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复仇口号与权力的终极博弈
在二零二三年三月的那个春天,美国马里兰州一家高端酒店的宴会厅里,灯光璀璨,人头攒动。一个身材高大、标志性金发造型的男人缓缓步上讲台,台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与掌声。这个人就是唐纳德·特朗普,在经历了二零二零年大选失利、国会山骚乱风波以及长达数年的政治边缘化之后,他在这一刻正式宣布开启他人生的第三次总统竞选。
然而,在台下那些狂热的拥趸与支持者们沉浸在政治狂欢中时,他们并不知道,也无法预料到,就在短短的三个星期之后,这位站在台上面带骄傲笑容的男人,将会成为美国建国两百多年历史上,第一个面临刑事起诉的前任总统。这层历史性的阴影在当时已经悄然笼罩在他的头顶。
但就在那一刻,站在台上的特朗普没有表现出丝毫的退缩与怯懦,他俯视着台下的听众,用他那低沉而富有煽动性的嗓音缓缓吐出了一句震撼全场、并将在未来的美国政治格局中激起万丈波澜的誓言:“我就是你们的复仇者(I am your retribution: 我是你们的公道与清算者)。”
这句充满了救世主色彩与毁灭性隐喻的宣告,迅速在空气中发酵。随着竞选活动的深入,这句话几乎成了特朗普在每一场集会、每一次演说中必然会反复强调的核心主题。由于他说得太频繁,声调也越来越高昂,以至于围绕在他身边的核心幕僚、策略专家们都开始感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惊慌与不安。在私底下的密室会议中,幕僚们不得不悄悄地向他提出建议,言辞恳切地劝说道:“总统先生,您在公开场合的调门得稍微收着点,‘复仇’这个词杀伤力太强,可能会刺激到温和派选民,也容易让对手抓住把柄。”
到了二零二四年一月,就在党内初选即将拉开帷幕的前夕,面对着福克斯新闻网(Fox News: 美国老牌保守派电视媒体)的专访镜头,特朗普果然在口头上做出了某种策略性的妥协与改口。当主持人问及他重返白宫后是否会实施政治报复时,他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用一种看似大度且超脱的语气说道:“我每天要处理那么多国家的头等大事,哪有闲工夫和时间去搞什么报复啊?其实,我们最好的报复方式就是取得成功,让美国重新伟大,这就是对那些攻击我们的人最好的回应。”
这番话听起来是如此的温和与宽宏大量,近乎于一个成熟政治家的自我克制。可问题在于,所有在特朗普权力核心圈子工作、真正了解他性格与行事风格的身边人心里都门清。在他们内部的非正式讨论与备忘录中,一个不争的事实早已确立:政治清算与复仇,从头到尾都毫无争议地摆在他第二届总统任期任务清单的最顶端,是整个执政纲领的核心灵魂。
随着二零二四年十一月大选日的临近,选情进入了白热化的胶着状态,特朗普在一次与极少数亲信高管共处的闭门会议中,终于无法抑制内心的焦虑,撂下了一句充满绝望却又真实无比的狠话:“我要是输了,那我就彻底完了。”
这句话并非竞选期间的危言耸听,而是一个面临多项刑事控诉的政治强人最真实的内心写照。对于一个曾经身负多起刑事起诉、反复出庭、在镁光灯下被按指纹、甚至被拍摄犯罪嫌疑人照片的“全职被告”来说,一旦他重新拿回了至高无上的国家权力,他所要干的第一件事,必然是动用整套国家行政机器,来确保自身的绝对安全,并对昔日的政敌发起无情的清算。
这种权力的清算在宣誓就职的那一天便以一种极其惊人且富有仪式感的方式拉开了帷幕。就在特朗普将手按在《圣经》上发表完就职演说、正式接掌权力的几个小时后,五角大楼(The Pentagon: 美国国防部总部)的行政大楼里,工作人员便接到了来自白宫的紧急手谕。仅仅几个小时之内,曾经在特朗普第一任期末期多次在关键时刻起到“刹车阀”作用、并在私下里对特朗普的疯狂指令进行抵制的前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马克·米利(Mark Milley)将军的官方画像,就被悄无声息地从荣誉墙上摘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空荡荡的墙面和刺眼的钉孔。
这一极其罕见的行政细节,正是本期节目中我们想要剥开迷雾、深入剖析的权力风暴的核心所在:报复,究竟是如何从一句在大选集会上博取眼球的竞选口号,一步步演变成一整套操纵和指挥整个美国总统任期的“操作系统”?
