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欢迎收看夸克说，我是夸克。先说一句抱歉，上期节目预告过，是想讲一下历史上美国、委内瑞拉的纠葛，以及美国到底是不是为了石油，但这部分内容可能要调到下期了。这期节目，我想先补充一个上期没有触及到的点，尝试挑战一个可能多数人都认为天经地义的观点：国家主权神圣不可侵犯。

上期节目上线以后，评论区收到了很多留言，有观众支持，也有人提出质疑。这些质疑点我汇总了一下，大概有这么几条：第一种是支持“动机论”。因为王局在推特和他的节目里都表达这样一种观点：川普就不是为了什么正义、人权，他如果真是为了人权正义，为什么不抓金正恩，为什么不抓习近平？他就是欺软怕硬。第二类是说，美国侵犯了委内瑞拉的主权，是赤裸裸的霸权。马杜罗再怎么不是东西，也是人家的内政，应该由委内瑞拉人民决定。第三类是“坏规则好过没规则”的说法。虽然我知道联合国很烂，但他至少维系了一套秩序，也在过去几十年发挥了积极作用。现在美国坏的规矩等于开了个坏的先例，以后大家都有样学样。你美国能抓马杜罗，中共能不能去抓赖清德？你觉得抓马杜罗更接近实质正义？那明天川普如果要斩首丹麦首相，吞并加拿大，你是不是也支持？咱们一一分析。

动机论的荒谬性

先说第一条动机论。首先，对一个政治人物谈动机，本身就是属于很不严肃的讨论方式。不信您听我说几条：上面动机是好的，是下面人给念歪了经；教员的晚年是孤独的，他的动机和出发点还是好的，只是事与愿违，走了一些弯路。你看是不是挺荒诞的？一个手握权力处理公共事务的人，讨论他的动机本身就没有任何意义，你只能聊结果。一来，你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没法揣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是为了民主正义，还是为了石油，又或者纯粹是看马杜罗不爽。这种没有任何证据的事，到最后就只能是站队情绪宣泄。

所以你看上期节目30多分钟，我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我觉得川普就是为了正义，为了委内瑞拉人民”。其次，即便动机不够高尚，就等于事情不正义吗？你就要反对他吗？举个最简单的例子：警察抓了个小偷。有人问他，你为什么要抓他？是为了保护老百姓，打击犯罪嘛。结果警察回答说：“我可没想那么多，我当警察就是一份工作，为了养家糊口，抓他就是为了完成业绩，拿年终奖。”按照王局的逻辑，这警察不够高尚啊，我怀疑他就是为了打击报复，因为那个小偷是他中学时的仇敌，所以我们就得反对他，督促他给人放了？荒唐不？

所谓动机论，包括聚焦于领导人本人人品如何，本质上还是国人最熟悉的“民官思维”的体现。也就是他不相信制度力量，而寄希望于一个掌握了绝对权力的“圣人”，出于良好的动机，就能把事儿办好。而川普呢，因为有私心，所以他干出来的就一定是坏事儿。但一个手握权力的政客，他推行的政策会产生什么效果，从来就不是由他本人的意愿决定的，而是由他所依赖的这套国家机器的性质决定的。

选择性执法与优先级考量

其次，再说说所谓的“选择性执法”。川普有没有选择性执法？我相信有，就像王局说的，为什么不抓金正恩、习近平呢？你要是真抓坏人，那就一视同仁，不能欺软怕硬。乍一听，好像挺有道理的。但咱们如果换个问法呢？一个政客，尤其是大国的总统做事，应不应该有一个优先级排序，还是得在所有方向上平均用力？

假设你现在去打仗，你作为师长，面对着ABCD四个据点，你研究以后决定先打C。因为C点的防御最薄弱，地形也有利于我军最擅长战术，可以保证以最小的伤亡代价拿下阵地。结果这会儿有人不满意了，说：“你凭什么就盯着C不放呢？ABD你怎么不打？是不是那哥仨跟你暗通款曲，勾勾搭搭？你是不是欺软怕硬？”这时候，你还会觉得这种质疑有道理吗？恐怕就不会了，对吧？原因很简单，打仗也好，管理国家也罢，都不仅仅是决策者个人的事儿，而是会牵涉到无数人的利益。他不是小孩子，从玩具箱里抓娃娃，可以平均用力，雨露均沾。你的每一步决策都是有巨大成本的。

