舆论前沿:小红书放弃IPO与“冲塔”潮的兴起
今天我们聊一个最近在网络上非常有意思的现象,其实这个现象已经存在好久了,但在小红书上可能是刚刚兴起的,那就是所谓的“小红书冲塔”。冲塔(Censorship Evasion: 借用游戏术语,指网民明知会被封号或删帖,仍主动发布违反审查规则言论的抗议行为)原本是源自于《英雄联盟》等多人在线战术竞技游戏(MOBA: Multiplayer Online Battle Arena)中的术语,指玩家在己方小兵未到达前强行越塔攻击敌方英雄的行为,在简中网络语境下,它被引申为网民顶着被封号、禁言的风险,直接去挑战言论审查的政治禁忌。最近小红书放弃了赴美首次公开募股(Initial Public Offering: 企业首次向社会公众公开招股的发行方式)的计划,导致网络上产生了很多猜测。好多人都在讨论,小红书之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放弃IPO,是不是因为他们的审核团队被裁员了,或者说审核尺度放开了,所以才导致平台上面出现了铺天盖地的冲塔内容。
针对这个现象,我们几个人在探讨时,假老师表示自己其实很久不用国内的社交平台了,因为他早已经被全网封杀。但是出于好奇,他在知道这个平台很火的时候也去注册过,结果发现小红书的言论审查(Censorship: 国家或平台对公共言论进行的过滤、屏蔽与删除机制)已经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严苛程度。在注册阶段,系统就提示他“假家”这两个字是“非法字符”,根本不给注册。他被迫又去尝试注册“假老师”这个名字,其实他自己并不是一个喜欢管自己叫假老师的人,只是想测试一下“假老师”能不能通过,结果这个名字反而注册成功了。
不过,抛开极其严格的敏感词库不谈,小红书上确实也有很多有趣的内容。比如最近有人在上面展示了一款设计独特的T恤,上面用隶书的曹全碑字体写着:“吾日三省吾身:无所谓,没必要,不至于。”这三句话极其精准地还原了当下很多中国人在高压社会环境下所产生的那种逍遥派的心态,甚至是某种自嘲式的防御机制。有一位主持人在小红书上看到这件T恤的截图后非常喜欢,但因为他平时并不知道如何在小红书上直接下单买东西,于是就将截图发给国内的朋友,让他们帮忙代购。这种消费行为也遭到另一位主持人的调侃,说他暴露了某种觉得“消费有罪”的小农消费意识,明明自己找个白T恤写上这三行字就可以,却还要特意花钱去代买。但无论如何,这三句话所代表的消极抵抗情绪,正悄悄地在年轻人群体中蔓延,而更激烈的对抗则以“冲塔”的形式体现了出来。
话语重构:从单纯的政治玩梗到现实制度的揭露
在整理和观察了大量所谓小红书“冲塔”的截图后,我们发现其中很多内容并不是传统意义上那种情绪化的宣泄,而是指向了非常具体的社会现实。比如有一条被疯狂转发的帖子,内容是在讨论“印度媒体的三大作用:歌颂、洗脑、说别人坏话”。这篇帖子的评论区有多达309条评论,其中有一条高赞回帖极其耐人寻味:“原原来是说印度,我还以为说的是印度。”这种典型的阴阳怪气(Sarcasm: 表面赞同实则讽刺的修辞手法)正是当下审查环境里最常见的博弈策略。
在十几年前,中国的互联网舆论环境相对宽松,网民的冲塔行为是非常直接、坦率的,大家会直接对准具体的政策或官员进行质问。然而,随着言论尺度在最近几年不断收紧,人们被迫采取了这种看似更加安全、却充满了政治隐喻的方式来表达不满。在这种政治尺度之下,如果直接拿朝鲜来做类比,其政治意图往往过于明显,也极易触发敏感词过滤,因为朝鲜是中国唯一的军事同盟国,批评朝鲜在简中网络上早已经成为高危行为。相比之下,拿印度来做掩护,表面上是跟从官方宏大叙事去踩踏外部国家,实则是利用“回旋镖”效应,让每一个读者在看到“歌颂、洗脑、说别人坏话”时,在脑海里自动联想到当下的国内媒体。这种折射虽然动作比以前变弱了,但体现出的反抗意图却更为曲折和坚韧。
