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青少年面临的六大心理困境

作为常年从事青少年前端心理教育和末端心理咨询与治疗的工作者，我得以全过程了解和观察青少年到底怎么了。通过我的观察，我总结出当代青少年面临的六大核心困境。

无法满足的心理需求

现在的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物质上应有尽有，想要的、不想要的都拥有了。然而，当他们仰望星空时，内心却充满了惆怅和疑问：“我来到这个世界上是来干什么的？我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每当这种疑虑产生时，强烈的孤独感便油然而生。孩子们绝不会吐露这种问题，因为他们在家里听到的都是父母谈论金钱和房子，他们知道父母不关心这类形而上的问题。甚至四岁的孩子也会坐在那里发呆，思考这些问题。我们给了他们太多的物质，却丝毫没有给予他们真正渴望的心理满足。

一位高中生告诉我，学校是一个“拣货”的地方，意思是小学、初中、高中都无法满足他们的心理需求，那去学校的意义何在？这种孤独是内心的感受，无法表达，也无法倾诉。孤独会让人莫名伤感，而伤感则会将一个人拖向抑郁。有些青少年并没有创伤性经历或打击性事件，却依然抑郁，正是因为他们的心理需求长期得不到满足。所有教育工作者，包括家长和老师，都应该思考一个问题：我们如何才能配得上做我们现在孩子的家长？

无法理解的爱与双重束缚

我们太爱孩子了，万千宠爱集于一身，高度聚焦在他们身上。我们察觉每一个细节，评价每一个行为，给予过多的表扬。孩子深深感觉到父母的爱，但为什么有时会很难受？这种难受恰恰来自于爱他们的人。爱我的人，为什么是让我很难受的那个人呢？

因为家长同时也是孩子成长的“推手”。一个孩子考了第十名，家长要推他到第五名；考到第五名，下次要推他考到第一名；考到第一名，又要推他保持下去。一个人从小就会形成一种理解：我背后有一个推手，只要我向更高一级台阶前进，这只手就会在后面推我。那么，我得到的真的是爱吗？因为爱的理解，它一定是无条件的。

然而，孩子感受到的并非如此。每当考试成绩低于别人时，他们会从父母脸上解读出失望，甚至被直接告知“我们不喜欢你，喜欢你弟弟，你弟弟考得比你好”。他们对这种爱产生了疑虑：这是爱我的人，还是给我最大压力的人？我的压力来源于你，我的爱也来源于你，这种两端的感受就是双重束缚（Double Bind: 指个体同时接收到两个相互矛盾的信息，且无法逃离或评论这种矛盾，从而导致心理困境）。人得到双重感受时，就会挣扎痛苦，觉得无法摆脱、无法面对。有多少孩子从学校考试回来，走在路上内心很不好受，因为他们不知道如何向家长交代自己低于平均分数线。他们无法理解父母的爱，因为爱他们的人，恰恰是给予他们最大压力的人。

无法解决的人机大战

我们有多少孩子在人机大战（Human-Machine Conflict: 指青少年与家长之间因手机使用问题而产生的持续性冲突）中被毁了？因为人机大战，他们最终决定不再前进，从早到晚拿着手机不肯放下。在这个问题上，我们总是站在家长的立场。很多孩子告诉我：“奶奶，不是手机影响我学习的，手机不会影响我学习的。”我说：“对啊，学校里没有手机的呀。”

家长首先要明白，孩子是“新兴人类”，来到这个世界上，眼睛一睁开就有手机。手机对他们而言，是与生俱来、须臾不能离开的“身体器官”。他们看到家长在手机上解决多少问题：买东西、请服务、叫外卖。他们看到手机在家长手里是工具，为什么在他们那边就只有一个玩游戏的功能呢？这是家长的理解。

