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彩票、刮刮乐与当代迷信消费的社会心理分析 三個水槍手 2026-06-27

日本元旦Jumbo彩票经历

点赞过800,我们就读评论。就有五雷律师的呱呱乐和MBTI,现场16人形。

你们俩在日本买过彩票吗?买过,我每年都会买那个2.6亿那个,就是元旦jumbo。你买过?你中过?我每次都会中300块,就那个最低的那张。你是每次买,它有个术语,是连号的还是散的?连号10张,就是3300连号10张。所以你只买连号10张,不买那个散的。所以一连号中了300?不是,一连号10张,那个你必中最少一注。而且连号,如果你中了一个,你可能夸夸夸就要中好多。但散的你可能中奖率高一点,就不一定中300。但我连续三年都是只中300块的那个,我还继续买。

因为日本人都会买,就是到圣诞节前后的排队。我就是有一年在银座那边看到排了一个我在日本见过排的最长的队。我就非常好奇,我说什么,我以为是个馆子,我说哪个馆子免费怎么回事,排这么长。然后我就沿着那个队往前走,走了很远很远,发现是元旦超级彩票,那个Jumbo。

你没买过?我没买。Jumbo彩票每年有四次大的。平时都有,元旦、暑假、夏日还有清明三节,反正每年几次奖比较大。那个多少钱?最多的是好像是十几个亿。正常的话是2亿起。反正几亿日元是能中的。但是中奖概率近乎于0了。也不是叫近乎于0,但是确实是有。反正肯定是假的,不是中国那种骗人的,你也不知道谁中了。而且为什么我们总要整个地方知我们一下?不用知。福彩体彩就很有问题,彩票站会在自己的广告牌上写,多少多少期大奖,本站开出,然后招来人。

刮刮乐在中国的流行与体验

那我再问二位一个东西,你们买过刮刮乐吗?我在国内买过,而且还中过。我在国内好像也买过。不是刮刮乐和撕彩票两个东西,我很小的时候就有刮刮乐。我觉得贾老师说的是即开型彩卷,也是刮的。刮刮的是那种,一张可能A4纸,上面一共有十几个区,你要刮,刮开这个区是这个,刮开那个区是那个,再刮一块是这个。我有买过,好像就一次,我忘了是哪个景区玩的时候买的。但我觉得差不多,都是即开型。

我小时候大概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我有两次中奖经历。两块钱的彩票,买了一个小广场上,体育场前两块钱一张。刮开,即开即兑,苹果、橘子、香蕉那种。我第一次中了一个四川管那个叫粑粑菜,我第一次中了一个电热毯。有大奖,大奖是汽车,小汽车或者拖拉机。我们那边大奖是奥拓。对,奥拓就是八九十年代的时候。但是我中过11辆自行车。那是二等奖还是三等奖?应该三等奖,我记得二等不是冰箱就是洗衣机之类的,反而是白色家电。一等奖是个奥拓,二等是个白电,三等应该就是自行车啥的,下面什么被子。

我印象当中还是在八九十年代,我们山东有一种过年的时候叫物资交流大会,在集市上大家在卖,乡镇干部也在卖,整体都在卖。你是说跳蚤市场?在赶集,年中赶集的时候会有这种即开型的彩票。

对我们说的是刮刮乐。刮刮乐这个东西我玩过一次。现在日本很火,台湾也非常火,中国也非常非常火,这是在东亚很火的一个品类。你们要没体验过,它是这样的,它整个一个小纸片上表面都是金属附上的,你要拿硬币把它刮开。但刮开不是一处,这一个纸上能刮开七八个八九个不同的地方。每个地方有不同的规则,比如这个地方是三个数,里面什么样的组合就能赚多少钱。下面一块是个九宫格,这九宫格刮开多少钱。下面一块是一个字母,你刮到什么多少钱。如果比如说这几块都是七,假设每一块都有七,就中了大奖几十万。

刮刮乐的奖肯定没有几亿日元那么多,它的头奖没那么高,但是它的中奖概率你能想象很大。因为你有九个地方来看自己能不能中,比如说你刮八都没中,刮最后一个中了。它是组合型即开彩票,就九个规则合在一张票上。也就是说,你花一份钱玩九个游戏,虽然每个游戏都是一样的刮。这东西很令人上瘾。

刮刮乐与其他彩票的区别与心理机制

我们就要来说中国人的迷信了。中国人这两年其实彩票销售没那么好,但刮刮乐一枝独秀。至少去年,我记得这个数字未必完全对,但至少其他彩票都是负6%、负7%的同比下跌,像传统的福彩、传统体彩,但刮刮乐应该是16%和17%的上涨。

