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谈开场与海力士招聘

主持人: 大家好，二零二六年六月三十日星期二，欢迎收看一千零七十二期车间消息，请静您介绍话题。

嘉宾: 六月十七日，朝鲜日报报道称，存储芯片龙头海力士调整了应届生的招聘规则，今后为技术生产和研发岗位招聘应届生不再限制学历水平，专科和高职生都可以入职。杜工，韩国没有学历歧视吗？

嘉宾: 相反，韩国人的学历内卷程度一直很高，甚至超过了中国高考大省。在今年以前，海力士招聘应届生跟中国绝大多数大厂一样，硬性要求，底线是四年制本科的学历，不管专科生的实操能力有多强，根本就过不了简历的筛选。

嘉宾: 就拿海力士的二零二五年招聘来说，专业基本上都是电子电机和半导体。在具体岗位方面，无论是要求一定技术水平的研发岗位，还是没有什么技术门槛的售后部门起步就是本科。不过和其他韩国企业相比，海力士这个本科生门槛已经算得是很低了。因为韩国大企业的学历崇拜非常具体，几乎只看首尔大学、高黎大学和岩石大学，这三个学校简称是 SKY。

嘉宾: 韩国几乎所有的高收入岗位，比如说大财团、大企业的职员以及国家公务员都被 SKY 毕业生垄断了。韩国民主化刚刚一代人司法系统的公务员，比如说法官和检察官要处理民主转型期遗留的各种问题。在公务员群体内部地位最高，含 SKY 的量也是最高百分之七十四的法官，百分之七十五的司法部官员都来自 SKY。好的韩国政府自己也认为 SKY 垄断高端岗位不是好事，也想办法打破垄断。现在韩国很多公务员岗位会提前预留部分名额给地方大学，同时会增加基层的公务员遴选岗位。但是效果很差，靠预留名额入职的公务员，不用同事来歧视，自己的心理上就要低人一头学历内卷激烈。所以韩国人只认名校考生从小学开始，每天都要补习，几乎没有一天休息。每一年，韩国人花的补习班上的钱都要刷新历史记录。如果考不上几所顶尖的学校，考生还要继续复读，直到考上为止。二零二六年，韩国高考超过了五十五万人报名，其中百分之三十是复读生。在中国，复读生占比最高的地方是江西复读率稳定的百分之十七左右，这是韩国的一半。现在汉城的江南区大制动是补习班的集中区，集中了一千多家机构，很多学生因为补习时间太长，精力跟不上做题的进度，还要去诊所注射高浓度的牛磺酸，咖啡因在通宵做题为此还产生了医疗产业链。中韩两个国家为了照顾考生，在高考方面都有一些夸张的保护措施，比如说考点周围要进行交通管制，禁止建筑工地施工，汽车也不准按喇叭。但是韩国有一些做法放到中国也算是极端了。比如说在英语听力考试阶段，民航客机禁止起降，到了地方，有的高空巡航结束之后才能下降。所有的单位，包括政府机关和公司，都要推迟一个小时上班，军队也不准训练。韩国对待高考的态度就是学历崇拜证的副产品，谁也不敢在考试阶面不烦别人。

AI 时代与海力士策略

主持人: 海力士现在是韩国工资最高的企业，他们有资格要成绩最好的学生，为什么会主动抛开学历招人海？

嘉宾: 律士负责人自己解释过，原因说，AI发展太快了，用学历衡量人才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从市场格局来看，前半句话是对的。和之前几十年的学历崇拜时代相比，韩国近期最大的变化就是吃到了 AI 经济红利。但是他的后半句话就是场面化了。与其说学历没有意义，不如说韩国企业在 AI 经济中处于相对的附属地位，急着赚一笔快钱，所以更关注生产流程的稳定性。

海力士产能与市场策略

主持人: 请经警报读一段。

嘉宾: 六月二十四日的韩国新闻消息称，SK海力已推推部分 HBM3e 产转产 HBM4 的时间。SK海力士希望先提高通用型 DRAM 供应能力，把握利润率更高的市场机会。由于 HBM业务基础稳固，业界认为 SK海力士没有必要急于扩大 HBM四产量也无需过早推进第七代产品。HBM三亿是成熟产品，研发已经完成，售价减去生产成本就是纯利润。二零二七年之前海力士都不缺订单了，所以海力士连已经成型的下一代 HBM四亿产品都要控制进度。卖成熟产品拿到足够的现金，是现在第一位的目标。更早的六月八日消息，海力士准备全面扩产，用五年时间把晶元产值翻一倍。前面这条新闻发出之后的第二天，六月二十五日，海力士的股价涨了百分之十四，市值达到了一点三五万亿美元。这说明韩国投资者认可海力士管理层的短期策略。

