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将与大家探讨现代日本历史上两个伟大世代中的一个：明治世代。这个世代以明治天皇命名，他们将日本转变为那个时期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非西方现代化强国。现代日本的第二个伟大世代，当然是战后世代，他们将国家建设成为一个全球强国。

我将尝试提出并回答一个问题：在我今天将要讨论的时期，亚洲力量平衡逆转的原因是什么？这是一个关于国际体系中为何会发生这些巨大变化的重大问题。历史上，中国自古以来一直是亚洲的主导文明。然而，新兴的日本采取了一系列行动，或者说中国自身发生了一些变化，导致力量平衡逆转，并产生了深远影响。这个问题在今天也极具现实意义，因为我们正在经历一场逆转的逆转，中国正在崛起，并威胁要将日本重新“关进盒子里”。因此，探究这些变化如何发生，是一个非常有趣的问题。

亚洲力量平衡的逆转

在甲午战争（First Sino-Japanese War: 1894-1895年清朝中国与日本之间爆发的战争）日本击败中国之前，中国人曾认为世界上只有一个文明，那就是他们自己的文明，而且它无疑是最好的。因为只有一个，所以更容易成为最好的。此外，在人类所有层面的努力中，中国的制度被整个东方效仿。在许多年里，中国是地球上最富裕的国家，在科学、哲学等领域取得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成就。当时还有一个假设，即人们在文明的道路上不会掉头，总是向前迈向中华文明。然而，日本通过西化，却在文明的道路上掉头，抛弃了中华文明。

这时，世界上至少已经存在两种文明。当日本在战争中击败中国时，这向中国人表明，至少在军事方面，他们不如日本人。这种影响对中国的破坏性远超鸦片战争（Opium Wars: 19世纪中叶英国及法国与清朝中国之间爆发的两次战争）。中国人可以将鸦片战争的失败归咎于“一群疯狂的欧洲人，与我们无关”。但当日本做到这一点时，它基本上摧毁了中华文明的儒家基础。从那时起，中国人一直在努力寻找合适的替代品，一度他们认为是共产主义，或许现在依然如此。所以，我要问一个问题：亚洲力量平衡为何会改变？

论证框架：论点、反驳与驳斥

现在，我将直接给出答案：东京的明智决策。但我将使用一个我发现非常有用的特定框架来回答这个问题。这个框架是我在海军战争学院（Naval War College: 美国海军的一所研究生院）教学时学到的，那里的学生被要求在论文中提出反驳论点。

我将首先提出一个论点，即我的论点，然后提供一些数据来支持它。但我不会就此止步。我将找到第二好的论点，即反驳论点。这是绝对最佳的替代解释，但并非我认为是最好的解释。我将给出我最好的解释，也就是我的论点，并深入探讨。这非常有价值，尤其是在我们这个充满政治纷争的时代，我们需要倾听彼此。你需要倾听对方的反驳论点。你通常会发现，反驳论点中实际上有一些非常有效的观点，这会让你思考：“哦，也许我需要调整我的论点。”所以，如果数据支持，改变主意是个好主意。

此外，这也能让你避免单一原因解释，即你找到一个原因就认为“就是这样，可以收工了”。如果你考虑反驳论点，你可能会找到其他原因。而且，如果你要在工作中提出行动方案（即你的论点），你最好能预见到反驳论点会是什么。这个框架的第三部分是驳斥。因为你最好带着驳斥意见去见老板，这样你才能应对那些说你错了的人。驳斥不能重复原始论点，因为那很烦人，不要那样做。最有效的驳斥是从与论点或反驳论点完全不同的方向来解决问题，从而巩固你的论点。我将从另一个方向入手，我有一个中日问题，我将从俄罗斯的角度来切入。这就是我的计划以及这样做的分析原因。

讲者论点：日本的西化、战略与时机

好的，我的论点是，日本领导人西化了他们的制度，将多种国家力量工具整合到一项连贯的战略中，然后在日俄战争中，他们在胜利的顶点（Culminating point of victory: 战争中，达到此点后若继续追求更大胜利，则可能引发第三方干预或自身过度消耗，导致得不偿失）精确地停止，以获取最大收益。这三件事共同扭转了力量平衡，使其有利于日本。这就是我的论点，简短而有力。无论你是否同意，我们都会深入探讨。

第一部分：制度西化

我将从一个主题句开始。我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些都是路标，旨在引导你理解我的论点，以便你能够吸收它。此外，如果你不喜欢它，你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到你不喜欢的部分，然后我们可以进行有趣的讨论。关于西化部分的主题句是：日本领导人认为，为了抵御工业革命的威胁以及所有这些帝国主义列强的入侵，他们需要西化其制度（Institutions: 组织人类活动的方式），以保护国家利益。这是第一步。

工业革命始于18世纪末的英国，或更广义的大不列颠。在19世纪初拿破仑战争平息后，它传播到欧洲大陆。到19世纪中叶，它已经到达亚洲。它对传统社会造成了深刻的颠覆，因为当这些社会面临工业化时代的武器时，其传统的安全范式不再奏效。工业革命之所以具有革命性，是因为它产生了复合经济增长。传统社会通常相当稳定，但当你复合经济增长时，那些实现增长和那些没有实现增长的国家之间的力量和财富差异变得巨大。

它不仅基于技术变革——拥有各种先进武器、铁路和电报——而且还基于制度。什么是制度？它们是我们组织彼此的方式。当你想到制度时，你可能会想到人们所在的建筑物，但事实并非如此。它是指在其中共同从事一个共享项目、一个共享活动领域的人们。这是西方文明的标志之一。这是罗马人对制度和法律的理解，即这是一种真正驾驭人民的方式，它具有深远的力量。

日本正以这种传入的工业革命，或从中受益的列强，来看待世界。它目睹邻国中国在战争中两次被击败。他们感到震惊，甚至恐惧。他们看着中国，心想：“也许我们就是下一个？”他们是对的。美国对日本所做的，正是英国和法国对中国所做的。那是什么？条约口岸制度（Treaty Port System: 西方国家在中国和日本指定港口进行贸易，并享有治外法权的制度）。这意味着日本和中国的贸易将在指定的条约口岸进行，西方将对这些贸易征收关税，并且在这些条约口岸的西方公民在中国或日本将不受中国或日本法律的管辖，而是受本国法律管辖。而当中国和日本公民在欧洲和美国时，他们当然要遵守美国或西方法律。所以，这在任何方面都不是互惠的。

此外，这些条约中的每一项都包含最惠国条款，规定与最惠国谈判的任何条款都将适用于所有其他国家。这意味着任何一个国家谈判获得的利益都将惠及所有国家。这意味着当这些条约生效时，中国和日本都失去了主权。因此，日本人与中国不同，中国与这些西方人一次又一次地打仗，试图在军事上击败他们，但都失败了。日本人说：“等等，等等，等等，我们要评估问题的性质。”他们派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实况调查团，主要是去欧洲，但也去了美国。

其中最著名的是岩仓使团（Iwakura Mission: 日本明治政府于1871年派遣至欧美考察的使节团），它于1871年前往西方和美国。他们不仅研究西方的军事制度，还研究了政治、经济、法律、社会、教育等各个方面，以了解西方力量的基础以及他们所面临的问题。他们抵达欧洲时正值一个非常有趣的时期，当时俾斯麦（Otto von Bismarck: 19世纪德国政治家，普鲁士王国首相，德意志帝国首任宰相）刚刚结束德意志各邦统一战争的第三次战争。

日本人认为：“哦，这可能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模式。”为什么？因为普鲁士通过连续三场战争，从欧洲五大强国中最弱的一个，转变为仅次于大不列颠的第二强国。它部分通过将日耳曼各邦统一为现代德国来实现这一点。日本人在思考：“哇，这可能与我们有关，因为我们被分裂成所有这些封建领地，我们刚刚试图将它们粘合在一起。这里有什么经验教训？”当他们思考并观察俾斯麦的行动时，他们开始思考制度和技术。

我将以下列方式使用这些词语：现代化意味着采用最先进的技术，无论是军事技术还是所有其他技术。我将使用的西化意味着采用西方化的制度。我指的不仅仅是军事制度，而是从教育制度到政治制度等一切。问题是，你能否在没有后者的情况下拥有前者？你能在没有创造这些东西的社会所拥有的西方化制度的情况下，实现现代化并拥有所有这些花哨的设备和物品吗？如果你仔细想想，这种二分法至今仍然存在。中东和北非的许多武装分子非常乐意使用最先进的技术，但他们最不想要的就是西方化的制度。

日本人在当年提出这个问题时，他们决定答案是否定的。他们并不特别喜欢西方文化，但他们认为，要不仅使用和进口最先进的技术，而且成为它的独立生产者，你必须在某种程度上进行西化。所以他们回国了。他们为自己设定了一个政策目标，即在帝国主义加速的时代保护日本的国家安全和主权。他们为此制定了一个两阶段的宏大战略（Grand Strategy: 国家在长期内为实现其国家目标而整合所有国家力量工具的全面计划）。

它将从西化的国内阶段开始，即西化你的制度。完成之后，他们将进入外交政策阶段，即建立一个帝国。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他们审视了当时所有的强国，心想：“那些日子里，一个大国是什么样的？嗯，它有一个帝国。”所以他们说：“好吧，我们也要有一个帝国。”这就是国内阶段。这些被称为明治维新（Meiji Reforms: 日本明治时期一系列旨在实现国家现代化和西化的改革），以纪念在此期间执政的天皇。时间是1869年至1890年，整整一代人。如果你看看这些改革，只有两项与军事有关：征兵制和建立总参谋部。

如果你看看最初的两项改革，它们始于社会金字塔的顶端，即封建领地。这些是日本的权力掮客。他们废除了所有这些，然后直接转向社会金字塔的底部，即儿童。他们决定需要实行义务初等教育，因为他们不相信没有受过教育的人口，就不能拥有一个现代国家、一个强大的国家。但如果你看看其他方面，你会看到日本银行（Bank of Japan: 日本的中央银行）的建立，它将管理货币和其他事务。你有一个内阁、高等教育，你将拥有专业的公务员制度、宪法、议会，你将拥有一个看起来像西方法院系统的法院系统，其法律也与西方法律非常相似。