这种情况下，你做决策，就必须要考虑性价比。抓马杜罗需要付出什么代价，能够得到什么收益？抓金三胖又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会产生什么影响？我们当然都知道，抓习近平最能代表正义了。但作为一个总统，除了正义本身，还得考虑实现正义的方式和步骤。如果你觉得这是选择性执法，那对不起，这就是政治运行的方式。反过来，你能因为没有抓捕习近平，就推导出抓捕马杜罗也缺少正当性吗？也不行吧。一个小偷被抓了，能不能怼警察说：“之前那个谋杀案两年了都没抓到杀人凶手，你凭什么抓我，赶紧给我放了？”但问题是，对警察来说，抓你只看一条：你有没有偷东西。至于其他人的案子跟你无关。

国家主权：暴力垄断还是秩序承诺？

接下来说第二条，美国是不是侵犯了委内瑞拉的主权？在讨论这个问题前，我想先举一个众所周知的例子：1978年圣诞节，越南军队全面入侵柬埔寨，最终推翻了红色高棉政权。从国际法和程序正义的角度，越南毫无疑问侵犯了柬埔寨主权，属于侵略。而这时，红色高棉的中国，则更像是程序正义的捍卫者、见义勇为的大哥。但从实质正义的角度呢？如果你去问那些失去亲人的柬埔寨民众，他们到底是更支持越南这个侵略者，还是中国这个最大的外援？所谓的好大哥，看看当初越军撤离时，柬埔寨首都金边民众们的反应就知道了。

由此，我想请大家暂时忘掉你从小到大被反复灌输的“国家主权，神圣不可侵犯”的理念，思考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所谓的国家主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说说我自己的理解：国家主权的本质其实就是暴力垄断权。它定义的是谁有资格合法、稳定、持续地在某个划定的地理范围内使用暴力，并为之负责。设想一下，假设一个国家，它没有权利逮捕你、审判你、强制你纳税、征兵、把你关进监狱，甚至判你死刑，请问它还能被称为是国家吗？不能。国家和公司、宗教团体、NGO等组织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它拥有了合法暴力的垄断和解释权。国家的本质就是被整个社会承认的、能合法使用暴力的组织。为什么本国的警察能抓你，法庭能判你呢？因为他们背后站着一个叫做“主权”的东西。而所谓国与国之间互相承认主权、互不侵犯，本质上也不过是各国政府之间的一种交换，说白了，划定范围，互相承认对方的暴力垄断权。

这么一拆解，是不是瞬间就觉得国家主权没什么神圣的了？有人可能要好奇了：说，既然主权只是一种暴力权，那我们老百姓或者其他国家为什么要尊重它？不去破坏它呢？因为主权还有一个合法性的基础，叫做“履行秩序承诺”。说白了，任何事儿都得讲究一个责权对等。我认可你使用暴力的前提，是你得把事儿管好。你要是管得一团糟，那我就可以不认你这个主权。

注意，上面说的这个“秩序承诺”，既包括对内，也包括对外。也就是说，你对内管得好，国内民众才认你这个政府；你对外做事漂亮，才会有外交关系，其他的国家才承认你是一个合法政权。反之亦然。理解了这些，你再看看上面提到的越南进攻红色高棉的例子，是不是就清楚多了？红色高棉把国内的事管好，给了柬埔寨人秩序吗？没有，它屠杀了该国1/4的人口。国外的事，它管好了吗？也没有，它先入侵越南，搞了震惊世界的“白雪大屠杀”，杀了好几千越南人。无论对内对外，它都已经完全不配拥有主权，算不上一个合法政府了。说白了，人人得而诛之。唯一的区别就是柬埔寨民众没有这个能力，有越南军队代劳了。这时候你还跟我扯什么“主权神圣不可侵犯”？波尔布特再坏，也应该由柬埔寨人民来处理，轮不到越南人插手。习近平再不是东西，也轮不到美国人指手画脚，由中国的法律制裁？不搞笑嘛？当掌握最高权力的人本身就是恶棍，主权框架内已经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时，唯一的方式就是借助恰当的外力。

