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值投资的进阶:选股、定价与人生哲学的统一\" Shijun Tang 2024-11-04

要做到明智的投资,光找到好公司是远远不够的;即使是一家优秀的公司,如果买入的价格过高,你依然可能无法盈利。许多人过度纠结于选股本身,认为只要选对了股票,财富就会唾手可得。然而,现实往往事与愿违,绝大多数人即使买对了股票,最终仍以亏损告终。

以全球最成功的基金经理之一 Peter Lynch 为例,他在1977年至1990年间管理的Fidelity Fund年化回报率高达29%。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在此期间,绝大多数Fidelity Fund的投资者实际上是亏损的。这说明,找到一家好公司仅仅是投资过程中重要的一步,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可以“无脑买入”。买贵了,就意味着你可能已经透支了这家公司的未来增长空间。即使是优质公司,如果买入价格过高,未来的回报也将非常有限,甚至可能跑不赢大盘。

任何事物都有其价格,这个价格通常与潜在回报成正比,但很少会明码标价。这里的“价格”并非指公司的股票价格,而是其内在价值(Intrinsic Value: 公司真实、根本的价值,区别于公开市场的交易价格)。股价仅仅是公开市场上股票的一个竞拍价格,完全由市场供需关系决定,与公司的真实价值并无直接关联。

因此,学会分析一家公司的内在价值是价值投资者的核心技能。一个重要的思维模型是,将公司视作一台“印钞机”,而公司的现金流(Cash Flow: 公司在经营活动中产生的现金净流入)就是它印出的“钞票”。大多数公司估值的方法,本质上是在计算公司未来现金流贴现到现在的价值。通常,我们会计算公司未来十年的现金流,以及十年后的终端价值,并将它们全部贴现到当前,从而得出公司当前的内在价值。我个人使用的估值模型就是一个简单的现金流贴现计算器,你可以在我的网站上免费下载。

然而,你会逐渐体会到,不同的分析师对同一只股票进行估值,结果可能截然不同。曾经我坚信公司的内在价值是可以客观计算的。使用现金流贴现模型时,变量似乎都可以从财报中获取。但在实践中,随着估值次数的增多,我越来越感到,预测未来公司自由现金流(Free Cash Flow - FCF: 公司在支付了维持运营和资本支出后剩余的现金)的增长率是一个极其主观且困难的任务。巴菲特和查理·芒格也曾表示,他们对同一家公司估值时会有不同的数字。虽然他们经验丰富,能给出一个合理的增长预期,但如果你没有他们那样的经验,该如何给一个生意设定合理的增长预期呢?

问题在于,你无法准确预测。你最多只能观察公司未来5到10年的现金流增长表现。你会发现,有的公司初期现金流可能翻倍增长,增速高达50%甚至更高,但近期增长放缓甚至出现缩水。这种情况极难预测,因为没有人能预知未来。当历史数据出现矛盾时,识别并调和不一致的证据是一种超能力,但这并非与生俱来。

我反复思考后,将问题回归到最基本的一点:投资个股的目的是为了击败大盘的回报(Outperform the Market)。历史数据显示,大盘回报率大约在10%。如果一家公司持有十年后,其回报率还跑不赢大盘,那你为何不直接购买指数基金(ETF)呢?我认为,这个“跑赢大盘”的想法应该作为任何公司估值的出发点。只有确定了公司的内在价值,你才能判断市场是低估还是高估了这家公司,即股价是否打了折。当你分析发现一家公司基本面良好,并且估值显示市场严重低估其价值时,它才有可能带来长期的超凡收益。这是我做出任何投资决定的前提。市场有一点是永恒不变的:价格最终会反馈价值,无一例外。因此,好公司加好价格才是正确的价值投资之道。


Costco:会员制仓储俱乐部的独特优势

欢迎观看唐诗峻财富体验。我是唐世峻,2015年进入金融市场,我的内容旨在帮助你通过投资实现自由和快乐。

Costco的股价会一路狂飙吗?世界上没有第二家像Costco这样的超市。我承认Costco是我能力圈核心中的极少数,十几年了,我却一直错失了这笔非凡的投资机会。我从2013年就是Costco的会员,我家大部分日常采购都在Costco。买房时,离Costco近也是我们的考量因素之一。然而,很长时间我都没想过买它的股票。当我意识到时,又因觉得它股价“贵”而犹豫不决,眼看着它从200多涨到900多。