中国前两年疫情之后,很多商场都有点萧条。因为电商的冲击,商场里面传统卖商品的就不赚钱了,更多的是卖服务的,餐厅、电影院。过去商场一楼一般都是化妆品,是附加值比较高的,现在成刮刮乐了,很多商场一楼就变成了刮刮乐。而且刮刮乐,中午周围的白领吃完饭去那儿顺便弄刮刮乐。要花多少钱?十块一张。五块、十块大概这个钱。

刮刮乐的成瘾性在这儿,它跟那个粑粑菜有点像,它很容易让你买了又买。就比如你说我今天只想刮五张,结果这五张中了个不大不小的。假设你花50块钱,最后你赚了60,你就觉得我要把这60再投进去。它中奖率高是这样的,你几乎每张一个奖都不中的是非常非常少。但是你看它价格上来了,比如你10块,你中五块你还是亏五块。但你的问题就是你中了。刮刮乐的厉害就是在于它的回报比率特别高。七的游戏总有可能是,它可能是一块肥皂或者是一杯咖啡之类的,但是一定是比你花的那10块钱要便宜。但是它会给你回馈中了。

刮刮乐我个人感觉,它保本的比例有点高。因为总的来讲一定是亏的,彩票公司不是做慈善。但是它和一般彩票不一样,一般彩票你要么就不中,要中就中大。但刮刮乐你可能投资100块,亏个20%、30%、40%,也经常能够赚个100%、120%。我想到了另外一种,就是套圈。扔个十来个,你总能那两三个能中的那种,有一种钱不白花的感觉。刮刮乐就是终极的钱不白花。而且它游戏有各种各样不同的,我觉得它是一种很深理性的调动人的多巴胺系统,这个差一个中了。

台湾性生活好一点的都不会去玩这个。我觉得你这句话得罪人太多了,这应该不一定。我在台湾刮过一次,能感受到他的乐趣是这样的,能理解大家为什么挺上瘾。爽、刺激。其实咱们做完节目就去。我昨天做这个节目提纲的时候,想的就是买点呱呱乐,我们现场刮,结果我忘了。一会把钱给我,我替你去刮。我只要在节目上刮就有意思。或者这期节目读评论的时候,我们先刮再读。

中国疫情之后百业萧条,内需很差,但彩票真的还可以。泛迷信产业在中国这几年很火。刮刮乐那种爽和刺激是什么?抱歉,我要支黑了。我是一个中国人,所以我那不劳而获的那种欲望特别强烈。这种刮刮乐它是一种即时满足感。彩票是这样的,你会觉得你的人生的转折点就在这儿。但刮刮乐你没有这么重的想法,没有人说今天中午刮刮乐我就把工作辞了。它很轻度,有点像张无忌给白猴治病,突然弄出来一套九阳神功,从此人生开挂。很多人买彩票是为了买自己人生那个turning point,但刮刮乐就不覆盖这么多的动机。刮刮乐就是娱乐,日常耍。

买体彩你还要了解球队,如果你不是球迷,买体彩门槛挺高的。规则挺复杂的,买大买小,进球数。刮刮乐虽然有九个游戏在一张卡上,但那九个游戏都很简单,就对数字,对组合,刮完马上就能知道怎么行。而且双色球还要等。像Jumbo也是,买完Jumbo你要等一个月,你现在买,下个月开奖。

这种彩票让你等的过程当中,其实是让你自己设计你有钱之后怎么办。我觉得如果有人在等的时候,真的已经开始设计了。有新闻报道过的,忘了是中国还是哪儿的新闻。是一个中国新闻,有一个女的买完彩票,好像是双色球,她选了好多年。那次她似乎有心灵感应,以为自己真中了,把想象当成事实。然后给弟弟、弟媳借了好多钱,说我有钱了。跟老妈翻修房子,都是在等待的过程当中发生的。

美国好像有一个案例。那个人说,我如果中了,咱们三个哥们一块分。结果真的中了,他就跟他朋友真的分了。这不是应该这样吗?那比你有诚意。各国都有这样的案例,比方说我当时没带现金,你借给我钱,我去买了然后中了奖,算谁的?

