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中关系的历史视角

人们普遍关注中俄之间能否建立持久关系。从历史角度看，两国关系更像是冰川而非友善，小国依附大国令人深思。我的专业领域正是俄中关系，我在研究生阶段研究的正是这一课题。我的博士论文探讨了两国边境的历史，从19世纪中期的鸦片战争（Opium Wars: 1840-1860年间英国、法国等西方列强对中国发动的两次战争）一直到1920年代外蒙古（Outer Mongolia: 历史上中国北部的蒙古族聚居区，后在苏联影响下独立）被从中国势力范围夺走并纳入俄罗斯势力范围。

在深入探讨之前，我想先明确一些术语。我将使用“俄罗斯”一词来指代沙皇时期（Czarist period: 俄罗斯帝国统治时期）、苏联时期（Soviet period: 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时期）和现代时期，就像我们用“法国”来描述其多个君主制和共和国时期一样。布尔什维克（Bolsheviks: 20世纪初俄国的一个马克思主义政党，后建立苏联）曾认为自己与众不同，因此创造了“苏维埃”和“苏联”等特殊词汇，但事实证明它们只是暂时的，而“俄罗斯”才是持久的存在。在预测未来之前，我们唯一的“数据库”就是过去发生的一切，也就是人们所说的历史。

大陆帝国的生存法则

我将回顾三个历史阶段：从19世纪中叶到20世纪中叶，俄罗斯强大而中国弱小；随后是力量平衡的逆转；最后是近期中国强大而俄罗斯弱小的时期。中俄两国在各自历史的晚期才真正“发现”彼此。在两国各自末代王朝的早期，俄罗斯人为了利润丰厚的毛皮向太平洋扩张，但两国关系直到19世纪中叶才变得频繁，这也是我故事的起点。在18世纪，中国强大，俄罗斯弱小，但这种局面并未持续太久。

这两个帝国都遵循着大陆帝国（Continental Empire: 指领土广阔、以陆地扩张为主的帝国）的生存法则。如果你想在大陆世界中生存——这正是两国历史上的写照——你就不希望打两线战争，因为你有多重邻居，任何一个都可能随时入侵。如果它们联合起来对付你，那将是巨大的麻烦。所以，你一次只对付一个。此外，你也不希望边境上有任何大国。这是两国关系中的根本问题：今天的盟友可能是明天的敌人，这确实是个难题。那么，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呢？

你按顺序对付邻国，让他们走向失败。你颠覆崛起中的国家，吞并衰落中的国家，并在它们之间建立缓冲地带。你等待时机，伺机而动，然后吞并。这正是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 俄罗斯现任总统）的策略。但如果你玩这种游戏，你就会被失败国家包围，因为你要么忙着颠覆它们，要么忙着吞并它们。所以，好奇的人可能会问，俄罗斯和中国是被周围功能失调的国家所困扰，还是它们本身就是共谋者？

此外，这个世界上没有持久的联盟，因为邻国们最终会发现，霸权国家从长远来看只会带来麻烦。也没有关于何时停止扩张的忠告。因此，俄罗斯和中国都以过度扩张、过度行事而闻名。这或许可以解释它们漫长而血腥的历史中周期性的崩溃。死亡率非常高。在你否定这个范式之前，你已经在叙利亚和乌克兰实时看到了它的运作。有些人就是这样做的。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所有那些古代遗迹都成了废墟。这种战争是毁灭性的，但它构成了欧亚大陆许多伟大文明的基础，它们就是这样行事的。

俄罗斯阻碍中国崛起的历史案例

我将从19世纪中叶开始讲述我的故事，当时中国正被一系列几乎使其崩溃的叛乱所困扰。俄罗斯人利用了这一切。还记得大陆帝国的第二条规则吗？没有大国邻居。俄罗斯人通过操纵中国做出了对中国利益极其不利，但对俄罗斯利益却相当有利的事情，从而屡次阻碍中国的崛起。中国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这一点。在此期间，中国政府更迭频繁，这是一个艰难的时期，但他们最终在毛泽东（Mao Zedong: 中华人民共和国开国领袖）于1949年统一中国时明白了过来。

我将依次介绍这些例子，首先是鸦片战争。这是英国和法国为了迫使中国按照它们的条件进行贸易而入侵中国的时候。这与中国叛乱时期最大的两次叛乱——太平天国起义（Taiping Rebellion: 19世纪中叶中国爆发的农民起义）和捻军起义（Nian Rebellion: 19世纪中叶中国北方的农民起义）——相对应。叛乱始于18世纪后期。“叛乱”一词用词不当，这些都是内战。要么是少数民族想要脱离帝国，要么是其他人想要推翻北京的政府。红色部分是高峰期，白色部分是规模最大的叛乱。

所以中国面临着两线作战的问题：欧洲人从外部入侵，内部又有各种叛乱。事实上，中国面临的战线太多，不知如何应对。俄罗斯人找到中国人说：“嘿，我们可以替你们对付英国人和法国人，解决这个问题。你们可以处理所有内部事务。但是，我们需要你们签署几份文件，即1858年的**《瑷珲条约》（Treaty of Aigun: 沙皇俄国与清朝签订的不平等条约）和1860年的《北京条约》**（Treaty of Peking: 沙皇俄国与清朝签订的另一不平等条约）。”这些条约做了什么？它们将中亚和太平洋沿岸的大片领土割让给了俄罗斯。清朝对地理概念模糊不清，又被其他事情所困扰，他们不明白欧洲人认为这些文件是永久性的。他们认为一旦内部秩序恢复，他们就会回来收回这些领土。

第二个例子是俄罗斯具有破坏性的调停，它使中国长期处于动荡之中。在第一次中日战争（First Sino-Japanese War: 1894-1895年清朝与日本之间的战争）中，日本击败中国，将朝鲜从中国的朝贡体系中踢出。然后日本人还想要辽东半岛（Liaodong Peninsula: 位于中国东北的半岛）的一些领土。中国人向俄罗斯求助，希望他们能制衡日本，阻止日本夺取亚洲大陆上的中国领土。俄罗斯拉拢了它的盟友法国和德国，形成了所谓的三国干涉（Triple Intervention: 1895年俄、法、德三国干涉日本归还辽东半岛的事件），共同对付日本。日本面对三个大国，只好作罢。从中国的角度来看，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

然而，俄罗斯人随即做的事情是，将刚刚被日本拒绝的领土据为己有。故事变得更糟。所有欧洲列强，或者说许多欧洲列强加上日本，都来到中国，在中国各地划定了大片租界（Concession areas: 帝国主义国家在中国强占的行政区域）。因此，中国在几代人的时间里都无法对其领土拥有完全主权。所以，他们没有得到一个相对较小的日本租界，而是到处都是外国人。想想大陆帝国的第二条规则：没有大国邻居。在这一切发生的时候，这条规则并没有得到遵守。

苏联的战略宣传与对华政策

布尔什维克上台后，也开始运用这些规则。他们上台时非常弱小，因为俄罗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World War I: 1914-1918年间爆发的全球性战争）中遭到重创。布尔什维克直到1922年才赢得他们自己的残酷内战。所以，当时和现在一样，他们都依赖一种廉价但极其有效的战略传播（Strategic communication: 有计划地传递信息以影响受众的策略）策略。俄罗斯人非常了解他人的情感生活以及什么会让他们彼此对立。他们知道如何散布宣传，让人们互相残杀。

他们的宣传将帮助中国人真正憎恨日本人和欧洲人，而俄罗斯人更大的掠夺行为，也就是你已经看到的那些，却被忽视了。这是列夫·加拉罕（Lev Karakhan: 苏联外交官），他曾是副外交部长。1919年，他向中国外交部发出了一份公函，即他的**《加拉罕宣言》**（Karakhan Manifesto: 苏俄政府于1919年和1920年两次发表的对华宣言）。他说：“嘿，我们不是帝国主义者，我们是布尔什维克。我们将归还所有不平等条约中的土地，并永远做你们的朋友，不像所有其他邪恶的帝国主义列强。我们现在不一样了。”中国人看到这个，心想：“哇，布尔什维克已经摆脱了他们的帝国主义政府。他们正在重建他们破碎的土地。”

这给中国人带来了希望，他们也可以这样做。这可能是一个可以效仿的榜样，也是一个可能帮助他们的导师。但这里有一个细节。当布尔什维克在内战中开始好转时，他们大大缩减了他们的提议。最初的提议是：“撕毁条约，中国收回所有领土，无需支付任何费用。”而在新版**《加拉罕宣言》**中，俄罗斯外交部电报给中国外交部（我在台湾的档案中见过这份文件，或者至少是它的副本），他们回复说：“我们愿意讨论这些事情。我们将举行一些谈判。”

事实上，他们直到20世纪中叶，也就是1950年代，在西方人几乎归还了所有租界之后，才归还了这些租界。这不是一件小事。当我们想到中国帝国主义时代的租界时，你会想到英国的：香港。嗯，香港其实并不大。你之所以知道香港，是因为它赚了很多钱，或者至少曾经是。俄罗斯的租界非常巨大。它们不赚钱，但这又有什么新鲜的呢？但俄罗斯拥有所有国家中最大的租界。然而，《加拉罕宣言》是中苏友谊神话的起源，即俄罗斯人对中国人很好。而那些本应更清楚的中国外交部官员，他们的政府在十年内就被推翻了。这些文件大概只是在档案中蒙尘。