如果手机不属于孩子名下，他们拿到就不肯放，只玩游戏。但如果手机是他们名下的，它的第一个功能是社交，第二个功能是查百度（现在是豆包：字节跳动旗下的一款AI聊天机器人），第三个功能是看小说，第四个功能是直接在小红书（XiaoHongShu: 中国流行的生活方式分享平台，用户可在其上获取各类信息，包括学习内容）上听老师讲课，第五个功能是看搞笑短视频，第六个功能才是玩游戏。这是属于他们的手机功能。那么，我们为什么会对手机产生如此强烈的反抗和抵抗呢？家家户户都在上演人机大战。有些妈妈只要孩子在面前，嘴巴就一直在念叨手机：“你不要玩了呀，快去写字呀，你又在玩了呀！”

有一天，一位初三学生的妈妈来找我，说孩子一直拿着手机不放。我问她孩子上学时间，她算了一下，孩子在学校里待了十多个小时，而且学校里没有手机。我说：“一个人一天学十个小时，够了吧？理论上六个小时就饱和了。他在学校里学了十多个小时都没有手机，你为什么还要跟他搞手机呢？”她反驳说：“他吃饭也拿手机，他成瘾了，他卫生间也拿手机，他洗澡也拿手机。”我问：“为什么吃饭不可以拿手机？你没有意识到他一天学了十个小时，这十个小时里没有手机吗？如果这个孩子心态很好，认认真真学习十个小时，你放心，他学得足够了。你回到家里跟他说：‘孩子啊，早点休息哦，注意劳逸结合，玩一会儿手机睡觉啊。’那你是这样的家长，你会有这种孩子吗？现在跟你搞对抗，搞成这个样子。”

有的孩子告诉我：“奶奶，我不是读不好书啊，我是可以读好书的。他天天跟我搞，天天跟我搞，我看两个小时手机哈哈笑了两个小时，你跟他吵，跟他搞，他两天坐在学校里都无法学习。那么你觉得这样核算吗？”

我跟这位妈妈说：“你并不清楚，因为你的孩子到了初三，他几乎不跟你对话了，他讲话都是发电报了：‘嗯，啊，哦，知道了，走开。’你失落吗？你现在要靠近他有什么理由呢？你靠近他的唯一理由就是来管他手机。”

我告诉她一个案例：一对龙凤胎的家长来找我，两个孩子都是初三。女儿学习好，人也好，老师口碑好；儿子学习差，人也差，老师口碑差。我问爸爸：“你太太进儿子的房间和进女儿房间的比例是多少？”他说大概九比一。我说：“我把原因给你找到了。你先尊重了你女儿，所以你女儿才是这样；你先不尊重你儿子，所以你儿子这样。”他爸爸说：“老师你讲得对，我们儿子小时候，亲戚朋友都说儿子将来长大比女儿聪明，现在儿子搞成这样了。”我说：“他要到儿子房间里去的呀。中国人的文化是母以子为贵（Mother's Status Elevated by Son: 中国传统文化中，母亲的地位常因儿子的成就而提升，导致对儿子的过度关注和期望），我们的文化基因里有这个东西的。母亲特别需要儿子。我们现在的人机大战搞的，就是跟儿子战啊，不要跟儿子战了，去搞搞你老公去才对。”

所以，你要知道真相到底在哪里。我跟这位妈妈说：“你一想到我说的，她在学校里没有手机，而且他学了十个小时了，完全就够了呀。”

关于手机问题，我来谈谈具体操作：

• 小学生： 用眼睛来说话。不能长时间用视频，因为视网膜没有发育好，以后容易生白内障（Cataract: 一种眼科疾病，指眼睛晶状体变得混浊，影响视力，严重时需手术）。每一次拿手机的时间不要超过40分钟。例如，一到三年级九点睡觉，四到六年级九点半睡觉。如果作业做到七点半，那么七点半到九点半有两个小时，他可以看足40分钟，到时间了一定拿掉。如果作业做到九点半，那就一分钟都没有了，这是他自己决定的。星期六、星期天上午40分钟，下午40分钟，晚上40分钟，给到他三个40分钟，对小学生是比较合理的。