AI 时代下的生产与研发要求

主持人: 嗯，AI时代来的太快，所谓的成熟产品只是制造方面定型，并没有全自动的标准生产线。从原材料加工，再到最后测试出厂有几百道精密工序，需要人类员工去操作，至少是确认机器的运行情况。此外，海力士的工厂劳动强度也比较高，AI红利出现之后，普遍执行了十二小时两班倒，甚至是四班三运转四组员工轮流承担三个二十四小时的生产班次。所以，海力士现在最关心员工是否能够服从严格的纪律，是不是愿意用吃苦去换高工资？所以愿意放弃一部分学历门槛去招聘服从性更好的生产员工，顺便换一个不在乎学历的好名声。至于说研发部门，海力士也在继续招聘，只是会提出更细化的要求。比如说要有完整的半导体知识体系，要有足够长的实习时间，除了天才之外，几乎不可能接受低学历的员工。现在海力士虽然放缓了新产品的升级速度，但是他的核心研发团队博士学历占比超过百分之六十，除太可能就降低比例。

产业格局与风险控制

主持人: 这前交易节目一直强调，过去十几年，大多数国家都留在原来的产业层次上，全世界只有四个重要的经济体跟上了新技术革命：美国、中国大陆、韩国、中国台湾。其中，韩国和台湾的利润率虽然高，但是毕竟体量太小，只能是抓住一两个环节做配套结果就是无法主导自己的命运。比如说海力士提供了英伟达所需 HBM四芯片的三分之二。一旦对方调整业务方向，或者是为了控制风险去扶植其他供应商，当前的高利润就会立刻消失。为了对抗未知的风险，海力士稍微控制一下产业生意速度，尽量多收集现金也是合理的选择。一旦过了这个窗口期，海力士必然还是要搞学历歧视，甚至可能因为 AI 淘汰了一部分低端劳动力，进行更夸张的歧视。

南非经济复苏与资源依赖

主持人: 在简体中文互联网上，解除种族隔离之后的南非经济方面的名声很差。经常有人说，黑人的南非政府毁掉了白人留下的经济基础。六月五日，国际信用评级机构刚刚上调了南非主权引用评级从 BB 减上升到了 BB。南非经济是出现了什么重大利好吗？

嘉宾: 这说明，南非终于撑过了近期的经济危机，国大党也在斗争年代结束之后重建了一部分合法性。所以国际金融机构认为，南非的经济过了二十一世纪最艰难的阶段，南非近期最大的挑战是二零二零年开始的。新冠疫情打断了世界经济增长，当时中国和美国都受到了严重影响，非洲国家要给大关拜资源做配套受影响更大。四个月时间，南非货币汇率下降了将近百分之三十。全非的经济增长率是负百分之十三，南非的主权信用就是那个时候掉到八级级的，而且这三大国际评级机构的一致观点。二零二四年，南非熬过了疫情，又遇到了特朗普税前消息。第八百九十集提到特朗普第二次上台之后，跟马斯克联手去翻南非当年土改的旧账。特朗普表示，因为南非种族歧视白人要加征百分之三十的关税，去年南非总统访问美国，特朗普当面播放小视频，紧接着说，百分之三十的关税不能省。对对，在疫情和特朗普两波洗衣机之后，主流的金融机构都不看好南非经济，认为很有可能彻底崩溃。但是过去一两年，南非经济居然反弹了。二零二四年，海外投资者买了一百五十六亿的南非本土货币，去年上升到七百二十四亿，这导致南非的汇率对美元升值百分之十三，而且汇率升值并没有影响出口。南非的工农业产品出口都在增长，出口额是历史新高，所以南非有足够的钱进口消费品。去年当地的通胀率百分之三点二，过去二十一年的最低点，现在主权信用评级也起来了，融资成本还能继续下降。