第一次国共合作与斯大林的策略

我第四个阻碍中国崛起的例子涉及第一次国共合作（First United Front: 1924-1927年中国国民党与中国共产党合作时期）。这是国民党领袖兼军队总司令蒋介石（Chiang Kai-shek: 中国国民党总裁，中华民国总统）。他领导了北伐（Northern Expedition: 1926-1928年国民革命军统一中国的军事行动），通过击败或收编所有军阀，至少在名义上统一了中国。你可以看到地图上主要军阀的不同颜色。

之前中国南方试图这样做或脱离中国的尝试，都因缺乏一支精锐军队而失败。但俄罗斯改变了这一点。它提供了援助、武器和专业知识，并建立了资助黄埔军校（Whampoa Military Academy: 1924年由孙中山在广州创办的军事学校）的机构。这所学校将培养出共产党员和国民党军官，他们不仅领导了北伐，还培养了一些内战时期的军官，使中国的统一成为可能。但俄罗斯人提出了条件：给予国民党援助，但国民党必须允许共产党员加入国民党。这就是联合阵线（United Front: 政治上不同党派或团体为共同目标而结成的联盟）。

这一切都与俄罗斯内部激烈的继承权斗争（Succession struggle: 独裁政权中领导人去世后争夺权力的斗争）同时发生。这是独裁政权的问题，它们在继承方面做得非常糟糕。这就是选举如此方便的原因。相反，斯大林（Stalin: 苏联最高领导人）和托洛茨基（Trotsky: 苏联革命家、政治家）为了争夺谁将成为“大人物”而斗争。斯大林主张一国社会主义（Socialism in One Country: 斯大林提出的理论，认为社会主义可以在一个国家内建成），他认为俄罗斯应该专注于自身内部发展。而托洛茨基则说：“胡说八道，我们需要专注于世界革命（World Revolution: 托洛茨基提出的理论，认为社会主义革命必须在全球范围内发生），因为只有国外有姐妹革命，我们的革命才能生存。”

在这一切进行的同时，中国共产党人真的想退出那个联合阵线。为什么？因为它让他们与国民党控制的军队距离太近。他们担心自己会被杀。俄罗斯人说：“不，不，不，不，这很好。你们留在那个联合阵线里。”所以他们留下了。蒋介石在中国各地势如破竹。他到达了上海的根据地，稍作停顿，然后将枪口对准了共产党人，大批屠杀了他们。这就是毛泽东不得不考虑农村包围城市（Rural strategy to power: 毛泽东提出的中国革命战略）的策略，因为城市策略不再可行。

一旦这发生，斯大林就可以利用它在内部权力斗争中彻底击败托洛茨基，因为他可以说：“看，一国革命。它在国外行不通。”许多中国人为了证明斯大林的观点而牺牲。这是俄罗斯再次阻碍中国崛起的另一个例子。

铁路控制与抗日战争

在满洲（Manchuria: 中国东北地区）有一个铁路系统。我们来谈谈铁路。在1904年和1905年的日俄战争（Russo-Japanese War: 日本与沙皇俄国之间争夺中国东北和朝鲜控制权的战争）中，日本获胜，并从俄罗斯手中获得了在中国领土上修建的铁路网的南半部，作为赔款。日本在铁路、基础设施以及当地政客身上投入了大量资金。但当时的军阀显然对日本的需求不够重视，因此日本在1928年暗杀了这位军阀。

他的儿子张学良（Zhang Xueliang: 中国东北军阀，曾发动西安事变）在次年，即1929年，决定要从俄罗斯手中收回他的铁路。俄罗斯做了什么？它没有采取任何版本的**《加拉罕宣言》**。俄罗斯部署了超过10万军队、坦克、飞机等一切装备，狠狠地打击了张学良。俄罗斯保住了他们的铁路。所以，如果你想延迟中国的崛起，这种事情就会延迟中国的崛起。

但现在回到大陆帝国的第一个规则：没有两线作战。快进到1930年代，斯大林认为他很可能面临与西方德国人和东方日本人之间的两线作战。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反共产国际协定》（Anti-Comintern Pact: 1936年德国与日本签订的反对共产国际的协定）。共产国际是共产国际（Communist International: 1919年成立的国际共产主义组织）的简称，它是苏联的对外拓展计划。该协定于1936年在日本和德国之间签署。斯大林心想：“糟糕，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他打出了他所有的中国牌，而且他有很多。如果你想分解邻国以延迟它们的崛起，那么你就会资助它们内战的所有各方以及任何中间派，因为你只是想让它们互相争斗。所以他打出了他所有的牌。他希望国民党停止与共产党作战，反之亦然，并联合起来对抗日本。他们愿意这样做，前提是斯大林提供常规援助，他确实提供了，但他们认为他也会提供士兵。他们没有得到。一旦他们介入，俄罗斯就置身事外了。

斯大林为中日两国设计的计划完美奏效。因为当国民党与共产党在第二次国共合作（Second United Front: 1937-1945年中国国民党与中国共产党合作抗日时期）中联合起来时，日本人勃然大怒。这就是他们在1937年大规模升级战争的时候，他们开始向俄罗斯以南的地区过度扩张。因此，这场两线日德战争从未实现。斯大林非常成功，而中国人则不然，因为中国人正在与日本人作战，所以俄罗斯人不必这样做。这付出了数百万人的生命和数百万难民的代价，确实再次阻碍了中国的崛起。

雅尔塔协定与朝鲜战争

下一个例子。根据雅尔塔协定（Yalta Agreement: 1945年美英苏三国首脑在雅尔塔签订的关于战后世界秩序的协定），俄罗斯终于加入了亚洲战争。是时候了。在最后几周，在八月风暴（August Storm: 苏联在二战末期对日宣战并进攻中国东北的军事行动）中，俄罗斯部署了150万士兵。这是第二次世界大战（World War II: 1939-1945年间爆发的全球性战争）中规模最大的军事行动之一。他们迅速占领了满洲。这本是正常的事情，但异常之处在于：他们还带走了满洲的工业基础。这通常不是你对别人做的事情。

他们带走了83%的电力设备，运回俄罗斯，使满洲的灯光熄灭。86%的采矿设备，82%的水泥制造设备，80%的金属加工设备。此外，他们还带走了64万日本战俘，让他们成为几十年的奴隶劳工，如果他们还能回家的话。他们还占领了北方岛屿，这些岛屿至今仍存在争议。但如果你想想，如果要进行赔偿或赔款，无论这叫什么，中国已经与日本以这样或那样的形式战斗了15年之久。俄罗斯只是在最后阶段露了个脸。所以，如果日本在这场战争中做了什么需要赔偿，那肯定是中国，而不是俄罗斯，应该得到所有这些东西。

此外，还有另一个例子。斯大林不仅带走了工业基础，还带走了蒙古。这是怎么回事？雅尔塔协定还规定，蒙古的现状应予维持。那么你就必须看看，现状是什么？它是北方的俄罗斯势力范围，以及中国在南方的持续控制。蒙古一直都是这两个地方的一部分，曾是清朝帝国的一部分，从未是俄罗斯帝国的一部分。此外，斯大林已经在1944年占领了唐努乌梁海（Tannu Tuva: 位于外蒙古西北部，曾是中国领土，后被苏联吞并）。它在这张地图上看起来很小，但比英格兰还大。它蕴藏着大量黄金，苏联很久以前就将其货币化了。

所以，如果你把俄罗斯从1858年的**《瑷珲条约》和1860年的《北京条约》中从中国势力范围夺走的领土，再加上后来将外蒙古**从中国势力范围中分离出去的领土加起来，你会发现，它比美国密西西比河以东的所有领土还要大。这可不是普通的土地掠夺。所以，谈到阻碍某人，这绝对能做到。

公平地说，俄罗斯人确实，尽管缓慢地，将满洲所有日本人囤积的军事装备移交给了共产党。他们也，尽管迟了，培训共产党人如何使用这些装备以及如何运营满洲铁路系统。中国共产党人作为一个农村农民运动，他们怎么会知道如何做这些事情呢？他们不会。这种常规援助和人员调动的后勤保障，将共产党从一支轻武装游击队转变为一支装备精良的常规部队，足以应对中国内战（Chinese Civil War: 1927-1949年中国国民党与中国共产党之间的内战）的决战阶段。

因此，就像黄埔军校一样，这对共产党的胜利至关重要。所以，无论是共产党还是国民党，都没有抱怨满洲的去工业化。共产党可能用这些工业换取了他们得到的所有常规援助。国民党则用它和外蒙古独立换取了斯大林不援助共产党的承诺，而斯大林很快就违背了这个承诺。

所以毛泽东开始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当他在内战攻势中势如破竹时，战斗异常激烈。中国内战后期（1940年后阶段）的真正转折点发生在1948年。那一年，毛泽东的军队势如破竹地向南方推进。他即将抵达长江（Yangtze River: 中国第一大河），斯大林却说：“嘿，伙计，在长江边休息一下，别把自己累垮了。”毛泽东不予理会。斯大林可能想在长江以南保留一个国民党残余政权，从而使中国分裂，以削弱邻国，但毛泽东对此毫无兴趣。

我的第十个例子是朝鲜战争（Korean War: 1950-1953年朝鲜半岛爆发的国际冲突）。如果你看朝鲜战争，第一年是运动战。半岛上上下下，战线反复拉锯。运动之多令人难以置信。但随后两年陷入僵局，你可能会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们不早点结束战争？”双方都遭受了难以置信的损失。事情是这样的：一旦中国介入朝鲜战争，一旦他们停止各种攻势开始和谈，中国人（可能还有朝鲜人）就进行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坑道作业，建立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坑道系统。