Costco的业务模式是一种会员制仓储俱乐部(Membership Warehouse Club: 结合了仓储式销售和会员制服务的零售模式),这使其与传统超市区分开来。其会员费利润全是净利润,这一点非常吸引人,甚至使其财务表现不逊于一些SaaS IT公司。同时,Costco的商品毛利极低,提供的价格接近成本价,这吸引了大量会员,带来了极高的商品周转率。Costco的商品也经过精心挑选,不仅实惠,更代表着品质。其自有品牌Kirkland Signature通常比知名品牌便宜,但质量甚至更好,进一步巩固了其价格优势。

Costco的会员忠诚度极高,我本人从2013年就是普通会员,后来毫不犹豫升级为Executive会员。Costco的热狗、苏打水套餐以及烤鸡,我认为它几乎一直在亏本销售,这属于纯粹的会员福利。在澳洲,Costco的烤鸡甚至比其他超市的整鸡还便宜。以Costco目前的规模,任何公司想与其竞争都非常困难。即使是沃尔玛旗下的Sam's Club(山姆会员店),也难以蚕食其市场份额。Costco在国际市场的竞争力有目共睹:上海Costco开业时几乎日日爆满,日本Costco开业时更是人潮涌动。

从最新财报来看,Costco财务健康,现金足以偿还借款,ROIC表现亮眼,营收和经营利润均创新高。虽然利润率仅3.65%,但这正是其低毛利策略的一部分。公司擅长创造现金,Capex巨大,占自由现金流的71.05%。股息也发放得很高,本季度的高股息部分源于特殊股息。公司持续回购股份。在我的评分体系中,Costco获得71.5分,分数相当高。未超过80分的原因在于:流通股回购力度不大,导致流通股数量未明显减少;以及巨大的Capex,这与其全球扩张和资本投入有关。其低经营利润率符合其低毛利加会员费的经营模式。总的来说,我认为Costco是被低估的公司,是全球非常特殊的存在。它注重会员利益,同样也重视股东利益,会定期派发特殊股息。如果未来市场给机会,Costco将是我优先考虑买入的公司之一。


Boeing:飞机的未来与企业的灵魂拷问

波音(Boeing)成立于1916年,是全球领先的航空航天公司。早期波音主要为美军提供飞机,1950年代后转向民用市场,尤其是波音747的推出,使其一度被誉为“空中巨无霸”,成为民航领域的龙头。然而,近些年波音遭遇巨大挑战,飞机质量问题频发:飞行中舱门脱落、起落架失效、自动驾驶失灵等。

究其原因,自2014年Harry Phe r(一位会计背景的CEO)接任后,波音似乎忘记初心,将重心完全放在削减成本和经营效率上。这一趋势在Dave Call ho(Dennis Muilenburg)时代愈演愈烈。根据波音内部两位吹哨人的指控,公司过分看重生产效率而忽略质量控制,同时给工程师设定不切实际的生产目标。为保住工作,工程师被迫偷工减料,省略必要的质检环节。正是这种在材料上的偷工减料、质检上的避重就轻、员工薪酬的不断剥削,以及对吹哨人的“消失战术”,导致波音飞机频繁发生重大安全事故,口碑一落千丈。

令人讽刺的是,在剥削员工的同时,管理层的薪酬却高得离谱。CEO Dave Call ho在2023年总薪酬高达3300万美元,其中3020万为股票薪酬(SBC),比2022年增长45%。这种高薪酬与公司糟糕的表现形成鲜明对比,引发了广泛不满。2024年8月8日,Dave Call ho离任,新CEO Kay ly(Ed Clark)上任。Kay ly面临的挑战艰巨,包括企业文化、运营效率、客机质量以及工会罢工等问题。他在财报中强调要进行“根本性改革”,效果如何有待观察。值得注意的是,Kay ly是一名工程师出身的CEO,而非会计或管理层背景。

从最新财报看,波音财务状况堪忧。借款高达579.2亿美元,现金仅126亿美元。FCF为负,ROIC表现极差。营收连续两个季度缩水,过去17个季度几乎都报告亏损。本季度自由现金流大幅跳水。SBC表现糟糕,却仍有21亿美元的SBC发放给管理层。最近12个月,公司又发行了55亿美元借款。在我的评分体系中,波音仅得47.5分,在我分析过的所有公司中分数极差。即便主观评分慷慨,其客观财务数据也几乎得不到分数。用“表现稀烂”来形容波音毫不为过。

