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语气,决定你人生的弹性 Cofit x 宋晏仁醫師 - 初日醫學 2026-07-01

访谈前瞻

周震宇: 家不是講道理的地方,聲音的彈性是做人的彈性。溝通不是為了決裂,而是為了建立有意義的關係。對話過程當中,能不能找到一個……

宋晏仁: 面對長輩的過度關心,常常又感到很煩惱,那我們該如何建立這種界限?

周震宇: 關愛如果沒有了界線,那就是以愛為名的勒索。劃界線它不是好像拿把刀一割就有個界線,它可能會像刺青,要慢慢刺、慢慢刺,那一條線才會出來,而且每一次刺都是痛。

宋晏仁: 情侶溝通最需要注意什麼地方?

周震宇: 跟渣男學習。你要把對方當成唯一,不同的是,渣男他的唯一有很多,每個當下都是一個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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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出舒适圈

宋晏仁: 嗨,大家好!我是宋晏仁宋醫師。歡迎您來到**《初日會客室》。我們《初日會客室》就是想要跨出我們自己的舒適圈。今天我們就要請一位聲音的專家來告訴我們,到底如何能夠把聲音運用好。為您請到的是周震宇**周老師,周老師歡迎您!

周震宇: 宋醫師好,還有所有朋友大家好,我是周震宇。30歲前我從事過新聞業,也是在媒體業,那也當過一陣子的配音員,後來我把聲音轉成了教育訓練。所以我跟500大企業幾乎都有做過他們深度的一個溝通,這樣的訓練。我非常喜歡宋醫師剛剛講的,就是跨出舒適圈這件事。我們其實說話也就是自己的舒適圈,那我的很多學生,他們會說:「老師我聲音好小,我沒有自信。」我说:「你现在就是很有自信。」他很困惑地看著我:「老師,我這樣真的是很有自信嗎?」我說:「其實你的舒適圈,就是你的能力所及的範圍。你現在不是正用『很有自信的害羞』跟我說話嗎?」

宋晏仁: 「自信的害羞」,你好會說!

周震宇: 因為害羞這個表情他練了好久了,可能從小練到大。只要碰到事情人家一讚美他,他就害羞。所以每一次他碰到任何事件,他都練習了一次害羞,他非常有信心的表達害羞。

宋晏仁: 沒錯!

告别不好意思

宋晏仁: 一開始就是一個這麼震撼的開頭!我想我們就直接來問一個問題。我自己覺得,我自己也有發現,一接起電話來常常就會有高八度,或者說「不好意思」——有什麼不好意思?像這種口頭禪,為什麼會有這樣問題?我們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一個習慣?

周震宇: 高八度這個觀察點真的很有意思。接電話的時候會突然間拉高,我在觀察,其實他是想要把他比較鬆軟的情緒,或者開心的情緒,表現給他的受眾,不管是他的客戶或者他的對象。會有一個想要示好,或者是釋出善意的那種意念,以至於讓他的音階就會變得比較高一點,然後也比較輕鬆一點,像小狗在翻肚子給你摸的那種感覺。

宋晏仁: 那「不好意思」開口,它又代表什麼樣的一個狀態?

周震宇: 通常我認為,他不太能直接講出他自己的想法。一般我們說:「你好,我姓周,我有個案子想提給你們公司,不曉得可以提給哪個部門?」他簡潔易懂。可是絕大部分人,他可能沒有這種底氣,或者他害怕拒绝。那既然你可能會拒絕我,那我就先拒絕我自己。但是如果說我們是要帶一個服務,或者帶一個資訊,如果我身為資訊提供者的這個人,連對自己的服務都沒有自信:「不好意思,宋醫師,不知道你有沒有聲音訓練的需求?」好像那個位階就低了一點,你自然而然在「不好意思」當中把你原本的價值,不管是商品或服務,整個就降低了。所以其實不好意思這件事情,我覺得還是要看場合來使用。

声音四象限

宋晏仁: 我們進入下一個題目,想請教老師。我知道老師其實有一套著名的叫做**「聲音四象限」,它分別叫做DISC**:支配的、有影響的、穩健的跟盡責的。這個概念、這個工具可不可以先請您稍微解釋一下它的概念?