这意味着韩国和联合国部队再也无法靠近苏联边境。从那一刻起，斯大林认为他有了一个低风险、高回报的策略：他将削弱美国，并延迟中国的崛起。那么，在朝鲜打到最后一个中国人有什么不好呢？斯大林认为这很棒，它将阻碍中国的发展。此外，由于中国因这场战争而极度孤立，除了俄罗斯，它没有其他国际朋友，这将使中国与俄罗斯的关系更加牢固，并给俄罗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重建的喘息空间，而其西方敌人则在朝鲜浪费时间。

如果你把所有这些联系起来——中国内战、朝鲜战争、俄罗斯对内战不同派系的反复援助、他对双方的两面派做法、外蒙古和满洲工业基地发生的事情、斯大林建议毛泽东在长江停战，以及他在朝鲜打到最后一个中国人——所有这些都与大陆帝国的第二条规则相符：没有大国邻居。

中苏分裂与权力逆转

斯大林去世后，俄罗斯再也没有出现过如此强大的领导人。此时，毛泽东已经明白，俄罗斯不希望中国强大。他不得不忍耐一段时间，但他理解正在发生的一切。毛泽东的不满日益增多。他不仅不喜欢斯大林的朝贡式待遇，而且毛泽东认为，凭借他的资历，他应该成为国际共产主义的领导人。斯大林的继任者尼基塔·赫鲁晓夫（Nikita Khrushchev: 苏联最高领导人）却说：“没门。”赫鲁晓夫的资历根本无法与毛泽东相比。毛泽东刚刚通过统一中国而整合了一个大陆。这根本不是赫鲁晓夫能做到的。

毛泽东也无法忍受赫鲁晓夫的内政外交政策。在国内，赫鲁晓夫致力于去斯大林化（De-Stalinization: 赫鲁晓夫时期对斯大林个人崇拜和政策的批判与清除）。毛泽东不喜欢这样，他有自己的个人崇拜（Cult of personality: 对某个领导人进行神化和盲目崇拜）。他不想做那样的事情。赫鲁晓夫也对与西方和平共处（Peaceful coexistence: 苏联提出的与资本主义国家和平共存的政策）感兴趣，至少名义上是这样，而毛泽东正处于文化大革命（Cultural Revolution: 1966-1976年中国发生的政治运动）之中，这场运动基于强烈的反西方外交政策（Anti-Western foreign policy: 反对西方国家的外交策略）。

他们还就谁在越南战争（Vietnam War: 20世纪中叶发生在越南的战争）中援助北越以及谁将因此获得荣誉而争吵不休。所有这些都在发生。现在，赫鲁晓夫对中国人也有自己的不满。他环顾美国。美国在世界各地都有基地。它的盟友允许美国拥有基地。中国几乎没有任何俄罗斯基地，这些都是遗留下来的租界，中国想要收回它们。赫鲁晓夫无法理解这一点。他真正无法理解的是1954年和1958年的两次台海危机（Taiwan Strait crises: 中国大陆与台湾之间发生的军事对峙），当时毛泽东开始向非常靠近大陆海岸的国民党岛屿发射炮弹。

赫鲁晓夫勃然大怒，因为毛泽东没有给他任何预警。顺便说一句，这种事情可能会触发**《中苏友好同盟互助条约》**（Sino-Soviet Friendship Treaty: 1950年中国与苏联签订的军事同盟条约）的一些安全条款，并带来核后果。然后，在这一切进行的同时，赫鲁晓夫想要建立一个联合潜艇舰队基地。如果我们承担所有这些风险，我们需要在不同地方部署潜艇。毛泽东说：“没门。”然后赫鲁晓夫受够了，说：“好吧，你们将得不到原子弹的计划。”整个事情在1960年公开，双方都怒火中烧。

俄中两国在越南战争问题上争吵不休。北越希望从双方获得最大援助，他们也确实得到了。他们恳求中国人允许俄罗斯通过中国陆路运输物资。中国人觉得有义务这样做，但陆路贸易的条款却引发了各种争吵，没完没了。所以，俄中力量平衡逆转的故事是由多种因素造成的。它并非一蹴而就。这既是中国崛起的故事，也是俄罗斯衰落的故事。

中国的第一步是拥有自己的原子武器（Atomic weapon: 核武器），它在1964年做到了，从而摆脱了苏联的束缚。1964年，在中国引爆原子弹后，毛泽东说：“好吧，苏联占领的地方太多了。俄罗斯人拿走了他们能拿走的一切。我们还没有对这份被盗领土清单提出清算。”我给你们展示的所有领土，“我们想要回来。”俄罗斯人目瞪口呆，陷入恐慌。中国人随后在他们认为的领土权利问题上变得更加强硬。

在领土问题上发生了一场边境战争，特别是关于珍宝岛（Zhenbao Island: 位于中俄边境乌苏里江上的岛屿，曾发生中苏边境冲突，俄方称达曼斯基岛）或达曼斯基岛（Damansky Island: 珍宝岛的俄方名称）的冲突。国际河流边界是这样运作的：根据国际法，边界是主航道中心线（thalweg: 河流主航道最深处的连线）。俄罗斯在与欧洲的边界上遵循了这一点，但与中国却没有。它声称拥有阿穆尔河两岸。中国人受够了，他们占领了珍宝岛，俄罗斯人勃然大怒，他们找到美国。

他们说：“如果我们用核武器攻击这些人，可以吗？”我们说：“不行。”俄罗斯人挠挠头，回来又问：“好吧，如果我们用常规武器炸毁他们的核设施，可以吗？”我们说：“不行，还是不行。”毛泽东明白了。那个想要用核武器攻击你的人才是你的主要对手。所以，主要对手重新洗牌了。以前，美国是中国和俄罗斯的共同主要对手。那会是他们合作的理由。现在，他们彼此成为了主要对手。美国可以在这一切中扮演摇摆角色（Swing role: 在多方关系中，一方可以根据情况选择与不同方结盟）。

对于俄罗斯来说，拥有中国这个敌人确实是毁灭性的，因为它将不得不沿着其漫长的中俄边境、中亚等地部署机械化核武装部队。它已经在其欧洲边境这样做，并占领了东欧，那里的驻军成本很高。想象一下，如果这个国家必须在漫长的加拿大和墨西哥边境部署那种部队，那将会破产。他们的经济过去和现在都只是我们的一小部分。

但这种早期“兄弟情”的破裂，让美国得以扮演摇摆角色。然后我们合作。尼克松（Nixon: 美国前总统）和毛泽东都认为联合起来对付俄罗斯是件好事，通过军事过度扩张和军备竞赛，在财政上过度消耗俄罗斯。此外，作为中国崛起的一部分，邓小平（Deng Xiaoping: 中国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进行了内部改革，他放弃了某些共产主义经济管理原则，获得了更具生产力的农业部门以及工业和商业。因此，中国实现了约20年的两位数增长率，并产生了显著的复合效应。这就是中国崛起的故事。

俄罗斯的衰落与国家认同

现在来看看俄罗斯衰落的反乌托邦另类宇宙。左边是列昂尼德·勃列日涅夫（Leonid Brezhnev: 苏联最高领导人），他显然在1976年中风，永久性地损害了他的思维能力，并于1982年去世。他被尤里·安德罗波夫（Yuri Andropov: 苏联最高领导人）取代，安德罗波夫的健康状况也很糟糕，两年内去世。然后是康斯坦丁·切尔年科（Konstantin Chernenko: 苏联最高领导人），他 barely 撑了一年就去世了。这听起来有点像我们，但无论如何，它运作不佳。

如果你看苏联的增长数据，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它们非常好。他们忙着重建。但到了70年代中期，他们陷入了长期衰退（Terminal decline: 经济或国力长期持续下降）。当戈尔巴乔夫（Mikhail Gorbachev: 苏联最后一位领导人）在1985年上台时，苏联过去十年的增长率比美国低1-2%。这种复合效应是相当可怕的。此外，还有其他问题。列昂尼德·勃列日涅夫掌权了18年，他不仅收集汽车（那显然是送给他的首选礼物），而且他还收集了第三世界国家中一堆不良资产（Non-performing piles: 指无法产生预期效益或价值的投资或项目），因为这体现了俄罗斯的力量。

但这很昂贵，而他却没有多少经济实力来支付。如果你看油价，它们与苏联的衰落和弗拉基米尔·普京的崛起密切相关。这是因为在苏联时代，政府预算高达55%依赖石油或能源收入。所以，如果油价表现不佳，储蓄罐就会缩水。戈尔巴乔夫反复说：“你知道，我们不能再这样生活下去了。”他想，也确实启动了政治和经济改革（Political and economic reforms: 戈尔巴乔夫在苏联推行的改革，旨在挽救共产主义），但他所做的一切却真正毁掉了这个僵化的病人。

他所做的一切都带来了巨大的领土影响（Territorial implications: 领土方面的影响）。这是东欧帝国的丧失，也是苏联境内基于民族的加盟共和国的丧失。我将通过地图向你们展示俄罗斯的领土变迁。这是1938年，在**《莫洛托夫-里宾特洛甫条约》**（Molotov-Ribbentrop Pact: 1939年纳粹德国与苏联签订的互不侵犯条约，秘密划分了东欧势力范围）之前，也就是纳粹和苏联瓜分波兰和东欧部分地区之前。

但到了战争结束时，俄罗斯拥有了波罗的海国家、加里宁格勒（Kaliningrad: 俄罗斯位于波罗的海沿岸的飞地）、整个白俄罗斯、整个乌克兰。然后当然还有东欧。戈尔巴乔夫施展了他的“魔法”，你只剩下加里宁格勒。那里现在是俄罗斯部署大量武器的地方，显然也倾倒了大量有毒废物。这就是加里宁格勒的全部。所以它意义重大。1991年底，当俄罗斯失去了一切时，他们只剩下了一个大大缩小的残余国家（Rump state: 指一个国家在失去大部分领土和人口后剩下的部分）。