回到刮刮乐,刮刮乐火到很多人去结婚随份子,随刮刮乐,不随钱。直接拿一整版刮刮乐去。比如说1000块钱刮刮乐,就是1000张刮刮乐,当天的那个面值。十几年前我们在北京参加婚礼,回的礼好多人都是回彩票的。但是刮刮乐没有弹性,不可能大家都随意,我给你随意把的呱呱乐肯定交不了差。说明刮刮乐在青年生活中具有一般等价物色彩。

很多青年人周末没什么钱,去娱乐其他项目都是花钱,所以很多人就约着去刮刮乐。刮刮乐也花钱,但是你花的钱折损率低。我们去唱K,一人拍200,这600块钱今天花就花了。我们一人拍200去刮刮乐,说不定最后只花100,是很有可能的。所以刮刮乐就成为了很多人的一个生活仪式。情侣刮,毕业典礼结束之后一人拍500块钱去刮。朋友周末约在一起吃完饭,下午刮刮刮。

日本是这样的,有樱桃小丸子的联名刮刮乐。你看这是1000日元、200日元,3100万,你要刮刮这些图形,圆的方的。它这个游戏有点少,刮的游戏只有五种,最高100万。中国刮刮乐有各种各样的种类,类似于最高奖金100万,每种不同的图形有不同的钱。中国刮刮乐流行我觉得也是日本传过去的。日本台湾可能是最开始弄的。你看也有这种的,上面是像麻将一样,刮出什么样的图形或者什么样的组合就有多少钱。刮刮乐的设计都具有一定的游戏性。

中国最近私彩越来越多。有些私彩印得像人民币一样,传统即开型彩票。里面有五块、十块、二十、五十、一百,撕开里面有假有真。撕开五十真的,对五十,撕开一百假的。马上兑现金。我觉得这也是一种很重要的社会心态。肯定不是社会经济好了出现的现象,肯定是社会经济不太好出现的现象。韩国台湾也有刮刮乐,但是目前没有私彩。中国的刮刮乐在2025年已经占全国彩票销售的20%了,五分之一是刮刮乐。

人普遍的心底确实有一个赌博心理。《增广贤文》里面都说的,叫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发。老老实实工作做事是发不了财的,就是要发横财。横财是中国人的某一种迷信。以前我能接触到一类爱发横财的人是出租车大哥。北京以前有很多彩票站,好多出租车司机,他要么不跑车,早上起来把车开到彩票站,一头扎进去。彩票站当时不是刮刮乐,有一种20分钟开一次、半个小时开一次的那种奖。他就在那守着买那个奖,选号码选数字,买一本,买全零号的。我觉得以前是这样的人愿意发横财,但现在想发横财的人比那会儿要多。因为正常赚钱的渠道堵塞了,不管是找工作、加薪或者其他的,堵住了,人们就转向横财,或者像刮刮乐这种安慰性的横财。刮刮乐更像一种麻醉品、安慰剂,横财的平替。

在北京开出租是一个很没有成就感的工作,每天要跟交通拥堵、路怒症、各种烂乘客作对,还有烂天气、烂交警,而且又赚不了多少钱。所以他需要靠这个来成为成就感和刺激,很正常。那日本人年末买个Jumbo,他可能平时生活有些平淡,大家在那个社会就是参与参与。Jumbo每年有四次大的,年底新年那次是全日本人像国民传统民俗一样,每个人去来一下。刮刮乐就是中国人现在苦逼时代,找点乐趣,花点小钱。大钱花不起,小钱有可能得到一个回报,哥们几个坐那儿,你中哪个我中哪个。在心理学上,它特别即时满足,掏完钱就爽。

招财水晶与迷信消费

我们在说最近中国迷信事业,招财水晶。东海那些最好的水晶矿,好像挖掘殆尽了。以前雍和宫有特别多卖这个招财水晶的。那个东西,它是东海送去义乌,是不是东海或者在那打磨不重要了,现在赋予它很多玄学的感觉。它作为招财天然就有玄学的感觉,不然怎么能招财。东海水晶做直播的外国人去的很多,在全世界卖那个发了大财。东海水晶这个事儿的特点是半直播半传销的,这个东西成为了很多人亏钱的东西。最开始你玩招财水晶觉得有点用,但很快你就入了这个坑倒腾水晶,最后比如进了200条水晶链子,卖不出去全部砸手里。

很多迷信是产业化的,招财水晶也是,塔罗培训也是。这招财水晶有点玄学因素,但是又有靠人脉发展下线那种感觉。很多人喜欢水晶就可以卖给周围的朋友姐妹做代理。招财水晶有两种,一种是手串戴在手上的,一种是像个摆件一样,里面是个水晶窟窿,内部有好多水晶。这两年火起来就是因为网络直播带货,好多带货主就是带招财水晶的。疫情之后这波迷信有求财的心,所以很多人买招财水晶戴。

招财水晶好像要不断地买,玄学的部分好像每年适合你的不一样。各种视频故事很多,一个中国小伙子到澳大利亚卖水晶,在租的房子里加工,老外每个月来买1000美元,很快干到一年收益1000万人民币。

日本也玩这个。台场的一个商场里,日本那个玩法跟中国不一样。它是在日本某某地出土的水晶,底下标地质年份多少年,用日语写着说你如果把这个放到家里的什么方位,今年你会怎样,偏风水型,偏摆件。它有个功能是当香坠儿使。讲究很多,黄色的是什么寓意,粉色的是什么寓意,白色的是什么寓意,底下有特别精致的说明书。

