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A涉赌丑闻：内部信息与扑克欺诈
迈阿密热火队后卫特里·罗切尔（Terry Rozier）被联邦调查局（FBI）指控涉嫌NBA内部交易。他被控告知赌徒押注他表现不佳，声称将假装受伤提前退场，以确保得分较低。勒布朗·詹姆斯的前队友达蒙·琼斯（Damon Jones）也遭到起诉，被指控秘密告知赌徒勒布朗·詹姆斯受伤或不参赛的情况，以便他们据此下注。
联邦调查局（FBI）近期逮捕了多位NBA教练和球员，他们卷入了两起案件，部分涉案人员重叠。第一起案件是涉嫌非法参与体育赌博，即球员和教练向博彩者透露内部信息，用于投注NBA比赛，例如主力队员的受伤情况，以及教练是否会为了季后赛而雪藏主力等。此次被指控的前夏洛特黄蜂队主力后卫特里·罗切尔曾计划在一场比赛中以受伤为名在第一节就退场。他的朋友将此消息告知两位赌徒后，获得了10万美元的收入。事实上，罗切尔在出场9分钟、得到5分、两次助攻和4个篮板后便退场，黄蜂队输球，投注者因此获利。罗切尔后来被交易至迈阿密热火队。
第二起案件则涉及与黑手党合作，操纵高赌注的扑克牌局，手法是邀请明星球员或教练与富豪一同参与牌局，通过作弊牟取暴利。在这次涉案的NBA球员中，最著名的是昌西·比卢普斯（Chauncey Billups），他似乎与赌球和扑克欺诈两起案件都有关联。在赌球案中，他虽未被直接点名，但起诉书中描述的一位共谋者的球员和教练生涯与他高度吻合。联邦检察官的起诉书指出，这位共谋者曾在赛前告知一位赌徒，波特兰开拓者队打算输球，且几名主力将缺席2023年3月的一场比赛。结果，该场比赛开拓者队有4名主力未上场，最终以28分之差惨败给芝加哥公牛队。NBA常规赛末期，让主力队员轮休的情况时常发生，这可能是因为对能否进入季后赛影响不大，或是为了争取在选秀中获得更有利的排位，因为战绩越差，往往在选秀时排位越靠前，可以更早挑选到年轻队员。
比卢普斯在开拓者队担任主教练已有四个完整赛季，球队战绩不佳，从未进入季后赛。今年原本球队充满期待，拥有不错的年轻球员和经验丰富的老将，比卢普斯还亲手在今年的选秀中第一轮选中了中国新秀杨汉生。然而，现在球队面临着重大的不确定性。比卢普斯早些时候已续约两年主教练合同，目前在停赛后由助理教练暂时代理主教练职位。在2023和2024年，比卢普斯也曾有其他时候直接或间接向赌徒透露明星球员出场情况，但起诉书并未提及他通过这些信息收受钱财。
从赌球角度看，球队通常会在比赛前公布正式阵容，但这个决定往往更早做出。中间可能存在的几个小时时间差，正是赌徒牟利的关键窗口。我曾几次采访NBA比赛，球队在比赛日通常会开放媒体时间，例如投篮训练（shootaround）。在现场，媒体能够了解到球员的大致状态，此时非法赌球者可能会高度关注，设法获取内部信息。当然，有些球员是否上场直到比赛前才会最终确定，但教练心里最清楚。如果教练参与赌球，问题确实会非常严重，这就像泰坦尼克号船长明知有冰山却仍冒险航行一样。
体育博彩的兴起与诚信危机
联邦检察官指出，黑手党曾向波特兰开拓者队主教练昌西·比卢普斯和前克利夫兰骑士队球员达蒙·琼斯支付报酬，让他们引诱不知情的受害者前往汉普顿、拉斯维加斯、迈阿密和曼哈顿的高额扑克赌局。2018年，美国最高法院通过一项法律，禁止在美国大部分地区进行体育博彩。此后，体育博彩在美国各州逐渐合法化，这带来了巨大的商业机会。现在，美国主要媒体平台上随处可见博彩广告，例如FanDuel。球迷参与博彩后，对比赛结果乃至细节统计数据都会更感兴趣，这很容易提高收视率，而电视直播权是NBA最主要的收入来源之一。因此，NBA现在必须解决这个问题。这些扑克赌局确实存在真正的受害者，他们被比卢普斯及其他共谋者引诱至赌桌。比卢普斯在开拓者队赛季揭幕战后立即被停职。NBA球员和前球员此前也曾涉赌。2023年，NBA曾指控多伦多猛龙队的一名球员涉赌，但当时情况并未得到很好的处理。