这也是为什么我多次重申，不看好中共改革和内部民主化，认为美军入侵是中国迈向文明唯一的希望的原因。不管某些人如何，民族自尊心作祟，心里怎么不舒服，这都是铁一般的事实。在以上两个案例中，越南或者美军是否高尚？是出于何种动机？都不重要。你只要看一点：那就是结果，对改善该国人民的处境是否有利？因为国家主权是为人权而存在的，而不是相反。

秩序的演进与单极秩序的优势

接着说说最后一条，也就是“有规则好过无规则”和所谓的“有样学样”。上期节目我提到过，中共有一种经典的诡辩话术，叫“制造二选一的虚假困境”。上面这个“有规则好过无规则，再糟糕的秩序也比没秩序强”，就是这类话术的典型。比如他告诉你，虽然中共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没了它，就会天下大乱，陷入无政府状态，满大街杀人放火，这种人间炼狱，真是你希望看到的吗？还是那句话，谁说没有了中共就无政府了？全世界那么多没有中国的国家都天下大乱了吗？同理，谁告诉你没有了联合国就等于没秩序？联合国的框架，不过是国际社会试图建立集体安全体系过程中的一种尝试，说白了，顶多算是一个2.0版。为什么你会觉得没有了2.0版就等于裸奔了？继续升级到3.0，或者直接废了，重新编一套代码不行吗？

举个例子，大家都知道WTO已经被中国给玩坏了。你能说，没有了WTO，世界各国就做不成生意，世界末日吗？显然不能啊，因为还可以搞CPTPP、各区域的自由贸易协let嘛。同理，我能不能搞一个新版联合国？只允许完全的民主国家加入，把流氓都挡在外面那种？又或者就形成一个由美国担任国际警察的单极秩序？你确定这两种秩序会比今天已经脑死亡的联合国框架更糟吗？

有人可能一听说美国搞单极秩序，就会本能反感，觉得这是美国霸权，搞乱世界会不稳定，不不不。但我想，请你冷静下来，认真思考一下：你觉得多极比单极更好、更稳定、更安全？到底是经过理性分析得出的结论？还是因为从小到大简中世界的所有信息都在反复论述，给你灌输“多极好、单极坏”的观念？

事实上，多极是什么样？看看一战之前的人类世界不就知道了吗？那会儿，欧洲有英法德三强，亚洲有日俄争霸，太平洋对岸还有一个美国，谁都无法独占世界，只能互相博弈。但最终的结果安全吗？稳定吗？不还是发生了世界大战吗？如果这还不能说服你，春秋战国总不陌生嘛？战国七雄算不算多极？因为极多，就世界和平了嘛？

有人可能会说：“如果一家独大，不就回到丛林社会，谁嗓门大谁说话了嘛？到最后就成了‘秦灭六国，天下一统’。”你不是总说自己最讨厌社达，讨厌秦制嘛，怎么那么双标呢？注意啊，当我们谈到国际局势和所谓“极”的时候，我们其实是在讨论国家如何使用自己的权力。如果权力不受限，那自然是丛林法则。但如果权力受限呢？是不是就不一定了？所以，要想保证人类社会的整体福祉，关键不在于有几个极，而在于这些极——更具体的说，也就是这些大国的领导人们——权力是否受到有效的约束？

春秋战国会互相攻伐不止，是因为各国的君主在本国都拥有不受限制、至高无上的权力。出去打仗，赢了就开疆拓土；输了，死的是农民的儿子，反正我的王位是祖传的，你们又没办法把我弄下去。那可不就是不打白不打吗？但现代民主国家能这么搞吗？英国首相、德国总理、法国总统、加拿大总理，哪怕是最混蛋的川普，他能今天一不高兴，就不受任何阻力的发动战争，吞并邻国土地，践踏人权，搞大屠杀，想打谁打谁吗？普京、习近平、金三胖或许可以，但他们真不行。这不是因为川普们品格更高尚，纯粹是因为他们的权力在本国是受限的，既受到法律的约束，也需要赢得朝野上下的共识。

