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女生何如佳硅谷创业神话破灭:远程医疗公司Dunn Global涉嫌滥开Adderall,CEO面临20年刑期 记者易速利 2025-12-08

硅谷远程医疗公司Dunn Global创始人何如佳被定罪

旧金山联邦地区法院经过七周审理后,于11月18日裁定,硅谷初创公司Dunn Global(一家远程医疗服务公司)前CEO何如佳(Rujia He)及其前首席医生大卫·布罗迪(David Brody)有罪。罪名包括两项共谋欺诈药房、医保系统(Medicaid)及其他保险机构,以及四项分发受控药物。何如佳还被判两项妨碍司法的共谋罪名成立。法官将于2026年2月宣判,刑期最高可达20年。

何如佳出生于1991年左右,本科毕业于北京大学,后获得卡内基梅隆大学硕士学位。2014年至2018年间,她曾在脸书(Facebook)担任产品设计师,据称其办公桌与马克·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的距离很近。此后,她走上创业道路,包括开发音乐流媒体手机应用。她在社交媒体上的自我简介是ESTP(外向Extroverted、感知Sensing、思考Thinking和自觉Perceiving:一种被称为“企业家”的人格类型),并附言称“对美的事物没有抵抗力”。

何如佳的背景与潜逃尝试

何如佳仍是中国公民身份。2022年秋天,她开始接受美国执法部门调查后,曾考虑离开美国。2023年2月,她预订了一张飞往香港的单程机票,但在旧金山街头被联邦调查人员拦下。她将这次遭遇直播到脸书上。联邦特工强调持有搜查其手机的许可,并要求她交出手机及联系律师。何如佳一直躲闪,特工最终夺走了她的手机。第二天,何如佳以他人名义获得一台新手机,用于联系共谋者,但最终未能登上飞往香港的航班。何如佳后来上交了中国护照和旅行证件。调查人员发现,何如佳在与公司中国团队负责人的短信中,讨论了如何逃离美国以避免被捕、如何开设海外银行账户以及哪些国家与美国有引渡条约等。

从2019年创立到2024年6月被捕,何如佳通过Dunn Global公司向中国和香港实体转移了约660万美元。何如佳于2024年6月被捕一周后,Dunn Global向中国的资金转移仍在继续,另有100万美元转向了何如佳在美国的辩护律师团队。公司的财务主管崔敏珍是何如佳在北京大学时的朋友。崔敏珍的父亲是韩国亿万富翁、SK集团主席崔泰原,外祖父是韩国前总统卢泰愚。

何如佳于2024年6月被捕后,法官认为她存在较大的潜逃风险,因此将其关押了三个月。直到2024年9月,她以1000万美元抵押财产获得保释,其中包括80万美元现金、Dunn Global公司的股票以及她名下的房地产。保释条件是接受24小时居家监禁,佩戴GPS监控设备,并有两名安保人员全天看守。何如佳获得保释后,暂时居住在湾区弗里蒙特(Fremont)的一处出租屋内,不能使用互联网,但有一部座机电话可用。不到一个月后,执法部门发现她到旧金山中国总领馆申请过一份中国旅行文件,但未告知当局或律师。旧金山联邦法官因此下令重新监禁何如佳,称她不值得信任,因为执法机构无法确认她是否还藏有其他旅行文件,只能推断她有潜逃出美国、阻碍政府调查的重大风险,故不得保释。因此,整个审判期间,何如佳都在监狱中度过,而公司的首席医生大卫·布罗迪则一直保释在外,基本上是自由的。

争议焦点:Adderall的滥用与成瘾风险

从Dunn Global公司的设计来看,他们提供远程医疗服务,连接患者和医疗专业人员,本身并不负责开药,而是由医生根据临床判断决定。此案的核心是Adderall(阿德拉:一种用于治疗ADHD,即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Attention Deficit Hyperactivity Disorder的强效中枢神经兴奋剂)。Adderall在美国广受欢迎,主要通过提高大脑中多巴胺等化学物质的水平,帮助患者提高专注力。然而,它也被用于追求快感,且容易导致成瘾和依赖。Adderall能让人短时间内注意力极端集中、思维变快、疲劳感几乎消失,是美国被滥用最多的受控药物之一,近年来需求呈爆炸式增长。

