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力过剩与锚定幻觉:扎克伯格如何扣动全球AI股灾的扳机 Best Partners TV 2026-08-01

在过去的这一个月里,全球资本市场经历了一场堪称惨烈的风暴,尤其是科技股板块,几乎蒙受了毁灭性的系统性下杀。对于许多刚入市不久、伴随着人工智能热潮冲入股市的年轻投资者而言,这轮暴跌不啻于一场彻骨的寒冷。在过去两年里被人工智能叙事(AI Narrative)一路推向神坛的半导体股、算力股,在短短几周的时间内同步跳水。从美国的费城半导体指数(Philadelphia Semiconductor Index: 衡量全球半导体行业景气度的核心指数,简称 SOX),到韩国的综合股价指数(KOSPI),再到中国A股的科创半导体板块,没有任何一个市场能够在这场连环暴跌中独善其身。无数被造富神话吸引的投资者,不仅把之前的浮盈全部吐了回去,甚至还亏掉了宝贵的本金。在市场极度恐慌、多方寻找答案的时候,这轮灾难的源头也逐渐清晰地浮出水面——引爆全球科技股雪崩的那个致命扳机,正是由Meta的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马克·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亲自扣下的。

策略性临在:重构算力过剩预期

这场震动全球金融市场的海啸,始于2026年7月1日彭博社发布的一条篇幅有限但极具杀伤力的消息。报道指出,Meta正在筹建一项名为“Meta Compute”的全新云业务,计划将其公司内部多余的AI算力对外进行出租和销售。在英文原文中,媒体使用了一个极为敏感的词组:多余的AI算力(Excess AI Compute: 指企业在满足自身模型训练和推理需求后,闲置未投入使用的计算资源)。在科技行业里,向外界售卖多余算力并不是新鲜事,诸如亚马逊云(AWS)和谷歌云(Google Cloud)等巨头也是循着相似的逻辑成长起来的。然而,在当时AI估值已经处于极度敏感的高位时,市场对“Excess”这个词的生理反应可以用“直接炸锅”来形容。

消息公布的当天,市场信心瞬间崩溃。美国费城半导体指数在当日暴跌6.27%,芯片巨头美光科技(Micron)与闪迪(SanDisk)的股价跌幅双双超过10%。与此同时,作为本轮AI热潮中标志性的算力租赁商CoreWeave下跌10.8%,欧洲算力黑马Nebius也暴跌12.4%。Meta作为发布消息的当事公司,其自身股价也在当天同步下跌4.9%,这清晰地表明资本市场完全没有将这一“算力变现”计划视为积极的业务拓展,而是将其解读为行业寒冬的警信。

紧接着的第二天,恐慌情绪在全球范围内呈指数级扩散。韩国股市在交易时间内因跌幅过大罕见地触发了熔断机制,半导体巨头SK海力士(SK Hynix)单日暴跌14.57%,三星电子(Samsung)大跌9%。与此同时,中国A股市场的科创50指数也遭遇重挫,单日收跌7.7%,科创半导体ETF甚至直接封死跌停板。

在第一波恐慌尚未平息之时,路透社于7月2日独家获取了Meta内部全员大会的录音,彻底坐实了市场的最坏猜想。扎克伯格在会议上向全体员工亲口表示:“在过去至少四个月的时间里,AI智能体技术的发展轨迹并没有按照我们预期的速度实现加速。”当这番来自行业核心买家的内部表态与前一日“出售多余算力”的新闻叠加在一起时,资本市场的逻辑链条瞬间闭合:如果全球最大、购买算力最疯狂的科技巨头都公开承认自己的算力已经过剩,且AI大模型的技术演进正在变慢,那么过去两年支撑全球AI芯片股暴涨的估值泡沫将彻底失去支撑。