由于做了所有这些，西方人没有理由继续实行条约口岸制度，因为这与西方正在发生的一切相符。因此，作为这些事务的先例制定者，当时的超级大国英国，在司法平等的原则下重新谈判了与日本的条约。其他列强也纷纷效仿。这在日本发生的时间比中国废除不平等条约早了半个世纪。当日本与英国签署那份条约时，国内阶段就结束了。

第二部分：宏大战略与国家力量的整合

外交政策阶段与中国有关。日本认为它需要一个帝国，而它的邻国一片混乱。中国因各种原因正在内爆，朝鲜的情况甚至更糟。中国由于全国范围内的内战，无法再履行其宗主国稳定朝鲜的角色。而朝鲜王室则忙于互相邮寄包裹炸弹。我不是开玩笑，他们真的在互相残杀。日本非常担心俄罗斯可能会试图填补这个权力真空。日本为什么会这样想？嗯，是西伯利亚大铁路（Trans-Siberian Railway: 俄罗斯修建的连接欧洲俄国与远东地区的铁路）。俄罗斯在1891年决定修建西伯利亚大铁路，目的是什么？那里没有俄罗斯人口。日本完全明白它的目的：这是在亚洲争夺帝国。因为一旦俄罗斯完成这条铁路，它将颠覆亚洲的力量平衡，因为俄罗斯将能够部署其他任何国家都无法部署的军队。

因此，条约修订于1894年7月16日发生。那时它与英国签署了协议。九天后，日本打响了甲午战争的第一枪。日本人打了三场遏制俄罗斯的战争。我今天将谈论其中两场对他们有利的战争。第三场是完全不同的一个话题。第一场是甲午战争，小小的日本击败了亚洲最大的陆地强国中国。令人难以置信。十年后，我将谈到第二场，即日俄战争（Russo-Japanese War: 1904-1905年日本与沙皇俄国之间爆发的战争），日本人击败了俄罗斯，欧洲最大的陆地帝国。他们能做到这一点令人惊叹。第三场战争就没有那么顺利了，那就是1931年至1945年的第二次中日战争（Second Sino-Japanese War: 1931-1945年日本对中国的侵略战争），它演变为第二次世界大战。那场战争摧毁了日本，但那是另一个话题。

甲午战争由两对关键战役组成。还有其他战役，但这是理解它的好方法。第一场战役发生在平壤（Battle of Pyongyang: 甲午战争中的一场陆战）。日本人击败了中国军队，中国军队撤退到边境河流鸭绿江（Yalu River）对岸，回到中国领土。所以日本实际上已经实现了其战争目标，那就是将朝鲜从中国的势力范围中移除。第一场战役，他们已经做到了。第二场战役发生在一周内，即1894年9月中旬的同一周，是鸭绿江战役（Battle of the Yalu: 甲午战争中的一场海战），日本海军击败了中国海军。信不信由你，当时两国都拥有最先进的海军。日本击败了它，并在此之后获得了制海权。这对于日本来说非常重要。日本要到达战场，必须跨海。如果有一支敌对海军在附近，它可能会击沉运兵船、补给船和其他船只。因此，消灭敌对海军非常重要。日本获得制海权的原因是中国人决定再也不与日本海军交战，他们躲进了港口。日本人将为他们解决这个问题。

第二对战役发生在1894-1895年的冬季。中国只有一个海军维修站，可以修理大型船只，那就是旅顺口（Port Arthur: 位于辽东半岛南端的重要港口，曾是俄国和日本海军基地）。日本人将像在日俄战争中一样，从陆路攻占它。中国舰队的残余部队逃往威海卫（Weihaiwei: 中国山东半岛东部港口，曾是北洋水师基地）躲藏在港口。日本在山东半岛登陆了一支军队，并用海军进行封锁。然后，陆军将陆地上的火炮转向港口内的船只，将它们全部击沉。这就是那场战争的结束。

日本从这场战争中获得了什么？我有一个非常简单的框架：国内、区域、国际。这是一种帮助你记住我将要告诉你的方式。三部分框架有助于向他人传递信息。在国内，这场战争的胜利验证了一项备受争议的西化计划。所有那些事后听起来很棒的明治维新改革，实际上日本民众并不喜欢。如果孩子们以前在农场工作，谁愿意把他们送到小学？谁想要这种西化课程？反正谁喜欢西方人？人们穿着所有这些西方服装等等。这简直是疯了。为什么会有人喜欢那样？一旦日本赢得这场战争并击败中国，许多日本人对此有了不同的看法。他们为自己的成就感到非常自豪，这极大地提高了军队，特别是陆军的声望。这将对军民关系产生不良的后续影响，因为它将增加军事权力凌驾于民事权力之上，但这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显现出来。

在区域层面，日本正在取代中国成为主导力量，日本正在获得其帝国的开端：台湾和澎湖列岛。在国际层面，日本成为一个公认的大国。我的证据是什么？那就是1902年的英日同盟（Anglo-Japanese Alliance: 1902年英国与日本签订的军事同盟），这是英国在拿破仑战争和第一次世界大战之间唯一一个长期同盟，与日本结盟。然而，这场战争也让俄罗斯的“魔多之眼”转向了日本，因为俄罗斯心想：“哇，亚洲正在崛起一个强国。我们可能会面临东西两线的战争问题，西边是欧洲，东边是日本人正在做的任何事情。”这引发了日俄军备竞赛，俄罗斯的“魔多之眼”从欧洲转向了亚洲。这将带来问题。

所以现在我的过渡句，我已经完成了第一部分。日本不仅西化了其制度以扭转力量平衡，而且还掌握了宏大战略并整合了多种国家力量工具。我们来谈谈这一点。山县有朋（Marshall Yamagata: 日本明治维新时期的陆军元帅，曾任首相）是甲午战争（非常成功）的战争计划制定者，他预测十年内会爆发另一场战争。日俄战争如期而至。在此期间，日本为战争做准备。它整合了外交、情报、军事、经济等国家力量工具。我将逐一介绍，从外交开始。

这里有孙子（Sun Tzu: 中国古代军事家，著有《孙子兵法》），中国的伟大导师，《孙子兵法》（Art of War: 中国古代军事理论著作，强调战略和计谋）中谈到破坏联盟的重要性。用现代术语来说，那就是孤立对手。这可能是一件好事。这就是英日同盟的目的。它是如何运作的？其条款规定，如果一个以上的欧洲列强来到亚洲与日本作战，这意味着俄罗斯加上一个欧洲盟友，那么英国将站在日本一边。英国是欧洲第一强国，所以你为什么要帮助俄罗斯呢？如果英国站在日本一边，你将不会有好结果。这个同盟从1902年持续到1907年，为期五年。它为日本在亚洲建立帝国打开了一个机会之窗。

但是，当西伯利亚大铁路建成时，它将威胁关闭这个窗口。原因如下：当时的西伯利亚大铁路并非在黑龙江以北，而是直接穿过满洲。这条中东铁路（Chinese Eastern Railway: 俄罗斯在中国东北修建的铁路，是西伯利亚大铁路的支线），是俄罗斯争夺帝国的尝试，试图控制满洲。它当时尚未完工，没有双轨。这意味着你总是不得不把火车推开，以便其他方向的火车通过。它缺少贝加尔湖连接线。不要把它想象成湖，想象成瑞士。贝加尔湖大约有瑞士那么大。义和团运动（Boxer Rebellion: 19世纪末中国爆发的反帝爱国运动）——当时的“基地组织”——摧毁了大部分铁轨，这让俄罗斯人非常恼火。

由于所有这些原因，在1904年开始的日俄战争初期，这条铁路的运力每月只能向前方运送2万至4万人。到战争结束时，也就是最后一场战役时，运力达到每月10万人。如果这些数字在战争开始时就可用，日本将从始至终面对数量上占优势的俄罗斯人，并将陷入困境。所以日本有一个机会之窗，它担心无法及时解决问题。此外，日本进行了大规模的军事建设。它从甲午战争中获得了巨额赔款，并将其用于军事建设。这笔支出在1901年左右完成，这意味着它已经准备好开战了。战争爆发时，俄罗斯在亚洲的海军资产约为日本的四分之三，但俄罗斯计划在1905年左右超越日本的海军资产。再次，你可以看到这个机会之窗正面临关闭的威胁。

所以，如果你看看，日本获得其帝国的机会之窗（如果它认为这是它想要的）……你必须有条约修订。你必须孤立俄罗斯人，确保没有其他势力干预这些事情。你必须有你的重整军备计划。但是看，这个窗口非常短，它将在1905年左右关闭。当你想到机会之窗时，它们意味着你计划做的任何事情都必须在它关闭之前完成。如果你处于窗口的错误一边，就像日本在第二次中日战争中发生的那样，你将陷入困境。此外，这意味着时间实际上站在你的对手一边。这是弱点而非力量的标志。

但日本人看着俄罗斯人在拖延。日本人告诉他们：“嘿，如果你承认我们在朝鲜的主导地位，我们就会承认你在满洲的主导地位。”俄罗斯人不想做任何事情。他们在拖延，试图超越这个窗口。日本人心想：“我们必须在它发生之前解决它。”国家力量的另一个要素是心理战（Psychological operations - Psyops: 通过信息和宣传影响目标群体情绪、动机和行为的军事行动），正如美国军方喜欢称呼的那样。日本人在俄罗斯前线和整个俄罗斯帝国都进行了广泛的心理战。

在前线，日本人向俄罗斯新兵秘密散发各种明信片，展示战俘的优渥生活和相当豪华的日本住宿，与在前线伤残或阵亡的糟糕生活形成对比。与此同时，我认为当时只有三个欧洲国家，包括俄罗斯，没有立法机构。我认为黑山是其中之一，也许奥斯曼帝国是另一个。日本有一个立法机构。俄罗斯民众受够了。战争进展不顺利。他们开始在俄国革命中走上街头。日本想向军队宣传这一点。你希望在俄罗斯煽动事态，以便俄罗斯不得不将部队撤回欧洲俄罗斯。所以他们正在做所有这些事情。