中国也有,有些水晶颜色是财运,有些是旺事业,有些是桃花。它可能跟个人的生活连得特别紧密。今天遇到小人要戴这个,下周要谈恋爱了戴那个。几年前国内好多做微信公众号、星座玄学的,最后都要靠卖水晶来变现。比如你是射手座,6月18号你有桃花运,你要实现这个运就要用某种颜色的水晶做搭配,给你个建议戴什么项链戒指。

过去你要买风水件,肯定是贵才有价值。一凶宅我给你推荐一罗盘,20块钱你不相信,这不得20万买回去觉得能镇宅。现在水晶其实不贵,水晶成为了你经常买的一个东西。一是成套系,二是你通过不断买水晶,不断感觉自己在给好运充值。以前买个天珠,一串戴一辈子,巨贵无比。现在水晶变成了每周都买一点,周一桃花运,周二直播运。

水晶盲盒、扭蛋与一番赏

水晶跟彩票的集合体更火了,从中国出发风靡全球的迷信形式:水晶盲盒。最后买水晶就变成了买水晶盲盒。每个水晶都能开运,但这次开什么运?买水晶盲盒一打开,绿的,一打开,是算命。有点像那个鸟叼卡牌,你的好运是这个。

盲盒是从中国出发的,泡泡玛特。日本也有盲盒,日本盲盒是扭蛋。我觉得这种迷信消费,确实日本是老祖宗,中国是学日本的。日本有两个东西,一个是扭蛋,一个是一番赏。比如七幺幺跟维尼熊联合出个一番赏,有A、B、C、D、E、F赏。A赏是半米高的大维尼熊,B赏、C赏会有大小差异。你买一张卡一样的东西抽,打开A赏就抱着走了。就算抽到最差的F赏,你也不会觉得200日元得到这个特别糟糕,也OK。抽到A赏就觉得赚大了。

盲盒是奖项不分大小,当然也有所谓隐藏款。但总的来说跟扭蛋一样,一共有七个,看你最想要哪个,拿到啥是啥,这七个之间没有说哪个好很多大很多。日本这种消费社会又是这种无望的社会,肯定是那个扭蛋。新宿的游戏厅一楼下面,高田马场的地铁站旁边有一个巨大的扭蛋店,里面什么都有,各种动漫IP、小汽车、小摩托车。

抓娃娃机、扭蛋与年轻人的心态

就是我出国之前,我有一个排解郁闷的那个,当时不是一直心情不太好嘛,就是每天晚上会花个三五十块钱,然后去抓娃娃机。抓娃娃机我觉得也是一个排解,但娃娃机会让你觉得有点技巧在其中。它就不纯是幸运,有点技术,比如要甩甩那钩子啥的,反正我也没怎么抓过。抓娃娃机也是一个,但我觉得抓娃娃机跟扭蛋比,对于现在年轻人这种低欲望食草族来说,抓娃娃机是比扭蛋更激进、更主动型的。扭蛋是老天说了算,你可以去试一下扭蛋,真的能理解现在年轻人的心情。

盲盒的盛行与消费方式的变迁

所以现在中国这个东西特别火,当然也火到全球了,就是泡泡玛特这个拉布布。帕尔马特现在在国内的各大商场、电影院全都有,就是你投币进去或者刷微信支付,然后有一个盒子掉下来,全部是盲盒,你拆了之后才知道。一度我认为那些很蠢的拉布布,我觉得是不是人人的生活里面需要一些验证自己有运气的时刻和行为?我真的觉得是,而且我觉得经济越差,人越要通过这个来证明自己。因为我觉得这个社会越是一个被大家认为不靠努力靠运气的社会,人越要不断的验证自己在好运通道里面。我觉得这个是社会心态的表现,像日本社会也一样,大家不断的用这种东西来证明。当阶层上升的通道被堵塞,天花板可见的时候,你特别担心自己滑落。然后你要在心态上告诉自己:“我其实还行,还比较幸运。至少我抓娃娃机,我 10 个币能抓三个,你看隔壁那小孩 10 个币都没抓到。”你就有了一种相对而言的得到。