南非经济结构与发展挑战

主持人: 南非经济好转靠哪些产业？

嘉宾: 虽然美国对南非加征关税，但是影响没有那么大。去年，南非第一大出口国是中国占总量百分之十二，德国排第二，百分之八点四。第三才是美国百分之七点九。其他国家，比如说日本、英国以及一些非洲本土国家，占比都在百分之四到百分之五左右，只要中国、欧洲和非洲的市场不出现剧烈的变化，南非的日子就还能过。南非对中国出口主要是自然资源。二零二四年，中国从南非进口了一百二十三点六吨黄金，其他贵金属七十四吨，还有四吨的钻石石，廉价的矿石主要是铁矿各矿，锰矿总量是几千万吨。反过来说，南非也买了不少中国商品上一个财政年度，南非收到的进口税百分之三十一。来自中国商品除了做生意赚钱，中国更大的知识是借钱。一般来说，发展中国家遇到经济困难，首先是找 IMF，也就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去申请救助。比如说二零二零年南非刚刚遭遇疫情，就找 MF 去借了四十三亿美元。但是找 IM 借钱又接受很多多的附加条件，尤其要避免美国使用一票否决权，实际上就是要对美国外交让步。除了 IMF 之外，下一个选择就是中国成立的金砖国家开发银行可以提供应急储备基金。按照官方数据，目前南非欠 IMF 一共是四十三亿美元，账期五年，同时有三年多的宽限周期欠世界银行是二十七亿美元，账期十三年左右。此外就是金砖银行借给南非三十亿美元，只比 IMF 少了十三亿。同时，这边提供的账期最长是三十五年，利率最低可以达到百分之一点六，去年全球通胀率是百分之四。金砖银行这笔钱乎等于白送。所以，南非宁可顶着美国的关税压力，也不接受特朗普的贷款附加条件。比如说在美国、以色列打伊朗的时候，南非和以色列的互相驱逐外交官表达了明确的外交立场。除了从中国借低息贷款之外，南非政府也比较给力，自己能够对自己动手术。二零二零年疫情影响经济之后，南非政府用各种手段减少开支，停止补贴，国有企业停止给公务人员加薪。二零二零年，南非宣布公务员加薪冻结三年，哪怕是全国的教师和医生，报功也没能动摇政府的决心。这说明国大党执政集团确实对历史负责，能够顶住短期的道德绑架。二十一世纪南非政府最直接的危机就是政府债务最多的时候可以占到 GDP 的百分之七十八点九。到了去年，南非的政府债务比例终于下滑了，今年有希望再下降一点五个百分点。同时，因为汇率上升，主权信用评级上调，借新还旧的成本也能降低。去年南非财政收入的百分之二十一点三都用来还债，和日本差不多，到二零二九年这个数据应该就可以下降一个百分点。

南非未来展望与人口问题

主持人: 那杜工，你看好未来的南非经济吗？

嘉宾: 不太看好南非国大党确实抓住了最近一波机会整顿财政，接住了中国的订单和金融援助，甚至还有规模不小的顺差。南非去年对中国的顺差是七十五亿美元，所以愿意进口那么多的中国商品。但是南非人口每年增长差不多就一百万，未来可能要到一亿人口才能稳定下来。这么多人口，靠矿产资源是过不好的，必须有更发达的产业。这就需要考虑能源限制。南非的煤炭资源多，但是没有石油本土的煤电厂平均服役年限已经是四十一年了，因为缺乏维护，经常发生全国的大停电。比如说二零二三年，南非停电天数是三百三十二天，每天的停电时间都超过十个小时。当地居民和工厂都要自备柴油发电机，这反过来迫使政府补贴油价。前面提到，南非政府通过各种手段削减政府开支，甚至引发了公务员罢工抗议债务规模还是在涨，其中一笔重头开支就是能源补贴，当年南非花了超过一百二十五亿美金去补贴石油公司。今年美国对伊朗开战，国际油价连续上升，又给南非上了几个月的压力。为了减少能源进口，南非政府也想转型发展新能源。去年，南非政府刚刚宣布准备投资一千二百多亿美元，改变全国的电力结构。按照计划，等到二零三九年，风电比例要从百分之八升到百分之二十四，光伏发电从百分之十升到百分之十八。先不说南非政府有没有那么多投资，能不能把新能源电站造出来，就说中国自己的经验教训。这么高比例的新能源电力必然会削弱电网的稳定性，必须配上足够的储能设备才能稳定输出。南非政府恐怕是低估了转型的成本。