然后是这位先生。他当时是一名上校，明石元二郎（Colonel Akashi: 日本陆军军官，以在日俄战争期间在欧洲进行情报和颠覆活动而闻名），但当这张照片拍摄时，他已经是一名将军了。他在斯德哥尔摩的日本公使馆工作。他忙着向俄罗斯帝国中希望独立的芬兰和波兰革命者开支票，试图在那里煽动事态，迫使俄罗斯将军队撤出亚洲。然后日本人在那里有这位先生，并雇佣了许多其他人。袁世凯（Yuan Shikai: 清末民初重要政治人物，曾任中华民国大总统）后来在推翻清朝中发挥了关键作用，并成为中国的第一任总统。但在当时，他为日本人执行侦察任务，告诉他们俄罗斯人的动向。当俄罗斯的小分队试图外出时，这些人骚扰他们，这无助于俄罗斯的士气。

此外，日本人在从满洲人那里采购方面做得非常好。他们不只是从人们那里拿东西，他们实际上是付钱的。所以他们在满洲引发了一场经济繁荣，这意味着当地人喜欢他们。然后日本人还想出了如何窃听俄罗斯舰队的通信，这样他们就知道俄罗斯舰队在哪里，这非常方便。所以这是国家力量的信息要素。然后是经济。日本方面这场战争的五分之二是通过贷款支付的。如果他们得不到贷款，他们就无法发动战争。事实上，俄罗斯在战争结束时不得不停战的原因之一是它试图筹集最后一笔贷款，但失败了。没有人愿意为它买单。但日本的贷款取决于战场上的成功，利率也是如此。所以如果你在战场上成功，利率就会下降。日本在所有这些方面都做得很好。

所以如果你总结一下，日本人利用外交与英国结盟来孤立他们的对手。他们利用所有这些心理战来促进革命和逃兵。他们利用军事工具来资助他们的重整军备。然后他们通过所有这些贷款来推动经济。美国军方非常偏爱里根时代的首字母缩略词DIME。D代表外交（Diplomacy），I代表信息（Information），M代表军事（Military），E代表经济（Economics）。这听起来像一个糟糕的啦啦队表演。它是不够的。它可能是一个起点。它很可爱，但可爱并不意味着完整。想想看，这场战争中最重要的因素之一，无疑对俄罗斯来说，是铁路。我没有在里面看到R或其他任何东西。毫无疑问，这比只看军事因素要好，但它是不完整的。

第三部分：胜利顶点的精确把握

所以，我已经谈到了日本的西化。我已经谈到了它对宏大战略的掌握。现在，这是他们如何扭转力量平衡的第三个原因。这与在日俄战争中确定胜利顶点有关。现在插播一条广告，我将给你一些术语：攻击顶点（Culminating point of attack: 战役或战役群中，进攻方在达到此点后，其进攻势头将因补给线过长、兵力损耗等原因而衰竭，若继续推进则可能面临反击）和胜利顶点。它们是不同的。攻击顶点是一个作战术语。如果你没有达到你的攻击顶点，这意味着你本可以走得更远。攻击顶点适用于一场战斗或一系列战斗，这被称为一场战役。如果你在战斗中没有走得足够远，你本可以占领更多的领土，无论你追求的是什么。

如果你走得太远……想象你深入敌方领土。你的战线越来越长，而敌人的战线可能正在缩短。你的补给问题越来越糟，而他们的可能正在好转。如果你走得太远，你的敌人将发动反击，这将使你比你稍微谨慎一些时倒退得更远。所以这是一个作战术语。战略术语是胜利顶点，它关系到战争所追求的目标。日本打这场战争是为了保护其主权，并为此成为一个大国。如果你没有达到你的胜利顶点，你本可以获得更大的收益。如果你走得太远，通常会发生的是你将引发第三方干预。在第三方加入之前可能可行的事情，之后可能就不再可行了。所以这就是术语的意义。广告时间结束，让我们继续日俄战争。

这是一张很好的地图。它始于日本对旅顺口（Port Arthur: 位于辽东半岛南端的重要港口，曾是俄国和日本海军基地）的突然袭击。旅顺口是现代名称，我使用的是传统名称。它位于辽东半岛。这是俄罗斯的主要基地。日本人必须将这些船只困在基地并击沉它们，那就更好了。如果那支海军在外面活动，他们的补给线就会有危险。同时，他们还在朝鲜登陆了一支军队，将向西北进入满洲。如果你看铁路，它从旅顺口一直延伸到北方的哈尔滨。那是西伯利亚大铁路的东西向交汇点。在那些日子里，那就是中东铁路。我只列出了几场主要战役，但基本上它是沿着铁路系统从旅顺口向上推进，你看到了辽阳战役（Battle of Liaoyang: 日俄战争中的一场陆战）和奉天战役（Battle of Mukden: 日俄战争中规模最大的一场陆战）。

日本只有四支军队，直到战争的最后才组建了第五支。只要旅顺口有船只，就有一支军队必须被困在那里围攻它。日本在这场战争中的胜利理论是进行一场歼灭战。这就是俾斯麦在色当战役中对法国人所做的。所以日本人真的需要将那支军队从旅顺口解放出来，以便它可以集中精力进行其他战役。结果是俄罗斯不断输掉战役，但它有秩序地向北撤退，延长了日本的战线。这是战争概况，以便你可以在此基础上理解接下来的对话。

如果你看看日本在甲午战争和日俄战争中使用的入侵路线，它们惊人地相似，因为地理没有改变。如果你想将军队派往目标地点，它很可能必须采取相似的路线。英国人、法国人、美国人和日本人都非常仔细地研究了甲午战争。但显然俄罗斯人没有在这上面浪费时间，因为情况是这样的。如果俄罗斯人仔细研究过，他们就会知道鸭绿江是致命的，如果河对岸有军队等着，派军队渡过那条河是致命的。俄罗斯人也会意识到凤凰山关和摩天岭关——摩天岭字面意思是“擦天”——如果你在那里做好准备，你将摧毁一支通过的军队。当然，俄罗斯人在那里没有准备。他们还会知道辽东半岛有一个非常狭窄的颈部。如果你在大连（Dalny: 位于辽东半岛南端的重要商港）切断这个狭窄的颈部，你将获得那个与铁路相连的港口。你将能够向北方的军队提供补给。此外，这意味着你很可能还会获得旅顺口这个大型海军基地，因为它基本上已被变成一个岛屿，你很可能会得到它。所以俄罗斯人本应想明白这一点，但他们没有。日本人简直是炸穿了这些地方。

这是削弱旅顺口舰队的关键。由于俄罗斯人不肯出击，他们只是停留在港口，日本人必须想办法做到这一点。方法是这样的：他们必须部署一批11英寸的榴弹炮。日本没有多少这种火炮。它们非常重，用马匹运输非常困难。他们必须把它们放在旅顺口的山后。然后他们必须占领制高点。他们花了一段时间才明白他们需要这样做。那是一座203米高的山。你把一个观察员放在203高地（203 Meter Hill: 旅顺口战役中的关键制高点）。火炮开始射击，观察员通过无线电报告如何调整射击线才能击中港口内的船只。所以这就是当时发生的事情。

在这里你可以看到大连上方的狭窄颈部。你可以看到它是一个大港口。我们停放了许多船只，但它不是一个非常受保护的港口。星号是旅顺口的位置，那是一个受保护的港口，你希望在那里停放海军舰艇。你可以看到日本人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才沿着辽东半岛推进，以便能够摧毁港口内的船只。与此同时，日本军队在这期间也举步维艰。可以说，他们甚至可能在辽阳战役中达到了他们的攻击顶点。谁知道呢？辽阳战役发生在战争不到一半的时候，是1904年9月初。日本的弹药、军官数量、马匹数量……都达到了临界点。他们不够用。他们侥幸成功了，赢得了战役，但俄罗斯人有组织地向北撤退。在接下来的10月发生的沙河战役（Battle of Shaho: 日俄战争中的一场陆战）中，日本的补给系统几乎崩溃，但他们也侥幸成功了。

所以陆地上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日本没有无限的兵力。他们也没有无限的火炮、榴弹炮等。这是他们的炮兵阵地。注意绿色的那些是旅顺口周围的陆军炮兵阵地。这很合理。那些紫色的都是什么？他们的火炮太少了，他们把船上的火炮拆下来，用来攻打旅顺口。所有这些东西，他们在满洲非常需要，乃木希典将军（General Nogi: 日本陆军大将，曾指挥旅顺口攻城战）正在指挥这一切，他的军队在满洲。你可以看到，圆圈是他们需要攻占的203高地。

指挥围攻的第三军司令乃木希典将军非常渴望尽快攻下这座要塞。他对这座要塞进行了四次代价高昂的步兵突击，导致大量年轻的日本士兵阵亡。前两次发生在辽阳和沙河两次主要战役之前。因为他想攻下旅顺口，然后他就可以带着他的火炮和部队去辽阳和沙河作战。然而事与愿违，他两次都失败了。这些突击是不够的。直到第二次突击之后，他才意识到203高地的重要性。问题是，乃木因此导致45,000名日本士兵阵亡。在那个时代，45,000名士兵就是一整支军队。我已经指出，日本只有四支军队，直到战争的最后才勉强拼凑出第五支。

这是从下方看203高地的样子。这是从上方看，你所能看到的景色。1904年12月初停战时，日本和俄罗斯军官之间进行了一些交谈，俄罗斯军官说：“你们永远也攻不下203高地。”对此，日本军官回答说：“我们将用鲜血买下它。”他们做到了。他们的赌博成功了，因为所有这些船只，你会注意到它们都倾斜着。那是因为它们无法航行。你可以看到203高地。他们在11月底攻下它，一周之内，他们就开始击沉所有这些战列舰。它们在几天之内就消失了。俄罗斯人在旅顺口投降，第三军开拔前往满洲，在那里参加了规模巨大的奉天战役。那场战役有50万军队吗？即便如此，俄罗斯仍能比日本多集结12.5万军队。日本在这场战役中，无论是年轻男孩还是老人，只要能派上战场的都派上了。

