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我们来谈谈在经济衰退时期，应该从事什么样的职业。这个话题非常应景，且具有现实意义。因为，经济衰退是我们必须面对的现实。只要你神志清醒、思维正常，就一定能感觉到，当前经济整体发展情况并不理想，在很多层面，经济都在走向衰退。当然，如果你觉得经济欣欣向荣、一切都很好，那没有必要看这个节目了，因为以你的智商，我很难向你解释。经济衰退对普通人的影响，最显著的一点就是所谓的就业问题，因为它会造成很多人失业或面临重新就业的问题。所以，这是一个迫在眉睫的事情。今天的讨论先从两个方面开始。

首先，看中国大陆的情况。中国大陆目前的失业状况非常严重，尤其是年轻人的失业率非常高。我们先来看具体数据：根据日本综合研究所主任研究员佐野纯也的分析，20至24岁的中国青年失业率这些年不断上升。2018年时，青年失业率大约在10%左右，而最近几年，这个数字不断飙升，到2023年，青年失业率已超过21%。在此期间，中国的民间经济不断萎缩，就业岗位减少，而大学毕业生的数量在激增。这导致大部分毕业生只能待业，或从事毫无保障的临时工。作者还指出，青年长期失业的情况会造成社会年轻一代出现一种厌世感，年轻人习惯对未来不抱希望。这显然会极大阻碍中国经济的增长。

以上是中国的情况。我们再来看看全球的情况。从表面上看，全球经济好像还不错，但这只是统计数据的障眼法。实际上，全球经济面临的挑战非常多，尤其是所谓的AI（人工智能）对人工的替代，会造成大面积失业。根据财富杂志最近的一篇分析文章，一家美国知名人工智能公司（可推断为如OpenAI等）绘制出了人工智能工作替代地图，结果发现大部分白领工作都会被替代。人工智能可以涵盖商业、金融、管理、计算机科学、数学、法律，还有办公室行政等等大多数工作。这势必会造成各大公司新招聘岗位的减少，挤压就业。未来全球范围内，可能有高达3亿工作岗位被完全自动化，这将直接影响到美国和欧洲2/3的就业岗位。也就是说，无论你生活在地球哪个地方，你目前都会面临一个失业问题，或是工作转换的问题。所以，你首先必须直面这个问题，不能回避它，才能谈得上解决它。

另外，我们必须破除一个迷思：不要将经济的繁荣或萧条想象成一个整体现象。所有的繁荣或萧条，它们都是局部现象。例如，现在普遍认为中国经济不好，但如果我们细分一下，会发现中国上层阶级，也就是共产党的高官，他们日子非常滋润，钱财不断增多，根本没有萧条。萧条是出现在中下阶层，尤其是底层。所谓的失业、不充分就业，都是底层现象，而非上层现象。因此，萧条与繁荣是矛盾的。

在展开今天讨论之前，必须承认一个前提：不存在同时的繁荣或萧条。现在的情况是，上层社会非常繁荣，而底层社会非常萧条。只有承认这个基本现实后，才能讨论现在应该从事什么样的职业。

地下经济的崛起与分类

根据一般的规律，在经济走向萧条，或者说底层社会走向萧条的时候，地下经济都会崛起。我们就先详细说一下这个所谓的地下经济。从我们的切身感受来说，一般的主流经济学通常对现实社会没有多少解释能力，不管是供给学派、需求侧学派，还是货币主义学派，都一样。这些主流经济学不能为现实生活提供太多指导，因为大部分主流经济学者都是一群书呆子，不了解人间疾苦和社会真实情况。

实际上，从现实出发，我将现实的经济分为几个不同层面： 第一个层面，是普通经济学教材会讲到的层面，即正規經濟。具体来说，它指表面上正規的公司、正規的职业，每天朝九晚五打卡，月底领工资，这些合法的职业听上去正正经经、光鲜亮丽。