随后俄罗斯经历了多年的不稳定。俄罗斯人认为他们的国家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永远是一个大国，但他们不以财富来衡量。他们的财富一直远低于西方邻国，尽管他们经常没收他人的财富。他们衡量自己的实力和伟大之处在于广阔的领土范围以及能够凌驾于他人之上，让他们做俄罗斯想做的一切。当他们看待自己的安全时，他们也以这种方式看待。“我们需要这种广阔的领土范围才能安全。”

但他们从不反思。他们总是担心别人入侵他们。“你认为我们对其他人构成威胁吗？”他们从不这样反思。然而，俄罗斯一直对其邻国构成生存威胁（Existential threat: 威胁到国家或民族存亡的危险）。有许多你从未听说过的邻国，因为它们在俄罗斯人的“帮助”下从历史的篇章中消失了。让我们回到中世纪，当时俄罗斯最初是莫斯科公国（Muscovy: 俄罗斯早期的一个公国）。它消灭了其他公国。有大诺夫哥罗德（Novgorod the Great: 中世纪俄罗斯的一个重要城邦），那是一个更进步的地方。他们消灭了那个地方，还有罗斯托夫，以及许多其他地方。

后来他们消灭了中亚的汗国（Khanates: 中亚地区由可汗统治的政权）。这些都是国家，是一种不同的组织方式。克里米亚汗国、喀山汗国、阿斯特拉罕汗国、浩罕汗国、希瓦汗国、布哈拉汗国，他们把所有这些都消灭了。然后，他们反复肢解（Vivisecting: 比喻残忍地分割或解体）欧洲邻国——乌克兰、波兰、立陶宛、瑞典和芬兰——一次一小块地夺取它们的领土。你今天仍然可以看到这种情况正在发生。

俄罗斯人就是不明白，如果你对别人这样做……这就是为什么在冷战结束时，所有国家都争先恐后地加入北约（NATO: 北大西洋公约组织，西方军事联盟）。这不是什么阴谋，这只是俄罗斯人对他们所做的事情。

波兰的命运与苏联的集团建设

现在我将以波兰的命运为例，展示当你被贪婪的大陆帝国包围时会发生什么。18世纪波兰三次被瓜分（Three partitions of Poland: 18世纪末波兰被普鲁士、奥地利和俄罗斯瓜分）。这是普鲁士、奥地利和俄罗斯瓜分领土的时候。俄罗斯人说：“但我们没有夺取波兰的领土。”他们夺取的是波兰帝国。这只是一个技术细节。如果你想知道为什么波兰人不能忍受俄罗斯人，原因就在于此。

这也包括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持续了几代人的、伴随着种族灭绝（Genocide-laced: 伴随种族灭绝行为的）的对波兰的占领。其中一部分，又是雅尔塔协定。俄罗斯人坚持将波兰向西移动200公里。这对于一个国家来说不是正常的事情。它深入德国领土，所以俄罗斯可以吞并波兰的一大部分。然后俄罗斯决定对整个地区进行民族清洗（Ethnically cleanse: 强行驱逐或消灭某个民族群体）。所以德国人将住在德国，波兰人住在波兰，乌克兰人住在乌克兰。

数百万人在这个饱受战争蹂躏的欧洲，没有办法照顾难民，被送往各地，许多人因此丧生。在他们的历史上，捷克斯洛伐克、德国、匈牙利、波兰、乌克兰首次成为民族同质国家（Ethnically homogeneous states: 民族构成单一的国家）。波兰、匈牙利和捷克斯洛伐克需要俄罗斯军队才能保住他们目前的一些成果。所以这里发生了很多事情。

如果你将其与西方在美国所做的事情进行比较，美国有马歇尔计划（Marshall Plan: 二战后美国援助西欧经济复苏的计划），你听说过它。美国向我们的西方盟友提供援助，以帮助他们在战后恢复。嗯，这就是俄罗斯正在做的事情。他们赢得了战争，所以他们的军队在那里，但他们从不撤兵。然后他们忙着发动政变。然后他们忙着射杀任何不同意他们的人，或者把他们送到劳改营，无论他们要做什么。

然后他们通过国有化（Nationalization: 将私有财产或企业转变为国有）或集体化（Collectivization: 将土地、生产资料等私有财产集体化）来重新分配所有形式的财富。他们将这种真正不起作用的经济模式强加给这些人。它被称为共产主义。它不起作用。你可能会想，为什么东欧人对重蹈覆辙不感兴趣？嗯，当然。

此外，故事变得更精彩。促成这一切发生的人包括这位迷人的人物，一些来自苏联的最具毒害性的人。安德烈·维辛斯基（Andrey Vyshinsky: 苏联检察官，曾主持大清洗审判）去了罗马尼亚，幸运的罗马尼亚人。他曾主持作秀审判（Show trials: 公开审判，结果预先确定，旨在宣传政治目的），将最初的布尔什维克领导人送上即决处决。他到了罗马尼亚做了什么？他任命了司法部长、战争部长和内政部长。如果你这样做，你就控制了法院、军队和警察。

你可以开始没收一切并国有化。你可以开始消灭其他政党。你让罗马尼亚只与苏联进行贸易。另一个有毒的人物，克利门特·伏罗希洛夫元帅（Marshal Kliment Voroshilov: 苏联军事领导人，曾参与大清洗）。他也是A级清洗团队的一员。他做了什么？在大清洗（Great Purges: 1930年代斯大林对苏联党政军进行的大规模政治清洗）期间，他签署了大量对其军事同事和军官的处决令。真是个好人。他在匈牙利，幸运的人们。他不像另一个人那么能干。

在1945年匈牙利选举中，小农党（Smallholders Party: 匈牙利的一个政党）获胜。糟糕，他们不是共产党人。他再也没有犯过那个错误。然后他忙着任命共产党部长到不同的部门，进行土地改革，接管公务员系统，启动宣传，接管青年和妇女团体以这种方式渗透，并在1947年选举之前逮捕了各种非共产党政治家，当然，共产党赢得了选举。之后发生了一场非常大的清洗，10%的人口面临审判。想想看。在这个房间里，10%的人将面临审判，因为俄罗斯人来了。

俄罗斯有一个集团建设的模板。我之所以给出细节，是因为你可以了解一个大陆帝国是如何运作的。俄罗斯人看到意大利向西方盟友投降时，西方盟友基本上就控制了意大利。所以俄罗斯人想：“好吧，当我们接受投降时，我们也要控制东欧。”但俄罗斯人想利用战争造成的绝对混乱。战争也常常导致战时经济（War economies: 国家经济为战争服务，政府高度集中控制），政府对战争努力进行高度集中控制。

所以俄罗斯人想利用这一点。然后他们有庞大的红军（Red Army: 苏联军队）存在。他们想利用所有这些东西，他们也确实这样做了。这是他们的模板。他们控制着权力部门（Power ministries: 指国防、内政等掌握国家暴力机器的部门）。它们是什么？国防和内政。如果你这样做，你就会垄断强制力并消灭你的反对派。如果你控制司法和信息部门，你就可以随意逮捕或杀戮。然后你控制所有从未被讲述的故事。

如果你控制农业，特别是在那个时代，你将通过重新分配他人的土地来获得大量忠诚。这将消灭阶级敌人、合作者、所有你不喜欢的人，以及一直管理农村地区的原始精英。他们也讲述了一个关于这个的故事。这是一个弥天大谎（Big lie: 指一个如此巨大而荒谬的谎言，以至于人们反而会相信它）。还记得共产主义吗？在共产主义关于我们如何生活的故事中，真正坏的人是谁？是帝国主义者，对吧？帝国主义真的很坏。好吧，我刚刚向你们展示了。俄罗斯人是20世纪最伟大的帝国主义实践者。

他们这样做的时候，西方帝国主义者正在放弃他们的殖民地。然而，却有一个弥天大谎，一个巨大的虚构，说俄罗斯人是好人。他们使用民主形式。他们没有像沙皇那样消灭波兰这个国家。它仍然被称为波兰，但它的独立性是一个虚构。它不是。有一个虚构说他们举行选举，但它们不是民主的。我们已经知道结果。它实际上是一个独裁政权。他们只是在清洗这个地方。他们正在杀害许多东欧人。如果你认为东欧人不记得这些，他们肯定记得。

区域扩张与俄罗斯意识形态

然后有一个更区域性的模板来做这件事。我已经谈到了民族清洗。他们做了。然后他们试图移动国家，波兰向西，蒙古，我还没有谈到，它在中国领土的东方。然后他们想为后来的扩张争取一些垫脚石（Stepping stones: 指为实现更大目标而采取的初步行动或获得的立足点）。这就是加里宁格勒的全部。另一个是摩尔多瓦（Moldova: 东欧国家）。那是罗马尼亚和俄罗斯之间，位于非常重要的河流系统上的领土。

摩尔多瓦与一个叫做德涅斯特河沿岸（Transnistria: 摩尔多瓦东部的一个未被普遍承认的共和国，受俄罗斯支持）的地方有问题，俄罗斯人已经占领了那里。这个故事仍在进行中。还有像阿塞拜疆（Azerbaijan: 高加索地区国家）这样的地方。它分裂在伊朗和……现在是独立的阿塞拜疆，但它曾与苏联分裂。然后是分裂的德国、朝鲜、蒙古和中国。你希望你的所有邻国都为它们的边界争吵不休，这样俄罗斯就可以设定条件，并一次一小块地蚕食它们，或者如果能全部吞并，那对他们来说就更好了。