主持人: 下一个问题是，南非解决了能源危机之后，还能发展什么赚钱的产业，解决就业问题？

嘉宾: 二零二一年，南非工业还占 GDP 的百分之二十八点五，到了二零二四年降到百分之二十四点三。过去二十年，南非的工业比例每年下滑百分之零点六，与其同时采矿业的比例也没有明显增加，所以南非的失业率一直保持在百分之三十以上，将近八百万人没有工作。不是南非的治安本来就不好，六千二百万人口有将近三百万非法枪支。官方估算，现在南非各个废弃矿场和贫民区被十二万帮派分子占领，这些人有 AK步枪、有 RPG、火箭，掌握了六千多个矿井，年收入三十亿美元。对于很多年轻人来说，加入黑帮分享会司经济也是一条出路。南非的政府都敢限制公务员工资了，还是守不住工业，主要的难点是地理条件。

产业转移与人口结构变化

主持人: 二零一九年第三十三期节目分析智力问题的时候，我用过一张北半球中心地图。当时我说，工业的基本特点是需要复杂的产料配合，在产品最终开始销售之前，原料半成品和配件往往需要穿越好几个国家上传下，传好几次海运是很慢的运输方式。如果某个节点离主流的交通网太远，半成品的交流时间就要明显拉长生产周期，给所有的合作方制造损失。所以，自从欧洲工业革命以来，工业区都出现在北半球一个环状地带，离开这个环的国家，物流成本会指数上升，只能靠矿业和农业去赚钱。这条规律适用于智利的铜矿和樱桃，也适用于南非的铁矿和牛油果。过去，南部非洲是一个半独立的市场，南非白人政府不拿黑人当人，还能搞出一点复杂产业。现在全球的海陆通了，降低了北半球工业品的倾销难度。南非就只能回去搞初等产品了。我们能够想象，中国的中低端工业可能会向越南、孟加拉国转移。但是很难设想，什么产业搬到南非还能保持全球的竞争力，就连巴基斯坦可能都比南非更适合做产业配套。所以，南非的人口增长并不能增加，南非的国际竞争力反而会增加南非的消费品进口需求，逐渐压缩。

军事与疫情对内陆的影响

主持人: 我期节目再次提到了南部非洲的人口问题。我想回顾一下二零二五年二月的八百六十期节目，当时的标题是出兵五千抢百万人口大成。我介绍了罗旺达和其他大红区国家的战略，派出本国军队，以民间武装的名义去刚果抢矿。钢果和流域的国界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在刚果圈地最快、战斗力最强的军队是罗旺达公开支持的 M23武装。二零二五年，这个 M23武装在刚果的北极五省打了一场大歼灭战。除了打击刚果政府，还一次性俘虏了几百名东欧雇佣军。过去一年或者说过去十几年，M23武装战无不胜，对南非甚至美国的压力阳奉阴违。想趁着美国打仗的时候知道既承事实，但是到了今年五月十二号，美国和伊朗还在激烈交火的时候，这个 M23武装开始撤退了，放弃了过去几年拿到的刚果军事要地。对于撤退原因，M23武装和卢旺达当然会说是为了和平。但是从最近的新闻看，最合理的解释是逃匿，对不对？五月十二日，M23武装撤退。五月十五日，刚果政府宣布东部爆发了埃博拉疫情，主要灾区就是 M23武装控制的南极五省北极五省。五月十七日，国际卫生组织确认，这次疫情是本地不交型病毒，不是之前已经熟悉的扎伊尔型病毒。换句话说，没有疫苗，没有特效药，只有隔离能够解决问题。对，二零一四年西非地区也有一次埃博拉疫情，当时中国解放军三零二医院向塞拉利昂派出了医疗队第一批三十名队员回国结束隔离的第二天，我就采访了其中十个队员。后来我发了一篇特稿，有兴趣的观众可以搜索标题三十名中国军人拯救一个国家。当时三零二医院的医务部主任李进和我说，埃博拉病毒不可怕，大多数患者死于并发症在发病，前期可以通过大量的补水救活。大多数人到了后期，虽然没得救，但是传染靠体液和飞沫，几乎不可能纯粹靠空气传播，只要有效隔离，就能避免其他人传染。他这个说法放在一个防疫体系完善的国家是没错的。但如果患到缺乏组织能力的落后国家病毒，这几个特征都会产生反作用，前期有救回来的希望。所以，病人被隔离的第一反应是逃跑找人来救自己，不能和其他病人关在一起。中期有人因为并发症死掉，亲戚朋友不一定知道是埃博拉病毒，还要举行葬礼，集体讨论遗产问题。到了后期，整个人从内向外融化，变成一摊液体病毒，必须进快处理掉了。这就需要有完善的防护设备，执行严格的消毒纪律。上次中国派出医疗队有完善的防护设备，派出的医护人员感染率为零，同时本地人的防护设备和意识都很差。解放军总医院感染病区主任钱元强对我说，他亲眼看到当地留观中心的协调员在病区里边用没有消毒的时候摸了一下脸，十天之后就死了。经过几波疫情之后，本地人或者是无知无畏，照常搬运尸体，把自己也变成感染源，或者是有一点医学常识不敢处理，尸体只能把整个建筑封锁起来，等着尸体自己液化。非洲这些疫区，无论是钢管新出现的百万人口城市，还是前面提到的塞拉利啊，都没有下水道，更没有医疗废物焚烧炉液化的尸体往往就变成新的传染中心。六月二十五日最新消息，非洲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主任宣布，至少二百九十七个已经确诊的患者失控。不知道去了哪里，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与其同时有一个人口过百万的难民疫营已经完全失控，防疫人员进不去，随时有可能全面感染。