而在正規經濟之下，还有另外一个经济层次叫做地下經濟。什么是地下經濟呢？它是指那些平时见不得光、人们不愿公开谈论的、拿不上台面的行业和职业。通常这些产业都涉嫌违法，游走于法律边缘，例如诈骗、走私、色情行业都属于这一类型。

与此同时，在正規經濟和地下經濟中间，还有一种经济类型，我称之为延伸型挤压型经济。这个说法是什么意思呢？那就是当传统的正規經濟无法提供足够就业岗位时，社会上自然会衍生出一些其他的工作岗位。这些衍生出来的新岗位，接纳了被主流经济淘汰下来的人。虽然它们不是什么高端行业，但也没有到见不得光、非法的程度。举例来说，我们现在熟悉的送外卖，就是典型的延伸性、挤压型行业。送外卖的人变多，不是因为外卖行业代表了人类经济发展的未来方向，而是因为正規經濟出现萧条，失业人口增多，大家找不到工作，只好都去送外卖。网络主播这个职业也差不多，同样是因为正規行業出现萧条，失业人口只好转行。其他的低端服务行业，比如按摩行业，从大的类型来说，也属于衍生型、挤压型的经济。

在了解了经济的三个层面之后，回到今天的主题：经济萧条对于什么行业有利，应该做什么工作？这种讨论必须结合以上三个经济层面来开展。这三个层面——正規經濟、延伸型挤压型經濟，还有地下經濟——刚好对应了三种职业类型：分别是正規的職業、延伸型挤压型的職業，还有地下的见不得光的职业。

雨果效应与地下经济的繁荣

在经济学中有一个规律：当正規經濟出现萧条时，地下经济和非正規經濟一定会繁荣。这并非信口开河，而是有研究支撑的。美国哈佛大学经济学家肯尼斯·罗戈夫（Kenneth Rogoff）是少数研究地下经济的学者之一。他曾与另一位经济学者合作撰写研究报告《反思非正規經濟以及雨果效应》。文中提到，非正規經濟，或地下經濟的繁荣，具有一种反周期的属性。肯尼斯·罗戈夫将其命名为“雨果效应”。这个说法借用了文学家维克多·雨果在《悲惨世界》中的一段话：当民生疾苦时，纳税人倾向于逃税避税；而当就业充足、国家富裕时，人们就不会逃税。

通过对意大利、希腊、德国、法国等地区的研究，两位学者发现，在经济危机期间，地下经济的规模都会明显上升。典型的特征是打零工现象显著上升，人们对现金的使用会明显增加。其动因在于，人们通过地下经济获得替代性收入，并可以利用其来避税，因为他们已经失去了正常的谋生管道。

在这篇论文中，肯尼斯·罗戈夫得出的政策建议是：政府在经济萧条期间应放宽监管，默许地下经济的存在。这样，民间找不到工作的人至少还有挣钱的机会，不至于吃不起饭，也不至于让社会矛盾过于激化。所以，我们要建立一个基本常识：地下经济、非正規經濟并非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它是一个社会正常现象，也是经济周期的现象。每当经济走向萧条时，地下经济都会繁荣，它具有逆周期的属性。

那么，所谓的地下经济规模如何呢？在欧洲经济政策研究中心网站上，上述两位学者去年发表了一篇论文，论述了当前地下经济的规模和特征。根据统计，目前全球非正規經濟规模非常庞大。在发达经济体中，平均占GDP的17%；而在发展中经济体和新兴市场中，平均则达到了33%。而且，根据经济周期的阶段不同和具体地区差异，这个数字还会有巨大波动。基本上，经济发展越差、越萧条的地方，地下经济的规模就越大。

自从中美贸易战之后，中国经济持续衰退，加上“总加速师”的持续发力，中国经济迅速从衰退走向长期萧条。根据刚刚提到的雨果效应，中国地下经济的规模也应该随着经济萧条的持续而高速增长。尤其是对于居住在中国的观众朋友们，未来择业或转行时，必须从地下经济这个大方向进行考虑和思考。

