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选举与中文世界的政治二极管现象
大家好。昨天是美国的选举日,晚上各地投票结果出炉。最引人瞩目的是民主党赢得了新泽西州长、弗吉尼亚州长以及纽约市长职位。有人就此预言民主党翻身了,也有人看到纽约选出了一位社会主义市长,便预言这对共和党有利。有朋友问这些预言靠不靠谱,答案很简单:从一次地方选举预言全国政治走势,从来就没靠谱过。本期节目,我想结合这次选举,谈谈中文世界中一种比较突出的政治现象。
我在美国经历了比尔·克林顿、小布什、巴拉克·奥巴马、唐纳德·特朗普的第一任,以及乔·拜登的执政,现在是特朗普的第二任。每位总统执政期间都做对了一些事,也都做错了一些事。然而,中文世界中存在许多政治二极管(Political Bipolarity: 指思维模式非黑即白,缺乏中间立场),他们不是把政客当成政客来看待,而是与政客建立情感纽带,把他们支持的政客当成爹妈一样的亲人,把他们反对的政客当成有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的仇敌。在启蒙时代(Enlightenment: 18世纪欧洲思想文化运动,强调理性与科学),这种现象被称为政治不开化。
“烂苹果”民主与“金苹果”独裁
海外中文媒体上的一些反共人士,刚脱离墙内的封闭环境,他们不是先虚心学习让自己开化起来,而是拿自己造反的不开化去反共产党的不开化,反来反去最后还是个不开化。民主选举不是选伟大领袖,而是选“不是有这种毛病就是有那种毛病的人”。有位读者说,每次选举都得在两个烂苹果中选,这样的制度还能不能玩下去?这是一种很恰当的比喻,也是个很好的问题。民主就是在烂苹果中做选择,只有中国那种没有选择的制度才会出金光闪闪的伟大领袖。
从历史来看,民主的烂苹果就等于国民可以按自己的方式过日子;金光灿灿的集权伟人就等于一场接一场的人祸。从大跃进(Great Leap Forward: 中国1958-1962年间推行的经济社会政策,导致严重饥荒)、文革(Cultural Revolution: 中国1966-1976年间发生的政治运动)、独生子女政策(One-Child Policy: 中国1979-2015年间实施的计划生育政策),一直到集中力量发展某个产业,然后光机一声连人口都断崖式下跌。民主的烂苹果政客让国民不用经历那种断崖下跌,所以恰恰是在烂苹果政客中做选择,民主才玩得下去。一旦选出伟大人物,一旦选出金苹果,民主才危险。一旦多数国民开始膜拜那种金光灿灿的伟人,民主就玩不下去了。我在美国经历的五位总统都是这种烂苹果,只是烂的程度不一样,他们都做对了一些事,也都做错了一些事,这是美国政治的常态。
美国政治的常态与民生议题
因为通胀物价、南部边境失控以及非法移民问题,去年大选民主党大输。唐纳德·特朗普上台以后,南部边境和非法移民问题得到控制。现在美国人最大的不满是物价和生活成本太高了。这次投票,民主党在新泽西、弗吉尼亚、纽约都是打民生牌,尤其是控制生活成本;共和党在德州也是打民生牌。结果表明他们都打对了,民主党的候选人抓住了选民最关心的问题,就是物价上涨太快、生活成本居高不下、日子越来越不好过。德州这次投票公决州宪法修正案,大部分条款以绝对多数通过,这些条款几乎都跟民生相关,尤其是降低房产税、限制账税,获得了两党选民和多数中年选民的支持,这种支持是不分党派的。
上周末公布的几家民调很清楚,在全国范围内大部分选民不支持唐纳德·特朗普,但是更厌恶民主党。这并不妨碍在民主党选民占优势的时候,民主党候选人会赢得选举。何况特朗普支持的共和党候选人这次太差了,像弗吉尼亚那位,他根本没什么希望赢选举。一些去年投了特朗普票的中间选民这次投了民主党,明年中期选举可能又变了。在美国,是无党派的中间选民决定选举结果,而中间选民都是跟着现实走。没有人能预言下面一年会发生什么,当然也不可能预言一年以后的选民会有什么样的行为。
波动与趋势:对选举结果的误读