估值重塑:锚定效应与资本狂飙

为了看清扎克伯格是如何凭借一己之力吹大并最终刺破这个泡沫的,我们必须将时间拨回到2025年6月。彼时,扎克伯格发表了一封长达2000字的内部公开信,高调宣布成立“Meta超级智能实验室”,并将Meta当年的AI资本支出(CapEx)指引一口气拉升至惊人的660亿至720亿美元。在这封信的背后,是Meta在市场上进行的一系列令人咂舌的资金博弈:Meta斥资143亿美元强行收购了数据标注巨头Scale AI的49%股权,并将这位年仅28岁的华裔创始人直接带入Meta担任首席AI官;为了在人才争夺战中胜出,扎克伯格为OpenAI的四名核心研究员开出了每人1亿美元的签约金,而顶级AI科学家的四年期薪酬包总额甚至被推高至3亿美元;至2025年底,Meta又砸下超过2亿美元的代价,将关键人才庞若鸣从苹果公司强行挖走。

这种不惜一切代价的疯狂扫货,在经济学上完美契合了锚定效应(Anchoring Effect: 心理学与行为经济学概念,指人在决策时过度依赖第一眼接收到的信息或初始数据作为定价参照物的心理偏差)。在资本市场上,资产的真实价值在发展初期是极其模糊的,而扎克伯格直接用Meta的万亿市值和真金白银,强行为整个AI行业做了一次粗暴的定价。一个研究员价值1亿美元、一份算力合同动辄数百亿、一家标注公司的少数股权价值百亿,这些高昂的价格并非市场多方经过充分竞争后达成的动态均衡,而是由一个急于上车、资金充沛的超级买家单方面设立的“估值锚点”。在此之后,无论是OpenAI、Anthropic,还是CoreWeave、Nebius等公司在后续融资中取得的数百亿乃至上千亿美元的估值,在很大程度上都受到了扎克伯格这一“价格锚点”的深刻控制。

到了2026年,Meta在AI领域的投入进一步升级,其年度AI资本支出指引被上调至1250亿到1450亿美元的恐怖区间,与外部算力供应商签订的采购合同总额更是突破了1000亿美元。在这份庞大的采购清单中,AMD拿下了600亿美元的订单,CoreWeave分得了210亿美元,Nebius则获得了270亿美元。在2026年全美科技七巨头预计总计7250亿至7700亿美元的AI总投资额中,Meta一家就独占了近五分之一。如此巨大的市场份额决定了Meta在AI产业链中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价格接受者”,它的一举一动都会成为全行业预期的风向标。正因如此,当这个疯狂屯积芯片的头号买家突然转身宣布“算力过剩、准备抛售”时,市场对算力供求关系的信念在瞬间被彻底摧毁。

路径偏航:技术泡沫下的恐慌防御

在评估扎克伯格的决策逻辑时,一个核心的问题在于:Meta在AI模型开发上的实际能力,是否配得上其如此激进的资本开支?答案显然是否定的。Meta在2025年推出的主力大模型Llama 4,在发布之初就遭遇了业界的广泛质疑与批评。多位技术专家指出,Llama 4在多项行业基准测试(Benchmark Test: 用于评估计算机系统、芯片或大语言模型性能的标准化测试程序)中存在非常明显的“刷榜”作弊嫌疑,即模型在训练中专门针对公开测试数据集进行了过度拟合和优化,导致其跑分数据极其华丽,但在实际应用场景和复杂逻辑推理中的表现却远未达标。

随后,Meta内部员工的爆料更是证实了外界的猜测,称Llama 4是迫于管理层压力仓促赶工的产物,底层架构并未实现突破,其实际模型性能不仅无法与OpenAI和Anthropic的旗舰模型抗衡,在某些中文理解及特定任务维度上甚至被来自中国的开源黑马DeepSeek超越。一个处于第二甚至第三梯队的技术追随者,却在市场上扮演着最激进的购买者角色,用完全偏离行业常识的溢价哄抬人才与算力价格,这本身就是极不健康的。

如果回顾Meta这家公司的发展历史,人们会发现扎克伯格这种“高调 অল-इन(All-in)后迅速撤退”的行为方式有着深厚的历史渊源。在2021年,扎克伯格同样做出过一个令全球科技界震惊的决定——将母公司Facebook正式改名为Meta,并宣布全力进军元宇宙(Metaverse)。在当年的Connect大会上,其展示的宏大愿景曾吸引无数资金跟风,但数年过去,负责元宇宙硬件与生态研发的Reality Labs部门累计亏损突破700亿美元,核心社交平台Horizon Worlds的月活跃用户数始终在几十万的低位徘徊,与同期Roblox高达1.5亿的日活形成鲜明对比。到了2026年初,Meta被迫对该业务进行大刀阔斧的裁员,并关掉了包括Horizon Workrooms在内的多款旗舰元宇宙应用。