你可以说他们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攻击顶点，但由于俄罗斯战略的无能，如果俄罗斯人再与日本人打一场战役，日本的补给线就会崩溃。他们需要撤退到辽东半岛多远尚不清楚。所以，这就是日本的战争结束计划生效的时候。日本人从一开始就意识到他们采取的是高风险、高回报的战略。与第二次世界大战不同，他们有一个精心准备的退出战略。当伊藤博文首相（Itō Hirobumi: 日本明治维新时期政治家，曾任首相）召集内阁，决定打响这场战争的第一枪时，他已经安排好了一位哈佛大学毕业生金子坚太郎子爵（Viscount Kaneko: 日本政治家，曾任枢密顾问官），他是美国总统西奥多·罗斯福（Theodore Roosevelt: 第26任美国总统）的熟人。他们希望金子坚太郎子爵能让罗斯福准备好在这场战争结束时进行调解。谈判将在新罕布什尔州朴茨茅斯举行，由另一位哈佛校友小村寿太郎男爵（Baron Komura: 日本外交官，曾任外务大臣）负责所有这些工作。与此同时，伊藤派他的女婿，一名国会议员也是剑桥大学毕业生，前往英国，以确保英日同盟的稳固。所以日本人非常清楚，你必须有办法摆脱困境。

因此，正是在奉天战役中，山县有朋元帅决定是时候打出美国牌了。他说：“看，除非我们入侵莫斯科或圣彼得堡，否则敌人永远不会请求和平。”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说：“看，敌人国内仍有强大的军队。我们已经耗尽了我们的力量。其次，虽然敌人仍有源源不断的军官，但自战争爆发以来，我们已经损失了大量军官，无法轻易补充。”此时，俄罗斯军队的规模是日本军队的三倍。战场上的那支军队越来越多地由精锐士兵组成，而不是他们最初的殖民地士兵。

所以这是山县有朋元帅。在甲午战争中，东京政府担心他会进军北京进行政权更迭。他们将他从战场上撤下，并给了他一个闲职，以确保他这次不会那样做。这次，他是一个更明智的人。他说：“我们现在必须谨慎。”这里是明治世代的其他杰出成员。满洲军参谋长说：“看，如果你点燃了一把火，你就必须把它扑灭。”而这位是大山岩元帅（Field Marshal Ōyama: 日本陆军元帅，曾任陆军大臣），他是满洲部队的指挥官。在他出发就任指挥官之前，他告诉海军大臣：“我将负责满洲的战斗，但我指望你告诉我何时停止。”所以海军将是“消防队”，显然。

为了告诉你海军在做什么，他们占领了埃利奥特岛（Elliott Island: 位于辽东半岛附近的一个岛屿），将其变成一个巡洋舰基地。这就是他们对旅顺口进行封锁行动的方式，将俄罗斯舰队困在港口，直到他们最终在那里将其击沉。此外，日本帝国海军正忙着布雷。许多船只因水雷而沉没。这是一个有趣的故事。俄罗斯沙皇尼古拉二世（Nicholas II: 俄罗斯帝国末代沙皇）不喜欢他的舰队只是停在港口，无所事事。所以他派马卡罗夫海军上将（Admiral Makarov: 俄罗斯海军上将，在日俄战争中阵亡）前去指挥。

我不幸读过马卡罗夫的主要文学贡献，那完全是关于海军战略的。他在俄罗斯是一位真正的英雄。但当我读了他的书时，简直令人难以置信。他说：“如果你面对一艘大船，你该怎么办？一艘更强大的船，你攻击。如果是一艘小船，你该怎么办？你攻击。”这简直是一刀切。我的意思是，多么缺乏分析。结果他怎么样了？他来到战场，不到一个月，又一个剧透，他死了。这是怎么发生的？他遵循了他的战略。事情就是这样发生的。他做了什么，他抵达后，每个人都非常兴奋，因为他让人们出海，认为他们会做些事情。但在4月12日，他去世前一天晚上，有一些日本船只在港口入口布雷。他误以为它们是俄罗斯船只，并告诉他的人不要向它们开火。哎呀。第二天早上，当他率领整个舰队出击进攻时……嗯，他们没有扫清港口入口的水雷。他的船触雷，他随船沉没。好吧，那是一个战术错误，他因此而死。

然而，随后发生了一个更重要的战略错误。两周后，尼古拉二世决定派遣他的波罗的海舰队（Baltic Fleet: 俄罗斯海军在波罗的海的舰队），绕道而行，前来解除旅顺口的围困，以报复所有这些事情。好吧，这个计划有什么问题？嗯，这就是那个计划的问题，对吧？路途遥远。水兵们没有空调。他们来自北方寒冷地区。当他们抵达时，他们已经叛变了。他们的船只布满了藤壶，这意味着它们航行速度不快。与此同时，旅顺口陷落后，日本人立即改装了他们的海军，所以他们已经准备就绪。

所以这个失误的结局是……如果你想想英国，英国会进行这些全球冒险，但他们在全球各地都有一个完整的基地系统，这样他们的船只就有煤炭补给站，他们可以改装，补充淡水，给人们一些休息和放松的时间。英国人也非常小心，尽可能按照自己的条件作战。你不想按照敌人的条件作战。好吧，你猜怎么着，你将要在日本旁边作战，船只布满藤壶，船员叛变。这对你来说不会有好结果。日本人知道这一点，因为在这次远征进行期间，旅顺口陷落了。所以这次远征的目的就不复存在了。他们本应掉头回家。但他们没有，他们继续前进。他们只有一个可能的地点，那就是符拉迪沃斯托克（Vladivostok: 俄罗斯远东地区的重要港口）一个远不如旅顺口的基地。

日本人知道有三种方式可以到达符拉迪沃斯托克。如果你从南方上来，你要么绕很远很远的路，穿过宗谷海峡（La Pérouse Strait: 位于日本北海道和俄罗斯萨哈林岛之间的海峡），它非常狭窄，而且路途遥远。你可以穿过津轻海峡（Tsugaru Strait: 位于日本本州和北海道之间的海峡），它稍微宽一点，但它经过许多大型日本陆军基地和一个非常大的函馆港。你想这样做吗？那有点冒险。所以最短的路线是穿过朝鲜海峡（Korea Strait: 位于朝鲜半岛和日本之间），它被对马岛（Tsushima Islands: 位于朝鲜海峡中的一组岛屿）一分为二，对马海峡（Tsushima Strait: 朝鲜海峡东部，对马岛与日本九州之间）在东边。它最窄处有20-25英里宽。那是俄罗斯人采取的最短路线。你猜怎么着？那里有一支欢迎队伍，所有这些新改装的日本船只，它们完全知道俄罗斯人的意图。

对马海峡海战（Battle of Tsushima: 日俄战争中的一场决定性海战）是人类历史上最一边倒的海战之一。日本人基本上击沉或缴获了整个舰队，证明俄罗斯人完全不懂海军战略。海军是贵族阶层的产物。管理它的人以“快女人和慢船”而闻名。这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好结果。

在关于是否举行谈判的谈判期间，罗斯福总统建议日本人尝试占领库页岛（Sakhalin Island: 位于俄罗斯远东地区的一个大岛）。你可以看到日本本土岛屿北海道的尖端，然后是库页岛。为什么？因为它对俄罗斯人来说比对日本人更有价值，这将是和平谈判中一个很好的交换筹码。因为对日本来说，那是一个很好的渔场。但对俄罗斯来说，那是俄罗斯主权领土。在当时的偏见下，将那块俄罗斯主权领土割让给任何人，更不用说一个亚洲强国，是令人恐惧的。

总结一下日本从这场战争中获得了什么，它实现了其直接的战争目标，即俄罗斯军队撤出满洲。这就是他们想要的。他们获得了日本在朝鲜的势力范围。这就是他们想要的。但请记住，一开始他们想用日本在朝鲜的主导地位换取俄罗斯在满洲的主导地位？让我们看看他们真正得到了什么。他们得到了库页岛的南部，俄罗斯领土。他们得到了南满洲。实际上，这可以说是更有价值的一半，因为那里有旅顺口和大连以及俄罗斯人在那里投资的所有铁路。然后它证实了甲午战争的结果，即日本确实是亚洲的主导力量。所以我认为我的论点成立。日本做到了。日本的明智决策是扭转亚洲力量平衡的原因。

反驳：中国自身的崩溃

好的，但我答应过你一个反驳论点。一个不同意我的聪明人会怎么说？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反驳论点。你认为日本人如此聪明，这很棒，但实际上中国面临着一场完美的灾难风暴。因为中国的内爆，才使得日本在亚洲占据主导地位。主要因素是中国正在分崩离析，以及这场完美的灾难风暴。我将列举三点，这总是一个好数字，人们可以记住三件事。中国饱受内战困扰，正值欧洲帝国主义加速扩张的时代。此外，统治中国的满族人，他们只占人口的2%，正遭受各种王朝衰落的困扰，我将对此进行探讨。

中国已经达到了其前工业化时代的增长极限。它的人口不断增长，但其农业生产力根本无法养活人民。所以人们试图在非常贫瘠的土地上耕作。这些土地要么过于陡峭，要么没有可靠的降雨。这样做会导致大规模的水土流失。你还会遇到许多饥荒。饥荒既是内战的原因，也是内战的结果。在这张地图上，你可以看到，我列举了一些主要的叛乱。这让你感觉到这些叛乱影响了整个中国，不仅仅是这里那里一点点，而是到处都是。

现在我将给你一个表格。这是一个简化的表格，只涵盖1845年至1895年。它是一个更大的表格的一部分，那个表格将涵盖整个19世纪。而那个表格本身就是一种过度简化。所以重点是，这不是一切照旧。红色方框内是这些叛乱的高峰期，1851年至1878年。其中最大的叛乱是太平天国运动（Taiping Rebellion: 19世纪中叶中国爆发的大规模农民起义）。据估计，太平天国运动中有2000万人死亡。为了让这个数字更具参考意义……人们不知道所有这些事情中死了多少人。中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人口，更不用说损失了多少人口。但为了让你有个概念，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估计有5500万人死亡。所以太平天国运动中就有2000万人。我不知道所有这些加起来是多少，但它规模巨大。