今年7月，华盛顿奇才队前球星阿里纳斯（Arenas）也在自己家中组织了非法扑克赌局，涉及以色列黑帮，但他的案件与此次起诉的两起案件没有直接关系。然而，FBI起诉球员参与赌球带来的冲击波将大得多。NBA过去在调查处理过程中是否足够全面和严格，也将面临执法部门、媒体和公众的审视。例如，2023年曾遭到赌球指控的前夏洛特黄蜂队（后交易至迈阿密热火队）后卫特里·罗切尔，一直仍在比赛，直到此次FBI介入后，NBA才对其停赛。检察官表示，在2023年3月的一场比赛中，当时效力于夏洛特黄蜂队的罗切尔向赌徒透露他将假装受伤并退场，使他们能够押注他表现不佳，总计赢得超过20万美元。这些收益随后被送到他家中，由团伙成员清点现金。所有这些负面新闻都将影响NBA的公信力，NBA正面临一场信任危机。FBI的这项调查历时多年，涉及11个州，共逮捕了34人，除了NBA教练和球员外，还有数十名黑手党成员，涉案金额数千万美元，成为美国历史上重大的体育腐败案之一。现在这个时机对NBA来说确实不太好，新赛季刚刚开始，为期11年、金额高达760亿美元的电视直播合同正式开始执行，联盟每年还从合法的体育博彩公司获得数百万美元的广告和授权收入。大型线上博彩目前非常火爆，仅在纽约州这一个州，2025年9月的投注金额就超过20亿美元。成千上万人相信“小赌怡情”，就像相信片仔癀能养肝一样。然而，博彩的前提是公正和诚信。在体育项目中，所有参与者都应力争取胜，面对同等的信息来源。如果有人利用内部非公开信息获取优势，无疑会破坏博彩的公正性。假如我们看到一场比赛就怀疑是否存在赌盘操纵，那么体育就会沦为一场流着汗水的真人秀。
“钻石”（The Diamonds，此处应为某个消息来源或组织名称，原文未明确说明）称，例如，波特兰开拓者队的成员曾秘密操纵比赛，赌徒利用这些信息进行投注。“钻石”表示，开拓者队当时打算“摆烂”（tanking，即故意输球），以增加在即将到来的NBA选秀中获得更好选秀签位的几率，因此几名主力球员不会上场。在线上平台，控制整个比赛结果很难，投注领域太多，容易被监管部门追踪。然而，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是所谓的“专项投注”（PropBets / Proposition Bets: 针对比赛中特定细节或球员个人表现的投注，而非比赛最终结果）。任何细节都可以下注，球员在赛场的个人表现，包括得分、助攻和篮板这三大指标，都可以接受投注。例如，可以投注在第四节还剩五分钟时，后卫罗切尔能否投进一个三分球。这种专项投注只需要买通罗切尔即可。如果赌徒提前掌握了罗切尔假装受伤提前退赛的内幕消息，他下注罗切尔的得分、助攻和篮板的下限，而比赛中他果真只打了几分钟就离场，那么这位赌徒就能轻易赢得大额赌注。这种专项投注目前约占体育博彩的20%。法律约束和监管不一定能跟上当前博彩世界的发展。一般来说，受监管的博彩比地下博彩更好，但在目前爆炸式增长的时期，监管确实有时会滞后。例如，现在NBA已有球员提到，赌徒在输掉后会发出骚扰信息，说“第四节你那个三分球让我输掉了1000美元”。我其实已经很多年没有完整看过篮球比赛了，主要就是看看精彩片段集锦。当初看NBA比较多的时候还是姚明在的年代。1976年出生的比卢普斯正是姚明在NBA的年代杰出的球员之一，虽然没有达到乔丹、科比和詹姆斯那样的超级巨星水平，但绝对是顶级球星。