而且,这种报复在第二任期里,已经不再是那种在法律灰色地带偷偷摸摸、遮遮掩掩的政治私活,而是被彻底制度化、明面化。回顾特朗普的第一任期,他同样有着强烈的报复冲动,也曾多次向属下下达针对政敌的清算命令。然而在当时,白宫内部还充斥着大批建制派官僚,大多数极端的命令都被一些中间人通过各种方式“传话、拖延、打折扣”,办得遮遮掩掩,最终往往无疾而终,效果极差。
但这一次,情况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特朗普的团队在重返白宫前进行了极其周密的准备,清洗了几乎所有可能提出异议的职业官僚,换上了绝对忠诚的执行者。报复的机制不再需要任何中间人去转译或阻拦,清算大器开始轰鸣运转。更可怕的是,这台权力的报复机器胃口越来越大,它不再满足于仅仅收拾几个特定的具体个人,它的刀锋开始转向,对准了那些曾经敢于捍卫传统规则、与特朗普意志对着干的整个社会建制机构——从历史悠久的顶级律所,到声名显赫的常春藤名校,再到掌握社会话语权的百年老牌电视台。它们被列入清单,开始被一个接一个地被系统性地收拾。
第一章:地狱洗礼与复仇机器的制度化
在深入探讨这些机构是如何在国家机器面前颤抖之前,我们必须首先回到一个最基本、也最核心的问题:特朗普对这些社会建制机构的刻骨仇恨,究竟源自何处?
答案就藏在二零二三年那段对他而言犹如噩梦般的春天和夏天里。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整整四张沉甸甸的刑事起诉书铺天盖地般砸在了他的头上,将他从前任总统的高位瞬间推入了刑事被告的深渊。
- 第一张起诉书于当年三月在纽约州签发。起诉内容指控特朗普涉嫌伪造商业记录(Falsifying Business Records: 在商业账簿中进行虚假记载以掩盖非法行为),其真实目的是为了在二零一六年大选的关键时刻,通过其前私人律师迈克尔·科恩(Michael Cohen),向一名名为风暴丹尼尔斯(Stormy Daniels)的成人女星支付高额的封口费,以阻止其向媒体披露两人之间曾发生过的亲密关系。在这个案子里,随着后来科恩彻底“反水”(指背叛原雇主并向检方倒戈),并撰写回忆录公开揭露特朗普的种种财务和私人内幕,案件在事实层面早已清晰到无可争议的地步。
- 第二张起诉书于六月份在佛罗里达州联邦法院下达。特朗普被控在离任后私自藏匿了大量涉及国家安全的机密文件(Classified Documents: 关乎国家安全和防务的限制级政府档案),并在政府有关部门及司法部反复追讨时,采取了欺骗、转移和指使下属销毁监控录像等手段来妨碍政府追讨。尽管后来特朗普的支持者反复辩称,现任总统拜登也曾被发现私藏机密文件,两者的行为在性质上并无二致;但拜登最终因“配合调查”以及检方判定其“存在年龄和记忆衰退问题”而未被起诉,这在特朗普看来,无疑是典型的“双重标准”和政治迫害。
- 到了八月,审判的绞索越收越紧。在短短一个月内,特朗普连续两次成为被告。一次是在华盛顿特区,另一次是在佐治亚州。这两起指控全部指向二零二零年总统大选后,特朗普及其核心团队涉嫌通过各种非法手段颠覆选票结果、试图实施大选翻盘(Election Interference: 企图通过非法干预推翻已被认证的民主选举结果)的犯罪行为。
这四次刑事起诉,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只是政治新闻版面上的冰冷字眼,但如果设身处地地站在特朗普的角度想一想:一个一生自诩为超级成功者、极度自负且有着强烈掌控欲的亿万富翁,竟然在七十多岁的高龄被联邦和地方检察官反复传唤,站在被告席上接受审视,被按压指纹,拍摄嫌疑人照片。这种巨大的羞辱感和失控感,在他心中埋下了难以磨灭的仇恨种子。
就在第二次起诉书正式公布的当天,特朗普的一位高级顾问在白宫内部的私密会议中,近乎脱口而出地吐露出了一句大实话:“特朗普这次必须得赢,没有退路。”
为什么必须赢?因为不仅特朗普本人面临着漫长的牢狱灾祸,他身边的几乎所有核心幕僚和高管在私底下都达成了一个冷酷的共识:一旦民主党人——尤其是哈里斯——在二零二四年赢得了大选,他们这帮曾经在执政期间跨越法律边界、协助特朗普对抗建制体系的幕僚,挨个都得面临司法部的清算和起诉。
因此,这场政治选举的赌注,在底牌掀开的那一刻,根本就不是什么减税政策、移民控制或者外交路线的争论;这场战争最底层的逻辑,是特朗普和他身边的核心班子,最终到底是谁会住进白宫,谁会住进联邦监狱。
一位特朗普的核心顾问在事后接受私下访谈时,说得更为直白和露骨:“如果二零二四年大选的结果翻过来,赢的人是对方,那我真的不敢想象我该怎么活下去。我可绝对不想成为那批曾经整过特朗普、却最终落到他手里的败军之将。”