许多人认为我的投资策略是“捡便宜货”,类似“雪茄烟蒂”策略。这其实不然,我符合投资条件的公司,基本面必须过关。例如,Intel和波音虽然股价折扣很大,但我不会碰,因为它们的基本面太差了。波音目前不在我的能力圈内,但我跟踪其财报已久。其业务模型清晰——飞机制造商。虽然市场份额仍大,但竞争对手Airbus(空客)已完全赶超。波音未来能否翻身,目前难以断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Coca-Cola:百年品牌的价值与市场表现的权衡

可口可乐(Coca-Cola)是否值得投资?这是一个我无法确切回答的问题。可口可乐拥有极为牢固的护城河(Moat: 公司持续的竞争优势)。我认为,它是世界上最牢固、最宽、最深的护城河之一。一个简单的例子:即使将百事可乐和可口可乐放在一起盲品,绝大多数人也无法区分。然而,可口可乐在任何市场中的价格都比百事可乐高。

可口可乐拥有超过100年的历史,且目前来看毫无减速迹象。它也是巴菲特长期持有的仓位之一。尽管巴菲特大幅减持了苹果、美国银行等股票,却从未卖出一股可口可乐。但这是否意味着“无脑买可乐就能暴富”?似乎也并非如此。近十年来,可口可乐股价仅上涨到150多美元,而标普500指数同期上涨了400%多(近5倍),纳斯达克指数更是上涨了近1000%(11倍)。从回报表现上看,可口可乐已被大盘远远甩开。

可口可乐的核心业务模式令人羡慕:经过百年演变,它本质上是一家“卖糖浆”的公司。其糖浆配方可能是世界上最有价值的商业机密。可口可乐不再负责生产和销售,而是将糖浆卖给全球的装瓶合作伙伴(Bottlers),这些合作伙伴负责生产和销售,这构成了可口可乐与其装瓶商之间极具价值的合作关系。例如,Monster(一家饮料公司)就是利用这种关系长期获利的。可口可乐与全球装瓶商签订长期合约,严格规定销售区域和配额,确保了产品在全球的一致性。

最新财报显示,可口可乐财务健康,现金和FCF足以偿还借款压力,但其杠杆也不低。ROIC表现不错,为16.19%。营收和经营利润均创新高,利润率高达29.58%。Capex不大,仅占自由现金流的22.41%。公司主要业务是发放股息(Dividend: 公司将其部分利润分发给股东)和进行股票回购(Stock Buyback: 公司回购自身股票)。在我的评分体系中,可口可乐获得76分,分数相当高。扣分点在于:股票回购力度不够大,尽管长期来看流通股在逐年减少;以及其盈利能力和增长速度与IT公司相比稍显逊色。除此之外,可口可乐几乎没有短板。

那么,可口可乐是否值得投资?这主要取决于你属于哪种类型的投资者。可口可乐的股息派发非常高且稳定。最近12个月,它派发了80亿美元股息,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如果你想在投资组合中配置一个防御性极强的股息股,几乎找不到比它更优秀的公司,或许只有Johnson & Johnson(强生)能与之媲美。然而,从股价回报表现看,可口可乐近十年来相对滞后,远不如标普500和纳斯达克指数。

对我而言,投资与否取决于市场能否在合适的价位提供机会。我不会因为不相干的因素影响决策。如果在未来市场给机会,我大概率也会投资可口可乐。我会持续关注这家饮料界的巨头。


FIRE运动与人生价值:追求自由而非仅仅退休

你赚了不少钱,但为何仍无法提前退休?你每天拼命工作,收入不断增长,但距离财务自由的目标为何如此遥远?你省吃俭用,精打细算,投入大量精力投资理财,却感觉原地打转?眼看财富积累了不少,却仍无法摆脱全职工作的束缚,难道多年的努力仅仅是为了继续过这样的生活吗?

近几年,网络上关于FIRE(Financial Independence, Retire Early: 财务独立,提前退休)运动越来越火。但FIRE与传统意义上的财富自由有所区别。网络上将其分为几种类别:

  1. 传统FIRE: 标准模式,倡导省吃俭用,将大部分收入(通常50%-70%)用于储蓄和投资,目标是累积相当于年支出的25倍的投资账户,基于4%提取规则。
  2. Lean FIRE (精简型FIRE): 侧重极端节俭,适合能在较低预算下快乐生活的人。追求者通过将开支控制在极低水平实现提前退休,故只需较少退休储蓄。
  3. Fat FIRE (奢华型FIRE): 与Lean FIRE截然相反。追求者计划过奢华退休生活,需要更大储蓄,预期年开支较高。
  4. Barista FIRE (咖啡师FIRE / 兼职FIRE): 主要从全职职业退休,但可继续兼职工作支付生活费,延迟使用退休储蓄。此术语源于从事咖啡师或低压力工作以维持收入,而不承受全职工作强度。
  5. Coast FIRE (滑行FIRE): 个人储蓄足以支付退休费用,但不足以立即停止工作。已完成的储蓄会随时间增长,允许个人在传统退休年龄退休,无需进一步储蓄,并可追求报酬较低但有成就感的工作,无需承受退休储蓄压力。

