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对委内瑞拉的军事行动升级与策略转变

美国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斯宣布，美军在加勒比海进行了第七次针对毒品船只的打击行动，造成三名所谓的“毒品恐怖分子”死亡。自九月初以来，美国已对委内瑞拉的涉毒船只发动了至少五次空袭，导致27人死亡。热爱海钓的人现在应该果断放弃到委内瑞拉沿海钓鱼度假的计划。特朗普已经通知国会，他认定美国目前与贩毒集团正处于武装冲突状态，并且已经授权中央情报局（CIA: Central Intelligence Agency，美国对外情报机构）在委内瑞拉境内展开秘密行动。

中央情报局（CIA）在拉美国家参与政变的历史故事有好几起，例如1954年危地马拉政变、1973年推翻智利总统阿连德。2002年，委内瑞拉前总统查韦斯曾被短暂推翻48小时，美国公开表示了认可，但也同时否认参与了其中。两名美国人被捕，他们试图从海上进入委内瑞拉，但计划在海岸外搁浅，据委内瑞拉政府称，有八人死亡。2019年，特朗普政府曾鼓励军方对委内瑞拉总统发动一场行动。当时有数百名国民警卫队和警察参与，但行动最终失败，因为委内瑞拉的高级军官并未动摇，他们团结一致，构成了马杜罗政权的核心。

近期，委内瑞拉再次面临来自恐怖雇佣兵的海上入侵企图，这些雇佣兵在哥伦比亚境内接受训练，并获得美国和哥伦比亚政府的资助和支持。对此，特朗普总统在周二予以否认，表示与美国政府无关。特朗普还在考虑打击美国境内的毒品网络。负责美国方向的美国南方司令部（US Southern Command: 负责美国在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区军事行动的司令部）正在举行大规模军事集结，包括一万名士兵、巡航导弹和驱逐舰、两栖攻击舰、核攻击潜艇、F-35战斗机、MQ-9无人机以及专门为特种作战部队设计的神秘舰船。现在的火力规模已经超过了二战中途岛海战（Midway Atoll Battle: 太平洋战争中的一场关键海空战役）时美国投入的力量。美军特种作战直升机已经飞到距离委内瑞拉海岸不到140公里的地方。从现在的军事布局看，美国有可能在未来一段时间内对委内瑞拉境内的贩毒集团目标展开定点打击，包括毒品提炼设施、用于运输可卡因（Cocaine: 一种强效中枢神经系统兴奋剂，常被滥用）的简易机场跑道以及得到政府支持的武装组织营地。白宫也希望马杜罗相信，美国可能直接打击委内瑞拉政权本身，包括马杜罗本人，以推翻长期与美国敌对的马杜罗政府。当然，美国也有可能维持目前的状态，即继续在加勒比海空袭船只，不将冲突升级到攻击委内瑞拉本土。

马杜罗政权的内部困境与反对派的呼吁

委内瑞拉是拉美地区中国最大的贷款国，欠中国的钱超过600亿美元。我们可以一起看看，在冲突升级中，中国的立场和利益有多大。美国B-52轰炸机在委内瑞拉海岸附近飞行，进行武力展示。在委内瑞拉，马杜罗总统一方面动员自己的军队和民兵做好战争准备，另一方面也在提醒美国人政权更迭的代价和实际意义，例如阿富汗、伊拉克和利比亚的先例。马杜罗也曾向美国方面提议，愿意在三年内下台，将权力移交给副总统，但特朗普政府拒绝了。委内瑞拉自己实现民主转型其实不会特别困难，因为他们一直就有选举的传统，实际上就是要回到查韦斯之前的民主时代，但他们现在需要美国提供关键的第一推动。

委内瑞拉反对派领袖玛丽亚·科里娜·马查多最近获得诺贝尔和平奖后表示，她将这个奖献给特朗普，感谢美国总统对自己事业的坚定支持。诺贝尔和平奖相当于直接颁发给了马查多，但马查多愿意从特朗普那里接受，因为现在只有特朗普才可能帮助数以百万计的委内瑞拉民众获得他们渴望的变革。马查多认为，只有当马杜罗面临可信、强大且严峻的军事威胁时，他才可能下台。