中国的地下经济格局与未来走向

那么，这个问题还可以细化：在地下经济中，哪些行业、哪些职业比较有前途呢？这可以细化讨论。另外，还有个问题是：整个大环境从正規經濟转向地下經濟，这对整个国家社会以及历史进程的变化有什么影响吗？

实际上，这个过程与中国历史的周期和改朝换代联系在一起。我们来详细说一下。首先要说明的是，以中国为例，中国现在和将来最有钱的那群人，并不是搞地下经济的人，而是官僚阶层和他周围的裙带关系，例如官僚的亲属和亲信。官僚负责向国家申请项目、搞经费；项目批准后，总要有人具体执行业务。这时，官僚的裙带关系和“白手套”就会出来，成立外包公司执行具体业务，然后官僚与白手套按比例分赃。这些国家建设专案涉及基础设施、对外贸易、科技、文化传媒等，可以说是全方位的腐败体制。但正因为这个体制的存在，官僚及其裙带关系就成为了目前中国最有权有势的群体。

与之相对平行的是另一个经济体系，即今天节目所说的民间的地下经济。搞地下经济的人群，是属于民间没有官僚背景的穷人。官僚越有权有势，民间就越萧条，这就是目前中国经济的基本格局。

这个所谓的地下经济，基本在官方法律框架之外活动，也不在官方控制之内，不需要向政府交税，所以官方视其为非法经济活动。其中最典型的，例如进城务工人员失业后，通常会从事色情行业；这是吸收就业人口最多、也是历史最古老的地下职业之一。现在，这也包括各种网络虚拟的软色情行业。

第二类行业是走私。其典型案例是上世纪90年代的中国商人赖昌星。在美国学者费斯曼（Feisman）和米格尔（Miguel）合写的作品《经济黑帮》中，有一个章节专门讲了赖昌星。当年赖昌星的大规模走私活动绕开了政府高关税，实际上降低了中国进口商品的價格，因此其走私活动在民间很受欢迎。书中还披露了一个讽刺现实：1999年中国政府立案调查赖昌星的远华集团后，广东等沿海地区出口总额立刻下降了12%。这是因为之前沿海不少企业从赖昌星等走私大佬手中购买价格低廉的进口机油和原材料，成本低使产品更有竞争力。走私商被捕后，厂商只能使用官方提供的、价格更高的原材料，推高了终端产品价格，造成国际市场竞争力下降。

第三类行业是走资，即帮助中共国的官僚和裙带关系将资本转移到外国。中共国上层阶级最终的归宿都是跑到西方发达国家享受生活。在这个过程中，需要有地下的金融服务机构帮助他们洗钱和转移资产。目前中国国内的通缩和资产荒，也会迫使有钱人转移资金。这个灰色产业链非常庞大。根据香港东方日报转述，国际金融协会统计，2026年中国资本净流出预计高达7000亿美元，约合5万亿港币。在这个庞大的资金盘中，自然蕴藏着巨大的灰色产业。

另外的朝阳行业是黑社会。因为所有这些地下灰色产业都需要地方上的保护伞，而黑社会充当了这个角色。因此，黑社会社团的生意以后会越来越繁荣。而且这种黑社会往往和地方官员勾结，是一种“黑色加红色”的组合，又红又黑。如果把地下经济的几大类型总结起来，就是四个字：性、私（走资）、资（走私）、黑。

地下经济的常态化与社会网络的重构

地下经济、非正規經濟正在遍地开花，这说明什么？美国的社会学者文卡特什（Venkatesh）在他的书《账外经济 城市平民的地下经济》中，基于多年田野调查，提出了地下经济合理化的观点。他认为，所谓的地下经济其实是很正常的现象，甚至可以是一种良性的社会现象。它表明，民间自发地在构建一种基层的社会网络。商品交换的本质就是社会网络关系，尤其当旧的社会关系网崩塌时，出于人性的本能，基层社会将自然演化出新的交换机制，即所谓的地下经济模式。一群成员——商人、街头混混等基层人员——会重新构成一个底层的供需网络，内部交换信息，共同抵御外部威胁。

