删除80%提示词模型更聪明?Claude Code创造者揭秘实证主义AI编程 Best Partners TV 2026-08-02

编程被解决了吗

大飞: 大家好,这里是最佳拍档,我是大飞。如果有人告诉你,他把一套AI编程工具里超过百分之八十的系统提示词全删了,结果模型表现不仅没下降,反而还稍微聪明了一点,你会怎么想?说这话的正是Claude Code的创造者鲍里斯·切尔尼(Boris Cherny)。就在几天前Anthropic发布Claude Opus 5的时候,除了模型本身的能力升级,最让人意外的就是这组数据:删掉了超过百分之八十的系统提示词,模型表现几乎没有变化,甚至可以连续运行超过十五天,自主完成长期复杂任务。曾经让整个行业头疼的提示注入攻击,在新模型面前也开始失效了。如今,大模型写代码的能力每几个月就上一个台阶,很多开发者心里都在问同一个问题:如果AI越来越会写代码,程序员的价值到底还剩下什么?

大飞: 关于这个问题,鲍里斯大概是最有发言权的人之一。他之前说过一句在圈子里传得很广的话,叫“编程已经被解决了”。甚至坦言自己在2026年几乎没有亲手写过一行代码。在最近接受Y Combinator的访谈时,他对这句话做了更完整的解释:“编程已经被解决了”这句话,只适用于某一类编程,真正复杂的系统、产品和工程问题远没有结束。今天我们就来聊一聊这次访谈里的关键信息,包括Claude Code幕后的故事、为什么敢删掉八成提示词、怎么用好大模型,以及AI时代程序员真正该把精力放在哪里。

Opus 5两大突破

大飞: 我们先从Opus 5这次最让人意外的两项能力说起。访谈主持人黛安娜·胡(Diana Hu)开场提到,Opus 5在ARC-AGI 3评测中拿到了百分之三十的得分,之前最好的成绩还只是个位数或者十几个百分点。鲍里斯说,每次训练新模型,你尝试教它很多东西,大多数时候不会成功,但其中一部分能力模型确实能学会。有时候还会给你惊喜,展现出一些你根本没教过它、它自己学会的技能。以Opus 5来说,最特别的一项能力就是它可以运行非常长的时间,尤其是和Auto Mode结合起来的时候,它可以连续运行几天、几周甚至几个月不停下来。你不需要额外搭建复杂的脚手架,不需要特殊指令,它会持续执行任务,因为它知道自己要完成目标。

大飞: 另一项让他自己都觉得意外的能力,是这个模型几乎已经不再容易受到提示注入攻击了。过去行业里一直在讨论所谓的致命三角问题,会直接影响编排框架、Agent和产品设计。举个直白的例子,如果模型读到互联网上一段指令写着删除用户电脑上的所有文件,一年前的模型可能真的会照做,但现在Opus不会了。实际上从Opus 4.7、4.8开始这方面能力就有所提升,Sonnet 5表现的也很好,但Opus 5又迈出了一大步。这背后是三层防御机制:首先是经过三年对齐研究训练的模型基础;然后是一个基于Crysola机制可解释性研究的提示注入分类器,它观察模型大脑中的神经元激活模式,即使模型自己不说,也能判断提示注入是否正在发生;最后再结合Auto Mode分类器。三层叠加之后,他们现在已经无法复现提示注入攻击了。这一点对Agent产品来说意义重大,安全是自动化操作的底线,提示注入防不住,模型能力再强你也不敢让它真正动手做事。

敢删八成提示词

大飞: 接下来就是大家最关心的话题:为什么删掉了超过百分之八十的系统提示词?鲍里斯说很多人可能没意识到,Claude Code作为产品和编排框架一直在持续变化。每次新模型发布,他们都会删除和修改大量提示词与工具,因为每个模型的特性差异极大,三个月前为某个模型设计的东西,可能完全无法迁移到下一个模型。Opus 5本身已经足够智能了,过去系统提示词里的大量内容,本质上是在纠正模型当时还不会做的事,现在模型已经能自主理解完成,所以删掉了百分之八十的提示词。他还透露了一个未公开的功能,设置环境变量CLAUDE_CODE_SIMPLE=1然后运行Claude,就可以删除所有系统提示词,包括工具中的提示词。他们把这个作为消融实验手段,有趣的发现是,没有这些提示词时,模型反而稍微更聪明一些。当然产品层面,仍然需要保留部分提示词来引导用户预期,但是这个发现已经足够颠覆很多人对提示词工程的认知了。

大飞: 黛安娜问,这种每当新模型发布就做消融实验、敢于按删除键的做法,是不是所有AI产品构建者都该采用呢?鲍里斯回答是百分之百应该。而且不光是产品构建者,普通用户也应该每六个月删除自己的自定义指令、技能和钩子,看看模型的变化,因为模型可能根本不再需要旧的指令。那删完之后怎么重建呢?他说第一步是删掉,第二步是直接开始使用模型,不要一开始就猜模型需要什么,很多时候你的判断是错的。真正有效的方法是先让模型跑起来观察表现,如果你在做Agent产品,就直接运行产品,看哪里成功哪里失败;如果用Claude Code,就看它在你的代码库里哪些地方做得好,哪些地方卡住。只有当模型反复在同一个地方出问题时,才加回对应指令,千万不要太早加入限制。他特别强调,模型每次使用都会读取这些指令,所以你必须非常确定它真的需要。