• 初中以上学生： 孩子进了初中，我们给到他的是合约化。合同怎么签？我给你个范本。有一天，一个初二学生的家长带孩子来找我，说孩子作业做到十二点、一点，天天这样搞，活不下去了。我单独跟孩子聊时，他说：“作业就对你这么困难吗？”他说：“不是，他们不给我手机啊。”我说：“好好好，你从我这边出去，你一定有手机，但是我们把合同签好。你的生活有三个内容：学习、运动、娱乐。学习，你每门课要达到合格，同意不同意？同意就签字。有一门课不合格，一个月没手机；两门课不合格，两个月没手机。你签字。运动，体育课你要保证上了，同意？好，你签字。如果有另外的星期六、星期天的体育活动，你也要去，好好同意。那么睡觉这件事情绝不商量，你必须在这个时间睡觉：初一十点钟，初二初三十点半，高中十一点。上床手机拿出来充电。如果你手机不拿出来充电，十点半，明天你这个手机就被我们带到单位里去了，你要一个星期没有手机。”他说：“我同意签字。”我让他妈妈签字，妈妈犹豫了一下，她一定是希望孩子能考前三名。我说：“人家考前三名，你叫你老公签万富翁，叫他签下来。”

一个多月后，他妈妈打电话给我，说：“老师啊，这个作业做得真快了呀，九点半就做完了。”我说：“他十点半拿出来手机了，不是很好吗？没有违约吗？”她说：“有两天，他在学校里把作业做完了，回到家书包也没打开，就一直拿着个手机。”我说：“十点半拿出来了吗？”她说：“拿出来了。”我说：“那他不是没有违约吗？你要违约了是吧？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她说：“我觉得哪里不对劲啊？”我跟她说：“你的孩子作业做到十二点，你告诉我你活不下去了。他现在学校里积极性这么高，蹭蹭蹭蹭蹭，人家小孩玩，他蹭蹭蹭蹭蹭，积极性这么高，状态这么好。我们就是要这种孩子呀，这种孩子给你了，你又要作了啦。”我说：“你要违约，我不管哦。”

六月份期末考试考出来，他妈妈打电话给我，孩子考了班级第二名，我一点也不奇怪。我告诉你，违约的都是家长，不是孩子。有些孩子告诉我：“奶奶，你不要跟他们签，他们两个人从来不会遵守协约的啊，不要跟他们签。”你签好了，上面有没有吃饭不要拿手机？没有的，你叫什么呢？你只要做到十点钟不拿出来，一个星期就没有了。他自己会知道的，这个十点钟拿出来一个星期没有了，不就好了吗？这件事情就管好了吗？但是不行的，不行的，有的家长签好了，他不停地在讲这件事情：“哎呀，跟你签好合同，你就这样做了吧？”那合同签的都是大条目，小的呢？没有那些，这个孩子彻底撕毁协约。所以初中生如果管好了，高中生那就不需要管了，他已经习惯了。在这个事情上，家长你还是要有正确的理解的。手机在你手里是工具，对吧？手机在他手里就变成犯罪工具，这个都有问题了，我们的思维出了问题。

无法形成的学习动力

一位退休校长跟我吃饭时说：“陈老师，我跟你讲点心里话。我们以前看到的学生厌学（Aversion to Learning: 指学生对学习产生抵触、厌恶甚至恐惧的心理状态）是20%，现在是80%。”他说：“这到底为什么呀？”我说：“为什么呀？”

因为我们过去用什么样的学习动力来触动学生学习的呢？外在学习动力（Extrinsic Motivation: 指个体为了获得外部奖励或避免惩罚而产生的学习动机，如为了取悦父母、获得好成绩、找到好工作等）。家长高兴，老师满意，同学羡慕，考个好大学，有份好工作，有份好收入。

有个妈妈给我听一段录音，是她初二的儿子和爸爸的对话。 儿子：“爸爸，我这样天天这样搞有啥意思嘞？” 爸爸：“好好学习啊，是为了考一个好的大学啊。考好了大学，你有份好工作，有好工作才谈得上有好日子过，知道吧？” 儿子：“那爸爸什么样的日子叫好日子啊？” 爸爸：“至少要像我一样，有本事买房买车吧。” 儿子：“我不用房子和车子的，为什么要为了房子和车子来读书啦？” 爸爸：“那你不读书能干什么呢？” 儿子：“不读书嘛，你只能扫大街喽。” 爸爸：“扫大街不是为人民服务啊，工作没有贵贱之分的呀。我将来大学毕业，我就去应聘扫大街。上午扫大街，下午就可以回去了，多好呀。” 爸爸：“你这种人是我的儿子啊，你是我们老王家的，你滚吧。”