从1997年到2014年，他总共打了17个赛季。他具备关键球员的特质，能投进关键球，决定全场胜负，或者送出关键助攻。他最好的表现是在底特律活塞队，2004年总决赛活塞队以4-1击败洛杉矶湖人队，这是NBA的经典之一，是“以弱胜强”、“平民战胜精英”的典范。当时的活塞队被称为“坏孩子军团”，湖人队则拥有科比和奥尼尔两位超级巨星。最终，比卢普斯成为总决赛最有价值球员（MVP）。2021年，他成为波特兰开拓者队的主教练。2024年，他入选了奈史密斯篮球名人堂。比卢普斯在篮球比赛中并未显露赌球端倪，但他在扑克欺诈案中却是焦点。背景是这样的：
黑手党操控下的高额扑克骗局
自2019年以来，在纽约黑手党五大家族中四家的支持下，全美各地组织了一系列非法扑克赌局，共欺诈富有玩家715万美元，其中一名受害者的损失高达180万美元，超过总金额的十分之一。黑手党在纽约历史悠久，电影**《教父》中刻画的时期大约是从20世纪40年代到80年代。后来，大规模的街头活动减少，转变为以地下活动和灰色地带经营为主，有时纽约的五个家族甚至具有国际影响力。比卢普斯主要在纽约曼哈顿活动，他是这场骗局的“英雄”，被称为“门面牌”（Face Card: 指利用名人身份吸引受害者参与欺诈性赌局的人）。他利用自己的名人身份引诱受害者参与高额扑克游戏，这些被引诱的对象通常被称为“鱼”**（Fish: 在赌博中指容易被欺骗的受害者）。他们以为自己与名人一同娱乐，进行公平游戏，但实际上却是骗局中的受害者。受害者输钱后，如果拒绝支付，黑手党会通过勒索和暴力手段确保他们偿还赌债。
长期研究扑克欺诈技术的专家萨尔·皮亚琴特（Sal Piacente）曾登上多家主流媒体平台，他介绍的只是冰山一角。设局者利用各种技术手段向共谋的玩家传递桌上的牌面信息，让他们在赌局中占据优势。欺诈者利用的技术手段确实复杂多样，例如X光赌桌（X-ray table: 一种内置向上摄像头的赌桌，能透视牌面信息）。这种桌子内置摄像头，向上拍摄牌面，甚至能穿透绿色毛毡，只要牌面位于摄像头上方，摄像头就能识别牌面信息并传输。特制的手机也能读取玩家手中的牌面信息。这种手机外观与普通手机无异，插入SIM卡后功能正常，但输入特定代码后，便会切换为作弊模式。
标准的洗牌机（Shuffling machine: 用于洗牌的机器，在此案中被改造以读取或操控牌序）经过改造后，可以读取牌组信息，有些甚至能发出洗牌的声音，但实际上并不打乱牌序。这种洗牌机内置摄像头，能拍摄每张牌的交易过程，从而知道每张牌的出现顺序。如果牌出现错误，它也能识别。最终，一名牌商可以将牌放入机器，机器会将其重新排序。作弊者将摄像头植入机器，由于机器知道牌的发放顺序，他们便能操控机器，将谁会赢的信息传输给赌桌上的玩家。此外，还有特制的眼镜，能看到牌上的隐形标记。通过这种滤镜，可以看到牌上的特殊标记。
还有一种微型耳机（Micro-earpiece: 极小的无线耳机，用于接收远程共谋者的指示），小到只有米粒大小，能让不在现场的远程共谋者实时告知比卢普斯等人牌面信息，旁人根本不可能察觉。
在这种牌局中，除了受害者以外，其他参与赌局的人，例如比卢普斯，都是骗局的共谋者，也是收入的分成者。从已公布的材料看，比卢普斯第一次参与是在2019年拉斯维加斯，他既是组织者，也是充当**“门面牌”的直接参与者。当时使用的作弊工具是被操控的洗牌机**。受害者被骗了大约5万美元。2020年10月，在参加另一场作弊赌局后，比卢普斯获得了5万美元的报酬。
