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游戏:我有你没有
教主: 欢迎大家收听这一期的《见面聊聊》。这期非常特别,台上原本有五个座位,目前大家只能看到三位嘉宾。我先介绍一下:第一位是《无聊斋》的顶梁柱,刘洋教主;第二位是《谐星聊天会》的顶梁柱,石老板;第三位是来自德云社的阎鹤祥。最后,有请罗永浩老师!
罗永浩: 哎呦,人家相声刨活上来就刨啊。非常开心能请到几位嘉宾。
教主: 因为今天罗老师在,嘱咐大家一下,一会儿发言尽量不要发有争议的内容。《无聊斋》虽然只有八年,但还想继续活下去。今天我们要聊的主题叫作“恐惧”。我刚才就表达了我的恐惧,特别害怕无聊斋这是最后一期。我们先玩个小游戏,叫“我有你没有”。每个人竖五个指头,说一个自己的恐惧,如果别人不怕,就要弯一个手指头。目标是说一些小众的、别人几乎不恐惧的东西。
罗永浩: 真有“螺粉”啊?吓死我了,这都属于给老明星带流量。谁说罗老师没有 ADHD 的?我刚才一直在看你们这个台子为什么圆形的挖了一圈,是怕人掉下去吗?
教主: 那是因为这两个角可以拿掉,变成半圆台,档口那还能多卖两张票。
罗永浩: 明白了,明白了。那我们就开始这个“只有教主在乎输赢”的游戏吧。
社交恐惧:回评论与“出来坐坐”
教主: 我先说一个。我真的害怕罗老师回我评论,无论是好的坏的都怕。你们有吗?
阎鹤祥: 那我也怕。罗老师是一个会提出犀利直面问题的人,我们不好回应。万一罗老师问了一句,肯定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怕他挑毛病。
教主: 我记得大概二十年前,罗老师有一场骂战,要求公布账单。我去催了一句,结果被那边拉黑了。我跑去罗老师那诉苦,罗老师回我一句:“他讨厌你不可以吗?”吓得我当时特别紧张。
罗永浩: 罗老师其实可以很温和的。“人家讨厌你不行吗?”如果是这个语气,是不是更吓人了?
石老板: 我有一个恐惧,特别害怕不太熟的人——包括熟的人跟我说:“石老板,你最近有没有时间?我想找你坐一会儿。”
罗永浩: 这种“我们需要谈谈”的开场白我也怕。
石老板: 因为这种事一般不是好事。不会有人说:“石老板,我有一斤黄金给你,必须亲手交给你。”一般都是不可挽回的负面消息,或者是借钱。
阎鹤祥: 我特别怕别人微信问我:“在吗?下周末有事吗?”他只问时间,不提事由。我逻辑上老实,说没事,但万一之后提的事我不想去,就很难办。现在我都被逼得不礼貌了,会直接问:“咋了?有啥事吗?”
电影首映的视觉管理与“捧场”艺术
教主: 我特害怕参加电影首映。如果是演过的戏还好,最怕那种台下坐着,看首映的过程中我得一直想一会儿站起来夸什么。如果电影开始变难看了,压力就更大了。关键是旁边还有机器怼着你拍,你还得做表情管理。
罗永浩: 你们影视圈认识的都是烂导演是吧?我认识那些导演,全程看得很精彩,站起来全是优点。
教主: 罗老师,如果你撒谎,是很容易被看出来的。
罗永浩: 刚才我腿确实有点抖。我碰过这种情况:是朋友的电影,眼瞅着字幕要起来,我就先撤了。回家一晚上没睡,写了三千多字的影评。看着每句都是好话,但仔细看,没有一句是真的夸,也绝对没有一句骂。结果效果很好,制片人还特意表示感谢。
阎鹤祥: 我们确定自己余生不拍电影才可以这么聊,否则将来请朋友来看,下地狱都是活该。
小众恐惧:鸭子、地漏与体检阴影
教主: 罗老师,该您说一个了。
罗永浩: 路上草哥告诉我主题是恐惧,我用 AI 搜了一下小众恐惧。有的人觉得永远有一只鸭子在盯着他,这鸭子不攻击人,但无论你在哪,它就在那看着。还有人担心卫生间地漏会把自己吸进去。但我发现我怕的全是特别大众通俗的。比如,体检你最怕哪一项?
教主: 您是说直检吗?