我跟她妈妈说：“你老公就这种水平，对着2010年以后的孩子在这样说话。”她妈妈说：“我老公985高材生（985 University Top Student: 指毕业于中国985工程大学的优秀学生，通常被认为具有高学历和优秀能力）啊。”我说：“完了，你们不知道我们现在的孩子外动力不起作用的。你跟个80后说‘你好好学习啊，知识可以改变命运啊’，他努力学，他真的改变命运，到北京城市来啊。你跟现在的孩子，2010年以后的孩子说‘好好学习啊，知识改变命运’，他跟你说‘我为什么要改变命运？’”

他们现在需要的是内在学习动力（Intrinsic Motivation: 指个体出于对学习内容本身的兴趣、好奇心或成就感而产生的学习动机）。干嘛内在学习动力你没有能力培养？学校现在也没有能力培养，那需要主要仰仗家庭。你要把你的孩子能够培养出来，他是一个求知欲很强的人，而且是一个大格局的人，才谈得上有内驱力。我这么多年，我都没有见过几个有内驱力的孩子。

有一次我们吃饭，有个高中生小伙子，吃很快，吃完了坐到沙发上面去了，一个人在那边看书。我走过去，我说：“小伙子，你看啥呀？”他说：“什么什么的物理学。”我是看不懂的。我说：“小伙子啊，你怎么看得下去了？”他说：“我看得下去了。”我说：“小伙子啊，你为什么读书啊？”他说：“为了向真理取经啊，我从物理学轨道寻求到这条路。因为我在疑惑，我们这个宇宙的存在一定有它的意义所在。我们这种意识生命的存在一定有它意义所在。我选取了物理学这个轨道，向前向前，我在这个上面做努力。”我说：“小伙子啊，你要穷尽你一生的呀。”他说：“我愿意啊。”这种人放在监狱里也要读书的，任何学校都可以的呀。你培养得出来吗？怎么可以培养？有办法的，但是需要家长做一些努力的，我们以后来讨论。

这就是我们说因为他没有内动力，外动力不起作用了。这是我们现在教育面对的一个很难的问题。你仍然用外动力来驱使他，然后他又不接受你这个外动力，那么然后内驱力又培养不出来，所以使得他们普遍厌学，这也是一个原因。

无法做到平衡的发展

孩子这么小，家长凡是觉得可以提高他智力的活动，我们总是要让他去参加，一点不能少，因为可以提高我孩子的智力水平。现在的孩子认知能力都很高。有个妈妈就问我：“我这个儿子小学二年级，我讲什么他都要还嘴。我们小时候怎么不还嘴？”我说：“你小时候没有想法的，他是有想法的呀。”

好，认知水平这么高，从小被家长注重去提高他的认知能力，他的判断力、分析能力。这个孩子比我们当年一般孩子大三四岁在这一块上面。这么聪明的孩子，但是你在养育他的过程当中，你其实是剥夺了他现实实物处理能力（Practical Problem-Solving Skills: 指个体在日常生活中面对实际问题时，能够分析、决策并采取有效行动的能力）的呀。这个孩子的发展到后来变成什么，你知道吗？就是说他实际事物他是没有能力去处理的，是思想的巨人，行动的矮子（Giants in Thought, Dwarfs in Action: 形容一个人思考能力强、想法很多，但在实际行动或解决问题方面却显得迟钝或无力）。什么实际问题他都处理不了。