而在另一条流传甚广的帖子里,这种表达则变得更加直白。由于小红书的平台机制不同于推特等文字社交软件,它不能直接发纯文字,所以用户往往会将文字制作成一张纯色背景的图片发出来。那张图上只有一句话:“是不是已经进入大萧条了?”这样直截了当的提问在过去几个月是不可想象的。因为在七八个月前,小红书上最主流的声音还是在唱响“经济光明论”,大家都在发帖问“经济是不是已经回暖了”、“感觉最近生活好起来了”等等。如今,当“唱响经济光明论”成为一项明确的政治任务时,这种公开质问“是否已经进入大萧条”的帖子能够存活并获得高赞,本身就带有了极强的冲塔意味。它戳破了官方试图营造的繁荣幻象,直接指明了老百姓体感到的真实温度。
切肤之痛:高压之下的民意抗争与具体诉求的凝聚
如果说关于“大萧条”的讨论还属于宏观的经济体感,那么下面这篇帖子则将宏观危机与个人的未来生活进行了深度绑定。这篇帖子发了一张某市教育局的官方公告截图,上面写着:“根据我市2026年秋季公办幼儿园招生录取工作安排,目前全市多所公办幼儿园首轮材料审核结束,但仍有剩余学位,现面向符合条件的适龄幼儿开展统一线上补录工作。”
针对这张截图,发帖人配上了一段非常心酸的文字:“你的养老金可能真的领不到了。记得10年前,曾经需要找各种关系、甚至还得交5万块钱‘捐资助学费’才能挤进去的公立幼儿园,现在竟然招不满人、要公开补录了。第一次真实感受到,大家真的都不生了。”
在过去的大翻译运动时期,海外华人如果把中国发生的一些负面事情翻译成英文,或者在墙外用中文大声疾呼,往往会被官方或粉红群体扣上“辱华”的帽子。然而在今天,国内的互联网生态发生了一个奇妙的变化:你不需要发表任何激烈的反对言论,你只需要把中国正在发生的客观事实原原本本地说出来,这本身就成了一种冲塔。因为在层层粉饰的舆论场里,客观事实本身就是对宏大叙事的最大讽刺。
大家都不傻,看到公立幼儿园从当年的炙手可热到如今的学位过剩,立刻就能推导出一个不可逆转的客观现实:人口已经开始锐减。而人口锐减的系统反馈就是未来的劳动力人口不足,随之而来的必然是整个现收现付制(Pay-as-you-go System: 用当前在职一代缴纳的保险费支付已退休一代退休金的社会保障模式)养老金体系的崩溃。这种从生活细微变化联想到自身核心利益被剥夺的逻辑链条,在年轻人中引起了极大的恐慌与共鸣。尽管它的语气是客观的,但它所带来的社会批判力却远胜于那些空洞的政治口号。
阶层共鸣:廉价劳动力循环中的系统性反思
在小红书的这一轮讨论中,最让人动容的并不是那些纯粹的政治讽刺,而是年轻人在切身体验了劳动力市场贬值后,所产生的那种对于分配正义的直觉性反思。有一篇获得了4万多赞、近4000条收藏的帖子被平台管理员强行删除、隐藏了。发帖人非常不甘心,连续编辑了很多次重新上传都不成功,连高赞的评论区也都被屏蔽了。于是,他直接将原帖截图重新发布出来,誓要进行一场接力。
那个被删原帖的文字极其简短:“并没有觉得大环境不好,只看到了蛋糕越来越不愿意分给我们了。”
在这篇帖子的下方,用户打上了两个标签:一个是“麻木”,另一个是“环境”。这说明在小红书的日常生态里,已经有大量用户在频繁使用这些带有极度压抑和无力感的标签。这句话之所以能够激起几万人的共鸣,是因为它精准地点出了当下中国社会最核心的矛盾——分配不公。官方总是把各种问题归咎于“大环境不好”或“外部势力的打压”,但对于普通的劳动者而言,他们感知到的是:即便企业还在赚钱,社会财富总量还在增加,分配给底层和普通劳动者的份额却在急剧缩水,社会财富正在加速向顶层集中。
