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口结构性坍塌:独生子女政策的深远影响与未富先老危机 徒步的騎手•劉宗坤 2025-11-11

隐秘的二胎与危机的酝酿

十几年前,一位朋友在国内酒后吐露心声。他有一个在美国留学的女儿,那是他的大女儿。他还有一个小儿子,当时还在上小学。他在体制内工作,太太做生意,他们夫妻俩都喜欢孩子,不想只生一个。然而,如果生二胎,他的工作可能就保不住了。他太太生了二胎,是个儿子,但他们一直不敢告诉女儿那是她弟弟,怕女儿在外面说漏了嘴,惹出祸来。他们跟女儿说那是农村亲戚的孩子,寄养在他们家,跟她做伴,以后可以在城里上学。他们夫妻对朋友也是这么说,朋友们也不知道那个男孩是他们的儿子,当然在户口本上也不是他们的儿子。直到女儿来美国留学,他们才把事情告诉她,说那不是你表弟,那是你亲弟弟。多年以后,等两个孩子都长大了,他们才可以名正言顺地成为一家人。那个连生孩子都要偷偷摸摸的国家,据说正在东升西降。

前面一期节目,我们讲中国人口结构性坍塌造成的社会危机。危机的爆发看似突然,但在爆发前却经历了一个持续的酝酿过程。细心的听众可能还记得,我们曾经引用海明威的名句“Gradually then suddenly”(逐渐发生,然后突然爆发)来描述这个现象。经济学上有一个多恩布什法则(Dornbusch's Law: 危机从缓慢酝酿到突然爆发的规律),讲的也是危机从缓慢酝酿到突然爆发的规律。经济学家鲁迪·多恩布什(Rudy Dornbusch)的原话说得很直白:危机的到来比你想象的要漫长,但是危机一旦到来,发生得比你想象的要快。中国的独生子女政策从“拍脑袋”定调开始实施,经过四十多年酝酿,到眼下爆发不可逆转的人口危机和社会危机,这个过程完美地验证了多恩布什法则。

中国人口危机的现状与独特性

中国人口的结构性坍塌,以及这种坍塌导致的社会危机,比几乎所有权威机构的预测来得都快。就在几年前,世界银行还在预测中国人口要到2029年才会出现拐点,人口才会开始减少。中国社科院几年前还在预估要到2027年中国人口才会出现拐点。就连《经济学人》比较悲观的预测也认为中国人口至少能撑到2025年才会出现拐点。但是拐点在三年前就已经发生了,2022年中国人口开始减少,一发而不可收,连减三年。去年,也就是2024年,中国人口一年就减少了139万。根据上面的那些权威机构的预测,中国人口减少的趋势在未来几十年将会不断加速。

人口减少可以说是中国的灰犀牛(Grey Rhino: 指那些显而易见却又容易被忽视的巨大威胁),只要睁开眼看肯定能看到,因为它个头太大太显眼,不需要专业知识就可以看到,就可以做出判断。独生子女政策造成的421家庭结构(4个祖父母、2个父母、1个儿女的家庭模式)肯定会导致人口越来越少,但它不会在一夜之间发生,而是会发生在代际更替之际。比人口数量减少更深一层的一个问题是人口的结构性坍塌,就是我们前面一期节目中分析过的老年人越来越多,年轻人越来越少,社会丧失活力,无力供养已经过了劳动年龄的老年人,养老体制将会难以维系。