中国人喜欢将这些称为叛乱或起义。别开玩笑了。它们是内战。其中一大批人想要推翻北京的王朝。另一大批人想要从帝国中分离出去。通常是那些只希望汉族（主要民族）或这个时代的满族人离开的少数民族。其中一些省份被摧毁了几代人。所以这是第一点，这些内战。第二点是，这与欧洲帝国主义加速扩张的时代相吻合，欧洲人以及日本人都在为自己划定巨大的势力范围。中国人在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对其国家拥有完全主权。情况变得更糟。中国之所以会发生这种情况，是因为中国在一系列地区战争中失败。它输掉了第一次鸦片战争、第二次鸦片战争，日本人夺取了琉球群岛。然后，在中法战争中，中国失去了对印度支那的控制。然后，在甲午战争中，他们失去了朝鲜这个藩属国。伊犁危机发生在新疆，对他们来说稍微好一些。这是一团糟。这不是一切照旧。想想一个国家遭受如此多的麻烦。

然后，这发生在一个满族人自身也陷入真正困境的时期。他们凭借着出色的骑兵和巨大的作战成功而掌权，他们只占他们所统治人口的2%。到18世纪，他们将中国转变为全球最富裕的政体。但问题是，他们军事上的巨大成功，导致中国在财政上过度扩张。圆圈内是中国本部。这些是中国的核心省份，它们产生了所有收入。满族人从满洲进入，但他们也占领了蒙古、新疆和西藏。满洲还好，但其他地方需要大量的驻军。驻扎这些地方需要大量的资金。这看起来是一个巨大的成功，但它将在以后带来问题。

然后是满族皇帝的情况。他们不再亲自率领军队。乾隆皇帝（Qianlong Emperor: 清朝第六位皇帝），被认为是王朝鼎盛时期的统治者，他把钱花在了什么地方？各种有趣的建筑项目。这就是为什么人们认为他很伟大，他建造了美丽的东西。但这些皇帝是孤立的。他们没有指挥经验，有昂贵的消费习惯。然后情况变得更好。他们有所有这些藩属国。他们的一些藩属国生产高质量的鸦片。皇帝们决定品尝这些商品，为他们准备这些商品的人也想品尝。然后满族八旗军，也就是满族的禁卫军，也在品尝这些商品。然后你会问，为什么清朝末代皇帝无法生育后代，或者几乎没有后代？他们有庞大的后宫，那他们的问题是什么？嗯，如果你完全沉迷于毒品，你可能会毁了自己。所以这就是发生的事情。难怪他们会输掉这些战争，如果他们的一些关键思想家不能非常清晰地思考。

所以对我的论点的反驳是：“看，这简直是胡说八道。日本人可能非常聪明，但真正的大事件是这一系列大规模的内战、欧洲帝国主义以及满族少数民族统治的崩溃。那才是真正的原因。”现在，如果我把我的论点留在这里，我就等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因为我用一个相当好的反驳论点摧毁了我最初的论点。那会很糟糕，会很伤人。所以你需要进行驳斥。从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切入真的很好。所以我要尝试我的方向，那就是俄罗斯。

驳斥：俄罗斯作为催化剂

我会说：“看，俄罗斯是催化剂。它正在利用中国的崩溃，并将以日本将利用的方式来催化事态。这将是日本利用这些事情。这证明东京的明智决策回答了这个问题。”那么俄罗斯发生了什么？俄罗斯一直试图扩张其领土。它今天是地球上最大的国家。为什么他们需要更多的领土，没有人知道。但这就是他们所追求的。而现在他们正在占领的是那两个大片区域。到布尔什维克完成他们的“魔法”时，俄罗斯人已经从中国的势力范围中夺取了比密西西比河以东的美国还要多的领土——布尔什维克已经超越了今天，但这让你有个概念——那是一大片领土。

但在当时，当鸦片战争正在进行，当太平天国和捻军起义（Nian Rebellions: 19世纪中叶中国北方爆发的农民起义），这两个大规模叛乱同时发生时，俄罗斯人找到清朝说：“嘿，我们会替你们处理那些外国人。我们将充当中间人，但你们只需在这些条约上签字，把所有这些土地都给我们。”中国人对地理概念模糊，他们也不相信条约。他们认为以后会把土地拿回来。所以俄罗斯得到了所有这些东西，但实际上什么也没做，因为我们知道条约口岸制度。英国人和法国人得到了所有这些。俄罗斯也得到了这些东西。一旦俄罗斯得到了这些东西，这就是他们想要铁路的原因，因为他们想在那里整合它。

所以西伯利亚大铁路是蓝色的部分，但要明白，蓝色部分中在绿色部分上方的那一段，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才建成。俄罗斯修建了绿色部分，也就是中东铁路（Chinese Eastern Railway），它的名字，是为了宣示其帝国计划。还要注意它想要一个不冻港，那就是通往旅顺口的橙色部分，因为符拉迪沃斯托克，在破冰船时代之前，一年中有几个月是完全冰封的。所以俄罗斯正在修建这条铁路。为了节省建设成本，它更直接地穿过满洲。遏制日本，宣示对满洲的主权。日本人明白这一点。嗯，这在这次讲座的早些时候已经提到了。他们看到了这一点，他们不喜欢它。

此外，中国人并不特别喜欢所有这些帝国主义者干涉他们的国家。所以义和团是另一次叛乱。这些人希望所有西方人离开中国，并希望杀死任何滞留者。他们遍布中国，进入满洲。俄罗斯人派遣了10万军队，远多于任何欧洲列强，甚至日本也向中国其他地区派遣了大量军队，以击败义和团，他们也做到了。然后其他西方人和日本撤走了他们的军队，俄罗斯却没有。这就是引起日本注意的事情，因为俄罗斯在满洲有10万军队不肯离开。那时日本受够了俄罗斯的拖延，我们最终将卷入日俄战争。所以你猜怎么着？我们又回到了我最初的解释，对吧？日本人巧妙地处理了这一切，最终占据了上风。正是通过在宏大战略上的深思熟虑，他们扭转了力量平衡。

问答环节：历史的教训与现代启示

我将以乃木希典将军和一首诗来结束。乃木希典将军（General Nogi: 日本陆军大将，曾指挥旅顺口攻城战）是监督旅顺口四次突击的人。他在这场战争中失去了两个儿子。一个在南山战役（Battle of Nanshan: 日俄战争中的一场陆战）中，那是在辽东半岛，然后他最喜欢的另一个儿子在他的指挥下在旅顺口阵亡。战争结束后，他请求明治天皇允许他切腹自杀，天皇拒绝了。所以当明治天皇去世时，他和他的妻子都自杀了。这首诗有助于解释原因：

“百万大军征傲敌， 攻城野战尸山积。 愧对老父何颜见？ 凯歌今日几人归？”

战争带来许多悲伤。我以此结束。非常感谢大家的关注。我特别喜欢这次讲座和这个话题，因为它讲述了一场我们许多人都没有学过的冲突。但它为其他显然非常著名的战争，如第二次世界大战，增添了背景。它为这些亚洲最强大国家的发展增添了背景。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我只想问你一些关于这个话题的问题。

俄罗斯战败的原因

解释俄罗斯战败的一种方式是日本拥有更好的战术。鉴于他们向前方部署了相似数量的兵力，日本凭借其更好的战术，在这些不同的战役中取得了胜利。但也许更重要的是解释为什么俄罗斯没有部署更多兵力或没有部署其更丰富的资源。此时俄罗斯人口超过1.3亿。日本约为4700万。你可能会说西伯利亚大铁路此时尚未完工。但到1905年，它实际上已经完工了。所以俄罗斯本可以继续战争。它有所有这些可以派遣的新鲜部队。为什么他们没有同样的意愿或能力来集结日本所动员的巨大资源呢？

一个原因是铁路是一个瓶颈。日本故意在瓶颈被堵塞时发动战争。这是一个因素。俄罗斯拥有庞大的军队。此外，俄罗斯人很傲慢。他们认为日本人……最初，俄罗斯人认为他们会在东京进行政权更迭。那是他们的计划。他们计划如何到达东京是个谜，但没关系。所以他们没有意识到他们需要什么。这是战争中一个相当常见的问题，即严重低估对方。这正是现在乌克兰正在发生的事情。普京错过了这一点。他不是唯一一个。希特勒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低估了俄罗斯人。

然后你会问：“日本发生了什么？”通过那些明治维新改革，他们拥有受过教育的人口。俄罗斯士兵都是一群文盲。俄罗斯士兵会问：“什么？我们为什么要在满洲作战？请告诉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被杀。”俄罗斯士兵没有投入感。你可以问俄罗斯人到底想要什么。显然，有一些皇室宠臣认为他们会在朝鲜边境获得一些利润丰厚的木材特许权。好吧，我们来看看后勤。我从未听说欧洲俄罗斯缺木材。他们要把木材运回那么远吗？这是一个不赚钱的经济模式。

此外，尼古拉二世是一位无能的沙皇。他雇佣了管理海军的人，那个人也无能。他们的海军根本没有得到任何训练。很好，你拥有昂贵的船只，但没有人受过如何使用它们的训练，而日本人却有。对于日本人来说，这是“客体价值”的概念之一。对于日本来说，胜利的价值与俄罗斯相比有多大？对于俄罗斯来说，它已经是地球上最大的国家，从他们的角度来看，亚洲没有什么真正令人兴奋的东西。也许对于尼古拉二世来说，因为他想成为一个伟大的沙皇并扩大帝国，那会是一件好事。但当德国人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追击他时，我想他会更关心其他事情。对于日本人来说，无论对错，他们的政府和受过教育的人都认为这是生死存亡的问题。他们看着中国，心想，如果我们不解决问题，那就是我们的未来。他们认为日本的解决方案是帝国，因为在那些日子里，这似乎是强大国家运作的方式。

这是合法的后勤瓶颈的结合。日本既然要发动这场战争，就做了大规模的准备。俄罗斯人没有计划打这场战争。他们认为：“我决定战争的开始或结束。”对不起，他们没有。所以你是在说俄罗斯不像……俄罗斯人那样关心这场冲突。尼古拉二世沙皇可能关心，但他的民众正在战斗。所以他没有国家能力来动员他的……这就是俄罗斯的整个问题。这就是制度的力量。日本显然可以动员。天哪，他们在贷款和其他各种事情上做得很好。他们正在利用这些制度。而俄罗斯，请记住，它没有立法机构。沙皇没有同样意义上的内阁。他有大臣，但他们从不同时出现在他的家中围坐在一张桌子旁。他只是一个一个地处理他们。

