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位人權與智慧財產權的爭議

本次與頻道會員分享的內容，源自第26集「書欄面對」的「數位時代的人權思辨」影片。此片由台灣人權協會合作製作，旨在世界人權日之際，引導大家關注數位人權（Digital Human Rights）的概念。影片主要聚焦於在數位空間中應被保障的權利。

然而，由於時間限制，影片刪除了一個極為關鍵的議題，也是當代資本主義社會核心爭論的焦點——智慧財產權（Intellectual Property: Legal rights granted to creators/inventors for their creations, controlling use and distribution）。影片中僅簡短提及軟體的智慧財產權，而專有軟體（Proprietary Software）僅是智慧財產權的一種表現形式。

此議題之所以重要，是因為若檢視全球500大企業，絕大部分的收益都高度依賴智慧財產權的壟斷。例如苹果（Apple）、微软（Microsoft）、藥廠（如Pfizer）、迪士尼（Disney）、华纳兄弟（Warner Bros.）等公司，其透過智慧財產權賺取的利潤甚至超過了石油和銀行業。因此，智慧財產權已成為當今資本主義社會獲取巨額利潤的關鍵法律基礎，進而得以進行大規模的資本剝削。

智慧財產權概念的演變與質疑

本書作者回顧了智慧財產權概念的起源。事實上，在20世紀初智慧財產權概念初現時，它僅允許個人擁有，且設有14年的期限。超過此期限後，知識或技術便不再屬於個人，而是所有創作者與發明者皆可自由取用。

然而，隨著資本企業勢力的擴張，它們開始推動將智慧財產權定義為完全的私有財產。其論點是，若成為私有財產，創作者與發明家為了追求更多利潤，將更有動機進行發明與創新，進而推動人類社會進步。

但這真的是事實嗎？以醫療領域為例，發明疫苗的醫護人員，其研發動機是為了救人，抑或是為了獲利？首位研發出小兒麻痺疫苗的Jonas Salk博士，在發明後便表示，此疫苗不應申請專利，應屬於全人類。他的動機是救人，而非追求企業利潤。

當後人採訪Jonas Salk時，他曾反問：「如果我们允许企业用智慧财产权来获利，那么你能让太阳拥有专利吗？如果有一天某家企业宣称太阳是他们的，所有人想要晒太阳都必须付费，你觉得合理吗？」 這聽起來荒謬至極。那麼，為何我們允許疫苗擁有專利？明明頂尖醫療研究人員的動機是救人，反而是製藥公司為了賺取利潤，會想辦法私下遊說，不斷擴張專利期限。這種行為有一個專有名詞叫做「长青化」（Evergreening），即不斷延長專利保護期。同樣地，迪士尼和华纳兄弟等娛樂企業，也持續私下遊說，希望延長娛樂產品的著作權期限。

資訊時代的第二次圈地運動

這一切引導我們發現一個吊詭的現象：在當今資訊時代，知識與資訊的流通日益重要，應當成為更有價值的資源，網路科技的普及也應促進其流通。然而，事實恰恰相反——越來越多的技術、知識、作品被轉變為智慧財產，並受到使用限制。

法學家James Boyle將這種資訊時代下，越來越多事物以智慧財產權之名被私有化的現象，稱為人類史上的第二次圈地運動。第一次圈地運動發生在英國工業革命之前，而我們21世紀所面臨的，則是知識、創意與資訊被圈佔的第二次圈地運動。

這與資本主義一直以來宣稱的「最高效率體制」形成鮮明對比。實際上，資本主義體系為了追求利潤，常常選擇效率低下的方式。例如，約20年前，當人們普遍使用微软（Microsoft）電腦時，電腦經常中毒。當時，一位名為Eric Lundgren的美國人發明了一種可以免費重灌微軟作業系統的光碟，讓使用者得以繼續使用電腦——這才是真正的效率。然而，Eric Lundgren卻因此被微軟公司告上法院，指控他侵犯微軟著作權，甚至可能因此入獄。

這說明，那些希望讓作業系統變得更好的資訊工程師，反而可能被資本主義體制扼殺。這也是為何在1990年代後，Richard Stallman發起了自由軟體運動（Free Software Movement），旨在抵抗大企業對創作軟體自由、改寫軟體自由的侵害。

歷史證明，智慧財產權法律並未如其設計者所預期，能驅動人類文明進步並催生更優秀的作品。反之，它反而讓許多資訊工程師和影音創作者深感苦惱。

創作者困境與未來挑戰

然而，我們也必須思考另一層面：如果沒有智慧財產權法律，資訊工程師與影音創作者將如何獲得報酬，資助他們持續的產出？

我們或許已到了反思的時刻：是否存在一種體制，既能資助創作者與工程師不斷產出，又不允許私人企業獨占智慧財產權？這無疑是我們這一代乃至下一代的重大挑戰。

身為YouTube創作者，我深知影片製作過程中常會遇到版權（Copyright）問題。例如，音樂或特定片段的禁用，或是製作华纳兄弟（Warner Bros.）相關電影內容時，影片可能立即被封鎖。我常在社群媒體上分享影片被禁止觀看或播放的經歷，像是之前製作的「Rick and Morty」影片，在某些國家就無法播放。

因此，智慧財產權法律真的促進了資訊流通嗎？顯然沒有。它反而阻礙了創作者，甚至令人因版權問題而失去創作動力，因為處理這些版權事務實在過於麻煩。

結語

該如何解決這個困境？這正是我們這個世代需要嚴肅面對的挑戰。

今天的會員內容就分享到這裡。祝大家有個愉快的週末。下週是台灣的公投日，我希望能在此之前趕出一支影片，即便只剩一週時間，這壓力相當大。若能完成，這個月將有多一集的影片。敬請期待。

大家晚安，我們下次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