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思会开场与现场准备
非常感谢各位贵宾今天莅临由远见天下文化事业群所举办的“书生报国——怀念高希均教授追思会”。在各位座位的感恩礼物袋中,备有最新制作的高希均教授追思文集、九月号《远见杂志》,以及提袋上特别设计、由高教授所提倡的由十个观念孕育出的“生命之树”小卡书签。
今天的会场花艺美学由林宗勇老师及 CN Flower 团队设计,并为各位准备了一朵小花。书签背后的花艺象征着光芒、希望与智慧,以此向高希均教授致意。今天在场外,主办单位也准备了高希均教授的回忆录与大家分享,还没有阅读过的贵宾欢迎在会后至场外索取。稍后将先进行总统颁赠褒扬令仪式,再由追思会主持人沈春华女士主持今日的缅怀仪式。活动即将开始,请各位将手机调整为静音并就坐。
颁赠褒扬令仪式与总统致辞
总统颁赠远见天下文化事业群创办人高希均教授褒扬令仪式开始。请总统就位,请家属代表高兆均先生就位。颁赠褒扬令后,家属代表复位,向总统致敬,行三鞠躬礼。
随后总统致辞:
各位高希均教授的宝眷、各位至亲好友、主内各位兄弟姐妹,大家平安。
今天我怀抱着万分不舍的心情,和大家共同缅怀书生报国的典范、君子领导的楷模——高希均教授,并且代表国家颁发褒扬令,表彰高希均教授为国家、为社会大众贡献智慧结晶、努力积极付出的一生。
我们都知道,高教授在美国学成之后返国,一生都贡献给台湾。除了担任政府顾问提出兴革建言之外,他更秉持“阅读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观念可以改变国家”的信念,兴办杂志、推动阅读,并且举办论坛,不时将进步思维注入台湾社会,开拓台湾的新视野。
高希均教授总是以温暖的心、冷静的脑,用人人听得懂、记得住的话,说出社会应该听得到的声音。好比他常说的“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错误的政策比贪污更可怕”、“战争没有赢家,和平没有输家”等等,每一次都能够引起台湾社会深刻的反省与检讨,然后引领社会前进。
高希均教授不仅关心国家的发展,他同样重视地方的治理。所以《远见杂志》从一九九五年开始,近三十年来,每一年都举办县市长施政满意度调查,用制度化的设计、客观的数据,让各县市首长都能够了解地方治理的情况,也能了解其他县市治理的长处,彼此切磋,进而引导县市改革,让地方治理能够与日俱进。
我曾经担任过台南市市长,今天在场也有许多县市首长,我们都曾经接受过《远见杂志》的评鉴,这也是我跟高希均教授互动的开始。每一次见面,高教授总是非常温暖地给予肯定和鼓励,但更有许多提醒与建议,让我每一次都能够超越过去,用创新的思维、务实的态度与积极的精神,让城市治理更加进步。
纵观高希均教授一生,我们知道他不仅是一位成功的经济学教育家,也是进步思维的传播者,更是以天下兴亡为己任的行动者。因此,他一生获奖无数,曾获美国杰出教育家奖、三座金鼎奖、三所大学的名誉博士学位,更荣获总统府二等景星勋章。这些荣誉证明了高教授的杰出表现获得国内外的高度肯定。
今天高教授的离去,不仅是新闻界与出版界的损失,台湾社会更失去了一位知识界的重要领袖,这是国家的重大损失。最后,我要再次代表全体台湾人民,衷心感谢高希均教授对国家、对社会的卓越贡献。同时我也想请高教授放心,您念兹在兹的“和平幸福”主张,我会接手来推动,也会切记您的提醒:“和平不是选项,是唯一的道路;幸福不是期待,是共同的责任。”
圣经《提摩太后书》第四章第七至八节提到:“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过了,当跑的路我已经跑尽了,所信的道我已经守住了。”这正是我们敬爱的高希均教授一生的写照。愿高希均教授安息主怀,洗去世间一切劳苦,感谢大家。
随后总统就献花位,向高希均教授献花致敬,礼成。
主持人沈春华引言:一张单程机票的人生旅程
主持人沈春华女士登台致辞:
大家好,非常欢迎大家今天来出席高希均教授的追思会。相信大家都有着万分舍不得、甚至无法相信高教授就这样离开我们的心情。很多人来到这里,心中充满了感慨。三个月前,高教授刚完成了他的自传,当天的发表会气氛热烈感人,我也看到高教授流下了书生报国的眼泪。没有想到一个转身,高教授留下了一个惊叹号,离我们而去了。
高教授一生非常努力,从不迟交稿子,使命必达。或许只有在天堂,高教授才能够好好休息。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带着祝福与怀念,期待他一路平安。