所以俄罗斯的民族认同（National identity: 一个民族或国家成员对自身身份的认同感）不仅关乎帝国、领土范围。它还附带了一些宏大的思想，一种意识形态，认为这种领土扩张在某种程度上是进步的、有益的或积极的。这是一个神话。在沙皇时期，这种意识形态是俄罗斯东正教（Russian Orthodox Church: 俄罗斯的主要基督教教派）的**“第三罗马”**（Third Rome: 俄罗斯帝国宣称自己是罗马帝国和拜占庭帝国精神继承者的观念）。第三罗马在莫斯科。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新闻。我来解释它是如何运作的。有我们都知道的罗马，那个“罗马”罗马。那是第一罗马。教皇所在的地方。

根据俄罗斯人的说法，第二罗马与拜占庭帝国（Byzantine Empire: 东罗马帝国）有关。那是君士坦丁堡，也就是伊斯坦布尔。当它陷落时，俄罗斯人说：“瞧，是莫斯科。”并非如此，但他们利用这种俄罗斯东正教，在当年将俄罗斯东正教传播到东欧深处。当共产党人上台时，他们不再传播俄罗斯东正教，他们传播的是共产主义。普京面临的问题是，今天共产主义和俄罗斯东正教都不是有市场价值的意识形态。他只是困在一个非常大的地方。这就是他关注的焦点。

俄罗斯与中国的噩梦

俄罗斯有一个噩梦场景。他们并非总能赢得这些战争。他们经常失败。蒙古桎梏（Mongol yoke: 13世纪蒙古人统治俄罗斯的历史时期）或黄祸（Yellow Peril: 19世纪末20世纪初西方对亚洲民族的种族主义恐惧），这是他们的术语，不是我的，指的是13世纪蒙古人横扫而来，俄罗斯精英成为蒙古人的税吏（Tax collectors: 为统治者征收税款的人），这种榨取性角色（Extractive role: 指从被统治地区或人民那里获取资源和财富的角色）一直延续至今。

你想到俄罗斯人，他们榨取资源，他们自己的，别人的，但他们不以创造财富而闻名。这只是资源榨取。这是所有这些遗产的一部分。俄罗斯人也遭受过毁灭性的失败，对拿破仑（Napoleon: 法国皇帝），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和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这些战争都摧毁了俄罗斯西部。所以他们经历过糟糕的时期。在我们这个时代，普京（Putin）正在将他所有的军火倾泻到乌克兰，让西伯利亚（Siberia: 俄罗斯亚洲部分）对中国的野心门户大开。所以如果他继续玩这个游戏，他很可能会落入中国桎梏，他的噩梦就会降临。

中国人也有自己的宏大构想，不是宗教或帝国思想，而是关于文明本身。传统上，中国人认为只有一个文明，那就是他们自己的。它基于儒家思想（Confucianism: 中国古代的哲学思想体系）。那将是一个自成一体的世界秩序。这在两千多年里对他们都奏效。有一些持久的合法性支柱，可能源于此，但却是持久的。一个是道德统治。嗯，这对共产党来说已经不复存在了。我们试试下一个。经济繁荣。哎呀，发展迅速。这使得今天的共产党只剩下领土扩张。

这正在进行中，包括对印度的领土入侵、南海（South China Sea: 位于中国南部海域）岛屿建设，以及对台湾（Taiwan: 中国东南沿海岛屿）的所有威胁。部分原因在于，中国共产党（Chinese Communist Party: 中华人民共和国执政党）想像普京一样打民族主义牌。如果你没有其他可用的东西，就打沙文主义民族主义（Jingoistic nationalism: 极端好战的民族主义），因为我们人类似乎特别关注这一点。所以如果你专注于此，也许中国人就不会关注共产党的道德缺失，或者他们的工资不再增长的事实。

老习（Xi: 指习近平）已经没有有市场价值的意识形态了。真正可怕的是，儒家思想一直是中国的一个持久特征——朝代更迭，但儒家思想依然存在——直到中国在第一次中日战争（我告诉过你们）和鸦片战争中无法抵御日本和欧洲人，突然之间儒家思想似乎完全不足。当足够多的中国人不再相信儒家思想时，就会发生辛亥革命（1911 Revolution: 推翻清朝，建立中华民国的革命），它作为治理国家的组织原则就此消失。

这是彻头彻尾的噩梦。对共产党来说，最可怕的事情之一就是当人们不再相信共产主义时。中国的噩梦场景是那些可怕的混乱时期。他们担心如果共产党垮台，中国将陷入内战，陷入**“乱”**（Luàn: 中文“混乱”之意）的时期。第二个是，也许苏联解体时，那很可能就是他们的命运，也许这些共产主义政权无法永远持续下去。所以俄罗斯的噩梦场景是其他人入侵俄罗斯。中国的噩梦场景是中国的崩溃。这是两种不同的方式，两种不同的担忧。

中国从俄罗斯学到的教训

中国人面临一个难题。如果你不再相信共产主义赖以生存的经济理论，你如何证明一党专政（One-party rule: 由一个政党垄断政治权力的制度）的合理性？共产党试图在不解决这个问题的情况下继续前进。中国人从观察俄罗斯人玩弄宏大思想中学到了很多。他们从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Mikhail Gorbachev: 苏联最后一位领导人）试图修复共产主义，却最终“杀死病人”中学到了很多。

我认为，中国人从戈尔巴乔夫那里得到的教训是：不要犹豫部署坦克。如果街头有骚乱，你就派坦克，坦克对付平民。这是一个非常快速的解决方案。你想要尽可能专注于经济改革，而不是政治改革。你还真的想汉化你的少数民族。为什么？在苏联，俄罗斯人曾有一个虚构，认为所有这些被占领的少数民族都想留在那里，并享有平等的权利。

所以他们会赞助所有美妙的民族舞蹈和语言课程，他们会在各种政治机构中安排一些穿着传统服饰的象征性少数民族。但基本上他们没有权力。这意味着当苏联解体时，已经存在基于民族的合理分裂。这就是你得到像乌兹别克斯坦、塔吉克斯坦等地的方式。中国则说：“没门。”这有助于解释现在正在进行的维吾尔族种族灭绝（Genocide of the Uyghurs: 指中国政府对新疆维吾尔族人民的压迫政策）。这是他们这样做的理由。

然后你想做的是，你可以看到习近平（Xi Jinping: 中华人民共和国现任国家主席）正在这样做，即优先维护中国共产党的垄断地位，而不是经济效率，当这两者发生冲突时。这有助于解释习近平正在做出的一些抑制增长的选择。戈尔巴乔夫在试图改革共产主义时发现，民主和共产主义根本不兼容。如果你给人们选举权，他们就会支持多个政党。

当共产党的过往记录——他们无能的经济管理、即决处决、饥荒，以及他们所做的一切——被公之于众时，他们很难继续掌权。此外，正如戈尔巴乔夫所发现的，民主和帝国也不兼容。当你给不同的少数民族，或者被占领地区一个选择，是离开还是留下时，他们会选择离开。汉族，中国的主要民族群体，普遍认为他们想要维护帝国。

所以他们不在乎有多少藏人自焚。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不再发生，因为压迫已经降临到西藏。他们不在乎有多少蒙古人抱怨失去的土地。汉族想保留它。此外，对于经历过文化大革命（Cultural Revolution: 1966-1976年中国发生的政治运动）的那一代人，比如习近平，他正是那个年龄段的人，他们绝不想回到文化大革命的混乱之中。那太可怕了。所以，预计他们会优先考虑稳定而非自由。

这带来了第三个问题。民主和共产主义不兼容，民主和帝国也不兼容。在一个互联网和手机时代，人们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政府如何维持其统治的合法性？因为选举是赋予政府权力的一种极其有效的方式。这就是民族主义发挥作用的地方。中国共产党和俄罗斯人都在试图利用沙文主义民族主义来煽动民众的忠诚，以转移人们对国内问题的注意力，并说：“看看那些被憎恨的外国人。”

他们不是唯一这样做的国家，把责任推给外国人。都是移民的错，或者别的什么。所有这一切的问题在于，当中国在1980年，也就是天安门大屠杀（Tiananmen massacre: 1989年中国政府镇压学生民主运动的事件）之后，中国共产党决定重写所有教科书。所以他们不再关注阶级敌人，而是专注于使用沙文主义民族主义。他们将专注于邪恶的日本人、邪恶的美国人，并以此方式引导事物。

嗯，民族主义的问题在于它是一种非常令人陶醉的饮品。如果你喝得太多，它会蒙蔽你的判断力。此外，它会排斥中国帝国境内的少数民族，他们对汉族民族主义不感兴趣。它会吓唬邻国互相协调，寻找大国来制衡这种混乱。它还会阻碍不可预见的国际冲突或危机的降级。

普京的冒险主义与俄中“兄弟情”的未来

鉴于普京（Putin）最近的冒险行动，人们会认为中国人对现在发生的事情有一些真实的看法。在普京的案例中，他抛弃了大陆帝国规则的苏联补充条款。那是什么？没有热战。如果你想想苏联的统治者，从列昂尼德·勃列日涅夫（Leonid Brezhnev）开始，他们都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老兵。他们明白战争容易陷入，难以摆脱，而且非常不可预测。