罗永浩: 所有人最怕的都是那一项。
阎鹤祥: 现代医学普遍观点是痔疮不应该做手术,那是成本最高且最受罪的方式。
石老板: 我怕在这种场合坐 C 位。相声舞台的正中心究竟是在桌子还是话筒,这其实很有讲究。
罗永浩: 我认识一家医院,查 ADHD 也是用直检。你注意力得集中,不能分心。
手术室里的尴尬:被认出来的“社死”瞬间
石老板: 我前两年做过一次静脉曲张手术。我很怕手术时不是全麻。当时我躺在那,麻醉师坐在床头。他低头一看,捧着我的下巴说:“六兽吧?”那个麻醉师竟然知道我的网名。
教主: 关键是那个手术本来应该是全麻,但麻醉师说:“那我可不能让你睡着了,咱俩聊会儿。”结果我就睁着眼睛跟他聊。后来其他手术室的护士也过来看,说:“这是本院第一例非全麻静脉曲张手术。”
阎鹤祥: 其实真正的恐惧是在尴尬的情况下被认出来。我以前在上海补车胎,跟人砍价。师傅说要一百,我说给五十得了。师傅说:“行,你五十就五十吧,你不是那个说相声的阎鹤祥吗?”太不体面了。
教主: 我最害怕做眼睛手术。那是完全看得见的,滴了眼药水麻醉,然后激光切过来。那一瞬间眼睛是模糊的,你就在想:“还能好吗?”医生会发你个小球捏着缓解压力。
听众分享:职场投喂与休息的可耻感
听众A: 我特别害怕同事过来投喂零食。在他发到我之前,我就在设想该怎么说、怎么表现才得体。那种等待的过程非常尴尬。
教主: 我也有类似的,酝酿了半天要说“谢谢”,结果开口第一声是痰音。
听众A: 还有一种是“休息可耻”的恐惧。很多快三十岁的女生想休息几个月,但担心休息完就找不到工作了。甚至有人想通过怀孕来获得一段合法的休息时间。这种不安全感很沉重。
天津往事:坏老板罗永浩的“邪恶”记忆
教主: 我和罗老师以前是前同事,或者说他是我前老板。科技界没有文艺界那种迂腐的等级观念,但在片场,器材箱都不许女性坐,这种规矩到今天还有。
罗永浩: 科技界当时创业早期经常加班。
教主: 刚到公司一周,连加了一个月。罗老师周五跟我说:“明天不用加班。”结果第二天我去机场接亲戚,罗老师电话来了:“干嘛呢?周末有空吗?出来坐坐。”罗老师每次要求加班都会先道歉,但后边总会跟一句:“是真的吗?如果你想休息,你可以直说。”那个语气到我耳朵里就感觉他在怀疑我撒谎。
罗永浩: 哎呀,你这么说显得我特别邪恶。我也分享一件:当年新东方时期,大家打牌,突然有人放了个响屁。一个同事马上举手说:“是我放的。”另一个同事大惊失色:“怎么会是你?明明是我放的!”结果原来是那两口子在家约定好了,万一在外面有人不小心放了,老公要抢着认领。
疼痛记忆:髌骨脱位与智齿丧尸行
听众B: 我的髌骨脱位过三次。我妈带我看老中医,大夫为了分散我的注意力,一只手针灸右腿,另一只手死命掐我左腿,感觉要把我髌骨拧下来。
罗永浩: 理论上针灸是不疼的,你只是心理恐惧。
听众B: 还有大一的时候智齿发炎。我从山东泰安回长春。一路上嘴张不开,脸肿得像《釜山行》里的丧尸。到机场想买粥,跟店员说话只能发出“呃……呃……”的声音。到了家,想退烧得先消炎,消炎药刺激胃得先吃饭,吃饭得先张嘴,陷入了逻辑死循环。最后是我妈给我熬了小米粥,我拿吸管喝上面的汤才活过来。
阎鹤祥: 我拔完智齿麻药没过就去演出,结果台上一直流哈喇子。我就在那盯着表看,想麻药什么时候能过去。
牙科诊所的饼干:社交面子的最后防线
听众C: 我特别害怕看牙时被嘲笑。我妈在家请人打扫卫生的前,会自己先打扫一遍,怕人笑话家里乱。我也一样,看牙医前要在诊所厕所突击刷两遍牙,还要用牙线。
罗永浩: 牙医其实看得出来,有些问题不是突击刷牙能解决的。
听众C: 还有一次,我怕嘴里有味,就在候诊室吃了几块柠檬小饼干。结果牙医敲我的牙冠时说:“你的牙里可以掏出很多精彩的东西。”原来柠檬饼干屑把里边的残渣全封死了。现在我每次去那家诊所都要偷偷拿走十几包饼干,太好吃了。
拒绝的勇气:上海街头的卖花老奶奶
听众D: 我害怕接触陌生导购,也不敢拒绝别人的请求。去年在上海看开放麦到深夜,错过车了,一个老奶奶缠着我卖花。我心软买了,她还一直拉着我不让走。正好隋浩伦和谭香文下班看到,帮我拦住了奶奶,一直把我推上车。那一刻特别感人。
石老板: 其实鼓起勇气做一点点改变,不那么排斥社交,心里会舒服很多。
情感回避:不敢表现的喜欢
听众E: 我害怕表现出我的喜欢。遇到喜欢的男孩,我会把他给的东西扔掉,或者故意躲开他。在电梯里遇到喜欢的明星,我也假装完全不认识。
罗永浩: 这种心理学上叫作回避型依恋人格。你其实潜意识里希望对方主动接近你。
教主: 我在电梯里认出过粉丝,那个确认的过程非常吓人。我在健身房被认出来,旁边的人小声嘀咕:“那个人好像刘洋啊。”我特别害怕这种别人判断的过程,最后只能不喝水赶紧走。
罗永浩: 这种被明星化的状态,其实给社会造成了很大的负担。
脸盲症:宝宝你去几楼?