这种对分配制度的质疑,在另外几篇关于日常生活体感的帖子里得到了进一步的具象化。有用户发图质问:“社保最低基数4311元,而当地最低工资却只有2230元,谁能给解释解释这其中的逻辑?”这条帖子被打上了“职场”、“养老金”、“社保”等标签。在理性的制度设计中,社保的缴费基数理应与劳动者的实际收入水平挂钩。然而在中国,为了维持庞大的地方财政和面临枯竭的社保基金,社保最低缴费基数被强行拉高到了最低工资的两倍以上。这意味着,一个拿着最低工资苟活的底层劳动者,如果想要给自己存一份未来的保障,就需要将自己收入的很大一部分强行上缴。这种极其不合理的社保制度,实际上变成了压在低收入群体身上最沉重的负担。
与此相呼应的,是大学毕业生在面对就业压力时所体验到的虚无与愤怒。有学生在小红书上愤怒地发帖:“去他的就业率百分百!!!学院要求就业率必须达到百分百,真是呵呵了。学校甚至强行要求我们以‘自由职业’的名义上报就业状态,而且还必须提供各种繁琐的证明材料,真的麻了。这光鲜亮丽的数字到底是要给谁看?而我又该如何拿出一份合适的材料,来证明这心照不宣的虚假?”
中国高校的就业率统计造假,在知识分子和舆论场中早已是公开的秘密。然而在过去,很多学生在面临毕业时,会选择顺从学校的安排,草草签一个虚假的就业协议来换取毕业证。但现在,年轻人们开始对这种“掩耳盗铃”的服从感到厌恶。他们不再甘于成为维持官方数据体面的工具,而是公开发帖戳破这个虚假的泡泡,表达对这种系统性欺骗的强烈抗议。
话语下沉:从精英的理念布道到大众的体感启蒙
在整理这些冲塔现象时,我们发现很多用户的视角正在发生深刻的变化。过去,网民的抱怨往往带有很强的利己主义特征,例如“我怎么这么惨”、“我怎么找不到工作”。但现在,他们开始从自己的悲惨遭遇中,推导出某种带有阶级意识(Class Consciousness: 劳动者意识到自己所处的阶级地位以及与其他阶级在利益上的对立)的宏观规律。
有一篇帖子详细记录了一位大学生的深夜打车经历,他在帖子里写道:
“我看到了一句振聋发聩的话:‘发达国家的吃饭、打车之所以那么贵,是因为他们愿意让渡出自己的部分收入,去满足我们口中所谓的底层,让服务员和司机拿到相对体面的收入。’今天看到这句话,我真的能感同身受。有一次我凌晨两点多从深圳黄冈口岸打车回光明区,整整40多公里的路程,几乎是从深圳的最南端跑到了最北端,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在平台上竟然只要80元人民币。到达目的地时已经是凌晨三点,一路上我都在想,司机到底怎么赚钱?平台还要扣除30%的手续费,司机拿到的钱真的值得他在凌晨两点多出来跑车吗?最后下车时,我只能不断重复地跟司机说‘辛苦了’,并给他补了20元的小费。作为一个没有经济来源的学生,打到便宜的车本该是一件开心的事情,但在那一刻,我坐在车里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我突然意识到:‘我的劳动力也同样便宜,我的收入只够消费别人的便宜,这注定是一个相互压榨的恶性循环。’”
这篇帖子在平台上被大量复制和引用,“我的劳动力也便宜,我只够消费别人的便宜”似乎已经变成了一个网络流行语(Meme)。另一个用户也分享了类似的经历:“昨天去途虎养车洗了车,在手机APP上领了优惠券,最后只付了10块钱。我不知道洗车工到手能有多少,可能有平台补贴吧,但人家确确实实从里到外给我洗了整整三四十分钟。我没有觉得占了便宜的高兴,因为我想到自己的劳动力也同样便宜。可能有人会觉得我装,说你觉得贵那你可以不用优惠券、直接现金支付啊。但问题就出在这里:因为我自己的工资也被压得很低,我根本没有能力去支付更贵的服务。我们每个人都在压榨别人,也都在被别人压榨。”