一九五九年九月五日,高希均教授带着父亲用退休金买的一张单程机票,一无所有地赴美国留学,从此展开了他结合“科技脑、人文心、中华情、世界观”的旅程,满载而归。六十五年后的同一天,也就是今天,在现场所有朋友的祝福与不舍之下,高教授再度远行了。这一次真正是一张单程机票(one way ticket)。
高教授不会寂寞,现场每一位朋友对高教授都有着美好的回忆、崇高的敬意与无限的哀思。很少人能像高教授一样拥有这么多跨领域的好朋友,现场许多贵宾都代表着台湾重要的影响力:有来自企业界、政府部门、县市首长、教育界的大学校长与师长、医疗界的医师,以及文化界、传播界、新闻界、出版界与宗教界的朋友。高教授最挚爱的家人——高夫人、儿子、媳妇、女儿、女婿、孙子与孙女,也都从美国回到了现场。
高教授的这场远行提醒我们,台湾社会走向开放、进步、和平、文明的道路是一场长征,我们应当持续努力、勇往直前。
王力行女士致辞:知识分子的远见与使命
主持人随后邀请远见天下文化事业群发行人王力行女士代表主办单位致辞。王力行女士与高希均教授及张作锦先生于一九八六年共同创办《远见杂志》,高教授在自传中亦特别提及王发行人的才能与领导风格居功至伟。
王力行女士致辞表示:
正如主持人所提到的,今天九月五日,正是一九五九年九月五日高教授赴美留学的六十五周年纪念日。当年,高教授带着父亲提前退休的退休金,加上母亲标会的钱买了一张单程机票,从台北松山机场出发踏上赴美留学之路。那张单程机票是一个年轻人走向世界的起点。他去美国吸收现代知识与观念,展开了一生不断学习、不断追寻、不断把新观念带回台湾的道路。
十年之后,高教授受到李国鼎先生的邀请,开始像候鸟一样,每到暑假就飞回台湾做研究、演讲、写作,分享他在国外吸收的新知识并贡献创新思维。在七〇年代,他用犀利的文笔写下一篇篇振聋发聩、发人深省的文章,例如《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又要马儿好,又要马儿不吃草》、《论公立大学学费提高》等,在当时社会投下一颗颗石子,掀起一波波浪花。
他也经常发表演讲阐述现代观念,善于用生动的故事、实际的案例以及他在世界各地的见闻来印证深奥的经济学理论。许多人第一次认识“市场效率”、“竞争”、“比较利益”、“机会成本”等概念,都是从高教授的文章与演讲开始的。高教授的观念十分先进、见解独特,在当时不一定完全契合政府现行政策,但所幸当时有一批具备现代知识与开放胸襟的财经官员,如尹仲容先生、李国鼎先生、孙运璿先生、徐柏园先生等,都非常赏识高教授,愿意倾听不同的声音。一个社会的进步,往往就是从能够容纳不同声音开始的。
八〇年代之后,高教授不仅传播进步观念,更化观念为具体行动。他往返于台美之间,先后创办《天下杂志》、《远见杂志》与天下文化出版公司,并引进《哈佛商业评论》(HBR)。同时,他更积极邀请国际知名学者与思想家来台,例如米尔顿·弗里德曼(Milton Friedman)、迈克尔·波特(Michael Porter)、查尔斯·汉迪(Charles Handy)、彼得·圣吉(Peter Senge)等,开创了台湾引进国际顶尖学者来台参与论坛的先河。他希望把世界带进台湾,也希望台湾透过阅读与思想走向更广阔的世界。
高教授曾说:“我是书生,为书而生。”他教书、写书、出版书,晚年依然每天背着书包进办公室,以各种方式推广阅读。因为他深信:阅读能让人摆脱无知与困境;教育能够推动社会阶层翻转,带给世世代代希望与尊严;而正确且前瞻的观念,更是驱动国家迈向文明社会的引擎。
高教授始终相信知识应当服务社会。台湾从早期的经济发展、现代化、对外开放与国际视野,到如今的社会进步与人民福祉,一路走来都有他的足迹。晚年,他常以“和平幸福”四个字作为一生追求的最高价值,期盼两岸和平、人民幸福。他曾请设计团队绘制一棵“生命之树”,以和平为根基,追求开放、“读一流书、做一流人、建一流社会”、君子之道与和谐进步。这棵生命之树正是他一生的缩影:根扎在土地上,枝叶伸向世界,从知识出发,最终回到人、回到社会、回到对世界和平的关怀。
今年八月六日,这位一直在逐梦、永不停歇的高教授走完了人生道路,安息歇息了。消息传出后,各界的悼念如潮水般涌来。无论是来自政界、企业界、知识界,还是南投的文创青年、公司附近面店老板的儿子,不同背景的人都以自己的方式表达对高教授的怀念。高教授留给社会的,不仅是他出版的书籍、发表的文章或创立的事业,更是他的观念如何启发并改变了无数人的生命,以及他的热情所点亮的光芒。
高教授离去了,挥一挥手没有带走一片云彩,但他留下了一座丰饶的思想宝库,以及青年人以知识承担社会责任的使命与胸怀。今天我们聚在这里缅怀高教授的风范,也将接下他手中的巨大火炬,继续为和平与文明社会努力前行。
