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查理·芒格的智慧与被低估的哲学
美股不是华尔街专利，大家好，我是美投君，你们的美股探路者。一年前，投资界失去了一位真正的巨匠，一位拥有最锋利思想的智者——查理·芒格。作为几十年的老搭档，沃伦·巴菲特在悼念芒格时曾说，没有查理的灵感、智慧与参与，伯克希尔·哈撒韦（Berkshire Hathaway: 巴菲特和芒格共同经营的多元化控股公司）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
许多人可能认为芒格总是站在巴菲特身后，但如果你真正了解巴菲特和芒格，就会知道芒格才是巴菲特价值投资（Value Investing: 一种投资策略，关注公司内在价值而非市场价格）体系的真正思想家。巴菲特曾说，他一生中受惠于两个人最多，一位是本杰明·格雷厄姆，另一位就是芒格。格雷厄姆告诉巴菲特什么是价值投资，而真正让巴菲特发展壮大其价值投资体系的，正是芒格。没有芒格，巴菲特就不会取得今天的成就。甚至比尔·盖茨也曾惊讶地表示，芒格是他一生中遇到过的最纯粹的思想家。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拥有顶级思维的大师，他的思想却很少被普通投资者提及，甚至被认为微不足道。这并非因为他的理论不好，而是因为他的理论确实难以掌握，许多理论至今仍被误解。在今天的视频中，美投君将挑战这一难度，尽力向大家阐述投资界最顶尖、最难理解的思维。如果你天生对投资有所追求，那么你一定不能错过这个视频。
跨学科思维模型：打破单一领域的局限
芒格最著名的理论，也是他投资思维的基础，是他的跨学科思维模型（Cross-disciplinary Thinking Model: 整合不同学科知识和视角来分析和解决问题的方法）。芒格有这样一句名言：“手里拿着锤子的人看什么都像钉子。”是的，芒格就是这样一个非常言辞犀利的人。他想表达的实际上是一种典型的思维缺陷。
芒格认为，如果一个人只专注于一个领域，那么当他思考问题时，通常只会从这个领域出发。他最终得到的结果通常会非常狭隘。这在投资中非常常见。我有很多做IT的朋友，当他们投资时，不看商业逻辑和财务数据，只看一家公司技术好不好。只要技术好，他们就会投资。这些人可能确实懂技术，但仅仅从技术角度投资是不够的。
反过来，还有一些人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他们纯粹只看财务和估值，却忽略了技术逻辑、管理层这些软性指标。很多金融背景的人，甚至华尔街机构，都有这个毛病。越是专业的人，就越容易被专业性蒙蔽双眼。
芒格如何重塑巴菲特的投资理念
事实上，巴菲特早年也是如此。他非常热衷于投资所谓的“捡烟蒂”——也就是购买市场上便宜的公司。但这类公司往往有自身的问题，否则也不会如此便宜。幸运的是，巴菲特在投资生涯最关键的阶段遇到了芒格。
1969年，巴菲特40岁，他的投资生涯发生了巨大转变。巴菲特关闭了他的投资公司，几乎卖掉了他所有的股票，几乎是清仓了。为什么？因为巴菲特当时所追求的烟蒂股（Cigar Butt Stocks: 指那些价格极低、濒临破产但仍有少量剩余价值可供榨取的公司股票）在市场上几乎绝迹了。换句话说，巴菲特的投资策略在当时的市场上找不到任何机会。我曾在一段视频中详细分析过巴菲特清仓的历史，很明显，巴菲特当时在职业生涯中也感到迷茫。
此时，芒格的出现彻底改变了巴菲特。芒格告诉巴菲特，要理解一家公司，不能只看它的资产负债表。你必须从多个维度，甚至从多个学科领域来思考一家公司。只有这样，才能发现数字之外的其他因素。这一说法彻底塑造了巴菲特，也成为了巴菲特投资哲学的转折点。
标志着这一转变的里程碑，是巴菲特清仓三年后，于1972年收购了喜诗糖果（See's Candies: 一家美国巧克力和糖果制造商）。当时，喜诗糖果的账面净值只有800万美元，但巴菲特却以3000万美元的价格收购。这对于巴菲特来说太贵了。按照巴菲特传统的投资标准，这种投资根本不符合他的胃口。
然而，芒格却有完全不同的看法。芒格认为，喜诗糖果虽然资产不多，但却拥有一个极其强大的品牌和无与伦比的客户忠诚度。这些是无法从财务数据上直接体现出来的。有了品牌和客户忠诚度，企业就能有极高的定价权，未来他们随时可以通过涨价来充盈他们的资产负债表。真正值钱的是喜诗糖果的这种能力，而并非公司已经体现在报表上的那些数字。于是，芒格极力说服巴菲特，最终以2500万美元的价格收购了喜诗糖果。
这次投资后来取得了巨大的成功，2500万美元的投资最终换回了超过20亿美元的回报。也正是这次芒格力主下的投资，彻底改变了巴菲特的投资理念。自那以后，巴菲特不再执着于寻找烟蒂股，而是开始寻找真正值得长期持有的好生意。后来巴菲特之所以能够把握住可口可乐、苹果等优质投资，芒格所带来的这次变化功不可没。后来巴菲特常说，以一个合理的价格买入一家伟大的公司，要远比以一个便宜的价格买入一家平庸的公司要好很多。自此之后，完整版的巴菲特价值投资理念才算正式形成了。
跨学科思维的实践与层次