正是本着这种不成功便成仁的末日心理,在宣誓就职后的头几天里,复仇机器便在白宫内部以极高的效率运转起来。在摘除米利将军的画像之后,特朗普毫不手软地签署了行政手令,撤销了包括前国家安全顾问约翰·博尔顿(John Bolton)、前国务卿迈克尔·蓬佩奥(Mike Pompeo)以及前国防部长马克·埃斯珀(Mark Esper)在内的一大批旧部高官的联邦安全保护待遇。
在外界看来,这或许只是一种行政经费的削减。但实际上,这些曾经在特朗普第一任期内因坚持原则而与他闹翻的内阁大员,由于在任内执行了针对伊朗圣城旅指挥官苏莱曼尼的定点清除命令,长期以来一直处于伊朗情报机构公开宣称的恐怖刺杀和报复名单之上。特朗普在这个时候撤销他们的安全保卫,无异于将这些昔日的“叛臣”彻底晾在危险的荒野之中,借他人之手实施报复的意味极其浓厚,手段既狠毒又显得随心所欲。
在这场权力清洗中,最能体现特朗普报复风格之荒诞与冷酷的,是一个关于克里斯·克雷布斯(Chris Krebs)的案例。克雷布斯在特朗普的第一任期内担任国土安全部网络安全与基础设施安全局的负责人。在二零二零年大选尘埃落定后,面对特朗普关于“大选存在大规模系统性舞弊”的指控,克雷布斯顶住压力,发表了一份公开声明,强调“二零二零年的选举是美国历史上最安全的选举,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选票系统遭到篡改”。
就因为这一句话,克雷布斯立刻被钉在了特朗普的“黑名单”上,成为了头号清算对象。然而滑稽的是,到了第二任期开始、起草清算文件时,特朗普本人甚至连这个曾经的下属叫什么名字都记不起来了。
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的一场闭门会议中,特朗普突然停下手中的笔,对身边的助手念叨:“哎,我记得当年有个带眼镜的律师,在电视上公开说什么选举公平、绝对没有舞弊,那家伙到底叫什么名字来着?”
站在一旁的白宫高级顾问高级助手斯蒂芬·米勒(Stephen Miller)思索了一下,接话道:“总统先生,好像是国土安全部底下的一个局长,名字我也一时想不起来了。”
旁边的一名年轻助理见状,赶忙掏出手机,在谷歌上迅速搜索,几秒钟后抬起头说:“总统先生,那个人叫克里斯·克雷布斯。”
“对,对,就是这个克里斯·克雷布斯!”特朗普脸上露出了厌恶的表情,“查查这家伙现在在哪个律所或者咨询公司,给我去整治他,别让他好过。”
这是一个令人背脊发凉的画面:一个甚至连名字都需要随从现场用手机搜索出来的普通官员,仅仅因为履行了职业操守,其名字就会被写进总统亲自督办的行政备忘录中,随后整个美利坚合众国的联邦政府资源和行政工具就会如排山倒海般向他倾泻而去。
而在白宫内部,负责将特朗普这些随口吐出的怨气、仇恨以及零散的名字,一条条梳理、分类,并最终转化为具有法律效力的政府公文和行政命令的人,正是斯蒂芬·米勒。在华盛顿的官僚圈子里,米勒因此获得了一个令人敬畏且恐惧的外号——“怨恨的看守人”。
在特朗普的第一任期内,他也曾尝试利用司法部去收拾这些眼中钉,但当时的白宫法律顾问和司法部职业官僚大多遵循程序正义,多次以“缺乏法律依据”为由拒绝执行,导致大批报复计划流产。而在第二任期,特朗普吸取了教训,不再依靠那些存在摇摆空间的中间人。所有的报复指令直接由米勒的团队起草,经由白宫法律顾问办公室快速盖章,堂而皇之地变成了正式的行政决策。报复不再是见不得光的政治阴谋,它正式成为了这个国家庞大行政机器轰鸣向前的引擎燃料。
第二章:驯服律所与金字招牌的集体沦陷
二零二六年二月二十五日,白宫椭圆形办公室正在举行一场看似平常的签字仪式。在一众高级幕僚的注视下,一份红头文件被恭敬地呈递到了总统办公桌前。这份文件的核心内容十分明确:立即吊销全美顶级律所科文顿·柏灵律师事务所(Covington & Burling: 美国历史悠久的顶级商业与诉讼律师事务所)一批合伙人及高级律师的国家安全许可。
这批律师之所以被施加惩罚,原因只有一个:他们在过去的一年里,为起诉特朗普的联邦特别检察官杰克·史密斯(Jack Smith)提供了免费的法律咨询和技术支持。
特朗普在拿到这份黑色皮面装订的文件夹时,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一边用粗黑的马克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一边对着身边的助理大声笑道:“这个决定太棒了!大家都听着,那个神神叨叨的特别检察官杰克·史密斯,他真的有病。我们得把这支签字笔寄给他,让他好好看看我们是怎么收拾他的支持者的。”
当时在场的一名新闻记者试图抛出一个关于此举是否涉嫌政治干预司法的问题,试图将话题拉回理性讨论的轨道。然而,特朗普粗暴地挥手打断了记者的提问,冷冷地说道:“请闭上你的嘴,让我好好享受这一刻。”