除了真正的患者,更多是熬夜的大学生,他们既靠Adderall学习,也靠它狂欢。据统计,50%的医学院学生曾使用过。在激烈竞争中的职场人士,也将Adderall视为启发思维、保持活力的“灵丹妙药”。讲述马克·扎克伯格在哈佛创建脸书的电影《社交网络》(The Social Network)中,有一段展现哈佛学生疯狂生活的镜头,其中就涉及酒精、红牛以及类似药物的使用。Adderall属于二级受控药物(Schedule II Controlled Substances:具有高度滥用潜力但有公认医疗用途的药物类别),与奥施康定(OxyContin:一种强效阿片类止痛药)和维可丁(Vicodin:一种含有氢可酮和对乙酰氨基酚的止痛药)等药物同属一类。每一次处方这类药物都在监控之下,获得处方的患者将自动进入各个州的管制药物数据库。在美国,记者本人在20多年中只接触过一次受控药物,即强效止痛药羟考酮(Oxycodone),其成分与Adderall类似。

记者在几个月前做一次大型牙科手术时,医生开了12片羟考酮以应对术后可能出现的剧痛,但记者一片未服用,宁可选择常规止痛药。尽管初期疼痛难以忍受,但坚持一天后药效足够,无需羟考酮。记者表示喜欢很多事情,但不希望对太多事情上瘾。在美国以外,加拿大对Adderall的管理相对严格,但在大学生中滥用情况也较多。英国、澳大利亚和欧盟国家对Adderall的管理则极为严格。台湾和香港可以合法开具Adderall,但流程极为繁琐,例如需要两名精神科医生的诊断,后期可能长达三个月,且每月需要回诊。中国大陆则将Adderall等同于毒品,分发将遭到严惩。

疫情下的政策宽松与Dunn Global的商业模式

远程精神健康服务类型的硅谷初创公司最初针对的是抑郁、焦虑和失眠,随后发展到处理更复杂的心理健康问题,包括双向情感障碍(即躁郁症)和ADHD。Dunn Global于2019年成立,一开始就专注于应对ADHD。新冠疫情爆发之初的2020年3月,美国进入公共卫生紧急状态。美国缉毒局(DEA: Drug Enforcement Administration,美国联邦执法机构)等政府机构放宽了对所有二级受控药物的限制,允许无需面对面问诊即可开出处方。这项规定一直到2024年都仍然有效。Dunn Global正是利用了新冠疫情期间开始的这种更宽松的处方规定。

Dunn Global通过软件应用和网络服务省去了繁琐流程,将医护人员与患者对接。这类初创公司迅速获得了风险投资的支持,其中包括硅谷名人(现任白宫人工智能和加密货币事务负责人)。何如佳本人掌握着Dunn Global的绝大多数股份。然而,与叫车或购物服务不同,“顾客永远是对的”这一原则在医疗服务中并不适用,而是相反:医生和职业护士做出的诊断通常才是正确的。处方药与外卖不同,其品种和剂量不能由顾客决定,也无法“迎合”个性化需求。医生或拥有处方权的职业护士加入Dunn Global的网络后,可以远程开展工作,轻松完成数以千计的诊断。何如佳的公司在短短一两年内,就成为全美最大的精神健康护理服务提供者之一。

2019年刚开始运营时,每位患者的首次评估收费为199美元;到2024年涨至399美元。患者每月一次拿到处方后去药店取药,Dunn Global每月收取79美元的月费。对医护人员而言,传统的面对面ADHD问诊至少需要一个小时以上,他们还需要了解患者的病史和用药历史,排除其他需要治疗的精神疾患,如抑郁症或双向情感障碍。通过Dunn Global平台上的视频问诊,一次通常只有30分钟,这时间远远不够,往往只能听到患者的主要担忧。