这种相互同情与惺惺相惜,标志着中国城市年轻人的思想觉醒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在过去,很多处于相对优势地位的城市白领、中产阶级,在面对底层的艰难生活时,往往会表现出一种带着傲慢的同情。然而今天,在经济危机的全面席卷下,白领和蓝领发现自己坐在了同一条即将沉没的船上。这种切肤之痛让他们开始把目光从官方宣扬的宏大叙事上收回,转而投向身边具体的人。
这种“体感启蒙”的力量,是传统的公共知识分子所无法比拟的。在九十年代到两千年代的“老公知”时代,知识分子们坐在空调房里,吃着西瓜,看着猫,讨论的是极其抽象的“三权分立”、“宪政改革”或“美国的民主制度”。那些理念对于温饱尚成问题的普通老百姓来说,显得过于遥远和纸上谈兵。那个时代的公知有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精英主义视角,他们甚至会去给南二环上访的访民送包子,把这当成一种慈善和恩赐。
然而今天,小红书上这代年轻人的反思,完全是由具体的生活细节驱动的。他们每天面临的是加班996、交不起社保、买不起房。他们不需要去读深奥的政治哲学著作,仅仅是通过深夜一次80块钱的网约车,或是去日本旅游时因突发大雨被迫打车花掉3万日元(约合3000元人民币)的巨大差价体感,就能立刻洞悉中国廉价劳动力模式的底层逻辑。这种由体感带来的开窍是不可逆的。正如一位主持人在节目中所说,当许成刚教授解释私有产权与市场经济重要性的视频剪辑在小红书上传播时,很多年轻人在评论区惊呼“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要有私有产权(Private Property Rights: 法律保护个人财产所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排他性权利,是市场经济和宪政体制的基石)”。因为当他们自己买不起房、面临房屋产权可能随时被地方政府收回或剥夺的风险时,他们才真正理解了那些抽象法律条文的价值。
审查困境:技术过滤的边界与民意的隐性突围
面对汹涌的民意,官方的舆论控制和平台审查正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技术困境。小红书原本是简中互联网上审查最严的平台之一,但最近为什么大家都在传“审核员下班了”?其实,这并不是平台在主动“放水”,而是因为目前的社会抱怨已经演变出了一种全新的话语模式。
在传统的审查逻辑中,无论是通过人工还是大语言模型(Large Language Model: 基于海量文本训练的 AI 系统)来进行过滤,都需要依赖特定的敏感词库、符号或者特定的表情包(Meme)。如果网民是在进行政治性的冲塔,例如刷关于已故前总理李克强、胡锦涛或是“八九六四”相关的隐喻,审查系统可以非常迅速地识别并采取封禁措施。或者是像抖音上那种纯粹的阴阳怪气,网民在每一个社会新闻下整齐划一地刷“一切责任都在美方”,系统也可以通过检测评论的重复率和异常流量,轻易地将整个评论区关闭。
然而,小红书用户如今讨论的是“社保缴费基数为什么比最低工资高两倍”、“我的工资太低了只能消费别人的便宜”、“大学生自由职业证明该怎么开”这些极其具体、务实的经济和民生问题。网民在发言时既没有使用任何政治敏感词,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煽动或组织意图,他们只是在理性、开诚布公地讨论自己的生活困境。这种完全去政治化的“正儿八经的讨论”,让平台的AI审核系统失去了判定的 pattern(模式)。