当面对外界对于其“明目张胆动用总统行政权力解决私人恩怨是否合乎宪法”的强烈质疑时,特朗普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冷酷的铁青面孔。他死死盯着提问者,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对不起,别跟我谈什么合不合适。我被这帮建制派和他们的走狗整整盯了四年,甚至不止四年。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有资格来教训我什么叫规则。”
在成功切断了科文顿律所的触角后,特朗普的复仇锋芒迅速从特定的个人律师,扩大到了整家律所,进而向更多的法律服务机构扩散。
三月十四日,白宫正式签发了编号为第幺四二三七号的行政命令。这份行政命令的标题极具攻击性——《关于应对来自特定法律咨询机构的潜在国家安全风险》。在这份官方文件的正文里,赫然列着另一家在全美享有盛誉的律所——保罗·沃斯律师事务所(Paul, Weiss: 全美顶尖的精英律师事务所,历史上深度参与多起重大商业与政治诉讼)。
这份文件将保罗·沃斯律所描绘成一个对“国家安全构成重大潜在威胁”的实体。但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该律所之所以挨整,是因为其旗下的一位重要合伙人马克·波莫兰兹(Mark Pomeranz)。在二零二一年,波莫兰兹曾受命进入曼哈顿地方检察官办公室,专门负责牵头调查特朗普及其家族企业的银行欺诈、保险欺诈和税务申报欺诈。尽管波莫兰兹后来因与上司在起诉时机上产生分歧而愤然辞职,并在辞职信中撂下狠话称“根据现有证据,特朗普的欺诈罪行已然超越了合理怀疑的边界”,但他的这一举动无疑将保罗·沃斯律所彻底推进了特朗普的清算靶心。
第幺四二三七号行政令最致命的地方在于,它在条文中加入了一条极具杀伤力的“连坐条款”:任何继续与保罗·沃斯律所保持商业合作关系、雇佣其提供法律顾问服务的企业或财团,都将面临被立刻掐断所有联邦政府合同与资金往来的风险。
这在商业社会无异于一颗核弹。要知道,作为一家拥有上百年历史的顶级律所,保罗·沃斯的客户名录上几乎囊括了全美最显赫的跨国企业和金融巨头。这些客户手中攥着总额高达数百亿美元的国防部、能源部及其他联邦机构的采购与服务订单。总统的公开喊话,实际上是在逼迫全美的商界精英进行一次非此即彼的残酷选边站队。
在短短两周内,特朗普连续签署了七道类似的行政命令,涉及十二份具体的律师黑名单。这种直接动用行政权力剥夺特定律所商业生存权的手段,在美利坚合众国的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其合规性与合法性在法律界激起了巨大的争议。
但商业现实是冷酷的。面对总统的行政大棒,即使是实力最雄厚的商业机构也无法坐视利益受损。保罗·沃斯律所的管理合伙人布拉德·卡普(Brad Karp)在行政令颁布的第三天,就接到了数十个长期合作大客户的电话。虽然客户们的语气十分委婉和遗憾,但核心意思极其明确:“布拉德,我们非常信任你的专业能力。但是,如果你们不能在短时间内解决与白宫的这场冲突,为了我们手里数百亿的政府订单,我们只能选择终止与你们律所的合作。”
同时,竞争对手们也趁火打劫,开始高薪挖角保罗·沃斯最核心的合伙人团队。眼看着这家拥有上百年基业的老牌律所即将面临分崩离析的灭顶之灾,卡普不得不选择低头。通过新英格兰爱国者队老板罗伯特·克拉夫特(Robert Kraft)的私人关系牵线搭桥,卡普获得了一个单独面见总统的机会。
三月十九日,卡普独自一人走进了白宫椭圆形办公室。为了展现某种和解的姿态,特朗普起初表现得十分热情,亲自带领卡普参观办公室里的古董摆件和历史文物。卡普试图将话题引向和解,提到自己因近期的巨大压力在两个月前刚刚突发过一次心脏病。然而,特朗普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同情,而是将话题引向了漫无边际的高尔夫闲聊,以一种轻松却充满掌控感的姿态折磨着对方的神经。
卡普很清楚,如果选择走司法程序起诉联邦政府滥用权力,律所大概率会在几个月甚至几年后赢得官司。但律所的现金流和客户信任根本撑不过这漫长的诉讼期。他进门的目的就是为了投降。
在谈判的最后阶段,卡普咬着牙给出了律所愿意承担的妥协条件:保罗·沃斯律所承诺在未来的五年内,提供价值两千五百万美元的无偿公益法律服务(Pro Bono: 针对低收入群体的免费法律援助),以换取白宫撤销该行政命令。
然而,就在卡普以为大局已定、准备起身告辞的那一刻,特朗普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脸上浮现出那种招牌式的狡黠笑容,慢条斯理地抛出了一句话:“布拉德,两千五百万可不够。我看,你还是给我凑个四千万美元(约合两亿八千万人民币)的整吧。”
卡普当场愣在原地,结结巴巴地问:“总统先生,我们之前通过中间人不是已经达成了两千五百万的共识了吗?”