问题是，为什么芒格能看到连巴菲特都会忽略的东西？答案就在于芒格一生都在钻研的跨学科思维模型。芒格认为，无论是投资还是生活，它们都是极其复杂的系统。如果你只用一种思维来看待这个复杂的世界，你注定会心胸狭隘。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跨学科思维模型，因为每个学科都有其独特的底层思维和一些更古老的原理。这些原理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你可以用这种多学科、多维度的思维去交叉验证。
当然，这种多学科并不是要学遍所有学科，而是要学习一些基础学科。比较典型的有数学、物理、生物、心理学、工程学、哲学等。在这些基础学科中，有一些规则是讲世间万物不变的。把这些规则打包成一个工具箱，当面对问题时，你不再是单一学科的直觉，而是可以用多双筷子去交叉衡量，从而减少偏见，提高你的决策质量。
我知道这个理论听起来有点“玄乎”，你可能会认为这个理论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普通人真的能用吗？真的要学遍这些基础知识才能做好投资吗？事实上，这是许多人对芒格跨学科模型的一个误解。跨学科思维模型实际上是一个思考的过程，而不是一个必须达到的结果。这个过程是每个普通人现在就可以开始实践的，而且一旦开始，就会立刻有醍醐灌顶的效果。接下来，我将结合我的个人理解，给大家一个参考。
跨学科模型包括三个维度的过程。第一层也是最明显的一层，就是多维度思考。在投资中，你思考技术，就强迫自己去思考商业模式和管理层。有些东西并不真的需要你去修习才能理解，它们只是一些普遍的规则。你只要去思考，就能发现。我们的问题不是不知道这些规则，而是从一开始就忽略了多维度的思考。
第二层是跨学科的思考。光有普遍规则是不够的，我们确实需要学习一些跨学科的知识。但这并不是为了积累知识和方法，而是为了在不同学科中找到那些更古老、不变的规则，从而训练我们自己的思维方法。例如，我喜欢物理学中的一个定义：所有物体都有向着最小方向运动的趋势。这是一个更古老、不变的原理。它不仅可以应用于物体，也可以应用于投资。这意味着管理层会更容易选择那些短期、立竿见影的操作；投资者会更倾向于那些避险交易；资金会更容易流向那些已经被验证的概念。有了这个规则，我们对投资的理解也能得到深化。我们要练习的是一种从基础科学中的基本原理出发的思维，而不是像我们在大学里学习的方式。
第三层是串联复杂系统。事实上，跨学科思维不仅可以用于投资，也可以用于我们的生活。无论是投资还是生活，它都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系统，其中充满了各种不可预测和相互关联的变量。如果你把所有这些变量一一分析，恐怕给你100个大脑也理解不了。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掌握各种基础科学中那些更古老、不变的规则，然后在不断变化的复杂世界中，找到一点点确定性。你掌握这些基本规则越多，就会发现世间很多事情实际上是必然的，而不是随机的选择。如果你能够发现那些必然会发生的事情，你自然就能突破这个复杂系统，做出最可能成功的决策。
你有没有注意到，像巴菲特、芒格、瑞·达里奥、段永平这些顶尖投资者，都是非常保守且跨学科的思考者。在我看来，这是投资这个复杂系统自然筛选的结果。能够驾驭这个复杂系统的人，注定会拥有这种跨学科的复杂系统思维。虽然我还没有达到这三个层次的水平，但我确实能感受到自己在参与这种思维经济的过程中，投资能力的增长。在做财经博主的这些年里，我花了很多时间学习历史和AI技术，也看了很多心理学和管理学书籍。我还运营着一家有20多名员工的创业公司。其中很多都与投资无关，但每一段经历和每一块知识，都能极大地提高我的投资能力。这些经历是我无法用一句话解释清楚的，但我确实能感受到它们。如果你喜欢，我以后会找机会与你分享。
能力圈：认清边界，深度而非广度
我相信很多人都听说过“能力圈”（Circle of Competence: 指一个人或组织所擅长和理解的特定领域），这是一个巴菲特经常提及的概念。但事实上，真正引入并将其发挥到极致的，是芒格。能力圈指的是每个人都会对自己熟悉的特定领域有深入的理解，但对其他领域天然就会认知有限，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在芒格看来，能力圈的重点不是能力，而是“圈”。他认为作为一名投资者，你一定要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能力边界在哪里，并且要坚决不能做能力之外的事情。他很喜欢孔子的那句名言：“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在市场上，你经常可以看到很多散户喜欢跟着大佬“抄作业”，别人说什么就买什么，或者什么热门就买什么。稳定币热门，就买稳定币；IPO热门，就排队买IPO。也有一些人特别热衷于那些复杂的策略，甚至连基本原理都不懂，就怎么亏回钱。我做了这么多年，看这些案例，基本上都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圈在哪里，盲目地在能力圈之外做事情。