激进的运营策略与伦理困境

Dunn Global的建议和鼓励是,在心理健康治疗需求远超供给时,他们的系统和软件通过问卷调查和病史收集,可在30分钟内帮助医生做出正确规范的诊断并制定合适的治疗方案。他们倡导尽可能多地与患者沟通,同时尽可能多地提供服务,这两个目标存在明显矛盾:与每位患者多沟通意味着一天服务的数量会减少。30分钟是何如佳公司找到的平衡点。心理健康治疗本应像文火熬汤,但他们的平台追求的是快餐速度,两者结合便成了“预制菜治疗”——30分钟走完既定程序后就开药。从实践来看,有些医生护士甚至在10分钟内就完成了视频问诊,随后开出处方。

Dunn Global在2020年的治疗手册中,强烈鼓励临床医生给患者开处方。其中写道,如果医生拒绝开药,应先发邮件给公司,让临床管理层审阅病例。公司拥有一个由20人组成的团队,专门负责培训临床人员,即使患者不符合精神科诊断标准,也“仍然值得开展一次药物实验”,这样患者往往会被转到“第二个、第三个机会”。这种做法全力助推消费,但此时的“商品”却是管制的处方药。

加入何如佳Dunn Global网络的临床医生感到在压力之下,必须开出Adderall处方。未来延续处方时,也省去了复诊环节,只需盖章签字即可从Dunn Global继续领取报酬。此外,一些医生开处方的速度过快,远超常规。少数拥有处方权的医护人员因担心而不愿续签无需面对面患者的处方,选择辞职离开这个网络,不愿拿自己的专业执照冒险。但更多的医护人员对这种新型服务方式感到满意,认为何如佳的广告算法具有较高精确度,能定位有需求的患者,且正是因为这个数字平台的存在,他们才有机会为更多人服务,因此选择留在Dunn Global的医护网络中。

有些医护人员照看的病人达几百位,甚至有拥有护理学博士头衔的医护人员,每月为2300名患者延续处方,主要根据患者在线填写的表格,有时一分钟就能完成两位。Dunn Global支付给他的报酬是每位9美元,他因此每月可获得超过2万美元的收入。在Dunn Global的网络上,月收入冠军是加州的职业护士拉西米(Rashimi),她管理3000多位患者,月收入达到43000美元。总收入最高记录来自弗罗里达的职业护士奥尼姆(Oni M),从2021年初到2022年底,她在Dunn Global平台上赚到了超过80万美元。拉西米和奥尼姆都遭到了司法部门的指控,罪名包括向没有ADHD的患者提供Adderall。有些患者去世后,也还自动收到延续的处方。

Dunn Global利用社交媒体广告吸引患者,每月投入资金高达200万美元,主要在TikTok和脸书上。基本上,在谷歌(Google)搜索“买Adderall”时,首先就能看到Dunn Global平台的广告。有些广告风格激进,展现立竿见影的效果,声称ADHD可能与想太多和时间感缺失等症状相关,服药后症状可立即改善,进入高效工作状态。有些打出的口号是“一分钟评估,30分钟问诊,接着就是在线快速配送”,这些关键词特别容易锁定那些主动寻药的患者,信息清晰明了:“到我们这来吧,你可以快速获得ADHD诊断药物,随后在线配送,迅速投递。”这样的操作肯定会引发各种问题。

患者悲剧:哈兰的死亡案例

一位29岁的洛杉矶患者哈兰(Harlan)重新进入社区学院,数学和莎士比亚课程都取得了A的成绩,开始梦想未来投身医学。2020年,哈兰加入Dunn Global网络后,在职业护士拉西米(Rashimi)的首次问诊中,他声称自己小时候被诊断出ADHD,目前在大学难以集中精力学习,因此需要药物帮助。但他没有提及自己有阿片类药物成瘾记录,曾滥用镇静剂、酒精和大麻,并经过七家戒毒所,过去十年中一直在以戒毒为中心的循环中——接受治疗、坚持戒断几周或几个月,然后再度复发。美国各州规定,接受过二级以上受控处方药的患者都会进入数据库加以监控。哈兰的记录在加州处方药检测数据库中很容易查到,但职业护士拉西米表示没有发现相关警告。拉西米也强调,何如佳的Dunn Global网络应该事先检查处方数据库,不应为有吸毒史的患者安排问诊。在拉西米护士的诊断书中,哈兰被描述为一名仪表整洁的医学预科生,低风险患者,对寻求治疗有良好的知识储备。哈兰获得了一个月的Adderall处方。