周震宇: 以這個來講,它就是行為模式的歸納。如果變成我自己講的,就是**「戰、逃、靜、祥」。如果我們把這四個再來講一下,我會用標點符號來看。 「戰」,戰鬥的戰,支配的,叫做「句號型」。立法院裡面,他的最主要職責就是質詢,所以:「部長,這件事情我非常需要你告訴我們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麼做。」這就是「戰」。 或者是「逃」,有影響的,它叫「驚歎號型」。這個人喜歡丟好多的驚喜,驚歎都有。 還有一個「靜」,盡責的,它就是一個「問號型」。因此他的對話常常會有:「為什麼?然後呢?所以呢?你講的這是什麼?」所以他講話也自然而然會帶一個問號,然後那個問號一結束之後,就會把球丟給對方,讓對方講。 那「祥」呢,就是他會先把自己氣勢降落,「省略號型」**(點點點)。穩健的,他是那種:「我好想知道……點點點的東西,你這個,我不曉得能不能……點點點,那醫師這個,我還有一些困擾,不知道可不可以講……點點點。」他隱隱約約會有這樣的符號出來。所以我們的這個應用非常的簡單,就是找到對方他的溫度、速度、力度,然後我們能不能調整,跟他連上線。

关系中的沟通

宋晏仁: 我們把場景來回伴侶關係。意見不合、衝突的時候會覺得,常常是為了爭輸贏。怎麼用聲音來把這個充滿火药味的對話拉回來,變成一個情感的交流?

周震宇: 當然這個在一開始,有彼此的個性不一樣,包括我自己都常常會爆衝。所以這時候就有一句很八股可是悟了好久才懂的道理叫做:「家不是講道理的地方」。如果每次都是「來過來我給你講道理」,講完道理是不是就有一個「我是對的,你是錯的,你要認錯、道歉、跪下」?只會有一種評斷的那種感覺就出來了,所以這個也是常常衝突的起源。首先我們要有一個設定好這一場對話的認知:到底它是要走向哪裡?我自己的價值觀是:「溝通不是為了決裂,而是為了建立有意義的關係」。所以有意義的關係,我再往下延伸有三個角: 第一個就是我們能不能情感交流。你的開心我的難過,我們能不能互相去聊一下,而且還能夠彼此去接住,而不是說:「你好開心,你在興奮什麼?」或者「我有點難過,難過什麼?」不能這樣接不住。所以這是第一個關係,我很注重就是能不能情感流動。 第二個就是資訊交流。我看到的、你看到的,我讀到的、你讀到的,即使我們讀到的觀點可能不一樣,那我們能不能交流?觀點不一樣就很容易產生衝突,衝突不可怕,而是衝突之後,我們怎麼去做選擇。所以這個是在資訊交流上面。有的人可能說:「每次我講你就反對我,每次我講你就不認同我,那我就不要講。」這個好像就卡住了。 第三個是我們在這樣的對話過程當中,能不能找到一個叫共同的目標,也就是在這個共同目標裡面,我比較把它當成一個叫**「夢想」**。夢想是我們實際的生活方式,就是我講完話,我希望你能夠先認同我,再給我不一樣的想法。而不是說我一講完:「我覺得不好,我覺得不對,你怎麼會這樣想?你這樣想是不行的。」那我就會受傷。我就覺得能不能先認同我,然後我們再去溝通。所以它反而在共同的一個未來、共同的一個夢想裡面,它有一個很重要的是:我們互動的模式會是什麼樣的模式?也就是接受對方不同的目標,其實也是一種理解的方式。

职场向上管理

宋晏仁: 如果我們把聲音帶入,譬如説在職場中,有一個很流行的說法說,我們常常需要讓年輕人懂得如何向上管理,來談條件,或者是拒絕一些不合理的需求。面對權力對我們大的人,我們要怎麼樣的發聲?

