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赋能VPN封锁与技术对抗
当前,在加密信息监控领域,识别VPN流量(Virtual Private Network traffic)、加密通信流量(Encrypted Communication Traffic)及判断其连接目标服务,是至关重要的环节。尽管信息加密层层叠叠,但在较浅层的协议层面,已能发现蛛丝马迹。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 基于海量文本训练的 AI 系统)作为优秀的工具,能够有效地识别这些痕迹。因此,AI的应用将导致VPN封禁的难度指数性上升,上外网的成本也会随之提高。
然而,即便技术上具备全面封锁VPN的能力,如伊朗和俄罗斯那样实施白名单制度(Whitelist System: 仅允许特定IP地址或域名访问),中国也可能不会彻底掐断VPN。主要原因有两方面:
- 经济需求: 中国经济高度依赖对外贸易和国际联系,包括外贸、民营企业出海、游戏出海等。若完全掐断,将对这些外向型经济活动造成巨大影响。完全用官方信道或通道替代所有外贸联系是不现实的。
- 社会连接: 中国在海外拥有庞大的侨民群体,许多人需要与国内保持联系,并非都能通过微信等官方渠道。
从国家层面来看,若非发生重大社会事件,全面掐断VPN的必要性不大。目前翻墙看YouTube(全球视频分享平台)和X(前Twitter,社交媒体平台)的人,尚未对执政党构成实质性影响。反而,中国已将大量宣传阵地直接延伸至海外网络,进行大外宣(External Propaganda: 对外宣传政策),似乎并未处于下风。因此,从多方面考量,中国不太可能彻底掐断VPN。
互联网管控的严格程度与社会矛盾直接相关。如果国家没有陷入像“献忠事件”那样的小规模冲突,而是更大规模的街头运动,为了在网上自主串联,才可能导致断网(Internet Shutdown: 阻止互联网连接)。平时的小丑闻或地方性动乱不会导致大规模封网。
中国政府管理网络舆论采用“封”与“引”双管齐下的策略。目前,至少从官方角度看,封禁能力已达到平衡点,甚至在国际舆论上占据上风。在已恶化到较高程度的互联网监控基础上,短期内进一步快速恶化的可能性不大。
互联网管控的权衡与对外影响
在回答关于中国是否会像伊朗一样,在发生战争时一键白名单(One-click Whitelist: 迅速实施白名单机制)封锁所有境外网络的问题时,答案是技术上完全可行。中国国内仅有三大运营商(China's Three Major Telecom Operators: 中国电信、中国联通、中国移动),且没有境外运营商在中国运营。这意味着即便使用境外SIM卡(Subscriber Identity Module: 移动电话用户识别卡),也需通过中国服务商跳转。三大运营商掐断境外连接易如反掌。新疆七五事件(Xinjiang Urumqi Riots: 2009年乌鲁木齐骚乱事件)期间的封网经验也证明,中国具备将全网变为局域网白名单机制的技术能力。目前不实施,只是因为没有必要。
中国并未放松管控,而是持续在两会(Two Sessions: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和党代会(Party Congress: 中国共产党全国代表大会)前后加强管控力度。日常管控也相当严格,只是没有百分之百地投入力量。
对于身处海外,偶尔回国探亲或工作的人员而言,使用VPN可能存在风险,但近期并无快速上升趋势。官方打击VPN主要有三种方式:
- 技术封锁: 加强对加密通信的监控,识别并封禁VPN端口。
- 抓捕个人: 对使用VPN的个人进行判刑,但此类案例非常稀少。
- 整顿企业: 在IDC机房(Internet Data Center: 互联网数据中心)层面,针对提供独立通信信道的公司进行治理。