然后罗曼诺夫家族有很多堂兄弟。每个人都有很多孩子，所以你有一百万个堂兄弟。他们都被部署在各个部委，基本上是罗曼诺夫家族的间谍系统，以了解正在发生的事情。这些富家子弟中有没有特别能干的？没有。我想了解，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他们能够动员更多的人。显然，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也有无能，但沙皇在这场冲突中能够带到远东的资源数量……看看地图，你会发现欧洲俄罗斯的铁路网要广泛得多。这就是谢尔盖·维特伯爵（Count Sergei Witte: 俄罗斯帝国后期重要政治家，曾任财政大臣），他们沙皇时期最优秀的部长，他试图在他的职权范围内，也就是财政部，进行他的明治维新版本，资助所有这些铁路。所以有更多的铁路。这就是俄罗斯人口所在的地方。这就是他们历史上的安全威胁来源。俄罗斯人可以接受保护欧洲边境。一旦西伯利亚大铁路在1905年完工……只是满洲那一部分。他们自己边界上的那一部分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才完工。

我想深入探讨一下明治维新的哪些部分帮助日本为这场战争动员起来。好的，人口识字。你有政治发言权的制度。这到底如何帮助你让更多人上前线？我不知道答案，但日本人……谈到一种注重细节、勤奋工作、效忠天皇的文化。我在你早期的播客系列中做了一整套关于武士道的系列。他们被灌输了效忠天皇的观念，如果你去打仗，你就会赢。那是他们文化的一部分。俄罗斯人也不喜欢别人入侵他们，但这次他们正在入侵帝国中一个不相关的部分。

当时俄罗斯正试图工业化，但他们没有在教育系统上投入足够的资金。所以他们有一群文盲士兵在四处奔跑。让我们面对现实，你怎么能阅读任何手册或做任何事情？他们的一些将军，其中一个不知道榴弹炮是什么。其中一个计划事务的人，他看不懂地图。在你的军官团中拥有皇室宠臣的无能程度，他们做出了这些决定。此外，日俄战争中存在分裂指挥。有库罗帕特金将军（General Kuropatkin: 俄罗斯陆军将领，日俄战争期间任陆军总司令），他是一位专业人士，曾与奥斯曼人作战。但那些是殖民战争，他赢得了一些。他很专业。但阿列克谢耶夫海军上将（Admiral Alekseyev: 俄罗斯海军上将，日俄战争期间任远东总督），他是尼古拉二世的私生子，也是他最喜欢的叔叔，他在那里，没有人知道到底谁在指挥，除了皇室宠臣可能更有可能。所以库罗帕特金希望在日本人深入内陆之前不与他们交战，因为他想延长他们的战线，然后痛击他们。所有这些不懂行情的贵族都说：“不，不，不，我们不会让这些种族低劣的人为所欲为。我们立刻就去对付他们。”好吧，试试看。库罗帕特金的策略可能奏效了。只要把他们引到内陆，让他们享受，就像对拿破仑·波拿巴（Napoleon Bonaparte: 法国军事家和政治家）一样。你想去莫斯科，那就去吧。然后试试莫斯科的冬天。

俄罗斯的潜在崛起与日本的先发制人

这次讲座中一个非常有趣的收获——我很好奇你是否同意这一点——是，当我们思考这段历史时期时，我们通常认为日本是亚洲的崛起力量。但这里的结论似乎是，俄罗斯实际上正在成为这里的主导力量。他们的人口要大得多。如果现代化努力奏效，他们的人口将是日本的四倍。然后他们就可以拥有日本那样的现代工业。如果不是后来布尔什维克革命、内战和集体化，俄罗斯将占据主导地位。日本看到这一点，提前采取了行动。我想我在听到这次讲座之前没有用这些词来表达。你同意吗？

我将给你一个切题的答案，然后你告诉我我遗漏了什么。俄罗斯的悲哀在于他们拥有这片令人难以置信的土地、自然资源以及所有的一切。他们非常执着于帝国，拥有大量领土。他们生活在一个困难的邻里。维特（Count Sergei Witte: 俄罗斯帝国后期重要政治家，曾任财政大臣）告诉尼古拉，忘掉亚洲的冒险吧。我们需要在欧洲俄罗斯修建更多的铁路。他是对的。因为如果他们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能更好地动员起来，你可能会得到一些不同的结果。此外，你可能避免了圣彼得堡的粮食骚乱，那场骚乱推翻了罗曼诺夫王朝。如果你真的向圣彼得堡提供了足够的粮食，也许你就不会有那些骚乱，因为铁路在运行等等。

所以俄罗斯是一个投资失误的故事。看看今天。如果普京把他的所有石油收入都投资于交通网络……信不信由你，俄罗斯仍然只靠火车运输。它的公路系统糟糕透顶。如果俄罗斯真的清理了它的法律系统，沙皇时期也没有做到，一切都是皇室垄断……如果他们清理了这些东西，允许个人进行自己的投资和赚钱，那将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但沙皇们不能容忍商人。共产主义者更恨他们。存在文化差异。俄罗斯人不像日本人那样以细致和勤奋著称。俄罗斯人以酗酒著称。他们也以残暴著称。

1905年俄国革命与战争结局

让我对你的论点再提出一个不同的看法。日本的战略才华并非主要解释他们赢得战争的原因，而是俄罗斯即使在波罗的海舰队沉没之后，即使在奉天战败之后，本可以继续战斗。但改变的是1905年爆发了这场大规模的农民革命。城市里发生了大规模罢工。1月发生了血腥星期日。所以沙皇政府几乎崩溃，以至于他不得不至少给人一种实行重大改革的印象。不清楚它是否会崩溃。这可能是一个题外话，但当我请斯大林传记作家斯蒂芬·科特金（Stephen Kotkin: 美国历史学家，以研究斯大林和苏联历史而闻名）来时……他可能对此了解更多。

所以日本不能因为俄罗斯存在这些长期问题，这些问题在1905年几乎导致政府垮台而居功。这是他们获得的一个幸运机会，迫使俄罗斯和沙皇重新分配他们的精力，不再专注于战争。这是一个很好的论点。他可能是对的。我们永远不会得到明确的答案，因为你必须进入尼古拉二世的头脑。那是一个专制国家。他决定什么很重要。我敢说，如果他像彼得大帝（Peter the Great: 俄罗斯帝国沙皇，以其改革和扩张政策而闻名）那样，那个折磨他唯一的儿子致死并遭受无数挫折的人，我怀疑他会毫不费力地处理俄罗斯的骚乱。他会找出忠诚的部队，然后消灭任何阻碍他的人。他会打下一场战役，然后当他赢得那场战役时，俄国革命就会消失，因为他们会说：“看，我们做到了。我们抓住了这些人。”所以科特金的论点非常好。但对我来说，尼古拉二世的无能领导是更大的问题。

然后你争论叛乱有多重要，根深蒂固到什么程度，你永远不会知道。科特金可能完全正确。我提出反驳论点的原因之一是让你习惯理解模糊性，并认识到其他人也可能是对的。你可能不知道。澄清一下，我不想把话塞进科特金的嘴里，所以我只说我自己的。我不会因为我的任何错误而责怪他。

日俄战争与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对比

这段时期另一个非常有趣的事情是，它可能有助于解释为什么日本认为珍珠港（Pearl Harbor: 位于美国夏威夷的海军基地，1941年日本偷袭此地）可能奏效。表面上看，这两种情况似乎相似。在这两种情况下，你都面临着一个迫在眉睫的威胁，即你的对手将获得巨大的军事优势。在1904年与俄罗斯的战争中，事实是西伯利亚大铁路即将完工。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担忧的是在日本入侵法属印度支那后，美国将对日本实施石油禁运，使他们在整个帝国崩溃并因缺乏石油而停滞之前，只有一到两年的石油储备。他们担心必须立即采取行动，否则他们将失去优势。然后是最初的突然袭击，1904年的旅顺口，然后显然是珍珠港。即使你看看中途岛和奉天等其他战役，我们也会有这种歼灭战，我们将付出鲜血，然后把他们击退。我很好奇你对这种解释的看法。

在这两种情况下，日本都看到了一个机会之窗。它必须在这个窗口内行动并完成任务。如果你这样做，那是一种高风险的策略，才能成功。这又回到了“他们只是运气好”的论点。另一件事是，你可以看看某些战争的结果。另一个概念是“合作对手”。什么是“合作对手”？它不是一个想与你合作的对手，而是一个根本不会好好打牌的对手。如果你想想字面上的打牌，如果你和一个小孩玩游戏，他们想赢。但他们是一个合作对手，因为他们只是不知道如何玩这个游戏。你可以说尼古拉二世是一个合作对手，这是必需的。美国根本不是一个合作对手，这对日本来说非常糟糕。

此外，还有另一部分。当你打赢一场成功的战争时，你常常会认为它比实际更容易，风险也比实际更小。这个国家打了海湾战争（Gulf War: 1990-1991年以美国为首的联军对伊拉克发动的战争），盟友支付了全部费用。几乎没有美国人死亡，大量伊拉克人死亡。他们几天之内就离开了科威特。哇。然后人们抱怨我们应该进军巴格达。我们做了。那并没有那么顺利。但当你做完这些事情之后，你会认为你已经准备好了。

在日本的情况下，在甲午战争和日俄战争之间，它改变了日本军民力量的平衡。人们认为军事官员做对了事情，而外交官失去了和平。在日俄战争中，他们说他们没有像上次战争那样获得巨额赔款。你得到了整个俄罗斯铁路系统。那是一种实物赔款，但那不是他们所看到的。它改变了力量平衡。此外，明治世代的首席文官领袖伊藤博文被一名朝鲜革命者刺杀，因为朝鲜人不太喜欢日本在他们的帝国中。他死了。这比山县去世早了十多年。这给了山县和军方朋友又十年的时间来渗透军事机构的根基，而民事机构却没有得到建设。