现在盲盒已经到了什么地步了?有很多很正常的消费品都用盲盒的方式来卖了。盲盒现在成为了一个特别好的销售方式。过去人的消费是很直接的,我要啥,你定价多少,我就买它。现在人似乎都想从买东西上获得某种类似赌博的方式。我们这代人和年轻人可能差距很大。我们这代人买东西一定是必须要明确的清晰的目标感,你要有用处。但是年轻人可能是为了买东西而买东西,因为盲盒的需求不一定是特别具有针对性。如果你花钱买那种能用得着的东西,你是没有花钱的快感的,因为那是解决你的需求;你就花钱买完全用不上的东西,你才有花钱的快感。现在网上有卖二手商品盲盒,你不知道里面一共有大大小小不同的一堆盒子,而且价格都不低。比如说一共八个盒子卖 5000,你买回来拆看里面是啥。拆出来一个新苹果手机赚了,拆的这些小的电子产品你就赔了,大体上你知道是个大概类别,比如是潮流玩具。

甚至还有水果盲盒。我吃水果,但我也不知道吃啥,我买盲盒一边开出来都是草莓,那赚了,开出一盒苹果就亏了。这点和国内最近流行的那种视频很像。比如一个女孩子过生日,男朋友寄来一箱东西,里边有各种便宜的糖果、布娃娃,别人就笑话她,最后拆开是一个苹果手机。实际上就是要那个心理:你看大家笑话我,我最终还得到一个好东西。现在书店也有盲盒。比如台湾的诚品书店门口就有盲盒,它会有的方向,比如悬疑小说盲盒。这有 10 个你抽一个,每个都 500 块钱,打开是啥看啥是啥。大家对诚品书店就有一定的信任感,但我觉得一般书店也能搞这个。反正现在盲盒就是,消费本身不是实用,花钱这个过程是要爽,不是用那个商品。买来的商品的快感就在盒子拆开的那一刻,拆开之后用了两次后就不用了。

我 2011 年去郑州河南博物院看展览,他们在周边产品几乎已经都做成盲盒。那个盲盒不是让你体会考古学的乐趣,它是把一些比方说司母戊大方鼎的模型,用黄泥巴全部糊起来,这五六个盲盒你随便挑。然后他给你考古的工具,什么镊子、小锤子、刷子,你一刷,这是个司母戊大方鼎的模型,再一刷,这个是四羊方尊。我爱玩那个,你不知道那一锤子敲下去它是一个什么东西。

剩菜盲盒与活体宠物盲盒

现在年轻人还有个盲盒叫剩菜盲盒。假设我是一个烘焙店,过去晚上九点钟之后没弄完的我就打折卖,但打折卖不好,现在我就把它弄成盲盒。比如我是一个很高级的烘焙店,平时你没五六十下不来,那晚上九点之后,我这是 20 块钱一个的盲盒,你不知道这里边是什么烘焙产品,你就买。人们发现这样卖比平时卖厉害得多。现在不光烘焙店,很多做中式炒菜的晚上也弄剩菜盲盒。因为现在很多年轻人愿意花更少的钱吃东西,所以好多年轻人每天就吃剩菜盲盒来过活,觉得很有意思,因为不知道明天吃啥。这就好像有点平衡感,你的每一步消费又具有了某种刺激感。就像买书一样,你买每一本书都会读吗?其实不是的。但是书来了,撕开书的那一刹那,看看这书作者是谁、讲的什么,往书桌上一扔,这个快感也挺好。

2020 还是 2021 年还有一个最具争议的活体宠物盲盒。买到啥养啥,比如有的里面都没有猫狗,是乌龟、鸟、仓鼠、蜈蚣、蚯蚓。我要拆开是个蜈蚣,我绝对给卖家打一顿,我觉得蜈蚣是最恐怖的,甚至比蟑螂还要恐怖。如果是鸟、仓鼠还好。这个事后来搞很大,国家林业局、工商局全部都介入,让顺丰跟三通一达彻查这个运输活物,因为这个对生态系统危害比较厉害。

仓库盲盒与作家签名本盲盒

疫情之后,国外也有盲盒。美国和日本有那种仓库盲盒,就是有人租下个仓库,比如这个仓库已经有三个月没有续费了,就把这仓库拍卖。花 6000 块钱把这仓库拍下来,全部打开,里边有多少是多少。我前几年刚来日本那时候,闲得无聊在雅虎拍卖上买过盲盒。他只说这是作家的签名本,但不知道是哪个作家。我买过德富苏峰的签名本。德富苏峰是日本著名的记者、思想家,出现在日本钞票上。还有濑户内寂听的签名本。这种盲盒五六千日元一盒,里面有两三本书,其实也不贵。还有一种盲盒是告诉你厨房的餐具,一个大盒子你不知道是啥,拆开来之后六个没用过的碗。还有雅虎拍卖上卖卷轴,他拍一张照片,一眼看过去可能有二三十个,一股脑儿 6 万日元。你买来之后就拆,遇到不认识的,遇到认识的。我就拆出来一幅著名记者村松梢风的一幅肉笔字,他 1925 年写了一部小说叫《魔都》,上海从此才被称为魔都。拆出来后我已经把它重新裱了,会有一些惊喜和意外的感觉。所以我觉得这些东西确实跟日本学得比较多。日本这个社会最有可能最早发明出这些类彩票行为的销售方式,有一种超越循规蹈矩的刺激感。