有人说,其他国家也出现了生育率下降,也进入了老龄化社会。我们曾经分析过,其他国家出生率下降、人口老龄化是一个缓慢的、渐进的自然过程。经历了上百年,至少是几十年的时间,在进入发达国家行列之后才发生的。而中国从轻度老龄化社会进入中度老龄化社会只用了二十来年时间,这不是一个自然演化的过程,而是一个人为干预的结果。而且中国是未富先老(Unrich before old: 指在经济尚未达到发达水平时,人口结构已呈现老龄化特征),同样是家里四个老人、两个年轻人,如果一家老人有钱,另一家老人没钱,这两家年轻人的养老负担是不一样的。所以,同样是老龄化的两个国家,如果进入老龄化的速度不一样、社会发展程度不一样、富裕程度不一样,并不一定有可比性。党国的强制性独生子女政策人为斩断了人口的自然生育规律,造成出生率断崖式下降,造成人口年龄的结构性坍塌。这跟单纯随经济发展而出现的自然生育率降低的现象没有可比性。在中国,畸形人口结构造成的社会危机,罪魁祸首不是经济发展,而是四十多年前武断出台的那个强制一胎化政策。

独生子女政策的决策过程与“人口爆炸论”的误用

很多中国人有一种误解,以为中国如果不强制一胎化,人口早就爆炸了。这种误解的直接来源是党国的宣传洗脑。为了推行独生子女政策,党国宣传机器开足马力,宣传人多的坏处,用“人口爆炸”这种语言来恐吓民众。人口爆炸论(Population Bomb Theory: 一种认为人口增长将超过地球资源承载能力,导致灾难的理论)的说法不是党国发明的,而是西方学者发明的,但是这种说法一提出来在西方就受到广泛质疑。我们下面会讲人口爆炸论在西方的遭遇,在这里只提一句,就是在西方人口爆炸是一种理论假说,不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有人支持有人反对,从来没有成为政府制定政策的科学依据。但是这样一种假说到了中国就成了独家真理,不容质疑,而且直接变成了有史以来最激进的国家政策。一本写中国一胎化政策的书《独生:中国最激进的实验》(One Child, The Story of China's Most Radical Experiment),作者方凤美(Mae Feng)当时是《华尔街日报》驻中国记者。这本书对独生子女政策的定位相当准确,它是中国历史上出现过的最激进的政策,比大跃进、比文革都要激进,它彻底改变了中国人的生活方式、家庭结构、生育观念和中国未来的发展轨迹。

中国的计划生育政策并不是一开始就这么激进。早在1970年代初,中国政府已经开始提倡节制生育,当时是采取一种相对温和的政策。虽然温和,但是效果明显。1960年代每一名中国女性平均生6个孩子,到了1970年代末已经下降到每名中国女性平均生3个孩子。这个事实表明,在实施强制性一胎化政策以前,中国人已经在自觉地少生孩子了。如果沿着这条比较温和的道路走下去,中国本来可以实现平缓的人口转型,尤其是在改革开放以后,大量农村人口进城务工,生育观念进一步转变,生育率自然会进一步降低。但是中国政府觉得那样太慢了,他们不但要改天换地,而且要彻底改变中国人的生育方式和生活方式。他们要像规划钢铁产量和粮食产量一样去规划人口数量,灾难的源头来自一个顶层设计的人口指标。

毛泽东统治中国27年,把国民经济折腾到了破产边缘。破产边缘是中央文件的说法,实际上早就破产了,不是在边缘。毛泽东死了以后,他的继承人首要任务就是恢复经济发展。1970年代末,中国高层提出了要实现四个现代化,他们担心庞大的人口会拖累经济,会吃掉经济发展的成果,会阻碍早日实现四个现代化。1978年12月,时任国务院总理的华国锋在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出“争取在三年内把我我国人口自然增长率降到1%以下”,这是他报告的原话。这个完全脱离现实的目标并没有经过严谨的专业论证,一旦宣布它就成了政治任务。为了完成这个“拍脑瓜”定下的激进指标,整个宣传机器、整个官僚机器开始疯狂运转。国务院计划生育领导小组提出了“最好一个,最多两个”的口号。这个口号还给生两个留下了一点余地,但是呢,留余地不是中国山寨集权体制运转的常态,它的常态是不留余地。1979年初,邓小平说要“力争人口降到千分之五,用行政的、经济的办法都可以,只要能降下来就是最大胜利”。随后陈云说,要再强硬些,明确规定“只准生一个,准备人家妈断子绝孙”。1979年6月,负责计划生育的国务院副总理陈木华说,“主要办法是要求一对夫妇生一个孩子,减少已消灭多胎现象”。8月,陈木华在《人民日报》发表文章,提出“争取在2000年人口自然增长率降到零,必须大力提倡和推广一对夫妇只生一个孩子。这是使人口自然增长率降低到零的主要办法”。到了1979年底,陈木华直接了当地说:“过去我们说最好一个最多两个,现在提出来最好一个,后面那个最多两个没有了。”