追思影片放映:高希均教授的成长岁月与历史感
王力行女士致辞后,主持人沈春华分享道,每个人心中或许都有一盏被高教授点燃的灯。高教授无论面对谁,总是幽默、亲切、专注,记得彼此上一次谈话的内容,让人如沐春风。他的学养、风范、谦冲与笑容将永存人心。
随后,追思会现场播放由远见创意团队制作的缅怀影片。影片中收录了高希均教授生前的珍贵自述:
高教授在影片中谈到,他日日夜夜、甚至做梦都在思考和平,而非战争。他强调,一个年轻人若没有历史感,就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知识分子。在那个大时代,培养出的是一种信念:国家一定要强,老百姓一定不能穷。
高教授回忆自己的童年正值中国抗日战争前夕,出生于南京,次年便发生了惨绝人寰的南京大屠杀,那是历史上巨大的悲剧。一九四九年随家人乘船撤退抵达到台湾高雄港时,映入眼帘的景象令人震撼:码头边年轻的小孩没有一个穿上衣,全部打着赤膊、穿着小短裤、光着脚丫,连鞋袜都没有。民国三十八年时的台湾,处于难以想象的贫穷状态。
在那样艰困的环境下,台湾社会流行“克难”,大家深知“穷没有关系,志气不能穷”,必须靠自己的力量争气打拼。高教授求学期间成绩优异,曾担任周道炎教授的研究生,晚上得以持有钥匙进入研究室,接触到珍贵的英文原版书籍与现代学术知识。
服完兵役、二十三岁时,高教授争取到赴美留学的奖学金机会。当时已有留学生包机,单程票价高达两万四千元台币。在当时,一位少校军官的月薪仅约八百元台币,两万四千元是一笔天文数字。高教授身为上校军官的父亲毅然决定提前退休,将全部退休金领出,仍不足以支付机票费用,最后靠着邻居帮忙标会凑齐款项,才买下了这一张飞往美国的单程机票。全家在松山机场为他送行时依依不舍,甚至以为从此难以再相见,因为父亲已经退休,家中再也无力负担返程的费用,高教授便带着全家的期盼与破釜沉舟的决心踏上求学之路。
赴美求学与经济学研究的开端
一九五九年九月五日,二十三岁的高希均前往美国求学。从经历战争的中国大陆与相对贫穷落后的台湾,骤然来到一个富裕、开放且对外国人友善的环境,体验到巨大的落差与时代变迁。
在专业选择上,高希均专攻经济发展(Economic Development)与经济成长(Economic Growth)。一九六四年取得博士学位后留美任教。一九六八年,正在攻读博士学位的李登辉在撰写博士论文期间,得知高希均的博士论文成果,特地致信询问能否借阅;高希均便自费五美元购买了一本自己的博士论文寄送给他。
引进经济新知与“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进入一九七零年代,全球相继遭遇一九七三年与一九七九年两次能源危机。高希均频繁参与台湾经济政策讨论,成为将世界最新经济观念引入台湾的重要人物。
高希均与《联合报》张作锦先生的合作极为深远。他曾在副刊连续发表专栏文章,其中以《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一文引发全社会巨大轰动。从经济学视角而言,不花钱的东西往往代价最昂贵,整个社会为此支付的隐性成本远超物品本身的价值,然而政客却往往偏好施予小惠。高希均通过报纸专栏持续传播现代经济与制度观念,对台湾社会的思想启蒙产生了深远影响。
创办《天下》、《远见》与提倡新读书主义
一九八一年,高希均与殷允芃、王力行共同创办《天下杂志》。创刊之初,恰逢倡导自由市场经济的经济学家米尔顿·弗里德曼(Milton Friedman)访台,其理念与当时台湾盛行的管制思维截然不同。由于高希均与弗里德曼熟识,便促成了深度对谈,并将该对谈刊登于《天下杂志》创刊号,引发强烈反响。
《天下杂志》创办五年并取得显著成功,但高希均认为伴随全球化进程与两岸关系的逐步发酵,单一的经济性杂志已不足以承载时代需求。社会需要更广阔的国际视野,使公众了解全球局势与台湾自身的定位,进而推动政治民主、法治确立、文化深耕与科技提升。
此后,高希均进一步创办《远见杂志》与“天下文化”出版社,全方位提升台湾的文化软实力。他认为高速的经济增长必须建立在国民素质全面提高的基础之上。一九九零年代,高希均提出“新读书主义”,倡导:“不管多忙,还是要看书;不管多穷,还是要买书;不管住家多挤,还是要藏书;不管交情多浅,还是要送书。”步入二零零零年代,他进一步提出“读一流书,做一流人,建一流社会”的座右铭。
两岸和平与华人精英高峰会
在产业发展与两岸视野上,高希均积极关注推动全球技术发展的关键人物张忠谋及其代表的半导体产业对台湾与全球的贡献。二零零三年,高希均与王力行、杨振宁共同发起在上海创办“全球华人企业领袖远见高峰会”,汇聚台湾、大陆及海外华人企业家,共同探讨华人社会面临的困境与发展机遇。