每次选举以后都会有无数预言家出来,把事件当成趋势,就是把单独的事件当成一个时段的趋势。怎么看这些预言家呢?他们有时候不是也能说对吗?道理是这样的,英语中有句谚语就是专门针对这种预言家的:“A broken clock is right twice a day”(停摆的钟每天都会走对两次)。在以前的节目中,我曾经给听众介绍过观察政治的一个基本方法论,就是不要被一个单独事件或一场选举牵着鼻子走,而是要看一个时间段的趋势。这需要耐心,没有足够的时间形成不了趋势。
昨天的选举结束以后,有人说民主党获得全面胜利,尤其是在弗吉尼亚赢了很多去年特朗普赢过的县,说明现在的趋势是民主党会打赢。这是混淆了波动跟趋势这两个概念。同一个州去年特朗普和共和党占优势,今年民主党占优势,这不叫趋势,这叫波动。如果哪个党连续几次选举都占优势,那才叫趋势,这是趋势的基本含义。一次选举一个样,这正是波动的含义。这本来是生活常识,也是语文用词的常识,但党国教育不但摧毁正常人的常识,也打乱正常的语文用词。语言是思考的工具,语文用词混乱,思维肯定混乱。从这种教育出来的人,却要付出很大努力恢复常识、恢复语文能力,才能看到现实。
“红旗下的蛋”:小粉红与川粉的认知共性
在中文世界,有两伙人比较反常识,在认知方面都打着党国的烙印:一伙叫小粉红(Little Pinks: 指中国网络上持极端民族主义和爱国主义立场的年轻群体),一伙叫川粉(Trump Supporters: 指支持美国前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的群体)。小粉红和川粉有个共同特点就是攻击英文主流媒体。他们大部分没有阅读英文媒体的能力。任何行业都会存在问题,媒体肯定也不例外。虽然媒体存在自己的问题,媒体会有倾向性,但是到目前为止,英文世界最可靠的新闻来源仍然是主流媒体。
小粉红和川粉把英文主流媒体都叫左媒(Left-leaning Media: 指被认为持左翼政治立场的媒体),这反映出他们的认知缺陷。英文主流媒体左右倾向的都有,像《华尔街日报》和福克斯新闻都有比较明显的右翼倾向。有头脑的受众不会全盘接受主流媒体的报道,也不会全盘否定主流媒体的报道,更不会把一些中南海听传师和白宫听传师的自媒体当成信息来源。虽然主流媒体有缺陷,但对普通读者来讲仍然是最可靠的信息来源。大部分靠谱的自媒体信息也是来自主流媒体,他们没有能力自己去获取一手信息。自媒体上谣言泛滥,信息垃圾成堆,大部分小粉红和川粉意识不到这一点。每天消费这种信息垃圾,时间久了,头脑就成了个信息垃圾桶。
这两伙人整天骂主流媒体是左媒,他们意识不到这种行为本身等于是在告诉外界他们的头脑是个信息垃圾桶。党国教育阉割了他们的认知能力,把他们变成思维二极管。这些人的当务之急是恢复认知能力,改掉党国给他们塑造的政治二极管思维。不幸的是,只有少数人有这种意识。海外中文媒体上不少人反共,但头脑仍然是党国给他灌输的那堆垃圾。前几天看到吴国光老师说:“我不喜欢反共这个词,如果要讲去共(De-communization: 指从思想、文化和制度层面清除共产主义影响),应当从词语、概念、逻辑、观念、思维方法上去共,这是基本的建设。”
我赞赏吴老师这个说法,他是位很有见识、很有思考也很有观察能力的学者。这些年看下来,很多海外中文媒体上反共的只不过是共的反面镜像,在镜子里看什么都是反着的,但是同一个物体。从词语概念到逻辑思维,跟党国是一个模子扣出来的。中国出来的人,除非天赋其高,即便是意识到了自己头脑有问题,没有十年八年也不可能重建自己的词语逻辑和价值观。借用吴老师的语言,反太容易了,靠动物本能就够了。去需要能力,不幸的是很多海外媒体上反共的中国人缺少这种能力,连这种意识都缺少。川粉现象充分说明了这一点,从他们的用词、语言习惯、表达习惯、思维方式看,跟小粉红一样,都是党国那面红旗下的蛋。