不止一位NBA教练和明星参与过这类赌局，包括当时洛杉矶快船队的主教练、前NBA巨星凯文·加内特（Kevin Garnett）。2019年，他也曾接到邀请到洛杉矶参加这类扑克游戏。到场后，他发现情况与自己想象的有所不同，随后非常明智地离开了。在这种情况下，人们总是会听到谣言，心存疑虑，但这却是22年职业生涯中首次听到有实际参与的确认。据说，参与这类游戏的人都不“干净”，明智的人都想避开比卢普斯。
现在网上疯传，2023年，一位职业扑克选手马特·伯基（Matt Berkey）在播客节目中曾提到比卢普斯的名字，称自己多次接到邀请去参加比卢普斯组织的扑克游戏，他相信赌局是被操控的。他的一些好朋友接受邀请去参加了，即使在输钱后仍然坚持玩下去，因为他们判断对手水平较差，认为自己接下来能够轻而易举地赢。然而，这些看似水平差劲的玩家却持续击败职业选手，一次次在几乎不可能赢的牌局中下大额赌注。例如，玩家只能靠一张特定的牌才能赢，但他们却能在极低的概率中连续拿到牌。奇迹经常发生在同一批业余玩家身上，职业选手屡次输钱的反常状况自然就引发了对作弊的疑虑。基本上，私人家庭游戏很容易被骗，因为组织者拥有所有资源和背景。作为玩家，你完全相信这些事情，特别是当涉及到绝对的力量和绝对的破坏时，这是这些事情的最后一步。作为职业扑克选手，知情者其实难以追究，大家唯一能做的就是提醒朋友们避开这类牌局。像比卢普斯这样有钱有地位、影响力巨大的人，如果你威胁要公开揭发或以其他方式施压，那将面临巨大风险。对扑克玩家来说，风险显而易见。简单总结一下，拉斯维加斯的赌场要安全得多，它们在严格监管之下，多角度摄像头留下完整的记录。一旦出问题，赌场将面临巨额罚款、执照被吊销甚至牢狱之灾，他们不会冒这个险。而私人牌局虽然有更高的社交价值和个性化体验，但太容易出问题。赌场至少让你输得光明正大，私人牌局往往让你输得莫名其妙。如果你在一家受监管的赌场玩游戏，你获得合法游戏的几率最大。你仍然可能被骗吗？当然。在扑克中，赌场唯一的既得利益是抽成（rake）。只要赌场获得抽成，他们就满意。然而，他们不希望作弊发生，因为他们不希望诚信受到质疑。
比卢普斯的法律困境与动机之谜
联邦检察官对比卢普斯的起诉包括共谋电信欺诈和共谋洗钱两项罪名，每项罪名的最高刑期都是20年。12月24日周四上午5点，FBI到他波特兰的家中实施逮捕。当天在波特兰的联邦法院首次提审（Arraignment: 法院首次传唤被告人，告知其被控罪名并要求其认罪或抗辩）。他穿着连帽衫和灰色运动裤，在上交护照并提供了实质性的财务资源作为担保后获释。比卢普斯拥有高额房产和其他类型资产作为抵押。他下次出庭的时间是11月24日，地点是布鲁克林的纽约东区联邦法院，因为扑克欺诈大多发生在纽约，背后的操纵者也是纽约地区的几个黑手党家族。他的旅行范围目前只限制在两个州：波特兰开拓者队所在的俄勒冈州和他的家乡科罗拉多州，而且他被禁止参加任何形式的赌博活动，无论是线上还是线下。比卢普斯没有认罪（Plea bargain: 刑事案件中被告人与检察官达成协议，以认罪换取较轻刑罚或免于审判），而是选择抗辩（Plea of not guilty: 被告人否认有罪，选择接受审判）。他的律师建议大家不要相信比卢普斯真的做了遭到指控的那些事情。他拥有名人堂的地位和广受赞誉的职业生涯，他不会拿这些去冒险参与扑克赌博作假，同时还要搭上人身自由。他也不会背叛NBA和开拓者队的信任，在篮球比赛上提供内部信息去参与赌博，玷污自己为之奉献一生的篮球运动。