然后你可以说：“看看日本人，他们是无能的，因为他们的制度建设不足。”嗯，在一代人中，你不可能完成所有事情。制度需要几代人才能真正扎根。他们在一代人中尽其所能，但他们的领导层与……相比却显得匮乏。这就是为什么明治世代确实是一批杰出的领导人，而他们的子孙后代则不然。这也是另一个非常重要的一点。明治世代的文官领袖比军事领袖先去世这一事实，强化了历史的偶然性。他不必先死，但那样可能会改变历史的整个轨迹。个人、趋势，所有这些都重要。没有定论。也许如果他还在，一切都会一样。由于你不能重做实验，这就是反驳论点再次有用的地方。在许多人类努力中，你就是没有完整的数据。当你在当下做事时，数据可能会晚一点出现，或者根本就不存在。然而你必须做出决定。如果你不愿意改变主意，你只会加倍犯错。不愿意改变主意的人数之多令人难以置信。这就是为什么我大张旗鼓地提出了论点-反驳-驳斥的框架，因为它有助于让你摆脱困境，这样你就可以改变主意。你会告诉我科特金是对的，我错了。我接受。也许他是对的。我不在乎谁对。我只在乎什么对。

回到日俄战争和第二次世界大战之间的区别，以及日本的失算之处。其中之一是，在俄罗斯的情况下，他们攻击了一个对手，花了一年的时间才将其推到政府严重不稳定的地步。然而，如果你认为美国也会发生同样的事情……“我们将攻击珍珠港，然后会发生各种内部冲突。”他们只是错误地判断了美国****制度的内部凝聚力和功能性。他们认为俄罗斯发生的事情也会发生。他们完全错过了整场战争。他们的战争是与中国的。他们没有孤立对手，反而引入了一大批新的对手。他们与中国有麻烦。那就是第二次中日战争。当我们卷入其中时，我们都很兴奋，但它始于1931年，他们的目标很快就变成了无限目标。他们最终想要在中国进行政权更迭。而在甲午战争中，山县曾考虑进行政权更迭，但政府将他撤职，因为“老兄，别那样做。如果你尝试，我们会面临各种外国势力的干预。”在日俄战争中，他们没有试图在俄罗斯进行政权更迭。但在第二次中日战争中，他们绝对试图进行政权更迭。他们越来越沮丧。他们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是攻击亚洲所有殖民利益。那时珍珠港发生了。然后他们把我们、英国人，以及英联邦都卷了进来。澳大利亚和新西兰进行了重要的战斗，然后是荷兰。那是一场不同的事件。

明治维新与俄罗斯改革的对比

我想回到明治维新和岩仓使团，他们被派往普鲁士学习俾斯麦的成功经验。我觉得很有趣，因为谢尔盖·维特（Sergei Witte: 俄罗斯帝国后期重要政治家，曾任财政大臣），1892年至1902年的财政大臣，他将自己塑造成俄罗斯的俾斯麦。他想在俄罗斯进行德国所经历的那种工业化。然而明治世代在日本成功地做到了这一点。在这两种情况下，都有一个威权政府想要进行这种自上而下的改革。为什么它在日本奏效，而在俄罗斯却没有？

俄罗斯的文盲率非常高。它是一个帝国，这阻碍了发展。如果你看看他们试图统治的非俄罗斯人口有多少，他们总是过度扩张。他们总是占领那些实际上没有给他们带来多少钱的地方。事实上，他们可能为了维持这些地方而花费更多。他们总是这样做。我相信日本人以极其勤奋著称。我相信中国人以非常勤奋著称。我从未听过有人说俄罗斯人以勤奋著称。也许我错过了什么。我听说他们像艺术家一样，拥有俄罗斯灵魂（russkaya dusha）。好吧，这很棒。这就像一个很大的借口，说：“我们可能在所有事情上都失败了，但我们的灵魂是优越的。”

还有其他因素在起作用。德国是欧洲的中心。它是一个高度发达的地方，已经拥有高水平的识字率。德国有更多的基础可以发展。它已经拥有更好的基础设施。对于俄罗斯来说，当你试图建设铁路系统时，规模是巨大的，简直是庞大。想想西伯利亚大铁路。如果你把所有那些铁轨，仅仅是长度，都铺设在欧洲俄罗斯，你真的会得到一些东西。

孙中山的视角与中国的问题

这是孙中山（Sun Yat-sen: 中国民主革命先行者，中华民国国父），1912年中华民国第一位短暂的领导人的一段话。他说：“我们认为日本击败俄罗斯是东方击败西方。我们认为日本的胜利就是我们自己的胜利。”现在我们知道，仅仅十年前，中国和日本曾打过一场战争。我们知道，在20年内，日本将对中国进行残酷入侵，数百万中国人将因此丧生。请帮助我理解为什么在这个时期，至少对中国革命者和改革者来说，日本似乎是值得效仿的力量。

首先，他是现代中国的国父。这是台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少数几个达成共识的事情之一，即他是现代中国的国父，他们对他的看法是积极的。还记得我告诉过你在日俄战争中，他们是如何在满洲支付所有费用的吗？中国人实际上认为那会是一件好事。还要明白，当满族人失败时……在中国，这场战争被称为清日战争，即满日战争。日本人正在击败满族人，如果你是汉族民族主义者，你可能不会特别喜欢满族人。你可以理解这一点。日本人进出那场战争。这是关键。真正、真正丑陋、残酷的事情将发生在第二次中日战争中，日本人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

甲午战争的问题在于它摧毁了儒家思想。它将用什么来取代它？孙中山将用民族主义来解决这个问题。我认为这是主要的答案，但你说的很对，随着时间的推移，当人们意识到日本是亚洲的主导力量时……因为首先发生了一场战争，但你专注于你自己的内战和其他事情。人们还没有意识到这并非例外，它将持续一个世纪。我怀疑中国人对日本人特别感到不满是一个渐进的过程。这是他们在第二次中日战争中所做的事情。那简直令人难以置信，因为当他们开始失败时，他们变得残暴。

讲座中没有强调的一点，但在解释日本在此期间为何如此强大方面似乎非常重要，那就是尽管它的人口少得多。此时中国有4亿至4.5亿人口。俄罗斯有1.3亿人口。日本发生了什么？明治维新具体促成了什么？如果你看看中国用于国防的GDP比例……这个国家有点内爆了，所以不到1%。俄罗斯用于国防的产出也远没有那么多。日本在之前的十年中将5%的产出用于国防。1904年，它将10%的产出用于国防。这种集结能力……它是一个更小的地方，但你可以将所有资源集中用于国防。这似乎非常重要。

确实如此，但还有另一部分。中国在这个时期并非一个真正统一的国家。如果你想想人们的忠诚度，它是对省份和地方的。它不是对整个中国的。他们都是其中的一部分，但它是地方。我给你举个例子。中国有三支舰队。我一直在谈论的是北洋舰队。在中法战争中，当时在印度支那作战的福建舰队希望北洋舰队南下帮助他们。北洋舰队说：“绝不。”在甲午战争中，当北洋舰队希望南方舰队来帮助它时，答案是：“绝不。”

这还与这些军队的资金来源有关。省级总督为它们提供资金。他们希望将这些军队用于本省。他们不想将其调出省份。在传统世界中，中国只担心遥远地方的一些骑马的野蛮人，这足够奏效。因为如果他们骑马入侵，你可能最终可以在第一省处理它，并且最终会奏效。但突然之间，这些西方列强来了，然后中国人非常愚蠢地在条约口岸作战。他们本应该说：“嘿，进来25英里看看你喜不喜欢。好吧，试试50英里。”英国人会对此感到非常头疼。这是他们可以完全承担的战略失败。今天的中国人喜欢抱怨外国帝国主义者。他们不看看自己的严重无能。我们正在打交道的这个国家，英国比它离中国近得多。他们的人口比美国殖民者多。乔治·华盛顿（George Washington: 美国开国元勋，首任总统）和他的朋友们让他们吃尽了苦头。中国人，他们的问题是什么？他们本应该能够处理好。这是缺乏领导力、缺乏制度的情况。这些事情很重要。即使你拥有世界上所有的资源……所以这个国家需要注意。我们可能拥有世界上所有的资源，但如果我们没有适当地组织自己，或者如果我们的领导层犯了一大堆乌龙球，那就会导致问题。

谈谈历史的长期制度影响。你刚才提到省级政府控制了中国大部分资源。你从清朝时期过渡到中华民国，然后是军阀混战时期，然后是日本人控制了国家的部分地区，然后是共产党或国民党，然后是共产党。但经过五次不同的政权更迭，中国仍然存在这种动态。今天，在美国，50%的政府支出由联邦层面完成，50%由州层面完成。在中国，85%在地方层面，15%在国家层面。最近的一个大问题是地方政府为许多没有经济价值的建设项目提供了资金。但你可以追溯到100多年前的这个时期，同样的省级治理问题再次出现。在清朝时期，地方需要为所有政府开支提供资金。中央政府几乎不提供任何资金。这始终是一个问题，并导致了大规模的腐败。因为如果你没有预算，那么你就必须通过某种方式从人们那里获取贿赂或其他东西来支付开支。这是持久的，它是一种不同的制度设置，决定了你如何运作。制度很重要。它们引导决策。它们引导金钱如何产生或不能产生。它具有深远的影响。

俄罗斯拒绝协议的原因

俄罗斯战败的部分原因是这并非他们的主要优先事项。但是，如果真是这样，战前日本达成了一项协议，允许俄罗斯保持对满洲的控制权，日本保持对朝鲜的控制权。俄罗斯拒绝了这一点，这就是日本决定发动突然袭击的原因。显然，战后，俄罗斯处于一个更加不利的地位。我们能理解他们为什么在战前不考虑这一点吗？

这是对敌人严重的低估。他们认为这些人都是无名小卒。尼古拉二世在日本发生了一件不幸的事件。谁知道这是否影响了他。他在他父亲还在世时进行了皇家巡游。他一路环游，最终来到日本，那里的一名武士或某人试图用剑刺杀他。尼古拉的额头上总是有一道疤痕。我想那并没有给这位皇太子留下美好的回忆。不过，这确实是一个很酷的故事。“我差点被武士刺杀，这是我的疤痕。”是的，随便吧。总之，这就是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