周震宇: 當然第一個不能太虛弱,因為虛弱就是肯定沒底。沒底就包括你可能專業不夠有底氣,或者說你該整理的資源你沒有整理到位,反正就是虛。所以講話你氣息不夠飽滿,他就虛了,那這個是絕對要避免的。 第二個就是,我們能不能去跟對方差不多的能量,但是不要凌駕他。我認為的自信是一種叫做**「相對溫柔,而且呈現正向能量的氣息」。就要相對你溝通的那個對象,比如說教授,他的能量等級1到10,他是4分,那你要相對他溫柔,你可能是3.5分:「教授不好意思,我耽誤你時間,我這題我想問一下。」採用一個「祥」,戰逃靜祥的祥。「那這一題我來跟你說一下,謝謝教授。」是不是就很祥和?你用的那種更強的氣息,你用「戰」的那個氣息,那肯定就不對盤。當然你要展現你的自信,可是不能變成自大。而這個區間就是要相對於你的上級來說,你的語態是比較相對溫柔的,而且呈現正向能量,也不能掉到負面去。聲音很重要,可是你的實際作為更是核心的一部分。比如說在一個經營者裡面,他當然關心的就是,你能夠幫我們帶多少的業績,或者說你做的事情能在什麼地方促進我們的業績,以及什麼地方是非你不可。他得把這些東西給列出來,那個叫做他的「劇本」**。我們才能夠用好的說話方式去講這個劇本,它絕對不是只有聲音。如果你什麼實蹟沒有,你的聲音再正確也沒有用。

建立人际界限

宋晏仁: 其實我們現在又面臨另外一個問題。我知道我們現在有很多我們的受眾是大概35歲到45歲的這些人,現在大家會講一個叫做**「三明治時代」**。三明治時代更可憐了,碰到上面有人要對,下面有人要面對。所以遇到孩子講不聽,常常忍不住就會開始大吼大叫了。可是面對長輩的過度關心,常常又感到很煩惱,那我們該如何建立這種界限,而不破壞這種親情的流暢?

周震宇: 有另外一個溝通架構叫PAC的架構:父母、成人還有小孩。我們最好的對談方式,當然是成人對成人,那是一個叫做講道理的,然後該做什麼我們就做什麼的。但是當那個孩童發作的時候,他是不講道理的,他要情緒,他會高興就大聲笑,不高興就大聲哭,他甚至會有一些埋怨的語氣會出現。那父母呢,它會有兩種父母: 一種就是關愛型的父母,就是很關愛:「你吃飽沒啊?需不需要什麼?」但關愛如果沒有了界限,那就是以愛為名的勒索。 另外一種當然是比較嚴厲的父母,反正規矩在這邊,你就是要怎麼樣,早上幾點起床晚上幾點睡覺,什麼時候要結婚,然後什麼時候要生小孩,就是那種規定是非常嚴格的。 但是當我們在碰到小朋友的時候,我們會問:「你知道你晚餐吃了嗎?你還有什麼需要我幫忙嗎?」他是有種拋海灘球的那個語感和語態。所以我們對孩子呢,他可能都不是要跟你講道理,他還在情緒當中。這些事情我也跟我女兒常常發生。當你一直用埋怨的語氣跟我講話,我當然也會不愉快,然後於是我就把聲音給捏住了:「你剛剛那個什麼語氣?」一講,我太太旁邊拉我:「你的語氣,也不怎麼好。」剛開始我教他比較多,後來是他教我比較多。那我太太說:「好啦,女兒怎麼樣,要不要說一下?」女兒是那種比較強烈的情緒,反而太太她可以用一個柔軟的方式,去把他的語氣給接住。 那對於長輩這件事情,因為長輩有時候,我也碰過那種比較嚴厲的長輩:「你每個禮拜一定要要回來吃飯,你禮拜六晚上,我們一定要回來吃晚飯。」那碰到這種嚴厲的,當然我們也不能嚴厲回去,還是用那個相對溫柔,而且呈現正向能量:「爸我知道,你想要看我們,那這個禮拜我們沒辦法,那下禮拜,我現在跟你約下禮拜,這樣可不可以?」他其實也是一個叫相對溫柔的語感,然後直接把話給送回去,這是碰到比較嚴厲的。 但是有一種是比較柔軟的,他有一種軟性的:「你這個禮拜要不要回來吃飯?你這個冷不冷?餓不餓?」溫和照顧型的父母,他其實表象是照顧,可是背後其實在彰顯他的成就感,或者是說:「你看吧,你還是需要我。你看吧,我還是有用的。」其實這是照顧型父母後面他會有個心態。那碰到這個,我們也不能發作,也不能用很用力的:「爸你不要再這樣了,媽你不要再這樣了!」好像也怪。我們可以做的就是,恢復到一個叫做比較平常的語氣,一樣緩緩的講,可是這個時候就要用相對溫柔,而且是比較中偏慢的語速:「爸我知道,你這是為我們好。你做了什麼什麼事情,我是非常感謝的。那有些事情呢,這邊我自己能夠做,那就不需要再做這麼多,那我依然會非常感謝你為我做那些事情,但是這些呢,我想就讓我自己來吧。」認真而且是平穩的對話。 但是難就難在這邊,因為有時候你講一次,你的照顧者型的父母還不見得說:「那我就要做。」他會覺得好像沒有幫你買個便當就不對,好像沒有在幫你做一些事好像就不對。所以這只能一次一次的再去提醒他。當然我們在比較強硬的叫做劃界線,可是我會講說這個劃界線它不是好像拿把刀一割就有個界線,它可能會像刺青,要慢慢刺、慢慢刺,那一條線才會出來,而且每一次刺都是痛。刺一刺:「怎麼又來了?我是講過怎麼又來了。」但是講著講著,好像那條界線就慢慢的就出現了。那這個也是怎麼樣在不撕裂關係——因為沒有到撕裂的那種必要性,可是又能夠爭取回自己的時間、空間,還有自己的主控權。