根据书中统计，在美国的贫困地区，地下经济和非正規收入实际上早已是底层民众的主要收入来源。在最极端的个案中，地方高达80%的民众都参与到地下经济活动中。经济发达的美国尚且如此，我们可以想象在亚洲地区，尤其是中国城市底层的地下经济规模有多庞大。正是因为它的普遍性，表面违法的地下经济行为会被基层社会重新定义为生存必需的行为。例如，卖淫和销售违禁品的活动，在基层居民眼中不再是不道德的行为，反而是值得肯定的坚持奋斗、努力养家的行为。

当正規經濟衰退，地下經濟开始繁荣时，就会出现一种不断加强的自我循环。地下经济越扩张，政府税收越减少，财政力量和管制能力就会减弱。而政府管制能力减弱，反过来又会使得地下经济的扩张更加肆无忌惮。这种地下经济的正向循环，实际上伴随着政府的衰弱和解体。

现在，不管是全球还是中国，基层社会普遍都在经历一场深刻的新陈代谢。旧时代的腐朽秩序很快被淘汰，民间新的社会关系将逐渐演化出来。这个演化过程必然会产生出地下经济的现象。

地域分化：中国内陆与沿海的未来经济格局

在这个过程中，并不是所有地区都会同步进行这种社会的“新陈代谢”，也不是每个地方都会走相同的路线，发展出相同的结果。政治和经济都具有地缘属性，而地缘属性会决定最终演化的方向。地理位置位于主要贸易路线周边，并且本身具有市场经济规则的地方，在发生经济萧条时，就很容易发展为规模化的地下经济体系。这个体系虽然充满灰色地带和危险，但至少不会饿死人，人还有饭吃。

但是在地理位置上偏远、内陆地区，那些地方不属于主要贸易路线，且市场环境很差，这种地方很大概率连变为地下经济、黑市经济的可能性都没有。这些地方很有可能变成朝鲜集体农场模式，或者出现例如饥荒等大规模人道灾难。

可以说，全世界都遵循以上规律。具体到中国，基本上来说，以后内陆地区很可能会走向农场模式、朝鲜模式、人道灾难模式，因为那些地方不是主要贸易航路，市场游戏规则尚未建立。而在中国的东南沿海城市，由于地理位置相对优越，靠近主要贸易航线，多年来已逐渐适应了市场经济的游戏规则，再加上这些地方“天高皇帝远”，所以东南沿海有很大可能会成为地下经济极为泛滥的地方。

总结一句话：中国内陆地区经济“朝鲜化”，东南沿海经济“拉美化”。前者归中共的典狱长管理，后者归当地的黑帮管理。这样一种双元经济模式，将长期伴随中国未来的历史进程，直到中国发生“改造换代”之前，大致上会一直呈现出这种内陆和沿海的双元经济结构。

结语：心态调整与客户选择

我想，如果用“男盗女娼”这个词来形容未来找工作的方向，大致是不会错的。虽然这个说法非常低俗、粗鄙，但它确实说出了事实。但是，能不能在这个方向上获得高收入，并不取决于你的具体职业工种，而是取决于你怎么去做，你的客户是谁，这一点非常重要。

对于生活在中国的人而言，你最大的潜在客户就是我们刚刚所说的官僚以及他们的裙带关系。不管你喜不喜欢，这就是现实。你必须去讨好这些人，让他们成为你的客户，才有可能发财。俗话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但反过来理解也可以，“三百六十行，行行也出笨蛋、出蠢材”。你在哪个行业成为状元还是蠢材，完全取决于你具体怎么做。

今天介绍的基本事实就这样，不会改变。无论你喜欢或讨厌，它都不会改变。而且，千万不要说“这事太残酷、太不道德，为什么都要去做地下经济？”这实在不符合一般的道德概念。实际上，当整个全球经济恶化到一个程度时，你根本顾不上什么道不道德的问题。最不道德的人，可能就是不适应现实的人。大家好自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