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被鄙视链底端的印度

李厚臣: 未来的 20 年，印度会远远地把我们甩在后边。这对我们来讲，是一个你不管心里接受不接受，骂也好不骂也好，对很多人来说，可能比“印度人权好于中国”还难接受。就是印度整个的经济社会发展，包括人权，将大幅度地把中国甩到后边。

吴虑: 如果可以投胎再来一次的话，你愿意变成印度人还是中国人？

李厚臣: 我当然愿意继续做中国人，推翻他们，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凭什么我们现在窝窝囊囊的？这期节目大家已经看到标题了，很多人应该拳头已经握紧了。我们要聊聊中国人对于不同国家的“鄙视链”，而印度一定是在这个鄙视链非常底端的一个国家。

乔老师: 你的情感结构和绝大多数中国人是有很大区别的。比如你有深切的底层关怀，但你觉得印度挺好，很多中国人接受不了。

李厚臣: 所以这期我们就来聊聊，印度跟中国人权到底谁好。最近台湾社会也爆发了歧视印度的浪潮，因为要引进印度劳工。很多台湾网红在说“印度劳工来了，女性应该买什么武器”，言下之意就是印度人都是强奸犯。这是一种非常糟糕的歧视。

人权指标的量化对比

吴虑: 如果比人权的话，中国在世界上基本是垫底的那几个国家。除了朝鲜，很难再找到像中国这样完全没有人权的国家。

乔老师: 我 2012 年和 2018 年都去过印度。从法律层面上看，印度拥有一部非常西方的宪法，对权利的规定非常明晰。虽然存在针对少数族裔和妇女的问题，但那属于正常的人权挑战。莫迪上台后，虽然有民粹和民族主义转向的威权倾向，新闻自由指数也有所倒退，但我感觉他干得还可以。

李厚臣: 我们来看一下 Freedom House（自由之家）的年度指标。在政治权利方面，选举过程满分 12 分，中国 0 分，印度 11 分。印度的选举难度极高，人口多且分散，但很少听说选举舞弊。在政治多元化方面，中国 0 分，印度 11 分。

在公民自由方面，表达与信仰自由满分 16 分，中国 1 分，印度 8 分。媒体独立性上，中国 0 分，印度 2 分。宗教自由上，中国 0 分，印度 2 分。在结社与组织权利上，中国 2 分，印度 7 分。印度的劳工组织非常强，很多中国企业去印度后怨声载道，就是因为那里的工会有很强的谈判能力。

司法独立与基层行政

吴虑: 司法独立方面，印度最高法院在限制国家权力方面做得不错，经常做出大胆判决。比如要求邦总督必须签署当地立法会的决议，限制了行政权。但基层法院受行政权影响依然很大。

李厚臣: 在“法律对各个群体平等”这一项，中国得 0 分。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比如蔡奇在上海清理低端人口，这就是赤裸裸地对穷人的驱逐，是反人道的。如果你在北京穿得像个干部，警察不敢管你；如果你穿得破破烂烂，就会被拦截查票。

乔老师: 中国在迁徙自由上只有 1 分，因为有户籍制度。在财产权和个人社会自由上，中印的分数差最小，因为印度也存在社会分配和传统习俗的严重束缚。

贫穷的自由 vs. 富裕的专制

李厚臣: 普通中国人有个迷思，认为“富裕的专制好于贫穷的自由”，或者认为“发展权是根本人权”。因为中国的人均 GDP 是印度的四倍，所以中国人权更好。

乔老师: 这个逻辑不值一驳。人是有灵魂、有思考的动物，自由表达权在某种程度上比吃饱饭更重要。如果为了吃饱饭而放弃表达权，那是把国家当成了“猪圈”。

吴虑: 自由的国家不一定贫穷。发达国家一定是自由的。按照哈耶克的逻辑，富裕只能通过自由通达。在中国，是权贵富裕，他们既富裕又自由，而下层人民既贫穷又没有自由。

李厚臣: 李克强曾说“6 亿中国人月收入不足 1000 元”，这在印度也是赤贫标准。印度的福利体系比中国好，因为有选票。一人一票，政治家必须为了争取农民的选票而提供电价补贴和粮价补贴。在中国的农村，这些二次分配的福利远不如印度。