无论你选择哪种FIRE形式,我都想问你一个问题:FIRE真的值得追求吗?仔细想想背后的逻辑。无论哪种FIRE,你都想退休。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退休是值得追求的事情?你真的能在退休后完全“躺平”,什么都不做吗?

我认为,人生的目的在于寻找一件喜欢做的事,然后放手去做。初期可能没钱,需要妥协,先用其他方式“搞钱”。积累足够财富后,你可以自由地做想做的事,不必担心生计。或者,在“搞钱”的同时,利用剩余时间挤出时间做喜欢的事,慢慢将兴趣转变为副业,再将副业转为主业。

你真正追求的生活,并非“提前退休”,而是“提前自由”。你拼命赚钱、努力存钱的目的,不是为了停下脚步,而是为了摆脱当前生活的束缚,去做你真正热爱的事情。人生的价值不在于一味追求金钱,而在于拥有选择的权利,自由掌控自己的时间和方向。真正的FIRE,不是退休,而是提前实现你想要过的生活。


财富的真正意义:超越数字与物质

积累财富是为了世代相传的财富(Generational Wealth: 财富从一代传递到下一代)吗?你辛辛苦苦通过投资积累财富,期望在你离世后,后代子孙能享尽荣华富贵,并永远感恩戴德。但现实可能与你的想象完全不同。如果你将财富直接以遗产形式交给后代,他们很可能在短时间内挥霍一空。

懂得人和金钱的关系,是极少数人掌握的知识。你想到将一辈子积累的财富作为世代相传的财富,这本身就可能证明你不懂人和金钱的关系。一个普通的学校清洁工,通过投资公开股权市场积累了800万美元财富,并在去世时将大部分捐给了图书馆和医院。但这样的生活是你努力想要追求的吗?你省吃俭用,过着远低于实际财富水平的生活。当你走到人生尽头,除了券商账户里的数字,你还剩下什么?

作为投资者,你真正追求的生活,至少我个人追求的生活,并不仅仅是券商账户数字的增长。一生中有太多美好的事物值得你停下脚步,细细品味,完全沉浸其中,把握机会,尽情享受。英文有句话:“Leave your life to the fullest.”(尽情地生活),描述的就是这种体验。可惜的是,很多人追求的事物并非真正值得追求。

你可能认为一枚大钻戒是你追求的,因为它是爱情的结晶,财富地位的象征。你可能觉得高端汽车能满足欲望,让你认为别人看到你的车就会羡慕你的地位。你可能觉得豪宅是你追求的,因为富豪常与豪宅挂钩,别人看到你住的地方会羡慕不已。然而,正是这些,导致你无法积累财富,也无法完全享受生活。

Morgan Housel(摩根·豪瑟)在《金钱心理学》(The Psychology of Money)中有一句话让我深有感触:“财富是那些你还没有购买的豪车、没有买的钻石、没有佩戴的手表、没有穿的衣服,以及没有升级到头等舱的机票。财富是那些尚未转化为你能看见的物品的金融资产。”

我认为,想要完整地享受人生,首先需要规划:哪些事物是你认为最值得做、最有价值的?每个人的梦想不同,有人想环游世界,有人想享受美食,有人重视家庭和睦,陪伴孩子成长,与爱人共度时光。我个人认为,最值得去做的事物往往不是拥有某个物件,而是体验(Experience: 经历、感受和互动)。多年后,你肯定会记得与爱人共同经历的体验,而非购买的物品。

一份针对养老院老人的问卷调查显示,他们最后悔的事情包括:没有去更多地方看看、没有处理好家人关系、年轻时未勇敢表达爱意。没有人后悔没买过钻戒、没买手表、没买豪车。

记住:钱是一个工具,而不是目的。你真正追求的,并非一味积累金钱,而是在积累财富的同时,完整地享受人生,并将你与金钱的关系这一鲜为人知的知识传授给后代,让他们也能和你一样无怨无悔地享受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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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中提及的人物和组织

公司/组织: Costco, Boeing, Coca-Cola, Fidelity Fund

媒体/书籍: 金钱心理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