对于科研人员(Researchers: 从事科学研究的专业人员)和高校师生(University Faculty and Students),访问境外学术资源是刚需。高校(Universities: 高等教育机构)和大型AI公司(Artificial Intelligence Companies: 从事人工智能研发与应用的企业)普遍设有专线VPN(Dedicated VPN Line: 专门用于连接外网的VPN通道),允许访问Google Scholar(谷歌学术)、ScienceDirect(爱思唯尔旗下科学文献数据库)等学术网站,甚至可用于连接GitHub(全球最大的代码托管平台)等开发工具。但这些专线通常不用于娱乐性访问,如YouTube,仍需借助社会途径的VPN。
外国公司与中国市场的合作,在一定程度上加剧了对翻墙的限制。例如,马斯克的星链(Starlink: 卫星互联网服务)因其在中国有产业,故无法在中国境内使用。苹果公司(Apple Inc.: 科技巨头)也因市场压力,对中国政策高度配合,如应要求下架APP(Application: 应用程序)或调整隔空投送(AirDrop: 苹果设备间的文件传输功能)功能,这反映了市场对科技巨头的制约力。这种依赖外部市场的外向型经济(Export-oriented Economy: 依赖出口拉动经济增长的模式)反而加重了网络管制的复杂性。
舆论环境与“观念的水位”
关于王志安(Wang Zhian: 知名媒体人)的言论为何能获得大量认同,这涉及刘宇(Liu Yu: 著名学者)在《观念的水位》一书中所阐述的观念的水位(The Water Level of Concepts: 指公众舆论或思想认知所处的普遍水平)问题。王志安的火爆及其观点被广泛接受,正是当前“观念水位”的体现。
大多数中国人,受信息封锁、教育和民族主义等多种因素影响,其观念水位处于一个易被民族主义驱动、拥有大国沙文主义(Great-power Chauvinism: 大民族主义,认为本民族优于其他民族的观念)、对国外事物持有歧视性观点的阶段。虽然对独裁统治和言论不自由有所抱怨,但缺乏根本性的批判,也未反思民族主义和大国沙文主义。
王志安的言论,例如“两岸同时封杀我,两岸一样独裁”等,并非基于事实或真相,而是利用了民众的情绪。中国有大量民众因恨台湾(Taiwan: 中国台湾省),而愿意接受批判台湾的内容,王志安因此提供了这种内容。这类观点与事实无关,仅是情绪的宣泄,如同特朗普(Donald Trump: 美国前总统)宣称中美洲移民是罪犯和精神病患者一样,无法用事实去辩驳。当观念水位较低时,许多人无法使用事实驾驭自己的激情和情感偏好。
王志安缺乏媒体操守,更像一位“政客”,其主要目的是吸收流量,将流量转化为支持。这与塔克·卡尔森(Tucker Carlson: 美国政治评论员)的运作模式类似,即不以讲事实为目的,而是最大化个人关注度和支持。中国互联网,尤其是墙内媒体,存在严重不对称性(Asymmetry: 不平衡的状况),形成“顺风局”,使得批评异议变得异常困难。
中国社会现象与年轻人心态
中国年轻人(Chinese Youth: 中国的年轻一代)对中国政府的看法具有显著的矛盾性和高度摇摆性。他们在某些问题上对政府极度反感,充满阴阳怪气和讽刺;但在另一些问题上又表现出强烈的亲政府倾向。这种摇摆不定,与个体生存状态和情感变化紧密相关,可能在几个月内发生剧烈转变。
此外,长期洗脑在年轻人心中埋下了深层观念。尽管表面上他们可能对共产党有不满,但在更深层次,他们仍持有许多与官方一致的观点,如:
- 大一统思想(Grand Unification Theory: 认为中国应该统一的观念)。
- 认为民主制度(Democracy: 权力属于人民的政治制度)混乱、效率低下。
- 认同集中力量办大事(Concentrating Resources on Major Undertakings: 动员全国资源完成重大任务的模式)的理念。
- 认为基础设施建设(Infrastructure Construction: 交通、通信、能源等基础建设)重要。