对他们来说，那是代理人战争（Proxy wars: 两个大国通过支持第三方在其他地区进行的战争）。他们喜欢美国陷入热战。朝鲜战争和越南战争中，美国被拖住，美国人互相残杀，这有什么不好呢？太棒了，太棒了。俄罗斯人一直置身事外，直到勃列日涅夫中风之后。那时他们在阿富汗（Afghanistan: 中亚国家）犯下了大错。他们进入阿富汗，然后我们突然有了很多乐趣，向对方提供毒刺导弹（Stinger missiles: 一种便携式地对空导弹），给俄罗斯人造成损失。

想要进入阿富汗的人是尤里·安德罗波夫（Yuri Andropov），他不是老兵。俄罗斯的军方说：“不要进入阿富汗。”安德罗波夫和他的朋友们不予理会，做了他们的事情。如果你看普京，他是靠着热战（Hot wars: 指直接军事冲突）上台的。他在第二次车臣战争（Second Chechen War: 1999-2009年俄罗斯与车臣分离主义者之间的战争）的早期阶段上台，他夷平了车臣首都格罗兹尼（Grozny），并使车臣大部分地区成为环境废弃区。但他解决了这个问题。

然后他在2008年与格鲁吉亚（Georgia: 高加索地区国家）的战争中获得了相当高的人气，他将南奥塞梯（South Ossetia: 格鲁吉亚境内的一个分离地区）和阿布哈兹（Abkhazia: 格鲁吉亚境内的一个分离地区）从格鲁吉亚分离出去。现在他想在阿布哈兹建立一个海军基地，因为他在克里米亚（Crimea: 乌克兰南部半岛，2014年被俄罗斯吞并）的基地遇到了麻烦。然后他在2012年取消了自己的任期限制，这在俄罗斯并不受欢迎，他通过在2014年入侵乌克兰（Ukraine: 东欧国家）解决了这个问题，以极低的代价获得了约7%的乌克兰领土。俄罗斯人认为这很棒！

如果你看这些小小的垫脚石，这就是大陆主义者（Continentalists: 强调大陆战略和陆权的国家）看待事物的方式。你把所有这些小地方排成一列。你想把它填满。这就是2022年乌克兰的介入。普京想扭转所有这些领土损失。他想要绿色的东西和紫色的东西。我不知道他是否想重演拿破仑战争（Napoleonic Wars: 19世纪初拿破仑领导的法国与欧洲列强之间的战争），一直打到巴黎。谁知道呢？

他如何看待北约，或者说不看待北约。你看看人们何时加入。北约有两个重要的加入时期。一个是冷战早期，欧洲所有较小的国家都加入了，也就是所有人。我们都比俄罗斯小。欧洲人加入是为了保护自己免受苏联帝国主义（Soviet imperialism: 指苏联对外扩张和控制的政策）的侵害。然后在冷战结束时，当这些苏联卫星国终于可以摆脱束缚时，我已经告诉了你们所有原因，他们争先恐后地加入了北约。

这不是北约欺骗他们加入。他们是出于充分的理由争先恐后地加入的。他们已经被证明是正确的。普京在2022年第二次在乌克兰施展他的“魔法”时，芬兰人和瑞典人决定中立不再可行，他们必须加入北约。但当普京看到这个时，他会说：“哦，他们正在以弧线向我们逼近。”嗯，这很荒谬。俄罗斯一直对这些地方构成生存威胁。

今天没有人想入侵俄罗斯。谁会想要它？它充满了俄罗斯人。我们希望他们待在家里。没有人想要俄罗斯。俄罗斯人喜欢煤气灯效应（Gaslight: 通过操纵他人使其怀疑自己的记忆、感知或理智），对其他人说：“你是问题所在。”这非常有效。许多美国人会谈论北约扩张，并说：“哦，这就是普京入侵乌克兰的原因。你们搞了北约扩张。”他正在对所有人进行煤气灯效应。俄罗斯人才是问题所在。此外，他们完全功能失调的国内体系（Dysfunctional domestic system: 指一个国家内部运作不正常、效率低下的系统）只会给其他人带来问题。

他们没有专注于此并加以修复，以便成为世界其他地区的生产性成员，他们没有这样做。他们只是入侵其他人。回到真正的问题，这两个国家“兄弟情”的前景如何？除非发生第三次世界大战（World War III: 假想的未来全球性战争），那将是大国之间的冲突……如果大国之间发生冲突，你很可能会把这两个国家“超级胶合”在一起。如果发生这种情况，失败的一方很可能会使用核武器，然后我们就会到处都是有毒的烟尘。

所以我们最好把外交搞对，因为在这个特殊时代，搞错会有非常严重的后果。我们正处于第二次冷战（Second Cold War: 指当前国际关系中与冷战时期相似的紧张对峙局面）的开端，而领导层并没有经历过第一次世界大战、大萧条和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磨砺。那些是成年人，他们在处理早期第一次冷战时做得非常有效。我们现在没有那样的人了。

所以，如果你看主要对手、主要战场，你不会希望它们与你的敌人结盟，因为如果它们结盟，它们就会协调行动。目前，坏蛋弗拉德（Vlad the Bad: 指弗拉基米尔·普京）对乌克兰情有独钟。习近平对台湾情有独钟，位于欧亚大陆的两端。习近平还在给印度制造麻烦，并在南海进行岛屿建设。但它们位于各自帝国的两端。到目前为止，这两个国家之间没有任何协调。

即使在世界大战中，它们的主要战场可能也不会像轴心国的主要战场那样协调一致。它们很可能会将资源分散到不同的方向。但问题是，我们现在有很多人拥有核武器。你真的不想打热战。如果西方和其他国家正确地处理事情，我已经给了你们一个充满紧张关系（Fraught relations: 充满困难、冲突或担忧的关系）的巨大历史遗产。

适当出牌，这两个国家就会互相牵制。我们其他人，如果做得对，就可以不互相发动贸易战，而是努力最大化我们的繁荣，这样我们就会越来越强大，而它们则忙于这些破坏财富的战争。普京只是在乌克兰毫无目的地耗尽他所有的资产。这就是我们打赢上一场冷战的方式。

普京正试图在民族主义时代（Age of nationalism: 民族主义思潮盛行的时代）建立帝国。这是一个行不通的策略。他正在将他所有的军火倾泻到乌克兰，让西伯利亚门户大开。习近平甚至在乌克兰战争之前就已经行动了。一带一路倡议（Belt and Road Initiative: 中国提出的跨国经济合作倡议）正在剥离俄罗斯在中亚的前势力范围。

普京在俄罗斯弱小而中国强大时采取了这场热战赌博，这使其特别具有破坏性。为什么这很重要？西伯利亚恰恰拥有中国现在需要、渴望并希望其领土相连以防他人干涉的资源。特别是他们需要水，因为他们已经耗尽了华北地区的地下水。贝加尔湖（Lake Baikal: 位于俄罗斯西伯利亚南部，是世界最深的淡水湖）拥有世界地表淡水量的20%以上。所以如果你想要一个快速解决方案，这是最好的。

中国以大型水利工程而闻名。他们一直在湄公河和长江上修建大坝。他们已经完成了大规模的水利工程。所以这可能是俄罗斯的未来。谁知道呢？习近平现在掌握着所有牌。中国的人口是俄罗斯的九倍，国民生产总值（GNP）也是俄罗斯的九倍，而且他们的人均国民生产总值正在趋同。这对普京来说不是好消息。问题不在于这种“兄弟情”是否会永远持续下去，而在于它何时会结束。

习近平何时会决定他拥有足够的筹码来获得他想要的一切？现在发生的事情说明了搞错主要对手的危险。尼古拉二世（Nicholas II: 俄罗斯末代沙皇）对日本发动了一场“娱乐性”战争，即1904-1905年的日俄战争。他将资源倾泻到当时一个无关紧要的战场上，而不是将这些资源投入到欧洲俄罗斯迫切需要的铁路系统中，以应对十年内即将到来的德国，结果他输了。

他被推翻的部分原因是因为圣彼得堡的面包暴动（Bread riots: 因食物短缺和物价上涨引发的民众骚乱），因为外国援助无法进入，因为他的铁路系统不足。这些铁路后来才建成，对租借法案（Lend-Lease: 二战期间美国向盟国提供军事援助的计划）很有利。所以他和他的家人最终在西伯利亚的一个地下室被枪杀。这花了十年时间才完全显现。

我不知道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的结局会如何。如果我们正确地出牌，也许他会孤独地离去。我们可能要等很长时间。另一方面，如果我们卷入一场热战、核战争，同时，如果美国通过对盟友发动无谓的贸易战来摧毁其联盟体系（这是其最大的优势之一），然后我们与中国发生冲突……好吧，让我们想想。

日本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对中国采取了这种**“单打独斗，我行我素”的策略，当时中国是一个失败国家，结果日本被毁了。中国现在的人口是我们的数倍，工业基础也是我们的数倍。你为什么要独自对抗他们呢？所以我要引用伯里克利**（Pericles: 古希腊雅典的政治家和将军）的话，他是雅典鼎盛时期的领导人，当时雅典正在建造那些在建造时还不是废墟的古代遗迹。它们已经消失了。这个警告是在雅典一系列失误的前夕发出的，古雅典再也没有恢复过来：“我更害怕我们自己的失误，而不是敌人的计谋。”

我们的领导人确实需要深思这一点，以免毁掉我们所有人，包括他们自己。谢谢大家的关注。这就是我对中苏关系的看法。

问答环节：意识形态、斯大林与未来展望

问：我想了解意识形态在中苏分裂中的作用。这两个是世界上主要的共产主义国家。他们肩负着改变世界的宏大意识形态使命。这不足以阻止一场战争，比如1969年，仅仅是为了河流中的几个岛屿。这里并没有什么超级重要的利害关系。为什么他们都是共产主义国家这一事实没有更多地巩固他们的关系？

