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人工智慧尋找人性
大家好，我是趙春祥，LaperAI 的創辦人。我今天的主題很簡單：透過人工智慧尋找人性。
簡而言之，無論我創作的是文學作品還是軟體，如果我忽略了人的因素，我的作品和市場都會立即受到回饋。
我的背景相當多元化：我最初是化學專業的學生，後來成為小說家，之後又成為編劇。隨著人工智慧時代的到來，我轉行從事軟體開發。我或許就是人工智慧時代如何改變一般人生活軌跡的典型例子。
化學是一門極為嚴謹的學科；從試劑的製備到一摩爾物質——即使是最微小的分子——每一個細節都可能毀掉整個實驗，因此需要高度理性的思考。像我這樣多愁善感的人，從大二就開始寫小說了。我當時是韓先生平台的投稿人，我認為我至今仍然是該平台上發表小說數量最多的人。
我參加了許多廣場附近的臨時工團體，做 21 天、41 天或 61 天的短期工作，例如在長江遊輪上擦洗甲板，或跟隨經驗豐富的技術人員安裝空調機組。就這樣，我認識了形形色色的人。我寫了很多以這些人為中心的故事，甚至包括不同世代的人，這些故事都非常生動；這是我以人為本的工作的第一階段。
大約 22 或 23 歲時，我出版了兩本短篇小說集，這兩本小說集都是由韓先生指導的。他們當時取得了一些不錯的成績，但那是 10 年前的事了。現在，32 歲的我，看著這兩本書裡的文字，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羞愧得滿臉通紅。坦白說，當時的措辭、術語和觀點有點自命不凡。
小說與軟體的產品本質：不可迭代 vs 持續迭代
但是你無法回到過去改變它；這是小說或文學作品作為產品的一個根本缺陷。一旦印刷出來，版本就固定了，所以小說是無法迭代的產品。它將你對世界的思考和感知凍結在某個特定的時間點，而軟體則可以隨時迭代。
在軟體領域，你可以融入創辦人的最新見解。軟體能夠靜默更新，並在後台向用戶推送更新——這種持續不斷的更新正是我如今對軟體最感興趣的方面。我無法回到 22 歲，改寫那些現在看來如此天真的話語。但我可以將我最新的感受寫成軟體供其他人使用。
從 2019 年到 2024 年左右，我創立了許多軟體專案。在我們的團隊儀錶板上，您可以查看我們發布的所有軟體。左上角的那本《不知名的書》在中國一半的地區都火了，但運氣並不存在。你不斷積累，不斷累積經驗，但也許只有一人能取得巨大成功。這就是成功率的現實。
在開發這些應用程式的過程中，我發現了一個主要問題：我一行程式碼都不懂。我原本是一名產品經理，後來從寫小說轉行到開發軟體。從產品經理的想法和使用者觀察，到 UI 設計師將其轉化為圖像，資訊會遺失。然後，從設計師到將其轉化為互動式使用者介面的程式設計師，又會損失更多。在公司裡，這種摩擦可以透過各種會議和技巧來控制。但對於一家新創公司來說，這種摩擦是巨大的。簡而言之，創始人所設想的軟體與最終交付給用戶的產品在本質上是不同的。
所以，在經歷了幾次失敗之後，我開始反思未來應該如何進行軟體開發。答案是學習程式設計。
當我用盡所有辦法，並且因為專案失敗而承受巨大的壓力時，GPT-3.5 出現了。你可以問它任何問題，我的學習速度也突飛猛進地提高了。起初，我只是將它產生的程式碼複製到我的 IDE 中，但最終，我有機會建立自己的產品。
這是我第一個完全用網頁程式碼編寫的產品，誕生於 2024 年。它迅速躋身食品飲料類別的前三名，每日收入高達 10,000 美元。它的功能很簡單：你拍一張食物的照片，多模態大型模型就會分析卡路里、營養成分，甚至記錄你收集的咖啡杯，創造一個你的個人飲料博物館。它是一款完全黑白分明的軟體。至於為什麼必須是黑白的，我稍後會解釋原因。
這是我第一次使用 AI 編碼建立軟體，整個過程沒有任何阻礙。這對我來說非常重要。不需要使用者介面設計師或程式設計師；只有我、產品和使用者。只有他們兩個人參與，整個過程就令人非常滿意。
編劇經歷與影視工業化
為什麼有人會突然從寫小說轉行開發軟體？事實上，任何行業的從業人員除非別無選擇，否則都不會轉行。
韓寒先生為我的兩本書製作了電影后，我自然而然地加入了他的電影公司——亭東影業，擔任編劇。大約三週後，我意識到自己並不適合當編劇。