高希均晚年念兹在兹的四个字是“和平幸福”。他一再强调,无论是两岸还是全球,绝不能诉诸战争解决问题,战争只会制造与遗留更多的问题。面对中美等大国关系的演变,他始终期盼自己一生最熟悉的大陆、台湾与美国三地能够保持交流与友好合作。
回顾九十岁的人生历程,高希均曾感慨,当年家庭条件本无法支持其赴美留学,自己努力争取到了奖学金,但没有国际机票费用;父亲在五十五岁时毅然决定提早自少校军职退休,用微薄的退役金为他购买了赴美机票,才开启了这一段求学历程。他一生所思所求,始终凝聚在八个字之中:“念的是经济,关心的是教育,盼望的是文明。”
追思会开场与孙震校长致辞
在追思会现场,司仪回顾了高希均一生坚持的热情与活力,并提及赖清德总统前来颁发褒扬令时,亦对高教授一生追求两岸“和平幸福”的理念给予了正面回应。随后,司仪邀请前台湾大学校长孙震登台致辞。
孙震校长回顾,早在一九六九年,三十余岁的高希均便应李国鼎之邀返台担任行政院经合会人力规划小组顾问。孙震表示,不久前六月一日才刚参加高教授九十岁回忆录发表会,当时高教授谈笑风生。他曾引用唐代诗人高适的名句“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致信高希均,高希均回信感叹年逾九十后体力不比从前,羡慕孙震尚能搭乘捷运出行。
孙震回顾了两人自上世纪七十年代结识以来五十年的深厚情谊。高希均一九三六年出生于南京,在苏州与上海度过童年,一九四九年来台完成大学学业,一九五九年赴美深造,在威斯康辛大学河瀑分校(UW-River Falls)经济系执教三十四年,并获评杰出教授与杰出教育家。七零年代高教授多次返台,在《联合报》发表《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与《决策的错误比贪污更可怕》等经典篇章;八零年代创办《天下》、《远见》与天下文化。一九九八年自美退休后,更将威斯康辛的住宅与全额退休金悉数捐出,返台全心投入文化事业。
孙震评价高希均为“布衣公卿”,不事权贵,只服务平民百姓。针对高教授晚年最为关切的两岸和平与人民幸福,孙震引用亚当·斯密在《国富论》中的论述指出,邻国富有在战时可能带来军备威胁,但在和平时期则能提供广阔的市场与资源;同时援引《孟子》“为仁者能以大事小,为智者能以小事大”以及孟子对齐宣王论述施仁政使“天下仕者皆欲立于王之朝,耕者皆欲耕于王之野,商贾皆欲藏于王之市,行旅皆欲出于王之途”的典故,呼吁两岸领导人以古人智慧共谋和平。
致谢高夫人与引出胡志强致辞
孙震致辞结束后,司仪特别向坐在第一排的高希均夫人江留莲女士致意。司仪提到高教授生前曾言,若论慷慨,夫人比他更为慷慨,正是夫人的全力支持成就了高教授奉献社会的文化志业。随后,司仪邀请曾任驻美代表、外交部部长及台中市市长的胡志强先生上台分享与高教授的深厚情谊与交往故事。
胡志强谈白吃午餐与和平幸福
主持人介绍道,两位强强联手、畅快淋漓,发言风趣幽默,常逗得台下哈哈大笑,又发人深省。胡志强市长曾表示,他最佩服高希均教授的事,是他不遗余力地让台湾在经贸知识与进步观念上与世界接轨;高教授关怀的永远不是自己,而是他所处的台湾社会能不能有尊严地走向世界。
胡志强上台致辞表示,今天是一个让大家心情很矛盾的场合,大家很高兴相聚,但一定很舍不得跟 Charles(高希均)告别。但他相信高教授并未告别。胡志强表示自己虽有五分钟发言时间,但希望只讲三分钟,把时间留给更期待传诵心情和思念的人。
胡志强提到,最近他在读高希均先生的回忆录,其副标题是从《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到和平红利。关于第一句话,高教授从米尔顿·弗里德曼(Milton Friedman)那里引介过来已有许多年,但胡志强反思,为何现在媒体上不论朝野,都在拼命想把政府的钱送给民众,其动机与目标究竟是什么,为何一直喊着发钱,拼一万、两万甚至五万发给民众。
高教授在回忆录中写道,如果市场需要保护、物价需要补贴——这是他刚回台湾时讲的话,当时台湾市场确实就是保护与补贴——一个社会不能靠长期不劳而获而进步,越少的人白吃午餐,社会就越容易进步。这是高教授二三十年前的名言。刚才校长也提到“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但现在有权力的人不论朝野一直在想给民众免费的午餐,这对国家到底好不好,值得深思。