特朗普没有解释,只是收敛了笑容,用一种近乎威逼的语气重复道:“我说,我要四千万。行,还是不行?”
卡普长叹了一口气,最终点头答应。
这笔看似庞大的和解协议在法理上实际上毫无逻辑可言,它不过是将律所日常业务中本就在开展的公益服务重新包装成一份屈辱的投降书。但对于白宫而言,四千万这个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数字在媒体上的传播效果已经达到了。
得知保罗·沃斯律所俯首称臣的消息后,白宫内部的一位核心幕僚在给斯蒂芬·米勒的短信中写道:“很好,这帮不可一世的华尔街律师终于知道害怕了。”
紧接着,全美另一家更大的顶级律所世达律师事务所(Skadden, Arps: 全球规模最大的律师事务所之一)甚至在白宫还没来得及对他们采取实质性行动之前,就因为害怕重蹈覆辙,主动向白宫递交了投降书,承诺出资一亿美元设立一个面向保守派选民法律援助的公益基金,以此向新政权纳上投名状。
第三章:常春藤的防线与基础科学的阴影
在这场针对社会精英机构的驯服战役中,并非所有的堡垒都选择在第一时间开城投降,历史悠久的常春藤盟校——哈佛大学(Harvard University)就选择了一条完全不同的对抗之路。
在二零二六年的预算年度中,联邦政府对哈佛大学的各项科研、医疗及教学资金的拨款承诺总额高达近九十亿美元。这笔庞大的资金是哈佛大学几乎所有尖端实验室的生命线,养活着从公共卫生、肿瘤治疗到神经科学等数个关乎人类未来命运的前沿科研项目。
在四月一日的一场午餐会上,幕僚将这组拨款数据呈报给特朗普。特朗普看着表格上的数字,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半开玩笑地对身边的幕僚说:“九十亿?这笔钱可真够多的。要么我们干脆找个理由,永远不把这笔钱发给他们了?你们不觉得这样干简直酷毙了吗?”
这并不是一句简单的玩笑。到了四月十一日星期五的深夜,哈佛大学总法律顾问的电子邮箱里,突然收到了一封来自联邦教育部与司法部联合署名的官方邮件。这封信中提出的条件之苛刻,在美利坚合众国的高等教育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信中要求:哈佛大学必须接受联邦政府派驻的“监督工作组”,由其直接插手和接管大学的招生标准制定、教授招聘决策、校园言论多样性管理,并且要接受联邦审计署针对其所有海外资金来源的深度审计,审计期限一直延伸到二零二八年。这无异于要求哈佛大学让渡其作为独立学术机构的自治权,彻底接受新政府的行政接管。
事后证明,这封极为严苛的信件在当时其实是白宫内部起草的一份尚未定稿的讨论草案,由于工作人员的操作失误,在半夜被错误地发送了出去。然而,一旦信件内容被媒体曝光,白宫方面非但没有收回,反而选择将错就错,强硬地宣布这就是联邦政府的既定立场。
面对如此屈辱的条件,哈佛大学管理层在随后的周末紧急召开了视频董事会。与会的校董及学术领袖们意见高度一致:哈佛大学绝不妥协,立刻在联邦法院对总统及相关阁员提起诉讼。
白宫的反击来得迅速而狠辣。在哈佛宣布起诉的第二周,白宫便宣布立即冻结其中二十六亿美元的在研项目资金。紧接着,教育部、国防部、国立卫生研究院(NIH)等联邦机构开始像挤水分一样,逐月缩减和掐断对哈佛大学实验室的日常经费拨付。特朗普甚至在社交媒体上公开喊话,要求国会取消哈佛大学的学术免税资格,并威胁要停发哈佛大学招收国际留学生的签证资格。
一时间,整个剑桥城(Cambridge: 哈佛大学所在地)的学术圈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学者们清晰地意识到,新政府的最终目的不是为了促成某种学术妥协,而是要将这所代表自由派精英大本营的百年名校彻底锤扁、击溃。
尽管面临经费枯竭的巨大压力,哈佛大学依然顶住了攻势,在接下来的大半年里,联合了包括耶鲁、普林斯顿在内的多所名校组成高校联盟,与政府在法庭上展开了拉锯战。虽然哈佛在联邦地方法院赢得了几场关键的裁决,逼得政府不得不暂时解冻了部分研究资金,但直到二零二六年底,这桩关乎美国学术自由边界的重大官司依然悬而未决,在上诉法院的案头反复拉锯。