有的小孩到了高中以后，他就发现自己其实是极其不平衡，他就开始恐慌。为什么有些高中生他不去学校？他发现人群当中，他是能力比较低的那个，到了这个年龄他在乎了。然后他发现人家能处理的问题，他就不能处理。我每年会碰到什么学生啊？全国各地来的，就是他那个军训（Military Training: 中国学校通常在新生入学前组织的一种军事化训练，旨在培养纪律性和集体意识）完了，他跟家长提出来：“我要休学。”班级还没组成，学还没上，你为什么休学呢？家长搞不清了呀。我跟家长说：“能力太差。他军训了以后，发现了自己的能力比同学差很多，所以他就退缩进来了。人家同学能干啦。”

所以我们又给到他一种让他挣扎，让他冲突的这种教养环境。我们始终让一个孩子在一个冲突当中。理论上一个孩子两三岁，他尿布就应该自己拿来拿去；三四岁，他就应该餐具在餐桌上摆摆；五六岁，马家袋扎好了垃圾桶；七八岁，房间里擦擦窗户。他就应该这样。你们现在的孩子，初中送到学校里，是汽车开到校门口；接他回家，是校门口到家门口，几乎无缝对接。这样的人，他就是思想的巨人，行动的矮子。最后，他害怕外面的世界，害怕社会适应，他就退回来。这是我们孩子现在面对的又一大困扰，你们不知道他们心里的难受。有很多来做心理治疗的孩子，就是因为这个问题，他没办法进入一群人，看到一群人要绕道走的；他没办法跟一个人持续地谈话下去，链接下去。然后他就说：“我跟他们没有共同语言。”他没有这种能力。哪怕中午吃饭，想请一个同学两个人一起去走，他这几句话都讲不出来。所以他发现不对了，我跟这个年龄不相匹配，我的能力是不相匹配。他害怕，他就不去学校，躲到家里去了。

无法面对的成长迷茫

这是他们挣扎痛苦的一个原因。我们现在的孩子知识渠道来源这么广泛，信息量这么大，他其实会对自己有一种想象和理想。他可能很想过一种安安定定的、没人打扰的、自得其乐的、普普通通的生活。但是他觉得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从小到大，他从他父母的眼睛里所看到的，他们对他的那个期盼，他们希望他是有成就的，他们希望他是精英人物。所以这个孩子他知道，我可能这一生做不了我自己想做的人。我们很多孩子都想做一个很安逸的、普普通通的孩子。他不是你这一代人，他强世界的欲望没有你这么强的。当然也有很强的，但是普遍的大部分他都没有很强的这种欲望。他想安逸的，但是这种话讲都不会讲出来。

一个孩子喜欢写文章，就是写散文写小说，初二的时候，很多同学看他的文章，立志要考华师大中文系（East China Normal University Chinese Department: 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中国知名大学的文学专业）。多好呀！考进高中了，他父母找他谈：“你这个高中很好的，好好读书，你最起码要考个财经大学（University of Finance and Economics: 专注于经济、金融、管理等学科的大学），你要搞金融，我们在金融行业有人脉，金融行业是收入最高的。”这个小孩心里咯噔一下：“我又不，我最不要做这个事情。”最后他高考（Gaokao: 中国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是决定学生能否进入大学的关键考试）惨不能读。所以他家长带他来问要不要复读。我说：“不是复不复读的问题啊。这次问题如果没有搞清楚，下次复读还不如这个。”

你问题搞搞清楚，你想想看，他们很迷茫，他们不知道自己是无法做成自己的。无法做成自己的，他们又还强烈地要做自己，因为自我发展、自我成长，他们这一代要好得多。像我们这一代人临死前都没搞清楚自己是谁，我们现在的孩子来到世界上很小就要搞清楚自己是谁了。因为他的生存环境是不一样的，他是要搞清楚自己，他是要做自己的。然后我们其实在这个家庭教育也好，学校教育也好，是让他觉得他做不了他自己。所以这个让他有一些高中生，他到了初三就停下来，他不往前走。因为他在那边犹豫，如果往前走，就要做那个我不想要我做的那个人了。所以他就停在这里。这是他们心里的挣扎和冲突的一个原因。

各位，我们的孩子真的很压抑，很冲突，很挣扎，他又讲不出来他到底哪里难受。孩子们，老奶奶替你讲出来了，他们都听见了。孩子们，你今天可以深深地吐一口气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