我绝对相信川普是有独裁者气质或者性格的。但在眼下美国这个框架下，他做不到。所以每当我听到有人说，“川普今天能抓马杜罗，明天就能抓丹麦首相，后天就能抓你们加拿大的卡尼时”，我就想说，这种观点，从情绪上很有感染力，但就犯了几个最基本的逻辑错误。首先是“滑坡谬误”，也就是因为发生了A，就一定会导致B，并必然导向极为可怕的结果C，但就无法证明A和C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链条。随便举个例子：他今天能吃牛肉，明天就能吃人肉；他上小学的时候能跟同学打架，长大了就能打自己爹妈；医生今天敢切掉你的癌细胞，明天就敢割掉你的心肝脾肺肾，搞器官移植。这几句话，你觉得有逻辑吗？因为吃牛肉和吃人肉，虽然都是吃肉，在性质上却有天壤之别。吃牛肉符合人类社会的共识，也不违法，没有人会拦着你，但吃人肉也是这个情况吗？同理，你川普可以抓捕马杜罗，但如果下令全面入侵丹麦、加拿大，抓捕自己盟友的领导人，也能得到国会和多数议员的支持吗？都别说民主国家领导人了，你下令抓捕个民主党的州长或者议员试试，看看会不会被弹劾。

说白了，这里说法的本质就是“诉诸恐惧”，通过描绘一幅极端可怕、人人自危的未来，来诱导人们放弃对于当前行为是否正当的独立性思考。包括有很多人说，“这个坏头一开，以后大家都不守规矩了。普京也可以绑架泽连斯基，习近平你也可以绑架赖清德……”这种说法的错误之处在于：第一，他以为抓捕马杜罗是美国第一次违反联合国宪章而执行的军事任务。第二，他以为普京、习近平们原本是愿意遵守规则的。

美国干预的历史先例与理论基础

先说第一条：如果您稍微了解一下美国历史，就会发现，过去几十年间，美国抛开联合国划定的主权框架而单独进行的未经联合国授权的军事行动数不胜数。比如著名的格林纳达事件就是这方面的一个典型。

先交代一下背景：格林纳达是加勒比海的一个岛国。1979年，一个叫莫里斯·毕晓普的哥们儿，在古巴的支持下，通过军事政变上台。为了方便大家记忆，咱们可以管他叫“小毕”。那这个小毕是个什么人呢？一句话概括，他是个列宁主义者，最崇拜的人是马克思、列宁、毛。他所在的新宝石运动党是个不折不扣的共产主义政党。这么一说，你大概就知道他接下来所作所为了：什么爆炸、恐袭、打游击、闹革命，该有的那套全来了一遍。总之，最后他赢了，如愿以偿，当上了总理。随后选举停了，媒体也不让说话了，反对派也都给军事镇压了。但接下来的操作就比较神奇了：因为小毕在党内其实算是个温和派，也就是虽然他左反美、亲苏联、亲古巴，但好歹还能讲道理、能沟通。而他两个副手革命理论家科尔德和军队总司令奥斯汀，基本上就算是神经病、波尔布特那类人。结果在小毕试图跟美国缓和关系，甚至跑去华盛顿寻求对话以后，这俩神经病觉得你小毕这是要背叛革命了呀。于是就在1983年又搞了一次政变，把小毕抓起来了。随后民众里不是还有些人支持小毕的嘛，当他们冲进来给小毕救出来以后，那俩神经病直接下令对民众开枪。小毕不忍心看到民众伤亡，去投降了。随后，他和一众高级官员都遭到了枪决，尸体也被一把火烧了。干完这些事儿，这俩神经病还不罢休，他们成立了一个革命军事委员会，还下达了一道毛骨悚然的命令：任何人在宵禁期间上街，格杀勿论。

接下来就轮到美国登场了。当时的背景是这样的：上面那俩神经病在政变杀人的时候，格林纳达其实还有1000多名美国侨民。其实也不止美国了，岛上还有一些英国、加拿大公民，只不过这俩国家都选择了口头谴责，没有实际动作，因为要遵守联合国宪章和对方的主权嘛。除了侨民的关系，格林纳达的几个邻国，包括巴巴多斯、多米尼克、圣卢西亚也都向美国发出了邀请，说：“希望你们派兵管管。”为什么呢？因为这几个小邻国连军队都没有，只有几十个警察，万一那边的共产病毒传过来，要跑到我们这革命杀人，我们哥几个不都凉了吗？所以美国大哥您就别犹豫了，干吧。鉴于以上几点，加上地缘政治等因素考量，当时的里根政府毅然出兵，在解救了700多名美国公民以及数百名外国侨民的同时，推翻了这个新宝石党的“极左政权”，并驱逐了古巴的外交官和工作人员。