- 甚至觉得高考(National College Entrance Examination: 中国大学入学考试)虽残酷却是“最不坏的制度”。
- 在政府打击富人或企业家时,他们会觉得“政府就应该帮我们干干企业家”。
这种复杂心态意味着,即使年轻人表面上对政府政策或纪律有所抗拒,但在深层观念上,他们与官方仍有许多共通之处。因此,类似“躺平”或VPN封禁等事件,不会对他们对中共的根本看法产生颠覆性影响,因为这些并非首次发生,且年轻人已习惯面对此类问题。
“躺平”(Lying Flat: 年轻人放弃奋斗,选择低欲望生活的社会现象)和**“献忠事件”(Xian Zhong Incident: 指社会底层民众以无差别暴力报复社会,往往造成大量死伤的事件)之间存在精神上的联系,即一种“双输大于单赢”的心态——通过自我毁灭或制造社会冲突来表达不满或报复。然而,献忠事件的主力人群并非年轻人,而是以40岁左右的中年男性**(Middle-aged Men: 处于中年阶段的男性)为主。他们上有老、下有小,背负房贷车贷,一旦生活受挫,压力巨大。在中国的极权压制下,这种极端的恐惧和懦弱,以及强大的怨念和不公,可能演变为报复社会的行为,例如驾车冲撞人群或在人流密集处持刀伤人,其目的在于造成最大的社会恐吓和最糟糕的社会影响。
对于互联网内容删除(Internet Content Deletion: 对互联网上的信息进行删除或隐藏)的问题,中国政府持续大规模删除历史网络内容,包括与政治无关的节目。这凸显了档案保存(Archival Preservation: 长期保存各类信息资料)的重要性。目前,许多个人和组织致力于民间档案的收集和保存,如数字时代(China Digital Times: 关注中国网络审查和数字人权的媒体)、江雪(Jiang Xue: 知名记者,曾创建民间档案馆)。近期,普利策奖(Pulitzer Prize: 美国新闻界最高荣誉奖项)也颁给了关于美国公司协助中国审查(US Companies Assisting Chinese Censorship: 美国科技公司与中国政府合作进行网络审查)的报道,揭示了国际背景下信息管制的复杂性。
关于翻墙技术,Astrill(Astrill VPN: 一款技术实力较强的VPN服务)被认为是当前较为可靠的选择,因为它采用Stealth模式(Stealth Mode: 隐形模式,旨在规避深度包检测)和分散服务器,使其难以被封锁。自建VPN(Self-built VPN: 个人自行搭建的VPN服务)也是一种靠谱的方法,因其流量小、隐蔽性高。然而,自建需注意技术配置,防止DNS外泄(DNS Leak: DNS查询通过未加密通道发送,暴露用户真实IP)。而许多国外的商业VPN,如Surfshark VPN和NordVPN,其主要功能是虚拟地址(Virtual Address: 隐藏用户真实IP地址)和隐私保护(Privacy Protection: 保护用户个人信息不被泄露),并不解决中国的翻墙问题。
最终,中国不太可能全面封锁互联网。这并非出于仁慈,而是因为其经济和技术发展高度依赖与全球的连接。无论是庞大的外贸企业、中小型出海公司,还是对AI(Artificial Intelligence: 人工智能)技术的需求,都需要稳定的国际网络连接。因此,除非发生极其重大的国内事件,中国不会轻易走到白名单制度。
📌 文中提及的人物和组织
人物: 王志安, 刘宇, Tucker Carlson, 小花梅, 乌衣, 张展, 高瑜, 彭载舟, 袁腾飞, 江雪, Cory Doctorow, Dick康
公司/组织: 苹果, Starlink, 中国三大运营商, Great Firewall Report, China Digital Times
产品/模型: Astrill, 快连VPN, Clash for Windows, Surfshark VPN, NordVPN
媒体/书籍: 《观念的水位》, 十大哉问, 那一年纪事, Incertific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