大飞: 鲍里斯说,基于模型构建产品最疯狂的地方在于,它和过去所有工程工作都完全不同。过去你会设计庞大的架构、提前思考系统设计、有完善的单元测试,架构重构可能花几个月甚至几年,但模型不是这样工作的。理解模型更像理解一个有生命的有机系统,每代模型有不同个性,你必须花时间了解它,用科学实证的方法尝试、观察、迭代。那什么东西相对稳定呢?答案就是评测。评测的生命周期比编排框架要长一些,但也仅适用于一到三代模型,模型进步太快,评测很快就会饱和,然后不得不重新设计,关键还是在于实证观察。

解除模型的束缚

大飞: 说到这里,就要提鲍里斯那个有名的建议了:解除Claude的束缚。所谓束缚是研究领域的概念,指模型本身能做某事,但你无意中阻碍了它。他提到一个很有价值的思考框架,叫产品过剩空间,核心意思是今天已经存在的模型,其实具备大量我们尚未察觉的能力,只是缺少产品把它们释放出来。模型可能会用某种工具、某种语言、能解决某类问题,但是产品没有给它机会。另一方面,产品阻碍模型的发挥叫束缚,没激发模型正确行为,叫产品冗余,这是同一个问题的两面。Claude Code的诞生就是典型例子:一年半到两年前,Sonnet 3.5已经能一次生成完整文件,但当时的编程产品只做单行补全,Agent没有代码写入权限,只能读代码回答问题。于是团队给模型尽可能简单的编排框架和完整的终端访问权限,Claude Code就这样诞生了。他认为今天面对现代模型,仍然存在大量的产品过剩空间,创业者应该给模型安排略微超出预期能力的任务,不要过度指定步骤,而是在更高层级描述目标和约束,然后放手让它执行。六个月前这未必有效,但是现在已经可以做到了。

11天重写Bun项目

大飞: 他举了一个非常有说服力的例子:Bun重写项目。Bun是一个JavaScript运行时,可以理解为更快的Node.js,最初用Zig编写。Zig是系统级编程语言,需要手动管理内存,容易出现内存泄漏。Bun团队之前让Claude做模糊测试来找内存漏洞,当时模型能力有限,一次只能发现一个问题。后来团队成员贾里德(Jared)提出,干脆直接重写。他每代升级新模型都会用这类任务来测试能力,利用Bun和Node.js完善的测试套件作为验证,通过动态工作流编排大量Agent,整个十万行以上的代码从Zig重写为Rust只用了十一天。鲍里斯说,过去优秀工程师团队做这件事需要超过一年,但它确实成功了。现在这套代码已经进入生产环境,你运行Claude Code时用的就是这个版本。他说这是一个典型思路,遇到真实问题就不断拿最新模型尝试,即使以前做不到,新一代可能已经可以了。

大飞: 另一个内部发现是,Opus 5可以用OpenCV绘图,画肖像、动物、风景都很好,而他们从来没有训练过模型绘画,只是在内部不断做无明确商业目标的创造性实验时偶然发现的。他估计这样的隐藏能力还有几十上百个。

重建AI协作的技能

大飞: 聊到这里,黛安娜问了一个很多人关心的问题:现在还需要大量做提示词工程吗?鲍里斯回忆说,一年前最热门的职位是提示词工程师,后来变成上下文工程师,经历了一波又一波变化。现在真正重要的技能不再只是提示词工程,而是两件事:找到对模型来说略微困难、但是值得尝试的任务,以及让模型在执行中验证自己工作。验证可能是目前人们做得最不到位、但是最重要的一件事。他举了自己的实验:Claude的桌面应用基于Electron构建,六个月前还比较卡顿,他想看看做成原生应用什么体验。于是他在Claude Tag里接入GitHub macOS Runner,创建了一个Swift重写的空代码库,给它权限,然后告诉它把Electron应用重写成Swift版本,先在虚拟机里运行原应用的截图,逐像素对比差异,完成前不要停止。这就是全部提示词。这个任务已经运行超过两周了,还在继续,期间模型还主动创建Slack频道,每隔几分钟发截图汇报进展。这就是能力激发的典型例子,你只需要给模型任务、给它验证结果的方法、防止它死循环卡住,它就会持续执行下去。