如果把这种讨论生活困难的帖子全部删掉,那就意味着小红书作为一个分享日常生活的平台将彻底失去存在的价值。老革命遇到了新问题,这正是古代中国所说的“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所谓的“川”就是河流,水流一旦被围追堵截,就会寻找每一个细微的缝隙渗透出来。当所有的政治通道都被堵死后,民意自然而然地流向了最生活化、最具体的经济议题。
不仅如此,网民在与审查系统的对抗中,还开发出了很多心照不宣的“隐秘语言”。比如,当官方媒体关闭了某条重要新闻的评论区后,网民会利用系统无法轻易删除普通表情的漏洞,在评论区整齐划一地排队发送“微笑着的黄色脸谱”。几千个微笑脸谱排下来,在视觉上形成了一种极其震撼的无声抗议。审查员既不能把“笑脸”定义为非法字符,又无法在不引起更大社会反弹的情况下把整个评论区彻底抹去。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正在年轻人群体中建立起一种隐秘的社会纽带。
统治边界:社会矛盾积聚下的制度性挑战与未来走向
总的来看,小红书上的这一轮抱怨与冲塔,代表了中国社会情绪的一个重要拐点。过去,中国网络舆论的主导权牢牢掌握在官方和民粹主义手中。五毛和粉红群体通过设置中外对比、制造仇恨等议题,逼迫自由派和普通网民处于防守地位。网民们只敢在“去日本旅游是不是汉奸”这样的伪议题里进行无谓的口水战。
而现在,随着中国社会治理结构的全面僵化与经济增长的停滞,舆论的议题设置权已经悄然转移到了普通老百姓手中。人们开始直接越过那些虚无的意识形态争端,直奔分配正义、社保制度、劳动法落实和青年生存状况等本质问题。
虽然有些持悲观态度的观察者认为,这些城市中产和年轻人的觉醒是非常有限和自私的——一旦脱离了他们切身利益的范围,比如谈到新疆、香港或“武统台湾”等宏大叙事时,他们很可能会立刻切换回一副狂热的粉红面孔。但我们对此大可不必过于担心。因为认知的觉醒就像是在厚重的墙壁上凿开了一扇窗,只要窗户被打开,阳光照进来,里面的逻辑就是相通的。当他们因为买不起房而开始反思中国土地招拍挂制度的来源时,他们就无法绕开香港的历史与港英时期的制度遗留;当他们开始质问为什么香港人当年要上街时,他们就会去对比自己今天面对不公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悲惨处境。这种逻辑的延伸,最终都会指向对威权体制本身的系统性反思。
中国政府目前正面临着巨大的统治边界挑战。十几年以前,知识分子一直在预警社会矛盾这口“高压锅”随时可能爆炸。事实证明,中国老百姓对压强的容忍度确实高得惊人,这口高压锅通过一代代人的顺从与忍耐,硬生生地撑到了今天。但当高压锅的压力开始直接作用于基本生存状态,当年轻人的工资低到无法维持体面生活,当社会保障体系开始变成对底层的变相压榨时,统治的物理边界就真的到来了。现在的中国社会就像是一个装满了干燥火药的木桶,任何一点风吹草动——无论是像黄石数学奖这样关于体制压制天才的讨论,还是关于安检是否是服从性测试(Submissiveness Test: 权力机构通过推行繁琐、非必要或不合理的规定,来测试并驯化公众服从程度的手法)的质问,都能轻而易举地引发全网范围内的民意海啸。这种具体而普遍的危机感,正在为未来的社会共识奠定最坚实的现实基础。
📌 文中提及的人物和组织
公司/组织: Xiaohongshu, Tencent, Sina Weib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