“红旗下的蛋”这是崔健一首歌的名字。我说了红旗下的蛋这个梗以后,一位听众说对“红旗下的蛋”又有了深一层的认知,以前听的时候以为是“The eggs under the red flag”,现在才知道还可以是“The eggs hatched from the red flag”。是,我们都经历了这样的一个认知过程,这也是一个自我认知的过程。党国不仅下蛋,而且还孵蛋,小粉红和川粉就是被这么孵化出来的。用崔健形象的说法就是“红旗下的蛋”。
对奥巴马的莫名仇恨与医保问题
几天前我提出一个问题,不知道为什么一些中国人对巴拉克·奥巴马怀有那么大仇恨,尤其是一些刚从墙内出来的学历不算太低、收入不算太高的新移民。他们大多是奥巴马政策的受益者,曾经遇到一位名校毕业的才俊,张口“奥黑”、闭口“奥黑”,这种语言在中文网上更是比比皆是。除了观点不同,人们看到的更是一种种族偏见和政治偏执。有位嫁给美国老头的中国大妈,整天骂奥巴马,但她看病却是用奥巴马医保(ObamaCare/Affordable Care Act: 美国2010年通过的医疗改革法案,旨在扩大医疗保险覆盖范围)。如果没有奥巴马医保,她可能连医保都买不起。
就是这种在文明世界见不得人的政治偏执和种族偏见,有些中国人也要贴上高大上的标签,说他们骂奥巴马是为了美国的国家利益。一个普通人病了连病都看不起,还扯什么国家利益?为了国家可以牺牲个人,可以不治病死了也高兴?不少这种党国教育出来的垃圾头脑,要给美国指明方向。一些反贼把中国人有病看不起当成共产党的罪状,但是一到美国就把奥巴马让普通人看得起病当成奥巴马的罪状。这是一种特色精神分裂。党国的劣质体制和劣质文化不仅培养无脑支持者,也培养无脑反对者。一些中国人对奥巴马莫名其妙的仇恨,体现出来的精神世界既是个认知现象,也是个德性问题。
中国第一代移民这种认知和德行的双重劣根,到了第二代就好多了。现在美国有4500万人用奥巴马医保,占到人口的13%,主要是小公司的雇员和自由职业者,很多是中产家庭。美国的低收入家庭用政府医保Medicaid(医疗补助: 美国政府为低收入和残疾人士提供的免费医疗保险),有7770万人用,占到人口的23%,将近四分之一。很多在美国申请政治庇护的中国人是用这种政府医保。65岁以上的老人是用Medicaid,占人口20%,很多通过子女申请到绿卡的中国人是用这种政府医保。从这些数字来看,美国至少43%的人直接用政府医保,43%的人买政府补贴的奥巴马医保。中国来的第一代移民中,有一大奇观就是一些直接用免费政府医保的人,起劲儿骂要花钱才能买到奥巴马医保。这种精神世界堪称奇葩。
美国是世界上的财富第一大国,但它的医保制度在发达国家中是最不公平的。奥巴马医保之前,美国有几千万人,主要是在小公司工作的中产和下中产家庭,买不起医保,他们的收入又没低到可以用政府免费医保的程度。奥巴马医保问题成堆,但他给几千万人提供了一条出路,不至于生大病就要全家破产。前段时间,有对从中国来的夫妇,丈夫在大公司工作,太太在家养孩子,两口子整天骂奥巴马医保,直到有一天失业了才知道他们也需要这东西。
不少中国人鼠目寸光,没有一点公心,什么都要集天下好处于一身。这种德行把中国弄成了一个戾气高压国,制造出无数走投无路的国民开车去撞他们的孩子。一些人离开了强国移民到了美国,本来是个学习现代文明的机会,但是跟文明社会格格不入,继续做强民,觉得美国也应该像中国那样把几千万人逼得走投无路。还听到有中国人说奥巴马对中国太软弱,他们大概看惯了中国是强硬张牙舞爪打嘴炮那种强硬。美国把战略重心转移到中国周边就是从奥巴马当总统、希拉里·克林顿当国务卿的时候开始的。党国教育熏陶出来的中国人,很多是把鲁莽当勇敢,把嘴炮当强硬,把理性当软弱。这种认知加上政治偏执和种族偏见,他们对奥巴马有那种仇恨也就不奇怪了。跟比尔·克林顿、小布什、乔·拜登、唐纳德·特朗普这几个我在美国经历的烂苹果总统一样,奥巴马有奥巴马的问题。
DEI政策的争议与常识的缺失