美国撤兵以后的第二年，格林纳达重新恢复了英式的议会体制，并举行了选举。直到今天，40多年过去了，格林纳达没再出现过军事政变，也没有任何“极左政党”掌权的情况出现。有意思的是，对于美国的这次入侵，坊间出现两种截然相反的声音：一边是以联合国为首的国际社会，在联大第38次会议上，以108票赞成、9票反对、27票弃权的绝对多数，通过决议，对美国进行了严厉的谴责，并将这次行动定性为对国际法和格林纳达主权的侵犯。并且就连美国的铁杆盟友英国也投了弃权票，间接地表达了不满。而另一边呢，则是格林纳达民众。直到今天，绝大部分当地人依然将美军视为解放者。

除了格林纳达事件，美国类似军事行动，还包括1961年针对卡斯特罗的“猪湾登陆”（这里就不谈了，因为失败了），以及之前我提到过的抓捕巴拿马军政府领导人诺列加。其中后者，基本上就是今天抓捕马杜罗的翻版。这里我们可以稍微比较一下：和马杜罗一样，诺列加也是一国元首，并且他上台之前也是反对党的候选人大选获胜。然后他以大选受到美国干预为由，强制宣布选举无效，并且组织黑社会流氓砍杀、殴打反对派的领导人，最终夺取了政权。而当时美国抓捕他的罪名，也是贩毒、协助贩毒和洗钱。而一个非法窃取政权的毒贩，是没有元首豁免权的。并且最有意思的是，当时的国际社会、联合国，包括各国媒体也是一边倒地谴责美国违反了程序正义。但对诺列加的罪名都没什么异议。而最讽刺的一点在于，这次行动前，巴拿马已经经历了长达21年的军人独裁统治。而在美军的抓捕行动以后，至今30多年，巴拿马再也没有出现过军政府政变和独裁领导人。年经济增速常年保持在6%到8%之间，人均GDP翻了8倍多，人均寿命也提高到了79.6岁，甚至超过了美国。从遍地毒品、经济政治各方面都一塌糊涂的臭水沟，到如今的“拉丁美洲新加坡”，巴拿马的关键转变，其实就是类似被全世界谴责的美国军事入侵。设想一下，如果你是巴拿马人，你会觉得当初的美军是侵略者还是解放者？注意，是真正的解放者，而不是“解放军”那种解放。

事实上，美国这种超越主权的干预风格，不仅在过去几十年的外交和军事领域得到了实践，也已经在美国的学术界形成了非常成熟的理论。其中代表人物就包括了新保守主义学者、美国前外交政策顾问罗伯特·卡根和美国前驻联合国大使、国家安全事务助理约翰·博尔顿。这两位老兄的理论，总结下来，可以概括为“自由主义霸权理论”以及“保护责任理论”。你可别一听到什么学术理论就犯困，其实这两套理论特别简单。

先说说所谓的“自由主义霸权”。一提到霸权，很多人就皱眉了，因为从小到大，我们都是听着“美帝霸权”、“美元霸权”的叙事长大的。一听到个“霸”字，本能反应就是霸道、蛮不讲理。其实这都是翻译的锅，应该算是某种语言污染。因为“霸权”（Hegemony）的英文从来就没有强制霸道的意思，更准确的翻译应该是“主导权”，是个中性词。那“自由主义主导权”的观点是什么呢？就是它主张应该由一个强大的民主国家，也就是美国，利用自身的政治、经济、文化、军事影响力，在全球范围内推广民主、法治、自由市场等理念，并借此建立一个更加安全的国际秩序。为什么呢？因为在这些学者看来，如果全世界所有国家都和美国一样，那就天下太平了。之所以现在还不太平，是因为有太多极左、极右或者宗教极端思想造就的独裁国家，偏偏这些国家还打着“国家主权神圣不可侵犯”的旗号，拒绝变好。所以作为自由世界的老大哥，美国有义务出手。