然而,这场长达数年的政治拉锯战所造成的次生灾害已经是无法挽回的。由于联邦科研经费的长期不确定性,哈佛及其联盟高校的尖端实验室被迫大幅缩减了招收博士研究生(PHD: 哲学博士)的名额,许多耗资巨大的跨年度科学实验因资金链断裂而被迫宣告终止。这种对基础科学研究系统的粗暴政治干预,对美国长期的科技竞争力和人才吸引力,无疑造成了极其深远且不可逆的负面影响。
第四章:百年招牌的跪倒与喉舌的消音
相比于学术机构的顽强抵抗,原本应当作为第四权力、捍卫社会公义的新闻媒体行业,在特朗普复仇机器的威慑下,其表现却显得尤为不堪与脆弱。
在很多老牌媒体管理层的逻辑里,面对一个掌握着广播电视牌照发放权、且行事风格睚眦必报的总统,主动妥协、花钱消灾往往成了他们的默认选择。
- 首当其冲的是美国广播公司(ABC: 美国三大全国性广播电视网之一)。在竞选期间,ABC的主持人乔治·斯蒂芬诺伯罗斯(George Stephanopoulos)曾在一期新闻节目中,对特朗普涉嫌性侵指控的判决进行了尖锐的评论。特朗普在当选后立即指使律师团队以“诽谤罪”起诉斯蒂芬诺伯罗斯及ABC。ABC的母公司迪士尼公司(The Walt Disney Company)的管理层在经过评估后,深感与一个任期还有四年的总统打一场旷日持久的诽谤官司,将极大损害公司在其他领域的商业版图。迪士尼起初开出了五十万美元的赔偿金,试图息事宁人,但立刻遭到了白宫方面的拒绝。最终,经过多轮秘密谈判,迪士尼同意以向正在筹建中的特朗普总统图书馆捐赠一千五百万美元,外加支付一百万美元对方律师费的屈辱条件,达成了庭外和解。
- 紧接着,绞索套向了哥伦比亚广播公司(CBS: 美国历史最悠久的电视网之一)。起因是CBS的王牌新闻节目《六十分钟》(60 Minutes)在播出对哈里斯的专访时,对哈里斯一段关于中东政策的混乱回答进行了常规的后期剪辑,使其在电视画面中显得更为流畅。特朗普揪住这一细节不放,指责CBS进行恶意剪辑、试图干扰大选,并在德克萨斯州一个保守派法官主持的法庭,以“故意造成精神创伤”为由,向CBS提起了数额惊人的索赔诉讼。
在法律专业人士看来,这起诉讼在法理上极为荒谬,因为新闻媒体对采访素材拥有宪法第一修正案保障的独立剪辑权。然而,特朗普手中握有一张让CBS母公司派拉蒙全球(Paramount Global)无法忽视的致命王牌:当时,派拉蒙正处于和另一家大型娱乐传媒公司合并谈判的关键时刻,这笔涉及金额巨大的合并案,能够为派拉蒙的实际控制人莎莉·雷石东(Shari Redstone)个人带来超过五亿美元的现金套现。
而根据美国法律,此类大型传媒集团的合并案,必须获得联邦通信委员会(FCC: 负责监管全美广播、电视及通信行业的联邦机构)的最终签字批准。而此时的FCC,已经彻底被特朗普安插的亲信所掌控。
逻辑再清晰不过了:如果不配合白宫解决这场诽谤官司,合并案就永远别想获得FCC的批准,五亿美元的交易就会沦为泡影。
最终,派拉蒙公司选择低头,向特朗普指定的账户支付了一千六百万美元的和解金。在这场合并案最终获得FCC批准的前一周,CBS内部发生了一场剧烈的地震:两名长期负责新闻业务的高级副总裁先后辞职。其中一人在离职后对媒体透露,他们被公司高层明确要求“在未来的报道中,必须软化所有针对特朗普及其政策的批评性措辞”。
作为对这笔一千六百万美元和解协议的“附带赠品”,CBS宣布正式取消了其招牌脱口秀栏目——由斯蒂芬·科尔伯特(Stephen Colbert)主持的深夜秀。作为全美最著名的政治讽刺喜剧演员,科尔伯特长期以来在节目中将特朗普作为主要的调侃和讽刺对象。
在得知科尔伯特的节目被砍掉后,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公开发文庆祝,称这是“爱国主义对虚假媒体的伟大胜利”。尽管CBS官方在随后的声明中一再解释称,取消该节目完全是基于收视率下滑及公司财务重组的考虑,但整个华盛顿的新闻界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资本为了迎合权力而献祭的又一个牺牲品。
第五章:递刀的判官与普通人的窒息噩梦