胡志强的第二个意见,是关于追寻与确保和平。社会名流常谈追寻和平、确保和平,他全力支持。但从影片与家中的文件中可以看到,高希均与星云大师两位不断在谈“和平幸福”。胡志强曾想问高教授,大家都把和平放第一位,为何高教授要加上“幸福”二字,是否降低了和平的重要性。高教授在回忆录中解释道,社会进步创造了财富,比财富更重要的是幸福;而幸福的前提,必须先拥有和平。高教授把和平与幸福看作一枚硬币的两面,和平必须要有远见的历史领导人来倡导,以及无数民众的拥护。回忆录中有一篇章题为《和平幸福是现代文明的归宿》,和平与幸福分不开。很多主张和平、追求和平的人没有提幸福,但高教授、星云大师及其他朋友想到,和平是一个目标,但真正要提供给民众的是福祉与福利。大家希望两岸和平,也希望两岸人民都能享受更高的福利。
胡志强向大家展示了两件他最喜欢的墨宝:一件是高希均送给他的,高教授夫人所书写,胡志强收到后打电话给高教授夸赞其夫人书法比他好,高教授爽快回应“那当然”;另一幅则是星云大师所题。高教授与星云大师始终强调和平与幸福。最后,胡志强总结道:“和平尚未成功,幸福更需努力。”
张安平忆四十年风骨与温度
主持人感谢胡志强市长,指出胡市长与高教授相知相惜多年,高教授新书发表会时胡市长也曾上台致辞。随后,主持人邀请台泥企业集团张安平董事长上台。张董事长与高教授相识极早,在1980年代,正是高教授想创办一个让台湾被世界看见、也让台湾重新看见自己的媒体时代,两人因共同的理想结下了长远的情谊。张董事长曾形容高教授传播的进步观念宛如一阵清风穿过竹林,看似无形,却能使千枝万叶一同回响。
张安平董事长致辞,向高教授的家人、王力行发行人、孙震校长、胡志强市长以及在场亲朋好友致意。他表示自己与高教授相识四十多年,高教授突然离开了大家。四十多年的时光足以让青丝变白发、乌发变稀疏,也足以让许许多多的往事沉淀为理解与珍惜。今日在此怀念 Charles,想起的不只是他的学问与成就,更是他一生待人处事的风骨与温度。生命的意义不在于做过多大的事,也不在于赢过多少人,而是在看尽人世的得失之后,仍能体察人性的幽微,善待身边所有的人,在这纷扰的世界之中守住内心的微光。
张安平谈到,高教授是一位学者,但他真正的学问不止写在书中,也写在他个人的言谈分寸与沉默之中。Charles 真正的修养不只是承载了多高的名望,而是走过风雨之后依然谦和、清醒、热情,依然对世界充满善意。他一生心中有山海、思而不争,眼里看风云、行而有度,有见识而不炫耀,有坚持而不伤人,在喧哗处保持清明,在平凡中自有高风亮节。
如今高教授离去,但一个人的远去并不意味着一切归于寂静。他留下的书籍、志同道合的同事们、他的思想情谊与最后的身影,仍会在往日的岁月里如灯如月,照亮熟悉的一幕。几个月前,张安平曾写过几句话与高教授交流:“若安,一支钢笔,一张素纸,一抹淡墨便是一座江山。老友虽远,风骨长存。”张安平表示,此生与高教授相识四十余年,是岁月对自己的善意,也是他永远的珍惜。最后他祝愿 Charles 好走,并祝大家和平幸福。
童子贤忆君子企业家具与文人骨气
主持人随后邀请和硕联合科技童子贤董事长上台。主持人介绍,童董事长白手起家,在事业上开放创新、关怀土地、重视人文精神,高教授非常欣赏这种兼具企业经营与君子风范的企业家。
童子贤董事长首先向高教授家人及高夫人致意,并向在场长辈、先进与朋友们问好。他表示今天大家齐聚缅怀、送别高希均老师,自己的心情难以用“沉痛”二字形容,心中更多的是崇高敬意与温暖情谊。大家缅怀一位让人如沐春风的好朋友、一位温暖的前辈长者,他的言行留下了深刻的温暖与敬意。初次接触高老师时,他展现出对知识的崇高与美好追求,令人向往。高老师活到九十岁,一生不烟不久、身体硬朗、思绪清晰,在这样高龄且无病无痛、平静从容中自然终老,童子贤由衷赞叹这是圆满且极有福报的一生。高教授用九十岁岁月活出了知识分子的优雅、饱满与风骨。
童子贤回顾道,高教授一生完美诠释了“书生报国”与“言论报国”。高老师身体力行诠释了理智优雅,在从容不迫中保留了一份文人的骨气;他学识渊博却从不孤芳自赏,一心希望通过读书与知识传播来改变台湾社会。早年他倡导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弗里德曼“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观念时,经济学理论往往严谨深奥,但透过高教授清晰锐利的文笔,让深奥知识展现出丰富层次,使整个社会充分体会其内涵。在那个民主运动初期的年代,社会充满激情与迷茫,高教授以流畅明朗的文笔,秉持知识分子的良知与责任传播正确观念;在沉闷的政治局势与微妙的经济环境里,他常用幽默与博学来解释社会现象、倡导理性进步观念。