这就是一胎化政策的出台过程,它根本不是基于专业研究,而是高层跟着感觉走,先“拍脑袋”定指标,然后整个决策机器层层加码,制定出极端政策,自上而下动员起来。然后整个官僚系统自下而上表忠心,迎合上意,各级官僚为了立功在执行过程中再层层加码。本来就极端的政策执行起来就更加极端,无数家庭惨剧、无数个人悲剧,一场席卷整个国家的重大人祸就这么酿成了。

“为权力服务的科学家”与伪科学的加持

这个系统的运转离不开一种人,就是科学家,但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科学家,而是中国特色的科学家,或者说是为权力服务的科学家。中国特色科学的特点是什么?就是要为权力服务。科学家要服从政治需要,政治需要亩产万斤,科学家就要论证亩产万斤。独生子女政策当然离不开这种科学家的加持。一胎化本来是一个政治决策,在“一胎化”的政治决策开始推行之际,一位名叫宋健的科学家粉墨登场,为一胎化政策提供了“科学依据”。这里的“科学”是加引号的。宋健不是社会学者,也不是人口学家,而是为苏联培养的导弹专家,他的研究领域是导弹的飞行轨道。

1978年宋健在欧洲访问的时候,偶然接触到了用控制论(Cybernetics: 研究系统控制与通讯的科学)和系统工程(Systems Engineering: 一种跨学科的工程管理方法)来预测人口的方法。他灵机一动,认为控制人口增长就像控制导弹的弹道一样,是个系统工程,可以用数学模型来模拟。回国以后,宋健组织了一个由控制论、数学和工程专家组成的团队,开始用自动控制理论来研究中国的人口问题。他们用数学工具建立了一个人口系统模型(Population System Model),试图精确预测未来100年中国的人口。然后他们设定了一个“科学”的人口目标,在2050年或者2080年把中国人口优化到7亿左右。宋健团队根据自己建立的模型计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果:中国人口将在几十年后爆炸到无法承受的地步,为了避免人口爆炸的灾难性后果,必须实行“一胎化”政策。一胎化是宋健团队计算出来的“最优解决方案”,不仅要立即执行,而且要严格执行几十年,才能在21世纪中叶把人口降到7亿这个“最优目标”上。宋健和他的团队把一份充满数学公式、图表和计算机模拟结果的“科学报告”呈交给了中国最高层领导。

这份报告为严格执行一胎化政策提供了“科学论证”。当然,这里的“科学”也是加引号的,是中国特色的科学。为了论证一个政治决策的科学性,宋健把原本用于计算机械运动的数学模型生搬硬套到极其复杂、充满变量的人类社会身上。这种政治挂帅的工程学思维忽视了人口问题背后复杂的人性、社会、传统、习俗、伦理和感情因素。极权政治加上为政治目标服务的工科思维,结果就是一场不可逆的人祸。这场人祸酝酿了几十年,然后全面爆发,造成了无解的社会危机:性别比例严重失衡,人口迅速老龄化,劳动力供应萎缩,还有无数失独家庭的巨大痛苦。