答：我给你们列举了俄罗斯对中国所做的所有坏事，这些都不是小事。那么，共产主义的问题难道不是它的经济根本行不通吗？从根本上说，这两个国家都是大陆强国，它们都是大陆帝国。当然，它们会改变意识形态。沙皇的意识形态变成了共产主义，中国正在用共产主义取代儒家思想。但各自为王的原则没有改变。这会是一个相互排斥的命题，即谁将统治亚洲，然后是欧亚大陆，因为它们有一个共同的地址，这条漫长的边界。

此外，共产主义本应接管整个世界。我们本应拥有一个无阶级社会（Classless society: 共产主义理论中没有社会阶级差异的社会）。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甚至不担心政府之类的事情，因为它们最终会消亡。好吧，那都是胡说八道。随着事情的发展，你会看到独裁者越来越根深蒂固，他们正在利用共产主义。

还有一点很惊人，那就是弥天大谎。我不知道是不是斯大林说的，如果谎言足够大，人们就会相信你。它就是那么离谱，那么荒谬，他们就相信了。这就是这种观念，认为是通过这些帝国主义列强，对吧？而我们相信这一点，认为他们不是那些人。但如果你看看，我已经给你们数据了。然后我们这个时代的另一个谎言是：“哦，是西方，是北约扩张，这解释了普京的行为。”我已经给你们数据了，这是胡说八道。

现在，为什么俄罗斯人觉得有义务夺取他人的领土，部分原因是在看到别人痛苦时感到良好。有这方面的原因。他们不是唯一做这种事情的人。但这也源于身处欧亚大平原，历史上人们一直入侵你。所以你有一个与他人打交道的既定范式，这种范式在数千年中根深蒂固。我无法完全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有很多俄罗斯人和很多中国人的决定共同构成了他们所做的一切。

问：我想特别了解斯大林的决定，在中国内战期间，他告诉共产党人不能越过长江，这样他就可以分裂中国的共产党和国民党，让中国保持弱势。我们从斯大林一生的所有行动中知道，他是一个虔诚的共产主义者。他搞集体化，几乎摧毁了他的政权，因为他是一个虔诚的共产主义者。同时，共产主义说在某个时候必须发生世界革命。如果发生世界革命，就会有其他强大的共产主义国家。这隐含在世界共产主义革命的性质中。但同时，他似乎又不够共产主义，不希望中国完全共产主义化。他更关心真正的地缘政治（Geopolitics: 政治地理学，研究地理因素对国际政治和国家行为的影响）。请告诉我这是如何运作的。

答：他版本的共产主义，是俄罗斯人发明的。实际上不是，是马克思发明的。但他们是那些认为“好吧，我们把它付诸实施了，所以我们应该永远管理它”的人。所以当然俄罗斯将是共产主义大国。一群中国暴发户，从他们的角度来看，声称“不，不，不，我们要主导一切。”但斯大林作为一个共产主义者是否认为“好吧，在某个时候整个世界都会是共产主义的”？他认为他个人会管理整个世界吗？不清楚。这是一个漫长的视野。在他的一生中，他最初关注的是一国社会主义，然后是边境共产主义，这正是他正在努力的。至于世界其他地区，要到勃列日涅夫时期才开始深入非洲。斯大林对印度不感兴趣，因为他认为他们是一群英国的走狗。他们怎么会让自己被英国殖民？他们有问题。你还必须考虑历史在特定时刻所处的位置。他于53年去世，离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没多久。

一切将如何发展？就他而言，他在位时与中国的关系进展顺利。毛泽东到莫斯科叩头，做斯大林想让他做的事。这就是斯大林的经历，直到他，我不知道，被麦片噎住，或者那天早上他发生了什么。

问：如果斯大林没有死，你认为中苏分裂仍然不可避免吗？

答：是的，就不会有赫鲁晓夫的秘密报告。显然斯大林不会谴责个人崇拜。但你提到的那些不满仍然会存在。我认为那些不满仍然会存在。独裁者的死亡会严重削弱他们的体系，因为他们没有良好的继承机制。这意味着你肯定会看到一场**“猫斗”**（Cat-fight royale: 比喻激烈的权力斗争）。这就是人们对普京的期待。这个人迟早会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死去，然后就会有一场关于他之后会发生什么的“猫斗”。斯大林去世时已经很老了，那时的俄罗斯人饮食很糟糕。我不记得他是否吸烟。他那一代人大多吸烟。所以我不知道如果老约瑟夫在那里呆得更久，未来会如何发展。朝鲜战争本会持续更久。正是他的死，才让那场战争结束。随着朝鲜战争的持续，我不知道这对我们或对毛泽东意味着什么。

问：从这次讲座来看，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事情。回想起来，20世纪发生的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如果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中国内战。当时，你不会认为这是一件大事，尤其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刚刚结束之后。如果你生活在1948年或1949年，你不会认为这是世界上正在发生的主要事情。但鉴于我们事后知道这是一个拥有庞大人口的真正大国，我们应该非常关注其内部政治发展。我想知道我们今天是否应该运用同样的逻辑，在其他拥有庞大人口但我们不怎么关注的国家，比如印度或尼日利亚。

答：我真的无法告诉你关于尼日利亚的第一件事，尽管我知道它是一个拥有庞大人口的大国。我们还是别尝试了，因为我也不知道。关于中国和中国内战，当时人们普遍认为这是一件大事。这就是为什么罗斯福（Franklin Roosevelt: 美国前总统）——而英国人只是觉得他可笑——一直试图将中国视为一个大国。英国人说：“他们不是大国，富兰克林，根本不是。”但他想把他们带到开罗会议（Cairo Conference: 1943年美英中三国首脑在开罗举行的会议）。他还想让他们成为联合国安理会拥有否决权的成员，而以中国的军事地位，这根本不可能。但罗斯福在看，那里没有日本，我们想在亚洲有一个制衡力量。但当谈到中国内战时，那些打过一些大战的美国人看着它说：“我们无法改变这个结果。”当时的想法——我想是在艾森豪威尔（Dwight D. Eisenhower: 美国前总统）的档案中——是如果他们在一起生活足够长的时间，他们最终会互相攻击。

问：我想深入探讨这个时期的一个特别令人着迷的事件。1936年，中国共产党人绑架了国民党领袖蒋介石，他们正要杀了他。斯大林通过共产国际发来电报。他说：“不，你们不能杀蒋介石，尽管他是你们的敌人，他一直在屠杀你们。你们必须放了他。”作为交换，蒋介石必须承诺建立一个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当时有3万共产主义游击队在与日本人作战，而国民党军队有150万到200万。共产党人以极小的代价获得了抗日的声望。这在事后看来，似乎是斯大林的一个高明举动，因为如果他们杀了蒋介石，国民党军队可能会瓦解。日本会扶植一个傀儡政府。这对斯大林来说将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斯大林在当时亚洲战场上似乎做出了很多正确的判断。是什么让他有这种大局观？

答：世界上有很多独裁者长期掌权。不要低估他们掌权的能力。他们正在驾驭着他们所处的任何地方的浪潮，那里的人们经常互相残杀。我怀疑——只是怀疑，因为我怎么会有证据——许多这些长期独裁者拥有超高的情商（EQ: 情绪智商）。当你走进房间时，他们凭直觉就知道是否要干掉你。如果他们多杀几个人，那又怎样？只要他们能除掉所有会给他们制造麻烦的人就行。令人难以置信的能力。

斯大林还做了一件事——我认为萨达姆·侯赛因模仿了他，但我可能错了——那就是拥有多个职权范围重叠的安全机构。没有人确切知道谁在主导一切，谁在掌权，但他们都在向斯大林输送信息。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掌握更好的信息。你今天可以用一个，明天用另一个，这解释了所有相当于克格勃的头目为何来来去去。早期的大多数头目最终都被他们的继任者枪杀了。你会认为他们会注意到这种模式。他们非常擅长掌权。他们非常擅长管理这个问题。

它不会带来繁荣。繁荣来自海上贸易的世界，来自遵循国际法，而不是干掉你的贸易伙伴。如果你那样做，你就不会得到第二个贸易协议。这个替代宇宙创造了更多的财富，但这些大陆主义者不属于那里。

问：还有一些地方解释得不够清楚……

答：可能有很多地方解释得不够清楚。希特勒是另一个独裁者。别提他那些决定，比如“不要杀这个被绑架的人，因为从长远来看那会是个坏主意”。相反，他甚至在不必宣战的情况下向美国宣战。他只是做这些疯狂的举动。斯大林是一个特殊的存在，需要解释。这不仅仅是共产主义。还有其他一些东西让他成为一个老练的地缘政治玩家。

你可以在事后说：“疯狂的举动”，因为没有人意识到美国强大的生产基础能做到什么。美国人自己都不知道。你现在告诉我未来会怎样。这就是如果你反过来想……当你回顾历史时，你认为事情必然会那样发展，因为你可以逆向工程（Reverse-engineer: 通过分析现有产品或系统来推断其设计原理和制造过程）出一些东西，至少是一个合理的故事，解释你为什么会走到今天。它甚至可能不是正确的故事，但它会得出正确的答案。所以你认为你明白了。

但如果你展望未来，习近平和普京的结局会怎样？我们不知道。事后，你会说：“哦，根据后来的事件来看，有些事情是极其愚蠢的。”但我们现在不知道。俄罗斯有一句谚语：“Чужа́я душа́ – потёмки”（chuzhaya uma potyomki），意思是“别人的灵魂是黑暗的”。你最终不知道别人在想什么。你做出猜测，但他们却会做一些事情。