委内瑞拉反对派并不觉得自己国家与伊拉克或利比亚相似，认为目前才是混乱无序和领土瓦解的状态。马杜罗两次窃取了总统选举成果，大规模监禁批评者，导致经济崩溃，800万人逃离，占到全部人口的四分之一还多，形成了世界上最大规模的难民群体。放到中国，那就相当于3.5亿人口逃离，这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这800万逃离者当中，有100万到了美国，其中大约40万是非法越过美国-墨西哥边境的。委内瑞拉盛产石油，但最近十年来，以石油为核心的经济因为严重的管理不善而陷入崩溃，已经出现汽油断供的荒诞景象，如同一个巨大而且充实的粮仓里头却到处是鸡鸣。此外，腐败普遍存在，恶性通货膨胀失控，人民失业，暴力犯罪高企，政权对公共权利和反对派进行全面镇压。因此，委内瑞拉人民普遍有一个共同的愿望，就是看到一个稳定的政权取代马杜罗，他们不会陷入内战。无论接下来谁掌权，都比维持现状好。委内瑞拉总统任期六年，马杜罗理论上至少可以干到2031年。美国希望委内瑞拉更换政府的变化应该从本世纪初就开始了，但一直没有能够实现。

美国对委内瑞拉的干预历史与策略演变

马杜罗的导师、前总统查韦斯2000年上台以后，美国与委内瑞拉的关系就一直保持在恶劣状态，从来没有实质性改善。从查韦斯到马杜罗的社会主义政权公开对抗美国在拉美的影响力，支持哥伦比亚革命武装力量，并与俄罗斯、伊朗、古巴和中国保持密切关系。但委内瑞拉的糟糕局势并没有为外交政策提供太多实际支持。

特朗普第一任期内就以推翻马杜罗为优先目标，公开手段包括全面制裁和外交压力，同时也开展网络攻击和间谍活动。2018年委内瑞拉大选出现重大争议，美国正式承认反对派领袖瓜伊多为合法总统。2019年，瓜伊多作为特邀嘉宾出现在了特朗普在国会国情咨文演讲的现场。但是，瓜伊多被迫流亡佛罗里达的迈阿密，并没有实际掌权的可能性，因为马杜罗一直得到军方的坚定支持。

特朗普政府曾尝试通过外交途径解决问题。特朗普的特使理查德·格雷内尔与马杜罗政府开始谈判并取得了一些成果。格雷内尔与马杜罗会面后，委内瑞拉释放了几名被捕的美国人，并同意接受美国公民作为非法移民，通过美国移民及海关执法局（ICE: U.S. Immigration and Customs Enforcement，美国国土安全部下属的执法机构）每周两次的航班，直接将被驱逐的非法移民送回委内瑞拉。特朗普已经取消了对委内瑞拉人在美国的临时法律保护（Temporary Protected Status, TPS: 美国政府为来自特定国家、因武装冲突或自然灾害等原因无法安全返回的外国人提供的一种临时居留许可），导致35万人立即面临被驱逐的风险。美国国务卿帕纳德·雷纳德拒绝了被拘捕的移民，并释放了被拘捕的一群美国人。这次访问惊讶了许多本土人，他们认为特朗普会继续“最大压力”的反马杜罗行动。格雷内尔对失望的委内瑞拉反对派领导人说，特朗普在美国国内的政治目标优先于在其他国家推动民主的努力，美国对推动政权更迭不感兴趣。

然而，这个和解势头到了4月份就瓦解掉了。在内部影响力的争夺当中，国务卿卢比奥在拉美政策制定上终于占据上风，从特使格雷内尔那里夺回了委内瑞拉事务的决策权。卢比奥从担任参议员开始就主张对马杜罗采取强硬措施，包括军事行动。今年的诺贝尔和平奖得主马查多与卢比奥关系非常密切。在与包括马查多在内的委内瑞拉反对派领导人通话的时候，卢比奥明确表示支持恢复民主，他说希望马杜罗的命运能够体现出正义，他可以流亡，也可以到美国受审，或者直接见上帝。卢比奥出乎意料地在“美国优先”倾向占据上风的MAGA（Make America Great Again: 特朗普的竞选口号，代表其支持者群体）群体当中赢得了比较广泛的支持，他可以继续治理推翻拉美的左翼威权政府。原本更接近MAGA基本盘的格雷内尔已经彻底边缘化。