这里需要指出的是,宋健并不是一胎化的发明者,他的团队在1980年拿出这份“科学报告”的时候,一胎化政策已经在中国推出一年了。他实际上是充当了为政治决策做科学论证的这样一个角色。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说他是一位中国特色的科学家,是一位为权力服务的科学家。他的科学不是追求真理,而是围着政治权力转。这也是集权制度令人恐怖的地方。集权需要一个科学的理由让自己的暴行合法化,而为权力服务的科学家恰好能提供这种科学理由。这种科学跟伪科学之间没有明确的界限。一位学者名叫梁中堂,他一直批评宋健的方法。在他看来,人口问题是个社会问题,是个社会学问题,它的增加或者减少不是某种科学计算能决定的。把复杂的社会问题简单化为一个工程控制问题,这本身就是反科学的。从钱学森论证亩产万斤到宋健论证一胎化,两场史无前例的灾难都证明了一个道理,就是集权制度加上为权力服务的科学家是制造灾难的完美配方。

西方“人口爆炸论”的遭遇与制度的差异

人口爆炸理论、控制论、数学模型都不是中国人发明的,都是西方发明的。为什么这些理论和方法在西方国家没有导致人口灾难和社会危机,但是在中国就酿成了一场前无古人的灾难呢?西方不缺少“科学性白痴”,也没少发明荒谬的理论,像斯坦福大学的保罗·埃利希(Paul Ehrlich)教授。他的专业是生物学,专门研究蝴蝶,但他对人类命运有极大兴趣,特别忧虑人口太多了,地球环境承受不了,导致人类灭绝。他把生物学原理直接套用到人类社会生产,在1968年出版了一本书《人口炸弹》(The Population Bomb),说人口正成几何级数增长,地球上的土地种不出足够的粮食来养活那么多人,这将导致社会崩溃和全球性的生态灾难。他在书中预言到1970年代、1980年代将会有数亿人饿死,印度将会发生大规模饥荒,英国到了2000年将不复存在,将从地球上消失。他的解决方案是,立即采取强制性措施控制人口增长,加重税赋惩罚那些多生孩子的家庭。他甚至建议在自来水和食品中加入避孕药,让妇女一喝水一吃饭就想生也生不了了。不知道宋健的团队有没有读过保罗·埃利希的书,从他哪里得到灵感。但保罗·埃利希的解决方案听起来比中国的一胎化政策还要极端,还要反人类。至少中国政府还没有偷偷往水井和自来水中投放避孕药。

这本书在当时引起轰动,引发了很多人对人口爆炸的恐慌。但是,60多年过去了,保罗·埃利希的预言一个都没有实现。世界上并没有饿死几亿人,印度并没有发生大规模饥荒,英国在那里还好好的,还没有从地球上消失,而且仍然是发达国家。中国人口也大规模增长,但是过去60年也没有发生饥荒,反倒是在人口比现在少一半的时候饿死了上千万人。虽然保罗·埃利希耸人听闻的理论早已经被现实证伪,但他在这60多年中继续在媒体上夸夸其谈,当然不是谈他的本行生物学,而是谈人类发展、谈地球环境。在他的人口炸弹刚出版的时候,就有一些农业专家、经济学家反驳他的观点。比如说,农业科技水平大幅提高,粮食产量的增长速度明显高于人口增长速度,不会因为粮食不够而导致饥荒。而且,随着农业社会的城市化,女性的生育率也会不断降低。

有位经济学家叫朱利安·西蒙(Julian Simon),他批评保罗·埃利希把人类社会当成生物界这种做法。在人类社会,资源稀缺会导致价格上涨,但是价格上涨会导致人类创新,寻找替代品和替代方法。自从工业革命以来,人类一直靠技术创新来解决资源稀缺的问题,这使得人类社会跟生物界有着根本的差别。按照保罗·埃利希的理论,地球上的资源有限,工业生产必须的各种金属会越来越稀缺,价格也会越来越贵。朱利安·西蒙针锋相对,他说,恰恰相反,技术创新会解决稀缺问题,金属价格不会越来越高,而是会越来越低。他跟保罗·埃利希打赌,让他选择5种他认为是因为稀缺会涨价的金属,看看10年以后的价格是涨还是跌,两人押注1000美元。10年以后保罗·埃利希赌输了。他选择的五种金属价格全部比十年前还低,技术创新和市场机制使这些金属的供应超过了需求的增长,价格不增反降。虽然保罗·埃利希在书中做的预言都错了,打赌也输了,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做著名学者。