这种理念促使他在1981年与殷允芃、王力行共同创办《天下杂志》,后来又创办《远见杂志》并一手创立天下文化丛书。这些杂志与丛书质量俱佳,一本本分量沉重的著作将国际大师的视野引介到台湾。高教授期待台湾成为一个热爱阅读的社会,让阅读不仅成为时尚,更引领阅读成为一种产业;他不仅传播经济学观念,更希望经济学落实到产业界,让企业家与从业人员在迷茫时局中找到清晰方向。高教授晚年念兹在兹的和平与幸福,不仅是他个人的愿望,也是留给台湾土地最好的祝福。
童子贤深情回忆高教授无可替代的谦谦君子风范。那一代人有一种从容不迫,当彼此意见不合时,高教授总能用幽默与包容化解。他常常陷入沉思、歪着头想一想,然后问道:“子贤,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在面对观念分歧与不同见解时,他倾听、皱眉、微笑、深思,最后在哈哈一笑中带着好奇与包容接纳不同意见。这种圆融智慧是当今纷扰社会极度需要的。高教授虽然远行,但他丰富的著作、洞见与深思将常伴左右。哲人其萎,典型长存,童子贤感谢高教授带给台湾的一切。
尤宏文大提琴虚实重奏与音乐追思
主持人介绍接下来的特别音乐安排:演奏家尤宏文出身高雄,高中赴美留学攻读经济系——与高教授专业相同,后来在茱莉亚音乐学院研究生院深造,现为著名大提琴家。2012年,经《远见杂志》社长杨玛利推荐为远见撰写书籍,尤宏文在人文空间初次结识高教授与王力行发行人。他感受到高教授的慈祥,此后每次回台都会特地探访高教授。尤宏文感念高教授以炽热之心对待身边所有人,感恩生命中有这样一位巨人的提携爱护与指引,今天他用音乐来诠释感念。舞台上降下荧幕,由荧幕内外的影像与尤宏文进行虚实合奏,共同在音乐中追思高希均教授。
演奏完毕后,主持人感触落泪,表示今天一直在哭,感觉高教授仿佛仍在台下聆听演出。尤宏文随后分享,第一首曲子对高教授意义非凡,是高教授最想听到的曲目。当年尤宏文在哈佛大学荣誉毕业典礼上受哈佛校长邀请演出该曲,高教授得知后一直很想听。尤宏文后来特地将原曲改编为大提琴四重奏(Cello Quartet),并前往刘若瑀老师的工作室录制,由台湾摄影艺术家林厚成协助视觉设置,打造出这份艺术作品献给并纪念高教授。高教授当时听到这首曲子时非常开心喜爱。
关于第二首曲子,尤宏文选用了作曲家阿尔沃·帕特(Arvo Pärt)的作品。帕特是一位隐居在森林中、与自然和平共处的音乐家,个性极酷,面对媒体采访时常表示“不接受采访,听我的音乐就好”。尤宏文认为帕特的生命状态与高教授极为契合,都是处于和平、幸福美好的状态之中。在聆听该曲时,开头有如结晶般的钢琴片段,代表着生命流动的河流与步伐;随后大提琴与人声(Human Voice)加入,旨在为大家带来身心的和谐与和平。尤宏文提到,今天在场的各位老师、董事长、发行人与总统都谈到了和平,而和平源于身心的和平。他建议听众闭上双眼感受音乐对身体的触动,无需注视荧幕或演奏者,彼此仿佛置身于高教授所建构的美梦之中,在梦境里寻得最终的和平与幸福。
家属代表致辞引言
演奏结束后,主持人对尤宏文动人的演奏表示感谢,相信高教授在天上也一定听到了。主持人随后请家属代表上台致辞,并引述道:高教授生前常提起自己与星云大师及佛光山的深厚缘分,但他也总不忘幽默地说,自己的儿子是一位优秀的基督教牧师;此前,高教授的儿子 Richard 曾给父亲写过一封长信。
家人代表致辞与开场介绍
在公开场合中,大家常常谈起《我从父亲身上学到的三十五件事》(Thirty-Five Things I Learned from My Father)。高教授最令人敬佩的特质之一,就是他在公开场合说过的话,在私底下必定身体力行、切实做到。他始终以身作则,不仅深深影响了自己的家人、朋友与同事,也影响了广大而深远的读者群体。
随后,高教授的儿子高照军牧师代表全体家属登台致辞,现场由黄以文牧师担任翻译。台下就座的还有高教授的夫人刘丽安女士、儿媳、女儿、女婿以及孙子与孙女等一众家属。
高照军牧师首先向主持人的介绍表达感谢,并向此前发言的四位长者致谢,感谢他们精准且生动地概括了父亲一生所留下来的精神遗产与精彩篇章。同时,他也提到在《远见》杂志的网页上,收到了许许多多读者与各界朋友写下的悼念与怀念文章,他每一篇都仔细阅读过,由衷感谢大家所表达的真挚而感人至深的思念。
最富有的人:拥有一生的崇高使命与呼召
高照军牧师指出,他今天致辞的主题是《我所认识的最富有的人》(The Richest Man That I Know)。在他的人生旅程中,曾有幸结识过许多举足轻重的重要人物和富有之人,甚至包括诸多亿万富豪(billionaires)。然而,在他的心目中,他的父亲才是他所认识的人当中最为富有的一位。关于这一点,有许多充分的理由,他主要分享了其中的核心原因。
第一个理由是:父亲之所以极其富有,是因为他是一个拥有伟大人生使命与崇高目标的人(a man of great purpose)。