AI 算命的兴起与权威感的演变

说到疫情之后火起来的,还有 AI 算命。我一直不理解 AI 算命,按理说找人算命是因为相信那个人有神力、有预言能力,你是怎么能相信 AI 算的命的?这可能就是因为相信而相信。AI 算命有两点比较契合人的心理状态:一点是不要钱;另一个就是巴纳姆效应。它有一些似是而非很模糊的话,但是又让你很舒服,每个人听上去都觉得是说自己,但其实它是一个针对普遍状况的描述。

过去的老师傅算命,我是有亲身经历的,我外公就是十里八村有名的风水先生。小时候我接触房屋风水这些比较多,当年的老师傅算命他有权威感:山羊胡子,眼镜儿一戴,毛笔字儿写得好,之乎者也。老人家在十里八村那是著名的知识分子,红白喜事都是他为主,这是乡村里的文化权威感。那现在这个 AI 算命,它有一种科技感。而且 AI 算命跟那个权威感相比,我外公所有算命的书加起来也就那么厚,什么四柱八字、六十四卦经解,可是 AI 算命它是特别全和特别深的体系。它会中西结合,从星座、血型,到中国历史上的紫微斗数、称骨法,它会把古今中外人类发明的这些融会贯通,用你一个出生数字,从各个方面给你来一通,让你觉得特别全面。这个是老师傅不具备的。我说跟我外公说你会星座,他一巴掌给我呼过来;但你问 AI 就没事,AI 说到底要紫微斗数还是要星座,我都可以。

我感觉这个就成为了疫情之后迷信体系的一个特点。之前人们对这事儿特别认真,买彩票想中头奖天天研究数字;现在随随便便刮刮乐,中不了大奖亏不了大钱。水晶也是,过去买个天珠或者绿玛瑙,希望一口气花 5000 人民币从根本上给个保障;现在 39 块钱一个水晶盲盒,月月买,买不了吃亏上当。过去算个塔罗,贵的大几百上千;现在 AI 给我算一下,不花钱。反正大家就是用低成本求个安慰。但中国人民玩这些东西的时候都是偷偷摸摸的、地下非法的,比如雍和宫旁边也是包在起名服务里的。但在日本,占星馆是正经生意,大久保那里的占星馆门口排队络绎不绝。日本最近火的一个剧《地狱占星师》,原型就是一个自己开占星馆的妈妈桑,最后变成全日本最牛的占星师。日本这些占星师是可以上电视作为嘉宾的。

传统仪式的日常化与断层

其实不同的地方都有本地特点的风水迷信,而且是大众化的。香港风水是一个大学问,每年的黄道吉日、万年历、李居明指南很火,还有铜锣湾立交桥下面帮你打小人的,他会做个纸人帮你念咒烧掉。台湾也有一套自己的,比如经常去收惊,还有去庙里扔“掷筊”,两个半圆形的东西,一阴一阳,那其实是《易经》的六爻来的。台湾的这个东西是全民性的,每个人遇到大小事儿都去。日本有神社御守文化,去神社求签,每年逢年过节求一个新的御守。我这里就有冲绳波上宫的御守,还有神田明神的金运守,还有在京都车折神社求的才艺御守。日本这种神社主管什么都有,还有交通安全御守、宠物健康御守、信息安全御守。京都还有个著名的神社叫电电宫,管计算机和服务器行业的。而且日本求御守是很认真的,有效期就一年,旧的要还到专门的箱子里烧掉,像车折神社的还得还到本社,每年 11 月的时候我都要去一趟京都把旧的还回去。

任何一个社会总有颠簸,人总有心灵的需要,要靠宗教或迷信兜住。绝大部分像刮刮乐、招财水晶、AI 算命、盲盒,都是发明的当代新迷信的小仪式。中国的文化是断了两次,五四和文革,让传统跟当代的文化连接断了的。日本这些东西没有断,现在的御守在宋朝就长那样。但在中国,去庙里烧香是一个不是特别好的仪式。你买几个香插在里边就算结束了,它没有一个固定的回馈,它不是一个给你感觉能够反馈你的东西。现在中国好多寺院在仿造日本的寺院做改造,有了游览动线,并且在许愿还愿的周边产品上把仪式感给足。因为中国很多时候去庙就是买个白玉烧或者去上香,要不就是在水池里扔硬币。去水池扔硬币全球都是,但这个更像抓娃娃机,一旦你扔得准,那就不是运气了,那是技术好。