这台庞大而精准的复仇机器,能够如此高效地运转,光靠特朗普一个人自然是无法完成的。在他的身后,站着一群各怀鬼胎、极其善于通过迎合总统个人情绪来攫取自身政治与经济利益的“权力打手”。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两个人物,一个是普尔特(Pulte),另一个是劳拉·卢默(Laura Loomer)。
- 普尔特是全美最大房地产开发商之一普尔特房屋(PulteHomes)的家族继承人。他深谙特朗普的性格弱点,知道如何精准地按下这位总统的“情绪按钮”。普尔特经常制作一些精美的泡沫展板,上面贴满了各种被他贴上“反叛、不忠”标签的官员和检察官的照片,在特朗普打高尔夫球的俱乐部餐厅旁蹲守,向特朗普递交起诉和调查的建议。后来,他成功通过自己在某个联邦下属协调机构的职位,向司法部正式递交了针对纽约州总检察长莱利西亚·詹姆斯(Letitia James)的刑事调查建议书。
- 劳拉·卢默则是一名极右翼的网络红人和阴谋论者。为了能够获得进入椭圆形办公室亲自面呈总统的机会,她精心打扮,甚至跑到专业打印店,将一份写满了“应当被立即开除的国防与国安系统职业官僚”的黑名单,用高档纸张和精装皮套打印装订得犹如一份政府官方文件。她将这份文件亲手交到特朗普手中,以此确保没有任何官僚可以事后声称“没有收到指令”。
在白宫的权力结构中,普尔特和卢默这样的人扮演着“判官”的角色,他们负责搜集线索、罗织罪名、呈递名单;而坐在桌子后面的特朗普则负责点头示意,最后由斯蒂芬·米勒这样的“刽子手”按下执行键。
然而,如果这场权力游戏仅仅局限在华盛顿的政客、华尔街的律师以及常春藤的校长之间,它或许还只是一出高层的权力斗争剧目。当这台机器的刀锋转过身,砍向那些毫无防备、也毫无反抗能力的普通人时,整个故事才真正露出了最令人窒息的爪牙。
二零二四年十一月大选投票日深夜,纽约州总检察长莱利西亚·詹姆斯坐在一场民主党选举夜派对的角落里。看着电视屏幕上代表特朗普的红色选票柱不断攀升,大厅里的音乐声逐渐停息,空气冷凝到了冰点。
在临近午夜十一大关时,有助理走过来问她是否要上台向支持者发表讲话,詹姆斯神色黯然地摇了摇头,轻声说:“不,我要回家了。”
在后来与一位闺蜜的深夜通话中,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纽约州最高执法女官员,说了一句与特朗普在选前一模一样的话:“我想,我这次是真的完了。”
詹姆斯之所以陷入如此深重的恐惧,是因为她长期以来都稳坐特朗普报复名单的第一顺位。在二零二二年,她曾力排众议,起诉特朗普及其家族企业长期虚报资产以骗取银行低息贷款和高额保险,并最终在二零二四年二月促使法官判处特朗普罚款三点五五亿美元加利息。
这笔罚款不仅严重打击了特朗普的财富神话,更触碰了他那极为敏感的家族尊严。七十七岁的特朗普在得知判决后,曾对亲信提到自己已故的冷酷父亲弗雷德·特朗普,言语中充满了屈辱与痛苦:“如果我父亲看到这帮人抢走了我一半的财产,他还会为我感到骄傲吗?我能做的,只有打回去,把他们彻底撕碎。”
因此,当特朗普重返白宫后,他不仅要求司法部撤销自己所有的指控,更公开指示身边人:“我要让莱利西亚·詹姆斯彻底消失,六英尺的墓穴对她来说都太浅了。”
然而,正是在针对个人的报复行动中,特朗普的行政力量开始尝试突破美国宪法最底层的红线——人身保护令(Habeas Corpus: 旨在保障公民人身自由、防止政府非法拘禁的宪法基石)。
在第一任期内,特朗普曾多次抱怨即使是自己任命的保守派法官,在面对非法移民遣返等问题时,依然会根据人身保护令的要求,强令政府将扣押的人员带上法庭进行公开听证,极大地拖延了遣返效率。
为了彻底解决这一“障碍”,斯蒂芬·米勒向特朗普呈递了一个极为大胆且危险的方案:由总统直接签署行政命令,在特定的边境与安全紧急状态下,宣布暂停人身保护令的适用。
这个想法在白宫内部激起了极大的震动。甚至连一向对特朗普忠心耿耿的白宫内阁秘书杀夫(Schaff),也在四月二十九日撰写了一份盖有“绝密”戳记的备忘录,递交给了幕僚长。