想象一下波特兰开拓者队上下此刻会是怎样的感受，一定是震惊中夹杂着困惑。球员们在比赛前后接受媒体采访时都表示想念比卢普斯和他的家人，球队热爱自己的教练，感谢他为球队所做的一切。比卢普斯深受爱戴，他的形象一直不错，总是面带微笑，散发出充满自信的正能量。即使球队失利，球迷抱怨时，他也能保持这种积极态度，对球队产生良好影响。2024年夏天休赛期间，25岁的队员西蒙斯刚刚当上父亲，这份责任加上开拓者队的战绩不佳，他自己的角色陷入不确定状态，因此出现了焦虑。比卢普斯整个夏天都在给他打电话，长谈篮球、人生和父亲的责任。NBA是美国四大联赛中非裔球员比例最高的，超过70%的球员是非裔，他们占据着统治地位。美国第一运动橄榄球中黑人运动员占据54%，棒球不到8%，冰球只有3%。对很多非裔球员来说，从孩提时代起，篮球场就是他们的避风港，运球、对抗、投篮是他们逃离现实的最佳方式，尤其当现实不太理想甚至有些混乱的时候。美国黑人孩子在单亲家庭长大的比例高达65%，远高于其他族裔。担任NBA球队的主教练绝非易事。在那些年纪轻轻就拿着几百万乃至千万年薪的球员中，骄傲自负的人比例较高，但明星出身的比卢普斯天然具有领导力，且他做球员时的性格就是冷静、体贴、温和而不失严厉，因此在球员中具有号召力，非常受尊敬。当球员情绪低落时，比卢普斯会搭着他们的肩膀安慰；当他们一再犯错时，比卢普斯也会毫不犹豫地将他们按在板凳上。比卢普斯在派克山（Park Hill）社区长大，当地人至今仍记得他打球时的情景。
除了波特兰，比卢普斯的家乡科罗拉多州的丹佛也感受到了“寒潮”。他是丹佛土生土长的英雄，从青少年时期就是球场领袖。比卢普斯左臂到左肩上的纹身就是“派克山之王”（King of Park Hill）。派克山（Park Hill）是丹佛的一个中产阶级社区。他在丹佛的乔治·华盛顿高中读了四年，每年都入选全丹佛和全科罗拉多州的高中最佳阵容，是这所学校历史上最有名的学生。在这个丹佛社区，他被称为“派克山之王”。他的影响力被永久地刻画在斯凯兰公园（Skyland Park）篮球场的壁画上。比卢普斯大学就读于科罗拉多大学博尔德分校。他的家庭在公众面前一直保持良好形象，妻子派珀（Piper）与他关系亲密。他一直在家乡经营自己的房地产业务，主要住所也实际上在丹佛。
两人现在拥有三个女儿，一个已经成年，两个还是十多岁的青少年。比卢普斯的案件未来有各种可能性。检察官往往会提出认罪的选项，这样他可以不用受审。但如果他坚持抗辩，案件就会拖延较长时间。他的案件还是有一些蹊跷。我刚才提到的扑克欺诈涉案金额是700多万美元，但起诉书中提到他具体收益时，都是在5万美元档位。这些数额与他的收入完全不匹配。比卢普斯17年职业生涯中的总收入超过1亿美元，退役后他先后担任NBA评论员、洛杉矶快船队助理教练，过去四个赛季是波特兰开拓者队的主教练，年薪在400到500万美元之间。没有人知道他现在净资产（Net worth: 个人或公司所有资产减去所有负债后的价值）的准确数目，流传的估值是3500万美元。他整个职业生涯的收入按正常情况估计应该达到1亿3000万美元左右，那么为什么估值却低到只有3500万美元呢？也就是说，他原来有拍一部大片的钱，现在只能够包场请朋友们看电影。即使从3500万美元这个数字看，为几万美元冒险也不是太合逻辑。我们工薪阶层也没有谁会在雨夜里冒着被雷劈的风险去偷自动售卖机里的硬币。
比卢普斯到底在想什么呢？我们观察者现在不得而知。罗切尔的情况其实相似，他2022年签下的四年合同总额达到了9630万美元，如此之高的收入竟然还要参加赌球。而从司法部公开的材料看，他只挣到了10万美元。对于我来说，10万美元非常可观，就如同马克思所概括的“我愿意蠢蠢欲动，甚至铤而走险，践踏一切法律，不惜走上绞架”。但是，与罗切尔的收入相比，这笔钱哪里值得冒险呢？FBI目前的起诉书中找不到答案，我们等等看案件审理过程中能否得到线索，去理解他们的动机：为什么会跳进非法赌博陷阱，不惜拿自己成千万上亿美元的身家去为几万、十万美元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