藏传佛教的仪式感挺足的,但有点不太日常。日本、台湾这些都是可以在世俗生活中周末抽半个小时去搞定的,藏传佛教那些修炼和仪式有点过于复杂,不能半工半读。比如香格里拉山顶有巨大的转经轮,推着转三圈;还有那种小的转经筒,西藏人家里老阿妈单手纺织,手里摇着转经筒,只要不睡觉是不放下的。

佛教仪式的传承与断代

我可就是,那东西虽然看着好像挺简单,但整天要弄,不放下,那个东西就一直在手上。但是我感觉他们的仪式感要比汉传佛教强很多,强太多了。汉传佛教主要是被这几次摧毁的,尤其是民国期间。传统是断了,仪式也是断了。你要说到佛教的仪式,我觉得有些地方,尤其是比较发达的地区,比如像江苏跟浙江的佛教寺院,它的佛教仪轨现在基本上已经按照两代流传下来的进行。不过这一般是僧侣在做,信徒其实是完全啥都不知道的。对,我猜僧侣现在应该是有仪轨的,包括他可以找到历史上那些仪式的记录。主要我觉得平信徒没有日常传统。我在栖霞寺参加过梁皇宝忏的水陆法会好几回,整个仪轨全都是根据两代的记录来的。

我也觉得你看像日本、台湾或香港都是,宗教仪式都是这样,有小有大。你有平时这些小的到神社的敬拜,那就有神社每年祭典的时候大的仪式。佛教也是一样,过去有小的佛节敬拜,就有大的敬拜。就像宗教平时有每周周日的敬拜,那就有复活节、圣诞节、感恩节这些节日。其实大的佛教仪式还蛮复杂的,初十五都会有,然后什么三月十五、七月十五、八月十五,几乎一两个月都会有一次。像台湾也是,比如妈祖绕境活动、请神,平时节庆多了,那么我觉得中国就可能缺乏这个东西。但问题在于说,在香港、台湾、日本,你做这些宗教活动完全都是合法的,没有问题。这绝对跟宗教政策是有关系的。中国大陆干这些东西都偷偷摸摸。我原来在栖霞寺参加水陆法会,大批的警察在边上站着,就没那感觉了。你说在日本马刺里,警察是帮你开路的;然后中国你搞水陆法会,警察边上盯着。

当权者与迷信传说

但我觉得中国对迷信又有很矛盾的心态。你看以前叙利亚那个人来了,还要去灵隐寺拜一拜之类的。你说到这个,当年江总去河北的柏林禅寺好多次。我一直怀疑我党是一个叫“外马内佛”的,外面是马克思主义,里面是佛教。之前习近平的大学同学袁弘斌去国外,好像说习近平对于佛教非常上心。李长春也很上心,非常强调佛教。做省委书记的时候,在平顶山搞了一个108米的大佛,后来那个大佛里面是空的,还摔死了一个人。但那个佛像的脸做得就很忌讳,如果真正信佛的人不会觉得这挺忌讳的。江总听完之后很生气,因为当时好像是江总有一个“五方五佛”的计划。北边是在北京的灵鹫,然后最南边是海南三亚的大观音,西边是峨眉山上的文殊菩萨,中就是河南平顶山的那个,然后东边是李长春破了法阵,东边是浙江舟山群岛的普陀山,就所谓的五方五佛。江总对柏林禅寺特别上心,他去过好多回。江总在千禧年的时候修了一个宗教性建筑在北京世纪坛,据说后来叫鸟粪。周华健后来经常办一些大型的活动,比方说2008年那个奥运。世纪坛就是一个标准的、我认为是一个宗教性的东西。我也觉得是一个垃圾建筑。

说到这个,我想起来其实党国的迷信还蛮多的。比如那个时候贾庆林做市委书记的时候,修青年大街。青年大街据说是听了某方士的说法,说你这个北京市委一出去,你往北建是王府井,你掉井里了;你得往南,往南是天坛,要升天嘛。他又把台阶厂那儿一路拆到天坛北门,拆了两万多户,打通龙脉,所谓的青年大街就是通天之路嘛。北京的都市传说还有平安大街也打通了,包括中轴线沿线往北是不是打通龙脉。而且还有把郭文贵的那个楼的龙头给去掉,其实也是风水学的考虑。这个北京的都市传说挺迷信的。中国就是挺虚伪的,共产党员也是中国人,有些高级共产党员说不好,但是一般共产党员应该都是中国人。反正这个中国迷信挺有意思的。