“毒品恐怖主义”：美国干预的新理论基础

特朗普强调“美国优先”，其实这也就是积极干预国际事务的对立面。特朗普一再誓言不干涉其他国家的政治，5月份他访问中东的时候说，美国不会再想着教你们该如何生活。他谴责了过去几十年美国的外交政策，说干预主义者总是介入到他们根本不了解的复杂社会流去。为了扭转这种态度，卢比奥非常聪明。他重新包装了马杜罗的形象，马杜罗不再是独裁者和对民主的威胁，而是一个毒品贩子、非法移民和毒贩的盟友。打击马杜罗首先并不是为了推动民主或者是促成政权更迭，就是为了打击一个毒品团伙的头目。他助长了美国街头的犯罪，制造了阿片类药物（Opioids: 一类具有镇痛作用的药物，包括鸦片、海洛因、芬太尼等，易导致成瘾）流行的灾难，推动了数以百万计的非法移民涌向美国边境。在卢比奥的描述当中，委内瑞拉黑帮阿拉瓜列车（Aragua Train: 委内瑞拉的一个大型犯罪组织）比本·拉登的基地组织还要残暴。委内瑞拉的反对派领袖马查多呼应了这种说法，她接受福克斯新闻采访的时候说，马杜罗就是一个毒品恐怖主义（Narco-terrorism: 将毒品走私与恐怖主义活动联系起来的概念）的首脑。这些都激发了特朗普的兴趣，自从2016年首次竞选以来，特朗普始终痴迷于打击非法移民、毒品和拉美贩毒集团。

卢比奥就是这样在权斗当中取胜的，他把委内瑞拉这个故事的讲述重点由推动民主转变成了打击毒枭、保护美国城市街头的安全。这个重新定义让特朗普非常容易接受，升级军事压力更加顺畅。在卢比奥的影响之下，特朗普将美国国内比较突出的毒品和非法移民议题与对委内瑞拉的干预联系到一块。特朗普现在有点“安内必先攘外”的意味，为了解决美国的毒品危机和非法移民问题，必须打击委内瑞拉，也许还有哥伦比亚。这是一个更大的新理论。特朗普的做法是将委内瑞拉的犯罪团伙阿拉瓜列车指定为恐怖组织，与过去的基地组织和伊斯兰国（ISIS）并列。美国过去用来打击恐怖组织的战术，现在可以用来对付拉美犯罪组织。马杜罗被指控利用阿片类药物反噬美国，同时鼓励本国难民大规模非法进入美国，以此来攻击美国。特朗普说委内瑞拉清空了自己的监狱，囚犯全都送到了美国。这个说法让很多人都明白了，而且特别支持，就是只有打击委内瑞拉才能够解决美国国内的毒品和非法移民的犯罪问题，安内必先攘外，这是一个很好的知识。

卢比奥出生于古巴移民家庭，他的父母在卡斯特罗革命前逃离古巴，70年都未能返回。他长期在代表佛罗里达的联邦参议员位置上，而拉美国家流亡的反对派人士大都聚集在佛罗里达。卢比奥与来自古巴、尼加拉瓜和委内瑞拉这三个左翼独裁国家的流亡群体联系紧密，他将削弱这些政权视作自己的历史使命。卢比奥坚信，推翻委内瑞拉的马杜罗政权也将对古巴造成致命的打击，因为在美国的严厉制裁之下，委内瑞拉的石油援助一直是古巴赖以维系的生命线。

委内瑞拉政权更迭的未来走向与挑战

阿拉瓜列车这个团伙是2010年代在委内瑞拉的监狱里头形成的，逐步演化成了一个更大规模的犯罪组织。他们在美国从事过勒索和人口贩运这些犯罪活动，当然也不可能太多毒品走私可能也不是他们的主要业务。但实际上，马杜罗不一定真有能力控制阿拉瓜列车之类的团伙在美国制造麻烦，就跟华人在美国广泛存在的政治庇护作假、华人对美国大麻和迷幻蘑菇产业的逐步控制跟习主席也不一定有什么直接关系一样。马杜罗也并不一定真有多少能力将自己国家逃出的难民武器化，就跟中共也不太可能将前几年出现的数以十万计的走线客武器化一样，这些人就是自己开始了新时期有中国特色的长征，万里跋涉到美国寻找新的机会。但是从美国-墨西哥边境非法进入的移民当中，委内瑞拉确实占据着非常高的比例，至少好几十万，也许更多。从毒品来看，虽然委内瑞拉并不是主要的生产国，但是马杜罗执政期间，委内瑞拉确实从南美的可卡因进入美国最重要的中转点。今年夏天的时候，美国将太阳贩毒集团（Cartel de los Soles: 委内瑞拉的一个贩毒组织，据称由高级军官组成）也列为了恐怖组织。美国财政部描述说，这是一个以委内瑞拉为基地，由马杜罗领导的犯罪集团。委内瑞拉的高级军官控制着从毒品走私到非法采金、黄金走私这些犯罪产业。马杜罗通过授予下属特定的势力范围，就是对某个特定地区犯罪业务的控制权，来换取他们的忠诚。根据这份声明，马杜罗是一个恐怖组织的领导人，这个组织与美国处于战争状态。理论上，他本人当然可以是一个合法的打击目标，就像前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将军苏莱曼尼一样。2020年，马杜罗因为毒品恐怖主义和可卡因被纽约法院通缉，美国对他的悬赏达到5000万美元。委内瑞拉的国防部长诺佩兹也因为贩运可卡因遭到美国通缉，悬赏金额是1500万美元。