到2020年秋季,哈兰阿片成瘾复发,两个手臂上再次出现新的针孔痕迹。他妈妈发现Adderall处方后,发邮件给Dunn Global公司咨询,质疑网站上获取Adderall的便捷性,并询问诊断工作是否会评估其他成瘾记录。成瘾复发很难归咎于单一因素,但服用Adderall这类兴奋剂可能加剧对其他毒品的渴望。像哈兰这样有吸毒史的患者需要密切监测,因为他们在Adderall效应下滥用其他药物和毒品的概率非常高。Dunn Global网络中,患者在连续处方或提高剂量之前必须参加每月复诊的规定,到了2020年11月被取消,改为患者只需在线填写申请表格即可提出请求,实现“无忧续方”,只需支付每月79美元的月费。

就在这项规定生效的2020年11月,职业护士拉西米开出了第二次和第三次处方,其中包括一种提高剂量的新药,一次处方的药量由30天提高到90天。在拉西米为哈兰延续处方的前一个星期,Dunn Global公司内部曾讨论过解雇她,因为她没有登记加州法规要求的监督医师(supervising physician)。在拉西米为哈兰续方两天后,Dunn Global公司终止了与拉西米女士的合作。到11月底的感恩节前后,哈兰毒瘾再度复发,再次进入戒毒所。几天后,他违反规定自行离开。此时,他一直在服用海洛因和可卡因制品。12月4日中午,哈兰停止了呼吸。毒理报告显示,他体内的药物包括甲基安非他命、可卡因、吗啡、可待因和好几种镇静剂,直接死因是急性阿片和可卡因中毒。

中国团队的角色与“无摩擦”的药物获取

何如佳的创业才华毋庸置疑,2019年28岁时创建Dunn Global后,她带领公司一直在挑战极限,以突破现有规则为追求,希望打造出一家颠覆式的高科技企业。然而,在快速突破过程中,也造成了大量问题。2021年,就有高管提出,有些患者通过撒谎和欺诈获得了处方,手法包括同一个人使用不同姓名和邮箱、上传模糊甚至经过处理的身份证照片、单张信用卡对应多个姓名等。该高管建议公司应开发工具来强化对客户的识别。三个月后,何如佳解雇了这名高管,称其与公司文化不符。何如佳的团队更像是在高速赛道上冲刺,提醒她放慢速度的人自然显得格格不入。

2021年秋季开始,何如佳在中国待了一年,远程经营Dunn Global。公司的中国员工分布在北京、上海、杭州、成都等地。公司的中国团队在招聘、工程、广告、法律、战略乃至临床政策上都取得了更多控制权。内部通讯软件也由美国流行的工具换成了微信。何如佳希望为寻求药物的患者打造“无摩擦”的体验,平顺光滑。然而,美国高管常常倾向于保守,会减缓这一进程。中国团队显然更容易让何如佳感到进入“无摩擦”的境界。她在绿卡即将到期前才返回美国。

何如佳持续推进更为积极进取的手法来留住客户,公司会支付临床医护人员为患者快速延续处方的报酬,但不会为他们复诊患者时的视频通话服务提供报酬。在这种机制下,一些医生只会回应患者通过Dunn Global应用提交的自动延续处方请求。一般来说,服用Adderall的患者应该每隔几个月就复诊一次。中国团队还设立了一个48小时的续签系统:如果处方在48小时内未被续签,就会进入一个任务池,其他临床医生可以接手续签这份处方,并获得9美元报酬。整个系统设计旨在绝不耽误客户需求,同时为工作更积极进取的医护人员创造收入。没有尽快续签处方的医护人员会在系统内收到警告并被“减分”,显示Dunn Global网络希望他们“做得更好”。中国团队还设计了强化机制:那些在客户注册、退订率和患者反馈评分等指标上未达标的临床医生会交给美国的资深临床主管辅导,持续表现不佳的则会被解雇。这样一套机制的实际效果是促使临床医护人员开处方、续处方越快越好,从而获得高患者评分,减少退订,吸引更多新客户。