幸运的是,这种“白痴性”的科学家生活在西方。他们的荒唐理论不会被政府钦定为绝对真理,更没有民选政府会按照他们的激进的解决方案制定政策,因为民选政府要受到选票、受到法律、受到市场和舆论的制约。保罗·埃利希的理论不仅遭到其他专家学者的反驳,而且政府也不敢为了控制人口去接受他建议的强制措施。任何违背宪法、违背民意、违背天理人伦的倒行逆施,都面临在法庭上被推翻,在选举中被惩罚,在媒体上被抨击的命运。

极权制度下的灾难放大与中国未来图景

但是人口爆炸理论传到中国,跟极权制度联姻却是完全不同的结果。极权制度没有制衡,没有制约,缺少有效的刹车机制,集中力量办大事儿,以惊人的效率制造灾难。它也不允许反对意见,甚至在学术界也不允许公开辩论。当宋健的团队把符合政治决策的“科学报告”呈交到最高层的时候,一切公开辩论都已经不可能了。任何反对声音都会被政治手段打压下去。结果就是几十年后的人口结构崩塌,性别比例严重失衡,几代国民不得不承受难以承受的社会危机。可以说,保罗·埃利希的人口爆炸理论在西方只是个思想实验的错误,它被现实证伪,被其他学者纠正。而在中国,因为极权统治的制度劣势,宋健的人口模型却没有局限在思想实验的错误上,而是像病毒一样被从思想实验室带出来,交给权力为权力所用,在现实世界造成了一场已经无法完全纠正的巨大灾难。

从实行一胎化政策到现在已经40多年。当年的“科学模型”已经被现实证明是为政治权力服务的伪科学,在制造了无数人间惨剧之后,全国上下开始品尝一胎化政策无法逆转的恶果,连续几代人不得不经历这场断子绝孙式(指因无后代而导致家族血脉中断,形容后果极其严重)的危机。2024年中国出生人口只有954万,到2050年这批孩子正值27岁的黄金年龄,是社会的中间力量,但是跟退休老人的数量相比,他们少得可怜。2025年将会有多达2000多万的中国人到退休年龄,这是个令人绝望的抚养比:一年900多万年轻人要抚养2000多万退休老人,年复一年,这代年轻人怎么能撑得住啊?不只是这代年轻人,未来的好几代年轻人都逃脱不了这种命运。可以想象一下,在中国这个未富先老的社会,一对夫妻上面要赡养四个老人,下面可能还要抚养孩子。他们自己拼命工作,不但要养家糊口,而且还要从微薄的收入中拿出越来越多的钱,去填补中国的养老金黑洞。只是想象一下,在这样的重压之下,年轻人还敢生孩子吗?现在的年轻人中流行一句话,“不婚不育保平安”,这不是一句简单的调侃,这是年轻一代在绝望中做出的理性选择。

最后我想告诉大家一个可能你还不了解的事实:中国已经是一个比美国还老的国家,中国人口的中位年龄(Median age: 将人口按年龄排序后,处于中间位置的那个年龄)已经高达40.1岁,而美国人的中位年龄只有39.1岁。你不要以为自己听错了,再从另一个角度再说一遍:美国现在成了一个比中国还要年轻的国家。是谁在短短几十年之内就把中国搞成了一个急速衰老的老人国呢?听完了上面的分析,听众肯定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未来十年二十年,我们看中国,看到的将是一个体量巨大但步履蹒跚、未富先老的巨人。他本来就在历史牢笼中艰难挣扎,迟迟无法完成从传统向现代的政治转型,无法建立起宪政民主的基本现代文明秩序,而现在呢,他又过早地衰老了。一个衰老的“土皇帝”统治的老人国,这就是中国未来十年二十年的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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