比如说,现在左中右阵营中都有不少人批评DEI(Diversity, Equity, and Inclusion: 多元、公平与包容,指旨在促进社会和组织内多样性、公平性和包容性的政策和实践)。虽然DEI的初衷有道理,但是后来严重走偏。上周,斯蒂文·平克尔教授在推特上转贴了他自己的一段演讲,其中有这么一句:“I have nothing against diversity, equity and inclusion, but as Voltaire said about the Holy Roman Empire...” (我不反对多元、公平、包容,但是跟伏尔泰对神圣罗马帝国的评价一样,既不神圣也不罗马,更谈不上帝国)。这可以说是对美国大学DEI政策一个恰如其分的评价。多元、公平、包容名称金光闪闪,但实际做出来却既不多元也不公平,更谈不上包容。很多人支持DEI是因为支持它的初衷和目标,但发现它严重走偏以后就不再支持了。
美国人有句俗话“talk the talk, walk the walk”,孔子有句话“听其言观其行”,说的都是同样的道理。说的像西施,走出来像东施,正常人就会看着别扭。斯蒂文·平克尔不是右翼,他有很强的自由派倾向,但他是不愿放弃常识的自由派。他这么说肯定会得罪一些已经丢掉常识的自由派。正是这类反常识的无脑自由派,去年把唐纳德·特朗普送回了白宫。2008年巴拉克·奥巴马当选总统,赢了很多相当保守的州,包括印第安纳州。你能想象现在印第安纳州会投票选一个民主党的总统上台吗?但是那种事就发生在2008年,他们就投票选了奥巴马。
奥巴马获胜以后,常识告诉人们,种族歧视在美国已经不再是从政的大问题。但是,一些破罐子破摔的蠢货,非要反常识,用各种奇葩理论论证黑人当选总统并不说明种族平等的巨大进步,甚至指责奥巴马能当选总统是因为他不够黑。奥巴马当总统八年,这些蠢货使足了劲折腾,2016年终于把唐纳德·特朗普送进了白宫。2020年选民把特朗普赶出了白宫,然后这群废物又满血复活,继续使足了劲折腾,把特朗普第二次送回白宫。面对失败,他们不反思自己的反常识言行,反倒骂选民愚蠢。他们跟川粉有个共同特点,就是错误都是别人的,他们自己永远正确。特朗普选输了,川粉就传播选举舞弊的谣言;民主党选输了一些极左分子就骂选民愚蠢。他们虽然意识形态上针锋相对,但在现实中却都是一群政治巨婴。
政治巨婴与道德无能
中文世界不少人喜欢走极端,左右两边都不缺极端分子。政客在钩子上挂几个高大上的标语口号当鱼饵,他们就会跳起来咬。咬住钩子就觉得掌握了真理,登上了道德高地,他们就自我感动、自我高尚化。被一些漂亮的标语口号拖着走,觉得自己道德高尚,这不是什么道德高尚,这是道德无能,没有能力面对现实中复杂的道德问题。
到中文社交媒体上看看各种评论就知道,为什么中国折腾了一百多年连民主的毛都还没摸着,而且在可见的将来也不可能有什么像样的民主。即便有朝一日天降民主,也很快会被成群结队的鸡贼玩成烂物。民主如果国民中有太多的人精神世界还没有进化到现代文明的程度,不可能弄出不烂物的制度来。劣质体制加劣质文化培养劣质的支持者,也培养劣质的反对者。中国不是没有优秀的头脑,而是太少了一出头就淹没在劣质头脑的汪洋大海中。中国教育打造出无数嘴上挂着镰刀的韭菜。他自己明明是颗韭菜,横看竖看都是颗韭菜,却满嘴领导语言,把国家利益挂嘴上。中国政治越折腾离现代文明越远,一大原因就是这种嘴上挂领导的韭菜密度太高了。
自娱自虐、无聊无趣,一代一代传下去,整个国家就成了个吹牛撒谎的骗子乐园。有些人移民到美国也把这种习气带到了美国,时刻不忘为美国指明方向。这几十年,在中国、在美国,除了从书本上学习,更重要的是在现实中观察各种背景的中国人。有相当优秀的,从学识到性格都相当优秀,但是数量不是太多。很多人说得过去,三观大致还正常,但不正常的也不少。最不正常的就是他们表达那点见不得人的中国特色鸡贼心思,也得挂上“为了国家好”这种旗号。有的喊为中国好,有的喊为美国好,但凡了解一点这类中国人的德性就知道这是什么事又触动了他们的鸡贼小心思。弄这套不着调的话术糊弄青年学生可能还好使,但见人就搬出同一套戏本糊弄,太高估自己的智力了。
“普信”、“蠢信”与独立思考