我記得在劇本中寫過一句話，這句話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的編劇導師一把搶過我的鍵盤。他說：「遠處山坡上有一座孤零零的房子，裡面透出昏暗的燈光，一切都顯得很……」他選中了我在 Word 文檔中的文字，把它們全部刪除，然後改成了八個字符：「遠處山坡，一盞燈像豆子一樣。」
各位，劇本語言和語言最大的區別在於，劇本不會寫那些無法拍攝的內容。也就是說，你不能用鏡頭拍攝「孤獨」這個詞，也不能用鏡頭拍攝「荒涼」。但主管改成的這八個角色都可以拍出來。
現代電影劇本的本質，其實是美術部門、燈光部門、道具部門、演員和導演的製作手冊。當人們拿到劇本時，他們希望看到每個場景的具體要求，而不是看到編劇沉迷於形容詞或主觀的、小說的表達方式。想像一下，當時一位在小說創作方面已經取得一定成就的人，在面對導師的批評時會感到非常叛逆。當時我並沒有意識到，如果你把劇本當作產品來看，這些要求其實只是最基本的需求。
LaperAI 與影視流程管理
後來，在離開電影業很長一段時間後，我不斷地進行網路創業和產品開發，在一個莫名其妙的夜晚，我寫下了 Laper.ai 的第一行程式碼。
人們似乎總是會在掌握了更好或更多的技能後，出於本能地想要治癒過去的創傷。你看，這個主頁看起來很簡單，但經過 12 個月和大約 120 萬行程式碼的開發，LaperAI 現在為 100 多個國家的專業編劇提供服務，這些編劇都是它的訂閱用戶。就用戶數量和收入而言，它很可能是世界上最大的 AI 劇本寫作軟體。
現在，一聽到「人工智慧劇本創作軟體」，每個人都會想：完全由人工智慧產生的劇本真的能用嗎？沒錯，這也是我們在整個創業過程中一直面臨的問題。
例如，當你使用 LaperAI 時，會有一個引導流程，問你：你腦海中目前縈繞著什麼故事？我相信每個人都有想講述的故事，無論你是不是小說家；這個人工智慧希望幫助你踏出從想法到圖像的第一步——也就是腳本。
它實際上扮演什麼角色？劇本不只是純文字；這是一份格式非常規範的文件。首先要創建角色，當然，現在只需單擊一下，即可使用 AI 生成角色的視覺圖像。角色、地點、場景、拍攝時間、道具、美術設計、演員和勘景——每一項都需要單獨列一張表格。它就像一個工業化的、結構化的軟體，而編寫腳本只是最後一步。當然，人工智慧可以在你的指導下為你撰寫整篇文章。
最近大家可能都覺得對中國電影有很多抱怨——抱怨演技差、劇本爛、劇情不夠精彩讓人昏昏欲睡，或類似的事情。但自從我創辦 LaperAI 以來，我又回到了我 24 歲時從事的職業，並深入研究了整個行業。我認為 90% 的人都找錯了投訴對象；我們真正需要面對的是中國電影與好萊塢在產業化程度上的差距。
我們一直在反覆討論電影和電視產業化的問題。在一般觀眾看來，電影工業化似乎就是一個巨大的佈景和高端機器，但這並不是我們所說的工業化。用最簡單、最直觀的方式描述電影產業化：當你作為新人來到中國電影製作行業時，你會被拉進一個劇組群聊，然後……如果你回顧群聊記錄，或者他們重新發送這些 Word 文檔，你會發現各種各樣的劇本草稿，多個版本的劇本，命名規則奇怪，字體和格式清單，還有各種服裝和道具以及拍攝日程表。所有這些文件都以混亂的文件流形式出現在群組中。一些比較時尚的高端電影攝製組現在使用雲端文檔，但這仍然會導致文檔之間無休止的來回溝通摩擦。
換句話說，你帶著藝術理想加入一個中國電影攝製組，但僅僅是試圖理解這些結構性的東西和劇本本身就消耗了你 90% 的精力。然後你就得費盡心思才能從這堆文件泥潭中掙脫出來。之後你在思考藝術嗎？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這就是電影和電視產業化的現況。
那麼，好萊塢的電影電視產業化意味著什麼？左側的軟體名為 Final Draft，目前已更新至第 15 版。大家都在圍繞這款軟體工作；它就像一個企業 ERP 系統，服務於好萊塢的編劇、導演、燈光、美術和道具部門。這種格式讓所有人都能圍繞著這個 .fdx 檔案進行協作。無論我是經紀人、選角導演還是片場副導演，我可以直接查看故事板，然後查看拍攝日程，匯出我需要選角的演員的特定場景，包括他們的台詞。如果我只想看他們的台詞，能否不看劇本的其他部分，只回到與我的目標演員相關的場景？這能做到嗎？在中國，你必須自己在 Word 文件中找到它，自己選中它，然後自己進行顏色編碼。
因此，工業化本質上就是流程管理。只有當所有人都使用相同的軟體和相同的資訊分發管道時，他們才有精力回到故事本身。我們 LER 一直致力於推動中國乃至全世界電影和電視的產業化，同時利用人工智慧從劇本出發，組織與之相關的一切。