大飞: 听到这里你可能会想,这提示词也太简单了,那顶级百分之一用户和普通用户的区别到底在哪呢?鲍里斯的回答很有意思,也许不要听LinkedIn上那些专家的建议,不要刷Twitter。所有人都在找一招制胜的神奇技巧,但是它根本不存在。模型运作靠的是实证研究,你给它有挑战性的任务,给它验证工具,观察它哪里遇到困难然后解决,可能是更好的提示词、增加一个技能,或者通过MCP协议接入它需要的信息,基本上就是这样。人们往往容易过度设计,因为过去构建系统就是这么做的。写了很多年代码的工程师有个常见的失败模式,那就是过度指定需求,给模型非常细致的步骤指令,希望它按人类过去的方式执行,但模型不是这样工作的。他认为现在模型智能水平已经到了应该把它当作同事来协作的程度。

新的测试时计算

大飞: 那个Swift重写任务启动了多少个Agent呢?鲍里斯说他猜可能是几千几万个。怎么做到的呢?最简单的方式是动态工作流。你只要告诉它使用工作流就行,动态工作流会以Bun为沙箱,在虚拟机中启动大量的Agent,支持顺序和并行编排,本质上构建了一种Agent的代数。如果任务是重写整个代码库,或者构建复杂的功能,它会先启动一批Agent完成第一轮工作,然后启动另一批做验证或总结,再扩展范围让更多Agent并行,以高效方式编排大量Agent。鲍里斯的编程背景是函数式编程,他设计这套系统时,就是在构建Agent的组合运算。这其实是一种新的测试时计算(Test-time Computation)形式。过去Scaling Laws关注的是模型规模、训练数据和训练FLOPs,后来加入测试时计算,也就是模型生成多少Token,动态工作流则提供了编排测试时计算的新方式,从而大幅提升了计算规模,让模型可以完成真正困难的任务。

大飞: 第二种方式是Loop and Routine。Loop是本地定时任务,Routine是云端定时任务,你可以关掉笔记本它也在跑。动态工作流处理单一的复杂任务,拆分执行,而Loop和Routine则处理重复性任务,可以每小时、每五分钟或每天运行一次。团队最近开始让模型自己维护自己,创建Slack频道,启动一系列Routine,维护多个产品的代码库,比如每天运行的清理无效代码,任务只有一句话提示词,模型用静态和动态分析找无用代码,自己提交删除。还有处理已全量实验代码的清理、为缺测试的区域补测试、删除无效测试。他最喜欢的一个叫“抽象警察”,每天扫描代码库找重复实现的抽象概念然后统一。现在每天有二十到三十个这样的Routine运行,几百到几千个Agent在工作,完成过去需要几十到几百名工程师的维护量,让工程师把时间投入到发布新产品、和用户交流这些真正有创造力的事情上。

程序员核心竞争力

大飞: 说到这里回到最核心的问题,编程是否已经被解决了呢?鲍里斯先补充了限定条件,这只适用于他从事的那类编程。对于深层的系统级代码、分布式系统、像素级的UI验证,模型仍有困难。Opus 5视觉和操作能力虽然有巨大飞跃,但是还不完美。不过他现场调查发现,已经不少人百分之百代码通过Agent编写,超过百分之五十的人也接近这个比例。最擅长使用模型的人,具备的核心思维是实证精神。忘掉过去对模型的认知和课堂理论,直接观察模型尝试任务,根据反馈调整,这正在从理论科学变成经验科学。能放下既有认知、摆脱以前行不通的想法、保持开放心态愿意再试一次,这种能力正在变得非常有价值。

大飞: 最后黛安娜问了所有学编程的人都关心的问题,现在学生还有什么需要按传统方式扎实学习呢?鲍里斯说他学计算机科学的方式非常实际,每次都是为了解决具体问题。他最早在中学TI-83计算器上用BASIC编程,目的就是数学考试作弊提高成绩,成绩好了还买串口线分享给同学。后来数学变难BASIC不够用了,学微积分时不得不学汇编语言,写更强的求解器。编程对我来说一直是实用的。他给学生的建议是,不要只学计算机科学理论,更要学会应用它,培养设计能力、商业判断力、数据分析和用户沟通能力,这些和工程结合才真正产生价值。这些也是他现在依然亲自动手做的核心技能。从为自己创造一个真正想要的东西开始,然后把它变成别人也需要的产品。

大飞: 聊到这里我想很多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判断了。AI编程工具进化速度确实超出预期,当模型能连续十几天自主完成十万行代码跨语言重写,当删掉八成提示词表现反而更好,当每天数千个Agent自动维护代码库,我们确实需要重新思考程序员的核心竞争力在哪。鲍里斯给了一个很朴素的答案:从解决真实问题出发,不要执着于工具层面的技巧,真正有价值的是你对产品的理解、对用户的洞察、对商业的判断,以及愿意放下既有认知用实证精神不断探索的心态。

大飞: 大飞这里也想问问大家,你现在写代码有多少比例是交给AI完成的呢?你觉得删掉精心打磨的提示词后,模型表现会更好还是更差呢?欢迎在评论区分享你的实际体验。感谢收看,我们下期再见。

📌 文中提及的人物和组织

公司/组织: Anthropic, Y Combinator

产品/模型: Claude Code, Claude Opus 5

关键字: ai-assisted-programming prompt-engineering agentic-workflow test-time-comput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