有人刚来美国不久,唐人街还没混熟,就扯着嗓子教我们怎么看奥巴马、怎么看特朗普、怎么看美国政治,跟幼儿园小朋友教阿姨怎么谈恋爱一样。这不是现场表演杨笠说的普信男(Puxin Man/Woman: 指那些普通却又盲目自信的男性/女性,常用于网络讽刺)吗?当然普信不分男女,这种普信女也不少,借用崔健那首歌,都是些“红旗下的蛋”。去年在东京的一个朋友聚会上,大家说起这种普信男普信女现象。他们刚从中国出来,对美国、对日本的书本知识和现实亲知都是一个一个的大窟窿,但一张嘴就能为美国指明方向,为日本指明方向,就能启蒙在日本的华人,启蒙在美国的华人。记得当时有位朋友说:“这哪是普信,这是蠢信。”中文世界最让人头疼的就是这群蠢信男蠢信女。
先老老实实读点书,老老实实观察几年日本社会,观察几年美国社会,再给日本人、给美国人指明方向。不幸的是,中文世界有不少二极管,一说民主党有问题,一些民主党啦啦队就以为你是川粉,同时呢,一些川粉就跑来认同志。一说川粉有问题,川粉的反应就像见有人说他爹妈一样,一些民主党啦啦队就来认同志。这就是传说中的那种政客最容易操纵的无核之众。有位听众说这是党国给的底层代码,是标签化的思维、扣帽子、文革式的攻击,这种反就是反制。我十分认同这位听众的说法。我把批评二极管思维的文章贴在社区,有位听众说他知道非黑即白的思维要不得,但是可以预见这篇文章两头都不会讨好。
不讨好:写作与生活的原则
道理是这样的,对于有写作技能的人来讲,最难的不是写作技巧也不是主题,而是不讨好读者。一个人读书有了鉴别力以后会发现,大部分作者都或多或少的会讨好读者、媚众媚俗。中文知识分子这毛病比英文知识分子要严重得多,有些作者严重的扭捏作态。做博客的道理也一样,这几年听博客,听过一些以后还坚持听的,都是那些不讨好听众的博主。讨好必定虚伪,写作技巧掩盖不住这种虚伪,播音技巧也掩盖不住这种虚伪。
几个月以前我专门做过一期节目讲财务自由,说一个人不用为了谋生讨好任何人的时候就会觉得财务自由。一位听众说中文世界很多政治二极管是讨好型人格,他们以为别人也跟他们一样靠讨好才能谋生,写作就要讨好读者,做博客就要讨好听众。我连党国都懒得讨好,怎么会去讨好一些鸡左鸡右的混球。互联网是个广阔天地,他们有他们的生态,这里显然不适合他们。年初的时候我在博客中说,今年的心愿是说想说的话,做能做的事。说话比做事容易,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讨好任何人,包括不讨好读者、不讨好听众。
做事比说话难,所以要量力而行,只选择做能做的事。歇歇文字,做做博客,每周至少徒步20公里,做三次力量训练。我胸无大志,都是些有识之士看不上的小目标。本来还打算骑行5000公里,因为左肩伤痛还在恢复中,已经完不成了,这是今年最大的遗憾。今年也越来越多的反思我以前学过的理论,那些理论对自己的正面影响还有负面影响,也越来越多的体会到苏格拉底“知道自己无知”的智慧。当今世界很多反智的并不是没有知识的人,而是博士、教授,他们研究生毕业、大学毕业,他们头脑中有一堆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概念理论,但丧失了观察地上现实的能力。现实不按他们的头脑运转,这些知识巨婴就喊叫现实错了。理论就像地图,跟现实中的街道对不上号的时候,肯定不是街道错了。今天的话说完了,下期再见。
📌 文中提及的人物和组织
人物: Donald Trump, Joe Biden, Bill Clinton, George W. Bush, Barack Obama, Hillary Clinton, Steven Pinker, Voltaire, Confucius, Socrates, 崔健, 吴国光
公司/组织: Wall Street Journal, Fox News
媒体/书籍: 《红旗下的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