对于这种观点，学术界也有一些批评的声音。简单说，就是你说那些都是好东西，我承认，但你不能把你的意志强加给其他国家。每个国家、民族都有自己的文化传统，他们有自己选择适合本区域的生活方式、政治制度的自由，你美国也应该尊重这种选择呀。那你说这种批评有道理吗？听起来好像也没毛病是吧？但这话它偷换了一个概念，那就是“他们有选择制度的自由的”，这个“他们”是谁？要知道，国家不是人，它是没办法自己做出选择的，只有人才能选择，对吧？那选择建立独裁政体这件事，到底是谁的选择？是掌握了武力和至胜联盟那个独裁者，还是老百姓？如果是前者，为什么要尊重？因为你这个独裁者都没有尊重本国老百姓的选择呀？如果是后者，那请问放眼全世界，有哪个国家是个公开透明的大选，民众们一人一票，明确说了“我们大多数人就是希望独裁，不需要民主”，才选出一个独裁政体的？中共是中国人投票选出来的吗？苏联是俄国老百姓选出来的，还是说金家、波波、卡斯特罗是选出来的？说白了，不都是不停地杀人，靠枪杆子强迫老百姓接受的吗？这样的所谓“选择”，真的值得你尊重，并对联合国来背书，说“国家主权神圣不可侵犯”吗？

嗯。接下来再说说这个“保护责任理论”。这个更简单，一句话解释就是：人权大于主权。当某个国家发生系统性的暴力、政治迫害、大屠杀、种族灭绝等人造灾难，该国政府无力解决这些问题，又或者这些灾难本身就是由政府发起时，就必须有第三方介入兜底，维护和改善当地的人权状况，必要时可以动用武力。

这方面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当年的卢旺达大屠杀。克林顿政府因为不作为，没能阻止屠杀发生而遭到了广泛的批评。你看这美国也挺难的啊，出手被骂，不出手，还是被骂。当然，在联合国看来，这个第三方应该是联合国，或者起码得到联合国的授权。但在部分的美国政客看来，今天联合国早已经烂了。真遇到事儿，他们只会系统性地以“程序正义”之名拖后腿，让你办不成事儿。原因就像我上面说的，群里的流氓太多，还有一票否决权。所以我美国得单干。因为我美国国内这一整套系统，从能力到实力，从监督机制到透明度都比联合国强多了。

说到这儿，你可能已经发现了啊：既然美国早就开始单边主义，并且已经单边60多年了，又何来的“抓捕马杜罗导致联合国宪章越坏，大家有样学样”？即便没有美国垂范在前，类似中俄这样的“恶棍”，就尊重过国际法和联合国宪章吗？中共1950年协助朝鲜侵略韩国，差点把对方灭国，那是跟着美国学的吗？79年侵略越南，搞所谓的“自卫反击”，那会儿他在意过越南主权和联合国宪章嘛？至于苏联就更多了啊：56年入侵匈牙利，68年入侵捷克，79年入侵阿富汗，这些都是学的美国吗？这几年，普京占领克里米亚侵略乌克兰，难道是在效仿美国？习近平因为一本书就跨境抓捕一个瑞典公民的时候，有考虑过那是在泰国的土地上要尊重对方的国家主权吗？？？

事实就是，对中俄朝这样的流氓国家，他们从来就不在乎什么联合国宪章、他国主权。习近平不去绑架赖清德，难道是因为他遵守联合国宪章，尊重台湾的主权？要知道，他可是连台湾是个独立国家这个事实都不承认的。唯一的原因难道不是因为他没这个能力吗？同理，普京不派兵去抓捕泽连斯基，我不当世界首富，难道是因为我们不想吗？

所以坦率地面对现实吧。现实就是联合国早已经死了，国家主权论也早已经成了流氓的遮羞布。今天的国际社会需要抛开联合国这套旧皮囊，建立一套全新的、更有效的秩序。并且这件事几十年前就该做了。

好了，以上就是今天的节目。如果你有什么问题，欢迎给我留言或者发邮件，咱们下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