人類主體性與情感先於語言
有一天，隨著我們不斷開發產品，我們自然而然地想要為用戶提供更好的產品，而且由於我們已經獲得了一些收入，所以我們想要轉向更強大的模式。所以我們改用了一些更先進的海外模式，但首日訂閱率從 6.3 下降到 1。這意味著我們以前能賺 600 元，現在只能賺 100 元，公司無法繼續營運。我們找到了背後的原因，並撤銷了所有新功能。我們甚至回滾了程式碼。訂閱率，訂閱率已經明顯回升；其實就是這樣。
對於更高級別的模型，您無法使用系統提示來抑制它們。當談到創作文學細節時，我們又回到了這個問題：使用者看著這個劇本編輯器，它使用高級詞彙和複雜的修辭語言，在劇本中填充了大量的細節。他作為創作者的主體性被剝奪了。換句話說，他不能繼續按照這種先進模式來寫作。低階普通模型提供的句子很簡單，所以他可以跟著寫，或者在指導過程中更容易閱讀。
所以有時候更先進的模型未必是好事，因為劇本創作始終圍繞著人。人工智慧生成的腳本完全無法使用；如果這種風格不是我的，那就不是好的風格，因為這些所謂的高級模型都有自己難以壓制的風格。
這是為了給用戶留出空間。我一直跟同事說，創造 Laper 就是在創造一個容器。我們讓使用者參與創作，而不是設定一個模板來強迫使用者接受該模板的形狀。
這個大型語言模型所採用的架構，即 Transformer 架構，決定了它必須從全人類吸收越來越多的資料才能達到新的高度。這意味著它已經閱讀了所有小說和所有劇本；你甚至可以讓一個高級模型用原文朗讀劇本，它也能做到，但是……但是一個從未讀過小說或看過電影的人仍然會哭，仍然會因感動而落淚。這是什麼意思？這意味著人類情感先於語言而存在，比語言更根本，並且獨立於語言而存在。因此，說故事是完全屬於人類的一種表達方式。
這就引出了先前的問題：為什麼在將產品定位從彩色版本改回白色版本後，銷售量反而提高了？因為使用者每天都會拍攝色彩繽紛的食物照片並上傳到你的應用程式；如果你的使用者介面本身就有顏色，你就無法突出使用者自己拍攝的食物照片的主觀性和神聖性。
雖然這是網路編碼作品，而且是由人工智慧產生的，但影響這兩個產品的關鍵決定因素仍然是將人類主體性置於絕對核心地位。
圍繞人類連結的產品嘗試
說到人，我們曾經做過一些很有趣的事情，一款圍繞著人和人類情感的軟體，叫做「陌生人鬧鐘」。每天早上，你都會接到陌生人的叫醒電話。
許多女性在我們的貼文下留言詢問：「如果他們騷擾或辱罵我怎麼辦？」或者，「如果他們留下一些不恰當或奇怪的音頻怎麼辦？」
事實上，在人工智慧時代之前，這是非常困難的，因為你需要專門僱用兩到三名員工來進行審核。但人工智慧時代到來後，即使是我們的小團隊也能應對；AI 會對陌生人上傳的資訊進行審核，以確保他們確實是在叫人起床。
這個想法是從哪裡來的？它基於這樣一個想法：如果人類有一天成為多行星文明，你將無法叫醒在火星上的愛人，因為電磁波以光速傳播，打電話需要八分鐘。如果他們說「你好」，則需要再過八分鐘才能回復，因此只能預先錄製。每個人都可以上傳自己的聲音，人工智慧會進行審核，每天早上都會被一個陌生人的聲音喚醒。
超越人工智慧去尋找人
所以，從創作小說到劇本，從《未知信件》到《Laper》到《陌生人鬧鐘》，我感覺自己一直在尋求人與人之間的聯繫，同時將人工智慧作為幕後的協調者、代碼生成器或容器，並且絕對不會侵犯人們自身應該擁有的權利。
除了婚禮和葬禮之外，人們日常生活中感受到的儀式感和神聖感也體現在面對一桌食物上，這些食物可能來自自己，也可能來自所愛之人——這些都是生活中的小儀式。這也是我創作《未知信件》和《陌生人鬧鐘》的原因；我想透過這些產品展現這些坦白說帶有人文氣息的事物。
嗯，我一直認為，一個純粹強大的 AI——現在 AI 發展迅猛——如果它不能解決人類的需求而獨立運行，那麼它產生的結果就是毫無意義的。
如今，人工智慧網路程式設計技術非常先進，我們基本上已經進入了一個文字變成現實的時代，但如果我們探究其背後的本質，它仍然是一個人在螢幕前施展魔法，創造出一個產品。一旦他們決定不只是自己欣賞，他們肯定會把它交給別人使用。
所以歸根究底，這仍然是人與人之間的對話，因此，超越人工智慧去尋找人，是我一直以來奉行的最重要原則。
好的，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