主持人: 这里我就要回顾一下八百六十期节目的最后段内内容。大湖区的人口密集，国家由卢旺达带头向刚果盆地扩张，这不是制裁乃至军事干预能够改变的趋势，甚至不是世界主流的道德观念可以评价的选择。所以各大强国关注俄乌战争，关注巴以冲突，同时假装无意忽略了卢旺达的侵略。具体到这次战争，最令人惊奇的不是罗旺达军队能取得胜利，而是军队出国几十公里就占领了接近二百万人口的大城市。过去的戈马是一个小城，二零零四年人口二十五万，一九九零年可能只有一万多人。戈马的人口增长首先反映了整个非洲的人口爆炸，其次反映了非洲内陆矿业带来的财富。如果只靠农业和手工业戈马聚集十万人口的困难。对于我这个二十世纪出生的人来说，非洲腹地快速出现了一大批上百万人口的大城市。这个事实比战争本身更值得关注，未来也必然制造更多的战争。过去几十万年大多数时间，人类都生活在几十人的小部落里面，在方圆几十公里的范围内活动感染病毒，让你默默死掉，很难影响其他人类。所以当时没有传染病这个概念。等到农业出现之后，每一次人口密度提升，每一次商业升级都会带来新的传染病。比如说蒙古帝国打通了欧亚内陆的上路，欧洲就会爆发黑死病。一九零三年，俄国人的铁路从莫斯科连到了哈尔滨，结果就是亚洲内陆的病毒传入东北，制造了一九一零年的东北鼠疫恐慌。二十一世纪初，中国城市化率快速上升，二十多年，就出现了两次全国性的肺炎疫情。前几年，贾雷德戴蒙德有一本科普书、枪炮、病菌和钢铁，回顾了征服美洲的过程。他说，欧亚大陆的居民压倒美洲居民，最主要的武器是城市和农村周边的垃圾堆。因为垃圾堆里边有我们丢弃的植物种子，也集中了所有居民的细菌和病毒，这些东西放在一起，就会逐渐培养新的农作物，也会制道。连续的疫情迫使活下来的人产生免疫力。两个大陆的居民一接触，农作物更丰富，免疫力也更强的一方就能杀死对方的大多数人口。没有现在非洲内陆的情况，也是人口和新型的商业模式，给病毒创造了传播环境。因为国际资源价格在上涨，内陆矿区周围出现了几十个百万人口城市，快到地图都来不及更新。这些城市不具备基本的卫生条件，但是彼此有卡车和铁路相互沟通。对病毒来说，这是最好的培养容器。刚果人在战场上打不过卢旺达的军队，但是凭借几千万人口身上的病毒，凭借没有下水道和垃圾场的大城市，居然就把自己的土地拿回来了。嗯，对，落后国家凭借病毒对抗侵略，历史上不是新鲜事。拿破仑允许海地的殖民地独立，并不是战场上打不过奴隶起义军，而是因为黄热病杀死了大多数法国远征部队。第一次鸦片战争，英国远征军战死不到一百人，病死人数达到两千，差点就让清朝靠传染病顶住进攻。但无论是刚果人，还是其他国家的人都不应该认为这是好事，因为病毒要发挥反侵略效果，首先还是要在本地制造足够多的死亡。其次，要是非洲内陆几亿人口，最终能够培养出传染力更强的病毒，或者是筛选出不怕病毒的人类世界，其他国家也没有好下场。感谢大家收看一千零七十二期视频，消息到此结束，我们周五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