芒格有一句非常精辟的话。他说，一个智商160的人，但他认为自己只有150，这要比一个智商160的人，却认为自己有200，好得多。后者会害死自己，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并且认为自己无所不知。
芒格本人多年来一直深耕于自己的能力圈。他会将所有投资机会分为三类：一类是“可以投资”，一类是“不能投资”，一类是“太难了”。前两类实际上是能力圈之内的事情，在芒格的能力圈内，他有能力判断好坏。而第三类“太难了”是能力圈之外的事情。这类公司实际上是数量最多的。芒格认为你需要真诚地面对自己的无知，不要欺骗自己，以避免投资中的陷阱。
当然，能力圈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你不能说我了解了能力圈，就躺平了，什么圈外的事情都不做，那是不行的。你必须不断地提升自己的能力圈。我相信如果你打开了这个视频，并且已经看到了这里，那一定是对投资有所追求的人。但芒格说，恰恰是像你这样的人，最容易陷入另一个能力圈的陷阱。
越是对投资感兴趣的人，越是愿意学习很多知识，并试图尽可能地拓展自己的能力圈。此外，投资中“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观念已经根深蒂固。所以很多有兴趣的投资者会尝试学习各种不相关的领域的知识，并试图同时理解更多领域，以使自己的投资更加多元化。然而，在芒格看来，这是一种非常愚蠢的做法。他说：“如果你把巴菲特投资生涯中最成功的投资拿出来，他的投资就是一个笑话。”这是什么意思？换句话说，通常只有少数几笔投资能让你成功。巴菲特不可能在所有领域都成功，更不用说抱有这种幻想了。
而芒格本人更是将这种思想发挥到了极致。他所有的投资都高度集中在两家公司：一家是伯克希尔·哈撒韦，另一家是好市多（Costco: 一家大型会员制仓储式连锁超市）。在芒格看来，拓展能力圈的深度比广度更重要。在你原有的能力圈内，你可能是最有天赋的，你可能比别人更擅长。那么你就应该尽可能地增加这个能力圈的深度，以强化你的优势，在竞争中获胜。而在投资中，你只需要赢几次，就像巴菲特一样。但如果你盲目地增加广度，去玩别人比你更有天赋的游戏，你一定会输。
我对此深有体会。我喜欢在投资的早期阶段研究不同领域的机会，越是新颖的领域，我越是着迷。但时间久了，我发现这些潜力巨大的领域，我亏钱并不是因为我不够了解，而是因为我不敢投入太多资金。即便赚了钱，我也很心虚。真正让我赚大钱的，一直是那些我非常了解的公司。我之所以能在它们身上赚钱，不是因为这些公司有多么惊人，而是因为我对这些公司足够了解，所以我敢于重仓。我也知道如果发生变化该如何调整，这能让我避免更多风险，获得更多利润。
跨学科思维与能力圈的辩证统一
你有没有注意到，芒格的两大理论背后似乎存在一些矛盾？跨学科思维告诉我们要尽量理解更多学科的知识，不断向外寻求信息。而能力圈思维则告诉我们要坚守阵地，不要盲目探索能力圈之外的事物。那么这两者是否冲突呢？
事实上，这正是芒格思维的精妙之处。这两个看似矛盾的点，实际上是互补且完美的。当我们投资时，我们实践跨学科思维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拓展我们能力圈的广度。相反，它是为了深入我们能力圈的深度。例如，作为投资者，我们研究生物学并不是为了投资那些生物科技公司，而是为了理解生物学背后的基本原理。我们研究生物界中优胜劣汰的事物运行规律。有了这些规律，你就能更好地理解在商业世界中，同样存在残酷的优胜劣汰法则，并且能够深入到远超常人的深度，进一步强化你已有的优势。
当你的能力圈不断扩展深度时，你就会成为你专业领域的绝对专家。这背后思想的深度，能让你触类旁通，能够兼顾到很多其他领域的拓展。这样，一个巧妙的认知闭环（Cognitive Loop: 指通过不断学习、实践和反思，形成并优化自身认知体系的过程）就形成了。你在向外看（跨学科思维）的过程中增加了能力圈的深度，而能力圈的深度反过来又促进了你向外探索。我相信你现在能够理解为什么芒格的思想是顶级的投资思维了。
我不得不说，芒格的投资理论并不是那么容易理解。我在准备这篇文章时，也感受到了他的“不满”。这可能就是为什么芒格的思想不如巴菲特那样广为人知的原因。因为巴菲特教给我们的是数学化、清晰的方法论理论，而芒格更多地是传播“道”。“道”并不是那么容易理解的，我们只能通过自己的经验不断去领悟。但也正因为它是“道”，它可能带给我们更大的价值。
芒格的“道”注定不限于投资。任何复杂的系统都应该能够应用这个法则。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问题，往往都是用同样的方式解决的。至于如何在其他方面应用，这个问题就留给我们自己去思考了。在此，芒格之道与你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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