问：当你展示1850年的中国地图，1850年的俄罗斯地图，特别是1900年的地图时，俄罗斯和中国今天仍然是大国。但如果你只看清朝的中国，它大得惊人。沙皇俄国在**《布列斯特-立陶夫斯克条约》**（Brest-Litovsk Treaty: 1918年苏俄与同盟国签订的停战条约）之前也是如此。这让你觉得，在历史的各个时期，在大多数历史时期，中国在技术上都领先于西方，除了18世纪和19世纪工业革命高速发展这个关键时期。这改变了整个世界。

答：是的。这强化了在技术前沿的重要性，尤其是在历史关键时刻。当然，我们在旧金山。我们中的许多人认为现在是技术发展的关键时刻。也许我们应该继续投资，而不是取消所有科学研究项目。这样做会有什么长期影响？你正在思考美国的最大优势，它的联盟体系。我们最大的优势也曾经是处于创新前沿。我们要消除这些优势，然后认为我们会一切顺利吗？

问：我想问一下你的，我不知道你是否称之为预测，但你的假设是，在某个时候，中国和俄罗斯会互相消灭，或者发生某种对双方都不利的冲突。

答：他们不会互相消灭。他们太大了，无法被消灭。除非我们发动核战争，那样我们所有人可能都会被消灭。但关于这两个国家之间会发生某种冲突的观点……我同意中国人口众多，财富也很多。俄罗斯有很多水，有很多资源。这些是互补的资源。他们双方都有对方需要的东西。问题是，他们会通过战争还是通过贸易来获得这些东西？

在我看来，这似乎非常不可能……中国有很多钱。它可以直接购买俄罗斯的石油，可以直接购买水。为什么要入侵一个拥有核武器的国家？我从未说过它会那样做。问题是，如果普京感到自己走投无路了，代价是什么？我们真的不知道他们的贸易条款。中国为这一切支付的实际能源价格是多少？我不知道。也许有些人知道。我怀疑无论贸易条款是什么，中国人都会得到一个非常划算的交易。

如果你看看戈尔巴乔夫在冷战末期发生了什么。他没有与任何人开战，但他的内部局势迅速恶化，因为他们的经济崩溃了。他已经面临糟糕的油价。此外，他严重扰乱了中央计划系统，以至于收入在他周围崩溃，他即将被赶下台。他迫切需要贷款，特别是德国人愿意提供给他的贷款，以便不仅实现德国统一，而且让西德留在北约。接下来是东德也将加入北约，然后北约可以接纳任何国家。这些都是他绝不会做出的交易，但他太绝望了。

在这种情况下，西方喜欢付钱给别人，所以西方没有给他低价，而是给他高价让他退让。在中国，我怀疑情况会相反。如果他真的继续把自己逼到乌克兰的死角，他们会为他想要的一切支付越来越少的钱。这些贸易条款将越来越有利于中国。这看起来像是“兄弟情”的结束吗？

朝鲜几十年来一直处于非常绝望的境地。那真是一段“兄弟情”。但朝鲜和中国之间没有发生战争的风险。朝鲜严重依赖中国。它没有以任何方式消耗中国。情况恰恰相反。这可能是俄罗斯的未来。显然，当普京大规模入侵乌克兰时，一些俄罗斯人说：“天哪，那就是我们的未来。是朝鲜。我们正走向那里。”那很可能就是他们的未来。

它只会继续下去，因为他们不断耗尽财富，而中国人将试图以非常优惠的条件获得资源，并且会吝啬，这意味着回馈很少。1931年，当日本攻击满洲时，日本强占了中东铁路（Chinese Eastern Railway: 位于中国东北的铁路，曾由俄国控制），而1905年的**《朴茨茅斯条约》**（Treaty of Portsmouth: 1905年日俄战争结束后签订的和平条约）规定该铁路应归俄罗斯管辖。政治局的人告诉斯大林：“看，我们必须对此采取强硬态度。”斯大林说：“看，我不想与另一个大国加剧紧张关系。我们还是让这件事过去吧，保持低紧张。”

这与1939年瓜分波兰以及后来的巴巴罗萨计划（Barbarossa: 1941年纳粹德国入侵苏联的军事行动）非常相似，在这两个战场上，他都做出了这样的计算：“我将让某些事情过去，这样我就不必在边境上面对这些大国。我不想和他们开战。”在日本的案例中，这奏效了，因为日本决定攻击中国而不是俄罗斯。在德国的案例中，却没有。

是的，在德国，他试图运行同样的剧本。他认为这会奏效。这就是**《莫洛托夫-里宾特洛甫条约》的意义所在。根本不是。他需要阅读《我的奋斗》**（Mein Kampf: 希特勒的自传和政治宣言）才能明白：“不，你只是希特勒菜单上的一道菜。他最终会找上门来。”在我们这个时代，我们真的不想接受坏消息。我可能错了，但我相信普京不仅想要他所说的整个乌克兰，他还想要波罗的海国家，他还想继续前进。这是极其糟糕的消息。

如果是这样，那么至少对欧洲人来说，他们将不得不将各种资源转移到这个问题上，这是他们不想做的事情。因为像我们一样，他们也负债累累，他们宁愿把钱花在其他事情上。我们不喜欢我们所处的这种坏消息。你必须做出艰难的权衡。斯大林试图施展同样的魔法，认为这会奏效，但他没有成功。他成了希特勒菜单上的一道菜，这几乎毁了他。但它对日本却非常奏效。

看到这一点很有趣。这解释了他为什么会认为它会奏效。当他得到德国人沿着这条漫长边界集结数百万军队的信息时，他说：“这是英国的虚假信息。”当日本入侵满洲时，他使用了完全相同的逻辑，认为他必须与日本作战的想法是英国的虚假信息。尽管这是一个错误，但它帮助我们理解了他为什么会这样想。

问：还有一个有用的概念：合作对手（Cooperative adversary: 指虽然是对手，但其行为方式在某种程度上却有利于另一方）。我之前介绍过。这并不意味着对手想与你合作，而是他们只是没有很好地出牌。我们谈论的是中国，它经历了所有我告诉你们的叛乱、内战和地区战争。它没有这些强大的政府机构。

像那样的地方更容易被剧本化（Script-write: 比喻为某人或某事预设行动路线），让他们做一些与自身利益相悖的事情。你有一个合作对手。中国人并没有试图合作，但从俄罗斯的角度来看，他们可能是一个合作对手。而对于希特勒，德国拥有各种机构和各种受过良好教育的人。欺骗希特勒将比欺骗这个时期中国任何与他打交道的人都困难得多。

问：第二次世界大战和俄中关系之间有一个有趣的联系，那就是我们利用俄罗斯的方式——作为军事人员的储备库，我们可以向他们运送武器，让他们替我们去死——这类似于俄罗斯在对日战争中利用中国的方式。

答：嗯，他们在那场战争中并没有向中国运送那么多东西，但至少在朝鲜战争中是这样。朝鲜战争，是的。有趣的是，俄罗斯正在对他们进行我们与俄罗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建立的那种联盟。想想今天。这就像反向的朝鲜战争，因为中国正在向俄罗斯提供零星的援助。俄罗斯正被乌克兰摧毁。俄罗斯的人口是乌克兰的三倍左右，但它遭受的死亡率非常高。这些都是独生子女。这不再是俄罗斯农民家庭的10个孩子、6个孩子了。

从习近平（Xi Jinping）的角度来看，这场战争持续得越久越好。就让普京继续施展他的“魔法”，我就可以向他出售商品。我会让他降低资源价格，因为这个人很绝望。普京将发现自己处于一个他不喜欢的中国桎梏之下。然后，在某个时候，俄罗斯人会重新评估，我认为他们不会喜欢那样。

俄罗斯人自诩为欧洲人，并且对中国人有一整套，我相信，种族主义的偏见，所以他们不会喜欢那种局面。我不知道他们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做他们要做的事情。外交政策中，很多事情你无法解决。他们是巨大的国家，你不可能解决。但你需要弄清楚如何管理它，建立一个防爆盾（Blast shield: 比喻保护措施），这样无论他们正在做的任何有毒事情产生的任何后果，都能最大限度地减少它对你的朋友和伙伴的影响。

这就是为什么你应该专注于最大化你的朋友和伙伴的经济增长，因为这是对付他们的唯一有效方式。如果你单打独斗，谁会独自对付一个恶霸？总是群起而攻之。你为什么要独自对抗一个恶霸？你会想和很多朋友一起去。这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战那一代人所做的。马歇尔计划，你现在不可能在国会通过这样的事情。然而它在国会以压倒性多数通过，因为人们明白你必须投入真金白银才能让欧洲经济复苏。

他们会怎么做？购买我们的东西。这是一个巨大的双赢（Win-win: 指对所有参与方都有利的结果）。在战略上，你想要找出双赢的事情，而不是这些零和游戏（Zero-sum things: 指一方的收益必然是另一方的损失）。“哦，我邀请你过来，我羞辱你，我感觉很好，”然后你永远生气。这毫无意义。

问：这是一个很好的结束语。不要羞辱别人。互相友善，是的。

答：这是一个很好的回应，因为我一直在问你所有这些天真的问题，而你一直非常友善，没有羞辱我。非常感谢大家的到来。能够与现场观众一起做这些事情，而不是被困在黑暗的演播室里，真是太有趣了。希望我们周五能再见到你们，届时我们将进行关于正确结束战争的讲座。下周二将是关于俄罗斯为何输掉冷战。周五见。谢谢你，莎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