从历史的镜像中可以看出,扎克伯格在公关层面上调门起得越高,往往折射出他在相关领域底气和技术积累上的严重匮乏。不论是当年为了进入中国市场而在雾霾天里的跑步作秀,还是在短视频时代面对TikTok的强势崛起时试图强行收购未果,Meta始终处于一种“在恐慌中防御”的被动状态。在人工智能领域,这种矛盾更为突出:尽管Meta拥有图灵奖得主杨立昆(Yann LeCun: 卷积神经网络的发明人之一,深度学习领域的奠基人)等顶级学者,但内部的学术路线之争导致多位顶尖科学家流失;而当Llama 4遭遇滑铁卢、AI智能体落地不及预期时,扎克伯格只能再次重演元宇宙的旧戏码,以一次仓促的撤退将整个产业链拖入深渊。

链条断裂:叙事崩塌与系统风险

尽管扎克伯格是直接扣动行业泡沫破裂扳机的关键人物,但这场席卷全球的科技股灾,其背后也交织着整个AI产业链积累已久的深层系统性矛盾。首先,支撑过去两年整个资本市场繁荣的核心叙事——“大模型将带来新一轮工业革命,算力需求是无底洞”——在商业化变现的骨感现实面前开始难以为继。在To C(面向个人用户)端,用户的付费意愿在体验新鲜感消退后快速下滑;在To B(面向企业用户)端,由于数据隐私、模型幻觉以及高昂的调用成本,企业级应用的实际落地速度极其缓慢。烧钱训练模型与实际业务回报之间的鸿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大。

其次,在算力供给侧,围绕英伟达(NVIDIA)建立的“循环融资与算力租赁”模式本身就隐含着极大的金融杠杆风险。在这条链条中,芯片巨头通过向算力租赁商提供贷款担保或直接进行股权投资,促使算力租赁商大量采购自己的GPU芯片;随后,这些租赁商再将算力打包租给大语言模型初创公司。一旦终端应用无法产生足够的现金流,或者像Meta这样的超级买家减少采购并向市场释放闲置算力,整个算力租赁市场的价格体系就会瞬间瓦解,债务违约的风险将沿着产业链逆流而上,直接冲击最上游的芯片制造商。

最后,在投资者结构方面,东亚等市场的极度散户化和高杠杆特征,也在这场踩踏中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以韩国为例,韩国家庭的负债率在发达经济体中名列前茅,被称为“蚂蚁投资者”的普通散户在SK海力士和三星等半导体巨头上的持股比例极高,且普遍使用了高比例的信用交易和金融杠杆。当Meta的负面消息传来,半导体板块股价稍微波动,便立刻引发了大规模的追加保证金通知(Margin Call)和强制平仓踩踏。据统计,在7月28日韩国股市暴跌期间,有超过40万个个人股票账户爆仓,许多加杠杆的散户一夜之间血本无归。

综上所述,本轮全球半导体与AI科技股的大幅度下杀,是技术商业化受阻、产业链金融衍生泡沫以及散户高杠杆市场等多重结构性矛盾共同作用的结果。然而,正是在扎克伯格以非理性的溢价吹大估值锚点,又在技术未达预期时率先高呼“算力过剩”并谋求抛售的这一系列反差操作下,这个庞大泡沫的破裂节奏被精确地锁定了。他既是疯狂加速泡沫形成的催化剂,也是在最敏感时刻选择撤资并引发市场多杀多踩踏的那个“吹哨人”。在这场由算力虚火引发的科技灾难中,Meta及其决策者扎克伯格,无疑需要承担主要的责任。

📌 文中提及的人物和组织

人物: Mark Zuckerberg

公司/组织: Meta, Samsung, SK Hynix, NVIDIA, CoreWeave

产品/模型: Llama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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