在这个世界上,许多人终其一生都在迷茫,不知道自己活着究竟该做什么、追求什么。但我父亲在非常年轻的时候,就极其清晰地知晓自己的召命。受到他父亲——一位曾在中国担任小学校长的父亲——的深远影响,他很早就深刻明白:投身服务社会,并竭尽全力让社会变得更加美好,是一项极具崇高价值的事业。
因此,他极其勤勉地投入到求学与教育之中,以便自己日后能够具备充分的能力去教育和启迪他人。他前往美国深造,顺利取得了硕士和博士学位,并在美国大学担任了三十多年的教授。这段长达三十余年的学术教职生涯,为他提供了终身服务社会的坚实工具与思想武装。
他将世界上最顶尖、最卓越、最有力的思想观念带回台湾和亚洲,致力于启迪民智,推动社会走向繁荣。为此,他创办了《天下杂志》与《远见杂志》,用以广泛传播这些先进理念。
他对自己是谁、自己的人生定位有着无比清晰的认知,从未有过丝毫困惑与动摇。随着他的社会影响力与日俱增,他坚决不去做政客,也拒绝成为一名商人。他内心极其明确,自己的天职与呼召就是做一名纯粹的教育家和改革家,用最卓越的思想去移山造路,全力推动台湾成长为第一流的先进社会与国家。
正因为他一心渴望让社会走向一流,他始终坚持用笔的力量来启蒙和教育大众。在必要的时候,他毫无畏惧地挑战现状。他不断激励大众与各界领袖树立更高的远见与格局,其中包括他在晚年时期勇敢疾呼的两岸持久和平主张。
他对自己所秉持理念的内在价值深信不疑。因此,在面对权威机构或手握重权的人物进言时,他毫无畏惧之色。他发出的声音犹如先知一般,以极具洞察力与辨识力的智慧直陈真理。他的勇气从来不曾被磨灭或剥夺。正如他在一次著名的专访中所言:自己出身于一无所有,因而如今一无所惧。在人生中能够达到一无所惧的境界,这是何等无价的生命宝藏。
充满非凡喜乐:工作即是每日的喜悦
第二个理由是:他是一个拥有非凡喜乐的人(a man of uncommon joy)。
在他身后展示的照片,极其生动而美好地捕捉到了父亲的性格特质——充满着旺盛的生命力、干劲与魄力,脸上永远挂着灿烂而温暖的笑容。在当今这个充斥着高压与焦虑的时代,世上有多少人能够真正拥有喜乐?喜乐在现今社会似乎成了极度稀缺的东西,但在我父亲身上却截然不同。
所罗门王以无上的智慧与深刻的哲理闻名于世,他在《圣经》中写道:当一个人拥有好的工作时,他不会常常思念自己的年日几何,因为上帝使他的心充满喜乐、忙于喜乐。这句经文极为贴切地诠释了为什么我父亲的生命中能够洋溢着如此巨大的喜乐。
他的工作本身就是他最大的喜乐源泉。正因如此,他实实在在地工作到了生命的最后一个月,一直坚持工作到整整九十岁高龄。当我把“我父亲九十岁了依然每天在工作”这件事告诉我许多六十多岁的朋友时,他们都感到难以置信。
母亲也常常打趣说,父亲工作起来的拼劲就像“一个礼拜有八天”一样。我的儿子甚至曾经好奇地问我:“爸爸,阿公工作这么拼命,他难道从来没有倦怠或者累垮过吗?”答案是:从来没有。他从来不曾感到职业倦怠,因为他打从心底无比热爱自己正在做的事业。
当一个人的日常工作本身就是他每天源源不断的喜乐时,这个人该是何等的富有!
在此,高照军牧师特别向王力行社长、整个执行领导团队,以及公司全体三百多位员工表达了由衷的感谢,并邀请现场在座的远见·天下文化事业群员工举手示意。他真诚地对员工们表示:你们正是我父亲心中能够常葆喜乐的极为重要的原因。但与此同时,他也带着幽默与歉意表示:如果父亲过去曾经在周末大家本该休息的日子里安排工作、叫大家加班,他代表父亲向大家深表歉意。
内在的谦卑:远离炫耀与安于简朴
第三个理由是:他内心深处拥有极其珍贵的内在谦卑(inner humility)。
在他七十五岁生日的时候,我和妹妹拿出各自的所有积蓄,合力为他购买了一块劳力士手表作为生日礼物。但那其实是一块二手手表,因为当时的积蓄还不足以购买一块全新的手表。我们当时认为,对于一位一生建立了如此卓越成就的长者来说,这会是一份十分体面且相称的礼物。
然而,仅仅戴了几个月之后,父亲就找到我们,对我们说:“你们把这块手表退回去或者拿回去吧。”他对于佩戴这种象征财富与地位的奢侈品感到非常不自在。今天早晨我手上佩戴的,正是他生前真正喜爱的那块价值两百美元的手表。
在他的人生历程中,有一段时期我母亲在 3M 公司担任系统工程师,当时母亲每个月的收入实际上比他在大学当教授还要多。但他对此完全不在意,这丝毫没有伤害到他的自尊心。后来,当他的收入超过母亲之后,他选择将多余的财富慷慨地分享、捐赠出去,而绝非拿去炫耀。对于在公开场合炫耀财富这种行径,他在内心里是极其反感与排斥的。
晚年的信仰托付:将永恒交在上帝手中
最后,高照军牧师以个人的视角谈到了父亲的基督信仰。在过去这些年里,父亲的信仰历程引起了外界许多人的好奇与关注。