特朗普目前的做法面临着来自国会和公众的一些法律上的质疑。无论是目前对委内瑞拉船只的袭击，还是未来可能对本土的打击，这个争议其实涉及到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就是其他国家对美国的毒品走私应该被视作犯罪由执法部门处理，还是视作对国家安全的直接威胁需要动用军队呢？特朗普的批评者说，虽然毒品对美国社会造成了严重的伤害，但不应该视作与恐怖主义类似的侵略行为，因为购买毒品的是美国公民自己，只要这个需求不消失，就会有人去满足这种需求。我觉得持这种说法的人需要读一读关于鸦片战争的故事，将毒品视作对国家安全的威胁肯定是有历史先例可循的。特朗普当局现在用的比较多的词是毒品恐怖主义（Narco-terrorism），这个词将犯罪与国家安全捆绑到一块了，模糊了禁毒行动与通过军事行动促成政权更迭的界限。

那么特朗普到底有没有计划促成委内瑞拉的政权更迭呢？如果军事和经济压力无法从外部推翻马杜罗，美国有没有可能入侵？我们可以看看最接近的历史先例，就是1989年美国入侵巴拿马，推翻了诺里加政权，将他逮捕以后带回美国起诉毒品的罪名，也跟马杜罗是一样的。但是委内瑞拉的国土面积比巴拿马大十多倍，人口多五倍以上。

未来的发展可能有三种走向。第一个是委内瑞拉内部成功的发动起义，诺贝尔和平奖得主马查多领导的反对派最终能够占据上风。这个时候部署在加勒比海的美军可以提供后勤和情报的支持，甚至直接的火力支援。但是这种可能性不是太大。马杜罗掌控的安全与情报系统对内部裂痕的出现应该会做出快速的反应。过去十多年来，通过清洗、监视、收买军官，马杜罗确保了武装部队对自己的绝对忠诚。反对他的军官大多数遭到监禁了，或者是已经驱逐出境了。委内瑞拉军队上下都清楚，一旦谋反，等待他们的将是牢狱、酷刑、死亡，而且全家人都会受牵连。这种恐惧可能已经根深蒂固了。马杜罗周围的群体，从国防部长到将军直到校级卫级军官，大多可能都知道自己的前途与财富已经跟马杜罗捆绑到一块了。如果马杜罗倒台，这些军官也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第二种可能性是美国直接对委内瑞拉本土发动军事打击，包括斩首行动（Decapitation Strike: 旨在通过清除敌方领导人来瓦解其指挥系统的军事行动），或者派出特种部队逮捕马杜罗本人，将他绳之以法。从委内瑞拉的防空系统看，他们的导弹和高射炮体系在拉美国家当中算得上比较先进。委内瑞拉也拥有拉美最大规模之一的枪械装备和民兵体系。美国现在的兵力部署可能还不足以发动全面入侵，但是无人机定点打击的苏莱曼尼方式，或者是派特种部队袭击马杜罗和其他高级官员是完全有可能的。有一点可以肯定，特朗普会采取能够迅速实现战略目标的军事行动，但是不会介入旷日持久的地面战，他对大量的投入去重建一个国家也毫无兴趣。另外他还会担心，一旦委内瑞拉出现权力真空，会不会导致更多的委内瑞拉人逃亡到美国去。

第三种状况是，如果美国测试出马杜罗的权力基础仍然没有动摇，格雷内尔的外交渠道可能会恢复接触，卢比奥的政策会退让，在民主与人权议题之外去推动美国利益，比如能源、移民和地区安全这些议题上。