中国的“隐形种姓制度”

乔老师: 很多人提印度就说种姓制度。虽然印度法律上已经废除了种姓，但社会层面的婚配和土地继承依然受其影响。但反观中国，其实也存在类似的结构。

吴虑: 李敖曾说，权力的传承是通过“生殖器”完成的。中国有 500 个红色家族，几千个部级家庭，形成了固化的阶层。烟草、电力、铁路系统的世袭制非常明显。

乔老师: 现在的年轻人讲“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体制内和体制外的结合越来越少。这种基于身份、出生地（如上海 vs 拉萨）和教育资源的差距，难道不比种姓制度更严重吗？北京人的高考录取率比“山河四省”高出多少倍？这种写在纸面上的不平等，才是真正的社会板结。

性别暴力与数据的真相

乔老师: 很多人认为印度是“强奸之国”。但数据对比显示，中国每年的强奸案发数（约 4.2 万起）甚至高于印度（约 3.1 万起）。

李厚臣: 关键在于定义和报案率。印度的法律涵盖了婚内强奸，而中国很难界定。而且，印度发生恶性案件后会引发全国性的大规模抗议，迫使司法改革。中国由于没有新闻自由，很多案件根本没有报道。

吴虑: 我在常熟办案时，看到大量外来单身务工人员，那里的治安压力极大。因为没有迁徙自由，他们无法带着家庭工作，人为制造了犯罪诱因。

乔老师: 印度电影如《贫民窟的百万富翁》以及阿米尔·汗的作品，都在通过艺术揭露司法不公和社会黑暗。中国人却冷嘲热讽，说“拍了也没用”。但现实是，人家能拍出来并推动讨论，而我们在中国连这种可能性都没有。

卫生习惯与基建差距

李厚臣: 必须承认，印度的卫生状况确实比中国差。印度医疗卫生支出仅占 GDP 的 1% 左右，而中国是 3%-4%。

乔老师: 在印度，牛是圣物，马路上牛粪到处都是。我们在瓦拉纳西看到恒河水，当地人直接舀起来喝，即使旁边就有人在洗头搓海飞丝。这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卫生想象。

吴虑: 这种基建和卫生习惯的差距，让中国人产生了“中国更好”的错觉。但印度的这种低基建成本，换来的是对私人产权的尊重。在中国，修高铁可以强拆 200 人的房子来造福 20 万人。这种“牺牲少数人”的权力逻辑，最终可能落在每个人头上。

监控下的“安全感”

李厚臣: 中国人最爱吹嘘的就是“安全”。上海凌晨两点可以出门撸串，而印度或欧美未必。

乔老师: 但这种安全是以牺牲自由为代价的。北京人头顶平均有 1.88 个摄像头，总数接近 2000 万个。监控的首要目标是维护统治，治安改善只是附属品。

吴虑: 这种安全感也是虚假的。如果你觉得安全，为什么中国家长接送孩子上学要全副武装，甚至学校门口要备着钢叉？为什么精神病袭击幼儿园的案件屡见不鲜，却因为媒体控制而不为公众所知？

结语：印度未来的 20 年

吴虑: 中国互联网对外国的坏有非常丰富的知识，却对自身的困境选择性失明。

李厚臣: 未来的 20 年，印度极大概率会甩开中国。因为其人口结构年轻，法治制度相对稳定，且全面拥抱国际化改革。

乔老师: 如果有观众觉得中国特厉害、特骄傲，我心里只想说，那是对真实的真相缺乏了解。我们推荐大家读读秦晖老师的《多民族联邦的成败》或者拉马钱德拉·古哈的《甘地后的印度》，去真正理解一个复杂大国的成长与挣扎。

李厚臣: 印度好玩、真实、多元。希望大家有机会能亲自去看看，而不是只活在被宣传塑造的偏见里。下期节目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