尽管他一生功勋卓著,并且始终在社会上倡导自立自强的精神,但他极其清醒地认识到人类自身的有限与局限。尽管他拥有巨大的社会声望与影响力,他也完全明白人性的软弱与脆弱。他对这一点有着极其清晰的认知,而这正是他内心深处真正谦卑的体现。
正因为如此,在他生命的最后阶段,他选择将自己的永恒归宿全然交托在上帝的手中,信靠耶稣基督。因为他深知,无论一个人在世俗层面上取得了多么辉煌的成功,永恒的救赎绝非单凭个人的功劳、成就或作为所能够赚取和达成的。
信仰选择与无私奉献的真正财富
高牧师(Richard)谈到,两天前家人为高希均教授举办了一场基督教仪式的追思告别礼拜。这或许会让许多人感到意外与不解,因为在很多人的印象与认知中,高教授一直是一位佛教徒。但高牧师说明,之所以举行基督教告别式,并不是因为儿子是牧师,也不是因为家庭成员多为基督徒而勉强为之,而是高教授本人在经历了长达五十年深思熟虑与内心反复的挣扎探索后,最终自己做出了信靠耶稣的决定,并亲自表达了希望在生命终点以基督教仪式进行追思与安葬的心愿。
将自己的生命完全顺服交托在上帝手中,需要极大的谦卑,这是人所能展现出的最大谦卑,但这种谦卑却能将人引向生命中最丰盛、最无可比拟的富有。高教授在人生的最后岁月里,始终如大家所熟知的那样,不遗余力地在全社会与国际间极力倡导和平与幸福;如今,相信他已经在永恒之中,亲身经历并享受着这份真正的和平与幸福。认识神以及进入永恒所带来的财富,其深广程度是任何人都无法用世俗标准去衡量的。
在周四晚间父亲的告别式圆满结束后,高牧师在半夜睡梦中醒来,泪流满面。他在心中不断思索:一个人究竟是如何能够在有限的岁月里,如此深刻、如此广泛地触动并影响了这么多人?随后他心中很快浮现了答案——每个人生来都被赋予了来自上天的倍增能力,去接触他人、祝福他人,并使他人的生命变得更加美好,这正是上帝创造人类时所赋予人的神圣形象。高教授与高夫人正是因为一生践行了无私奉献的生命态度,将自己的一切倾囊相助、给予社会,才真正活出了这个神圣形象的真谛。如果有人能够开启这个无私给予的宝盒秘诀,就必将获得超越一切世俗想象的真正富有。
正因如此,高教授是高牧师心目中所认识的最富有的人。他度过了漫长、充实且令人欣慰满足的一生,这是一生致力于服务社会、深远影响时代与世界的生命历程。他在世时启发并激励了无数人,也期盼在他离去之后,他的生命风范、为人爱戴的处世原则与精神遗产,能够持续启发与祝福在场的每一个人,让大家的生命同样变得丰盛多彩、硕果累累。最后,高牧师代表母亲刘丽儿女士、妹妹及全家亲友,向所有莅临追思纪念会的来宾致以最诚挚的感谢,大家的关怀与爱护让全家人铭感五内。
哲人已远与典范长存
追思会主持人沈春华女士随后向高牧师表达感谢,并以英文风趣而温情地致意道:高教授与高牧师父子俩讲话速度都非常快,大家必须全神贯注才能捕捉到每一个字句,这份家族特质令人印象深刻;高牧师的发言真挚动人,期盼高牧师能将台湾各界对高教授的深厚爱意带回美国,也希望高牧师未来能常回台湾走走看看,因为这里永远是高教授的家。
沈春华女士表示,今天的追思纪念会已步入尾声。“哲人已远,典型长存”,追思会虽然有结束的时刻,但大家对于高希均教授一生走来始终如一的精神风骨、思想启蒙与卓越典范,将永远铭记于心。感谢各界长官、贵宾与朋友们的拨冗莅临,“书生报国——高希均教授追思会”至此圆满礼成。
现场献花致意与引导流程
在追思会正式议程圆满结束后,现场司仪引导全场来宾以热烈掌声向主持人沈春华女士致谢,并正式宣布进入来宾献花致意环节,让现场每一位来宾都能亲自向高教授表达追思与敬意。
司仪向在场来宾说明献花动线与注意事项:因现场悼念来宾人数众多,请大家先在座位上稍候,现场远见·天下文化的工作同仁将依照座位区域分批依序引导;若有需要先行离席的来宾,亦可直接由出口离场。
献花仪式正式开始后,司仪首先邀请中央区面对舞台右手边的第一排贵宾全体起立,并特别邀请高希均教授夫人刘丽儿女士与主持人沈春华女士一同加入第一批献花行列。在工作人员引导下,每位致意来宾手持一朵象征幸福与圆满的乒乓菊步向舞台前方,将花朵安放在舞台前象征中央山脉意境的造景台上,随后顺着动线由面对舞台左手边的出口依序离场。
紧接着,现场工作人员依序引导中央区第二排以及面对舞台右手边区域的贵宾起立,按规划动线从面对舞台右手侧前行至台前献花,再从左手侧离场。随后,司仪继续协调家属区域稍作等候,并邀请中央区第三排以及前六排有意致意的贵宾依序出列,前往舞台前将手中的乒乓菊自由摆放在中央山脉意境台上的各个位置,有序完成对高希均教授的崇高敬意与深切追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