中国在委内瑞拉的深远影响力与战略考量

说到特朗普拉美政策的时候，不能不提到一个传统概念就是门罗准则（Monroe Doctrine: 美国在19世纪提出，旨在阻止欧洲列强干预拉美事务的政策）。简单概括说就是拉美被视作美国的后院，拉美的事物应该由美国来主导，而不是传统的欧洲列强，比如西班牙或者葡萄牙。当时的历史背景是这样的，那新时代的竞争者不再是老牌资本主义国家，而是中国。美国目前拉美政策的重心之一就是防止北京的影响力在美国后院继续扩张，虽然实际效果其实一点都不好。委内瑞拉到2025年从中国国有银行获得的贷款总额已经超过600亿美元，排第二的巴西贷款总额实际上不到这个数字的一半。北京提供的无条件的政治、外交和经济支持是查韦斯和马杜罗两任总统持续掌权的关键因素，比古巴、俄罗斯、伊朗提供的帮助要重要得多。北京与委内瑞拉的紧密联系从1999年开始的。当时查韦斯刚刚当选，他对多极世界比较感兴趣，而不是传统的美国单一的权力格局，这符合北京的胃口。查韦斯1999年和2001年两次访北京，两国关系提升为“共同发展的战略伙伴”。2004年查韦斯经受住罢免公投的考验以后再次访问中国寻求投资，双方建立了中美联合基金，以“石油换贷款”的模式帮助委内瑞拉缓解了国际融资的困难，两国关系此后进一步巩固。

2006年到2012年期间，中国资本大规模涌入委内瑞拉。查韦斯利用这些资金为赢得2012年的第四个总统任期铺路。他的政府购买了300万台中国产的家电、数以10万套的住房、数以百计的公共汽车、大量的私家车、手机和笔记本电脑分发给政府员工、退休人士和低收入家庭，但是他一年以后就去世了。2013年马杜罗以微弱优势击败了反对派候选人赢得总统选举，但是国际社会质疑选举结果，马杜罗的合法性难以确立。在这个背景下，2012年成为最高领导人的习近平在四个月内接连会见了委内瑞拉的三位关键人物：总统马杜罗以外还有副总统和议会议长。双方关系由“共同发展的战略伙伴关系”升级为“全面战略伙伴关系”，委内瑞拉获得了额外的140亿美元贷款。这种“石油换贷款”的机制一直运作到委内瑞拉国营石油工业崩溃引发严重危机以后。2018年的选举马杜罗宣布胜选，但是国际社会再次广泛质疑。中国是第一批祝贺的14个国家之一，其他包括俄罗斯、白俄罗斯、朝鲜、伊朗、尼加拉瓜。当年9月习近平在北京再次会见马杜罗，重申愿意加强两国关系，委内瑞拉加入到“一带一路”倡议当中。2019年当瓜伊多宣布自己为临时总统并且得到特朗普和全世界50多位国家认可的时候，北京继续承认马杜罗的合法地位，并在联合国大会上投票阻止瓜伊多成为委内瑞拉的合法总统。

2023年马杜罗访问北京期间，双方关系提升为“全天候战略伙伴关系”，由“共同发展的战略伙伴”到“全面战略伙伴”再到“全天候战略伙伴”，相当于由网友升级到朋友再升级到挚友，信用等级由A升级到A+再到A++。但是不知道委内瑞拉的600多亿美元债务什么时候能够还清给中国，还是说还一些、免一些、不了了之一些。过去20多年在美国采取的极限施压之下，中国成为了委内瑞拉的生命线，委内瑞拉更加全面深入地依靠北京，基本上形成了一种依附关系。作为回报，马杜罗政府全力支持北京在所有的核心外交议题上的立场，比如台湾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香港颁布实施国安法、南海的领土争端。他强烈反对国际社会对新疆维吾尔人权问题的批评。那不知道这些到底有多少实质性的意义。

委内瑞拉的石油储量与中国能源依赖

针对目前的加勒比海危机，中国表态说反对美国的军事升级，谴责任何借口之下外部势力对委内瑞拉内政的干涉。截止到2023年，委内瑞拉拥有已探明的原油储量达到3030亿桶，占到了全球储量的17%，位居世界第一。但是同样在2023年，委内瑞拉的实际产量仅占全球的0.8%，储量和产量完全不匹配。而2024年中国对外国原油的依赖度高达71.9%，其中近60%的原油来自俄罗斯、沙特阿拉伯、马来西亚和伊拉克这四个国家。同期中国从委内瑞拉进口原油只有34万吨，只占中国原油进口总量的0.1%。这些数据一方面说明委内瑞拉管理不善的严重程度，另一方面也说明中国跟委内瑞拉合作的潜力巨大。但究竟是继续扶持一个腐烂的马杜罗政府呢，还是积极跟和平奖得主马查多这些反对派人士建立联系保持合作？虽然在他们的主导之下，委内瑞拉会跟美国友好很多。

好了，各位，今天这个关于委内瑞拉的话题呢就先聊到这，感谢大家的收听收看，欢迎大家以点赞、评论、转发、打赏、加入会员的方式给予鼓励，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