沙夫在备忘录中用严厉的语气警告称:在美国历史上,人身保护令仅被正式暂停过四次——林肯总统应对南北内战、格兰特总统镇压三K党武装暴乱、一九零五年菲律宾大起义,以及珍珠港事件后的夏威夷军管。这四次事件全部处于极端的战争或武装叛乱状态,且除林肯外,其余全部获得了国会的明确立法授权。林肯的唯一一次单方面暂停,事后也被最高法院判定为违宪。
沙夫在备忘录的结尾写道,一旦总统单方面宣布暂停这一英美法系的基石,不仅将引发前所未有的宪政危机,所有签字执行此项命令的官员,在未来都将面临被以叛国罪和反人类罪起诉的个人风险。
第六章:加西亚的深渊与终局之战
尽管面临法律专家的强烈警告,特朗普的团队依然选择在灰色地带试探红线。
二零二五年三月十五日,星期六。在白宫的直接授意下,联邦移民与海关执法局(ICE)启动了一项代号为“边境净化”的秘密行动。数十名在全美各地被羁押、但尚未完成司法听证程序的移民,被从拘留所中悄悄挑选出来,直接送往了德克萨斯州的一处军用机场。
特朗普政府此次动用的法律武器,是制定于一七九八年的老古董——《敌国侨民法》(Alien Enemies Act: 赋予总统在战争状态下直接拘留和驱逐敌国公民的古老法律)。白宫通过将非法移民涌入定性为对美利坚合众国的“军事入侵”,从而绕过了必须由移民法官进行听证的法定程序,企图直接将人运送出境。
这一消息在飞机起飞前几个小时被民权律师组织获悉,律师们连夜向华盛顿联邦地区法院申请紧急限制令。当晚六点五十分,当值法官博斯伯格下达了书面禁制令,要求所有运送移民的飞机立即停飞,已经起飞的必须调头返回。
然而,在德克萨斯州机场的跑道上,尽管接到了法官的明确手令,第三架已经处于滑行状态的包机依然强行起飞,飞入了解放了管制权限的公海上空。
在这架强行飞走的飞机上,坐着一个名叫加西亚(Garcia)的普通萨尔瓦多移民。加西亚在马里兰州已经合法居留并工作了十多年,拥有稳定的工作和三个在美出生的孩子。就在被捕的前一天,他还在学校门口接儿子放学。
事后,司法部的律师在面对法庭的质询时,仅仅在呈递的文件中用极其冷漠的字眼将加西亚的强行驱逐定性为一次“行政失误”(Administrative Oversight)。
然而,正是由于这一次“行政失误”,加西亚在降落萨尔瓦多后,立刻被送进了该国以残酷和严苛著称的CECOT超级监狱(专门关押重度黑帮分子的集中化监狱)。
尽管最高法院在随后的裁决中,明确要求联邦政府履行人道主义义务,协助将因“行政失误”被错误驱逐的加西亚接回美国境内。但特朗普和斯蒂芬·米勒对此采取了彻底的无视态度。
为了在舆论上将加西亚定性为“死有余辜的黑帮分子”,特朗普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发布了一张加西亚的照片,并在其手指关节处用图像处理软件(Photoshop)粗暴地P上了代表萨尔瓦多著名黑帮“MS-13”的帮派刺青。
在一次电视直播中,主持人当场指出了照片的伪造痕迹,但特朗普依然坚称照片是真实的,并对台下的支持者高喊:“这个人就是入侵美利坚的暴徒,我们绝对不会让一个帮派分子回到我们的家园。”
到了二零二五年底,这种绕过司法听证、直接将境内居住多年的移民等同于边境新入境人员处理的行政操作,已经在全美范围内被大面积推广。根据ICE在二零二五年底公布的内部数据,全美在押的无犯罪记录移民人数同比暴增了百分之两千五百,其中有将近七成的人在长达数月的羁押中,从未获得过一次面见法官的听证机会。在那一年里,至少有三十一名移民因得不到基本的医疗救治,死在了ICE冰冷的拘留所中。
二零二六年,这台轰鸣了三年的复仇机器依然没有停歇的迹象。它的最新起诉名单上,赫然出现了前联邦调查局(FBI)局长詹姆斯·科米(James Comey)的名字。
这场源自二零二三年那个春天马里兰州宴会厅里的“复仇宣告”,在历经了整整三年的权力发酵后,最终将整个美利坚合众国的法治基石、学术自由以及新闻独立,全部拖入了深不见底的深渊。这台以总统私人恩怨为燃料的庞大机器,在未来的日子里,还将对这个国家的宪政体制,留下难以估量的深远伤痕。
📌 文中提及的人物和组织
公司/组织: Disney, CBS, Paramount, Harvard University, Department of Justi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