Dunn Global的客户中,43%是18至25岁的大学生和研究生。中国团队还联系美国高校的中国留学生组织,在校园招募客户。考虑到年轻人特别在意便捷性,Dunn Global平台将药物的订购和续签程序简化到极致:收到短信后,按一个“Y”(即Yes),Adderall就会源源不断地到手,一个键都不用多按。中国团队就像在修建一条高速物流线,他们拧紧每一个环节上的螺丝,确保药物像包裹一样准时送达。唯一担心的不是过度开药,而是延迟配送。中国团队还安排网上几万名客户重新完成初步筛查过程。之前勾选过有精神分裂或自杀常识等严重病史的人,并不适合服用Adderall,因为他们需要的医疗照顾程度更高。Dunn Global给了他们第二次机会后,他们就可以划掉类似的选项,从而够资格获得服用Adderall的处方。

法律制裁与行业反思

通过让患者轻松获得Adderall和其他类似的精神兴奋药物,到2021年底,Dunn Global的营业收入已超过1亿美元,分发的Adderall处方超过4000万片,其中相当一部分提供给了不符合处方资格的患者。何如佳和大卫·布罗迪的辩护律师表示,他们二人只是在新冠疫情期间医疗资源短缺时,为精神健康护理提供了更便捷的路径,让患者以方便的方式管理自己的ADHD。

然而,检察官方面指控称,何如佳的公司Dunn Global采取的掠夺式经营模式,实际上将自己变成了一间“药丸工厂”。执法部门必须给何如佳和布罗迪医生定罪,从而传递一个明确信息:远程医疗既不能提供非法牟利的空间,也不能给无效和非法处方提供保护伞。案件审理过程中,检察官方面展示了何如佳与朋友的短信。有人投诉称,Dunn Global的做法不就是“合法的贩毒”吗?何如佳回答说:“大多数成功的公司都是靠让用户上瘾获利的,比如脸书和TikTok。”Dunn Global公司一位前高管到法庭作证称,作为CEO,何如佳鼓励员工钻法律空子,并承诺奖励这么做的人。有人担心时,何如佳甚至说:“谁第一个出问题,我就给谁买一辆特斯拉。”此外,Dunn Global公司另有两名高管和六位临床医生已就涉嫌共谋认罪,并同意配合执法部门的调查。

2022年春天开始,《华尔街日报》(The Wall Street Journal)和《彭博通讯社》(Bloomberg News)连续发布报道,揭露了Dunn Global公司运营中存在的问题。报道发布后,美国最大的几家药房连锁店沃尔玛(Walmart)、CVS和Walgreens开始延迟或拒绝接受Dunn Global网络中的受控药物处方。美国缉毒局(DEA)等执法部门于当年秋天开始调查,焦点是Dunn Global公司开具受控药物的做法是否违反了**《受控物质法》**(Controlled Substances Act:美国联邦法律,规范受控药物的制造、分发和拥有)。调查期间,何如佳的扩展野心并未受到显著影响。她告诉员工和临床医护人员,政府这样做是虚张声势,公司大概率只会面临罚款。

在Dunn Global收到联邦大陪审团的传票后,何如佳从旧金山到首都华盛顿游说,希望公司网络上的临床医护人员能继续在线开具兴奋类药物的处方。她没有按照大陪审团的传票要求提供文件,反而删除了文件和通信,更多地使用加密通讯工具而非公司邮箱,这些行为都可能构成妨碍司法的罪名。2024年6月何如佳被捕后,公司的大部分美国员工已经辞职。网站上列出的旧金山地址是一间空置的店面。此前加入Dunn Global网络的医护人员都在美国,他们以合同制提供服务,向美国的公司主管汇报,但实际上公司的日常运营大部分已转移到中国。

执法人员办理此案并不容易,他们一方面需要确保真正有需要的人能继续获得药物,同时也要防止药物滥用。因此,即使逮捕何如佳和首席医生布罗迪后,Dunn Global仍在运营。美国疾控中心(CDC: 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发布公共卫生警告称,如果Dunn Global的患者失去这个渠道,他们可能会转向假药,由此带来更高的风险。截至2024年5月底,Dunn Global拥有约6.7万名患者。因此,目前公司仍在开具处方,甚至还在接受新客户。与何如佳一同被定罪的大卫·布罗迪医生不服判决,表示要上诉。目前,何如佳尚未表态。

📌 文中提及的人物和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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