听众F: 我恐惧线下社交是因为我有严重的脸盲。经常前天刚见过面,第二天就完全对不上号。
罗永浩: 你追星吗?
听众F: 我就追石老板。我记人只能靠穿着和发型。大二实验课,有个老师常年扎低马尾、穿白大褂。有次电梯里进来一个披着头发、穿卫衣的女生,我没认出来,还顺口叫了一声:“宝宝你去几楼呀?”后来发现那就是我老师。
罗永浩: 我第二天要参加会,如果必须认识几个人,我会把他们的海报截图存在手机屏保上,反复背。
卡通崩坏:Hello Kitty 与梦男的诡异效应
听众G: 我害怕 Hello Kitty。因为它没有嘴巴却能吃饭,而且我觉得它长得像人。现在有了 3D 版,更像邪恶的东西了。
教主: 你们搜过“梦男”的照片吗?那种长得稍微怪异的脸,一旦看过就会印象深刻,甚至梦到他。
罗永浩: 这其实是一个趋势,网上很多人把美好的卡通形象解构、毁坏,弄成恐怖片。比如关于《龙猫》的某种死亡解读。
AI 恐惧:法律幻觉与版权之争
罗永浩: 今天要确认一下,我其实不怕 AI,因为我知道 AI 一定会把我弄死。
听众H(法院工作人员): 前两天出了个判决,关于 AI 幻觉生成的文案。很多人深信 AI 生成的东西,但这会导致严重的侵权和虚假信息。AI 会编造法条和判决书号,看似有逻辑,实则全是谎言。
罗永浩: 这个问题其实有解决方案,就是交叉验证。你买全球 Top 3 的大模型,让它们互相挑错,基本能解决严肃工作的准确性问题。
听众H: 还有版权问题。现在很多小画手的画风被 AI 学走了,导致他们失去竞争压力。目前法律对风格抄袭很难界定。
喜剧是 AI 时代的最后防线
罗永浩: 说点好消息。文本写作里,最后被淘汰的应该是喜剧。因为脱口秀这种高密度、一句一梗的创作,AI 很难克服。喜剧工作者能多活几年。
教主: 我现在改稿子,还必须得人肉过去跟演员聊几十分钟。我觉得这种“手搓”的活人感,以后会越来越值钱。
阎鹤祥: 现在的年轻人说:“我们科技界能不能先停一停,我们够用了。”但 AI 的速度不是我们能挡住的。我怕的是肉身被 AI 操控。我们说评书要提炼观点,AI 现在完全可以代劳,但我们要多动脑子,不然脑子会废掉。
与 AI 成为知己:重塑人机关系
听众I: 我感觉我被 AI 追杀了。原本学播音,结果现在 50% 以上的新闻是 AI 播的;想转行记者,老师让我用 AI 写稿;想做配音,结果 AI 配音技术突飞猛进。
罗永浩: 其实你应该学会用 AI 做事。老师教不了你更多,是因为他发现自己还没 AI 懂得多。
听众J: 我是学计算机的,完全拥抱 AI。我最怕的是 AI 公司倒闭导致服务中断。我们宿舍赶作业都用“真心换真心”的小作文求 AI 帮忙。我们还把 Gemini 培训成了一个“中国玄学大师”,用来算考试运势。
罗永浩: 现在的 AI 已经有长期记忆功能了。它能记得两年前你问过什么东西,并告诉你现在该去闲鱼买二手的。如果你没和 AI 聊出“知己”的感觉,大概率是用的不够多,或者用的不对。
阎鹤祥: 珍惜我们现在的这些恐惧,因为这些真实的感受是不可替代的。
教主: 让我们用这种真实的感受结束今天的录制。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