经济下行与彩票销量

但是2026年又有新趋势,就是2026年经济差到什么地步。一季度我没记错的话,刮刮乐的销量也下滑了。现在中国进入到刮刮乐和水井乐卖不动的地步了,就是两年之后大家对那些也皮了。其实我觉得我们应该把这个问题推向深入,我觉得信仰对人的作用还是蛮大的。中国人没有信仰,有时候你会觉得沟通成本和信任成本就显得很高,没有一个信仰作为某种中介或者传导器,就很麻烦。讲讲彩票,二月降18%,三月降6.6%,四月降6.4%,五月降4.8%。一到四月同比降4%。刮刮乐同比降9.5%,环比降12.1%,是拖累整体销售的最重要原因。竞猜型降4.2%,乐透型降5.9%,全面大幅度下降。就是因为刮刮乐的10%下降拖累了整体彩票。所以说到了2026年,连彩票也卖不动了,这个经济真是够差。我直觉认为是这一代人,主要是青年人,工作没着落,收入不稳定,大家就进入到迷信的话题。

迷信产业化与灵活就业

所以现在很多年轻人因为找不到工作,工作不稳定,以什么为业?以迷信为业。所以这两年,真正在迷信上赚到钱的,是做迷信培训的。比如说,我们在厦门开个课,8000块钱你来这儿上一周,我教你塔罗算命,最后给你发个证,你就拿着这个证持证上岗去给人算卦赚钱去了。发个执证的意思就是拉人头,就是未来你就是我们授权的了。这个授权有没有用谁知道,说不定完全没有用。很多这种都是说你上了课,我们可以推荐学员,我们可以推荐客户。但在我们这个体系里能不能实现这个承诺,也很难讲。但是这两年各种各样的紫微斗数、塔罗的课特别多,塔罗是可能最多的。之前在公众号时代有一个画星座的大V同道大叔,火得不得了,后来拿了十几亿。最近中国卖这种玄学课的特别特别多,那么很多人学了之后,就去夜市上摆个小摊,给人算塔罗,五块一次,十块一次,靠这个灵活就业赚钱。

但我真的会用那个易经六爻算,但我不信这个。我老家更喜欢那种传统的算卦模式。叫瞎子算卦肯定是摇签,瞎子可以摸手的,摸面相、手相。我觉得农村里手相应该是最多的,还有骨相,从胳膊一直捏到这儿。但城市里现在主要就是塔罗。按出生日期时间的生辰八字可能比较准。大家未必觉得这些东西不靠谱,很多人也是相信的,现在我觉得是安慰。

MBTI与当代青年迷信

最近好多人问我十六型人格(MBTI)。我是INTJ,所以别人一叫我吃饭,我就说不去了,我INTJ,我是社恐。别人笑这自己就是个绑架你,但这时候INTJ特合适。这个MBTI也是半迷信,离纯迷信远。我觉得I人(内向)、E人(外向)有一些共性的,但我对这个非常的怀疑。我INTJ四个象限,I可能是最到头的。你觉得我怎么会看起来是个外向的人,我特别特别内向。除了录节目都懒得跟人说话的,那种说话不是社交,那是单向的,没有社交压力。如果是工作那就是消耗,都是燃烧自己。我们内向的人都是向内燃烧的,从来不烧别人。

反正我觉得可以请教大家的评论区,如果点赞过800,我们就做读评论节目。就有五雷律师的刮刮乐初体验和MBTI当场测试。点赞800应该还可以,不过800就没有这个初体验,因为我还要出买刮刮乐的钱。给五雷拿一套免费版十六型人格题就行了,收费版100道题时间太长了。我觉得迷信那个事儿,你就迷上了才能信。中国青年人现在就是大家搞一些代餐性的迷信,少花钱。

行为艺术与造神运动

我突然想起来一个特别抽象的新闻。在一个大学外面有棵树,有一个大学生想做社会实验行为艺术,就老去对着那个树鞠躬。后来被人看见了,经过的人都在那儿给那个树鞠躬。后来那个树边上就被人烧香、放贡品,慢慢那个树就变成一个神树了。这就是一个主动的造神运动。

高考与车牌号码的数字迷信

我还看到今年高考非常夸张的迷信。广东某考场门口有一个警用摩托车,尾号是985,所以每一个考生经过都是摸一下那个车牌子。还有另外地方是一个警察,警号是211或985211,大家都是去胸口摸一把进去考试。家长穿那个旗袍寓意旗开得胜,这是损坏市容市貌。这个口彩真的是中国人特有的一种迷信。

我在东京只要一看车号888,我就觉得是中国人开的。一看8964那种,或者888、666,肯定中国人。我见过日本的车号8610,我说这是个北京人,后来果然是。86是中国区号,10是北京。这个010、021崇拜真的是中国独有的文化了。身份证3301之类的也是。好,这期我们就到这儿,大家先点赞订阅。也为自己算一卦,不用催大家,该算的人每天都在算,说不定AI每天都在算。

📌 文中提及的人物和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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