快问快答

宋晏仁: 今天非常高興能夠邀請到您來講這個聲音直球對決的場合。OK,快問快答!第一球,渣男的道歉聲音有什麼特點?

周震宇: 非常誠懇,他在當下非常誠懇。他每一個當下都是最愛的表現,但是他就是渣男,但是就是只有當下。

宋晏仁: OK,遇到大吼大叫的人,第一個反應應該做什麼?

周震宇: 閃遠一點吧,就是不要靠近他。因為大吼大叫已經是一個侵略行為了,所以能閃先閃。

宋晏仁: 怎麼說話最能夠展现專業感?

周震宇: 從從容容,不要過度強調。

宋晏仁: 你想從臺灣人的字典裡面刪除什麼字?

周震宇: 例如「不好意思」、「其實」、「然後」……除了那種講髒話之外,我還想要刪掉一個叫做「我知道」。因為「我知道」後面有一點就是說:「我知道,你閉嘴。」我知道其實背後意思是閉嘴、閉嘴。「好,我知道。好,我知道。」

宋晏仁: 情侶溝通最需要注意什麼地方?

周震宇: 這個可能要跟渣男學習,你要把對方當成唯一。不同的是,渣男他的唯一有很多,每個當下都是一個唯一。但是情侶溝通,他是你永久的唯一。

宋晏仁: 為什麼聽到自己錄下的聲音會覺得比較尷尬?

周震宇: 因為我們自己聽聲音是骨頭傳導,所以聽起來會比較低;你錄音就是空氣傳導,怎麼聲音變高了?好噁心,怎麼會我怎麼會這麼輕浮?這個是比較科學的一個概念。

宋晏仁: 遇到叫不出名字的半熟人,要怎麼樣掩飾尷尬?我好像經常有這個狀況,我昨天晚上也遇到。那個人就是來跟我講說:「兄弟!昨天晚上……」你不知道我名字,抱著我說:「兄弟,兄弟!」叫不出名字來,怎麼樣掩飾尷尬?

周震宇: 我現在已經不掩飾了:「真的抱歉有點尷尬,請問你怎麼稱呼?」

宋晏仁: 最後請給觀眾一個提升溝通影響力最核心的建議。

周震宇: 我認為還是人格聲音的彈性其實是做人的彈性。可是如果說你沒有了主軸,一直在配合別人,一直在討好別人,見人說人話,見鬼又變成說鬼話,那人家可能覺得你是在幹嘛?到底是怎麼回事?所以我會講的是說:勇於嘗試,然後試試看找到你自己舒服、別人也能夠接受的表現方式。那這樣自己舒服,然後別人也能夠接受,你的社會角色也能夠扮演,慢慢的你的舒適圈越來越大。見多識廣,也就見怪不怪。所以今天我們從語氣講到心態,感謝!

📌 文中提及的人物和组织

人物: 周震宇, 宋晏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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