这是一种没有必要的感觉。这又回到了严重低估他人和种族主义的问题。你认为自己很特别，而其他人则不特别。错了。日本人令人惊叹。想想看。他们是七大经济体之一。它是主要经济体和主要民主国家。他们是其中唯一的非西方强国。他们不是靠慈善才走到这一步的。这是他们自己的成就。这是一项巨大的成就。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悲剧在于，如果他们没有那样做，人们会研究明治维新，以效仿它来克服困难并发展。事实上，邓小平在投资等方面所做的许多事情都与明治维新不谋而合。如果你看看亚洲四小龙，最初是新加坡、香港、韩国和台湾，它们的许多发展都与明治维新改革者所做的许多事情相似。这些是日本的想法，但由于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残酷性，他们没有得到应有的赞誉。你想到那一点，然后心想：“如果我说日本的好话，我就是在认可那些其他事情。”不，它们是两个独立的话题，不同的世代。

技术、制度与国家实力

我想更好地理解一个国家的技术水平对其军事能力的重要性。在这个时期，各国只是从更先进的国家购买武器。在1894年的战争中，中国购买了两艘德国战列舰和许多其他船只。日本没有战列舰。在1904-1905年与俄罗斯的战争中，日本和俄罗斯都拥有英国船只，因为日本与英国结盟。俄罗斯也有法国船只。所以如果他们能够从西方采购最先进的武器，那么他们的技术发展水平是否重要呢？

你必须学会如何使用它，并且必须维护它。俄罗斯人拥有他们贵族想购买的这些豪华舰队。所以他们擅长开支票，但他们没有进行任何训练。如果你看看俄罗斯人的出海天数，那简直是可笑的。天气寒冷，所以整个冬天，没有人出海。而日本人则不断部署他们的部队，他们正在学习，进行各种练习等等。你可以想象，如果你不做任何练习，你的表现就不会很好。

这种技术的反驳是，如果客体的价值很高，如果你是一个干预他国事务的干预力量，技术可能并不重要。或者它很重要，但这些人永远不会放弃。在美国独立战争中，英国人在技术上胜过我们。这令人难以置信。他们实际上可以在帆船和马匹的时代，通过帆船供应物资并维持下去。但我们就是完全令人讨厌，我们永远不会放弃。这就是美国在阿富汗的问题。谈到落后地方，没有比那更落后的了。或者在伊拉克，当地人就是不放弃。他们可能没有技术，但“这是我们的家，我们希望你离开这里。我们永远不会放弃。”这将是俄罗斯在乌克兰的问题。它会继续下去。技术很重要，但客体的价值也同样重要。你认为你赢得的任何东西的相对价值是什么？如果你是伊拉克人，它对你来说比对在那里干预的美国人来说高得多。如果你看看日本和帝国，对于那些看着中国并认为那将是他们命运的日本人来说，它的价值要高得多。也许他们误判了治疗方法，那是完全不同的事情。但他们就是这样看待的。对于俄罗斯来说，则是“谁在乎呢？”世界的这一部分实际上没有给俄罗斯提供任何东西，除了地图上看起来更大的线条。

朴茨茅斯条约与历史的循环教训

说到胜利，战后，正如你所提到的，西奥多·罗斯福调解了俄罗斯和日本之间的和平条约，并因此获得了诺贝尔和平奖。至少有一位总统获得了。朴茨茅斯条约（Treaty of Portsmouth: 1905年结束日俄战争的和平条约）在随后的几年里在日本受到严厉批评，因为它没有给予他们认为理所当然的胜利所应得的让步。我认为没有任何赔款。有许多领土争端最终没有落入日本手中。

潜在的教训是，如果你给予过于宽松的和平条款，那么获胜者会感到委屈，他们会再次开战。尽管对于另一个教训，你有凡尔赛条约（Treaty of Versailles: 1919年结束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和平条约），在那里你似乎应该吸取相反的教训。如果你有过于激进的和平条款，那么失败者会卷土重来，并产生这种被侵犯的感觉。这是历史上的一个普遍问题。感觉就像有一个相等且相反的教训。它们是不同类型的战争。一场是无限目标的战争，这就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最终演变而成的样子。我们试图在各地进行政权更迭。而你正在为日本进行一场有限战争。你还必须有一个可行的目标。如果日本在那些和平谈判中要求更多，尼古拉二世就会重新开战，他会屠杀他们，因为他有所有这些精锐部队正坐在战场上。日本人根本就没有兵力。俄罗斯现在有三倍于日本的军队。它就在那里，他们可以每月运送10万人。我们刚刚看到了奉天，俄罗斯人比日本人多12.5万人。如果他们能每月运送10万人，再等几个月，情况就会变得非常糟糕。那是不可能的。

还有一点。你要去打一场战争，然后你损失了很多人。这就是为什么日本人觉得他们应该得到更多。你有乃木希典将军为此自杀。我一开始给你看的诗，明治天皇也有这种悲伤的感觉。战争会让你开始失去。这是普京的问题。他失去了那么多人。他没有感到悲伤，但他需要得到同等的报复来弥补。这些战争持续的时间越长，就越难停止。

关于凡尔赛条约，那是另一个故事，因为存在不愿执行和平的意愿。在法国和英国，也有一种感觉，要真正与德国人算账。美国在那些日子里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大国。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发生原因之一与大萧条（Great Depression: 1929年开始的全球性经济危机）有关，这与结束战争的凡尔赛和平条款没有直接关系。如果没有大萧条，也许凡尔赛和解就足够好了。我们永远不会知道。大萧条之所以变得如此糟糕的原因之一是，这个国家不愿充当最后贷款人，这是英国过去做过但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无法做到的，它已经破产了。我们的国家不负责任。这些问题在大洋彼岸。我们认为，“好吧，美国优先等等”，我们将提高关税等等，我们所做的一切只是搞垮了全球体系。而如果你是最后贷款人，你会在系统崩溃时投入资金，以防止它崩溃，使其能够反弹。这就是为什么这样做很重要。它很昂贵，但天哪，大萧条要昂贵得多。存在不同的问题。

现代国际关系与美国外交

今天还有最后贷款人吗？这不是问题吗？这就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 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 促进全球货币合作、金融稳定和国际贸易的国际组织）等机构的作用。但过去，这个国家愿意承担核武器领域、核盾牌的这些最后贷款人负担。我们现在正试图摆脱这些东西。我们将拭目以待。最低限度，它将使我们成为一个不相关的力量，而不是一个必不可少的力量，因为欧洲将重组自身。他们有这样做的制度。美国曾经是西方的领导者。它正在回到欧洲。欧洲将领导西方。他们发明了它。他们有一套广泛的制度来做这件事。他们已经开始通过向亚洲国家、南美国家发出试探性信号来建立贸易协定，从而边缘化我们。他们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做到这一点。一旦他们做到了，如果我们不改变主意，我们就会被排除在外。他们在制度上会变得更强大。

丘吉尔（Winston Churchill: 英国前首相）说过关于盟友的话：“唯一比与盟友合作更糟糕的事情是试图没有他们而生存。”与许多朋友一起对抗世界上的恶霸，总比你独自一人要好。我们会发现自己孤身一人。其他国家曾试图独自与中国对抗。日本在中国还是一个不发达国家时这样做过。结果并不好。当你这样做时，你想要有朋友，但我们正在犯关键错误，我们将为此付出代价。

这也许是我们之间一个微妙但反复出现的争议，在不同的问答中都出现过，但我确实想找到症结所在。没关系。我可能是错的。似乎制度的质量在你的思想中是衡量一个国家未来表现如何或其重要性如何的核心。对我来说，更多的是“你的经济规模有多大？你的人口规模有多大？”如果你认为西方联盟的中心转移到欧洲，也许你认为他们的制度很好，所以会发生这种情况。但对我来说，美国在经济上如此庞大和强大，即使我们在联盟和外交方面犯了这些错误，欧洲也很难取代我们。

让我问你一个问题。阿根廷，一个拥有巨大资源的真正大国，为什么不是一个大国？它的经济很糟糕。我想，如果它的经济更好，我想它会更好。但为什么它的经济很糟糕？对不起，这不是我选择的词。但那是庇隆主义（Peronism: 阿根廷的一种政治意识形态，强调社会公正和民族主义）的国内政策失误造成的，而不是其对外参与的失误。我同意国内政策很重要。好的，但庇隆是一个民粹主义领导人。民粹主义者，根据定义，不是制度主义者。他们是那种“我，我很特别”的人。你不是在告诉我阿根廷的国内制度不足并且失败了吗？同意。这很棒，因为这样我们就找到了真正的症结。也许症结在于我们都同意制度很重要。

我认为它们真的很重要，因为它们塑造了经济增长的轨迹。看看俄罗斯。糟糕的制度。那个地方本应该很富有。所以我认为欧洲的制度仍然很糟糕，因为欧洲的经济增长率相当糟糕。而你认为它们可能比我所认为的更好，因为它们擅长外交。我怀疑现在的这场危机，因为它对普京来说是生死存亡的，将迫使他们清理这些制度。这将需要时间。也许我会大错特错……或者也许我会错，然后死去。谁知道这一切会如何发展？但我怀疑，因为通常生死存亡的威胁是具有澄清作用的。你可以看到乌克兰正在拼命清理其制度。它比欧洲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怀疑欧洲人会清理一些东西。这将需要时间，但他们必须这样做，因为这里的“存钱罐”不再愿意资助他们的国防。所以有道理。欧洲人需要承担他们的国防开支，他们本应该早点这样做。毫无疑问，这有道理。但我们这样做的方式，我们将把自己排除在行动之外。你想要施加压力，但你也想让自己参与其中。我们在某些方面做得过头了。

而且，你这样做的方式太侮辱人了。我给你一些马基雅维利（Machiavelli: 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政治思想家，著有《君主论》）的观点。他是政治学的开山鼻祖。他谈到用恐惧、爱和恨来激励人们。他在**《君主论》（The Prince: 马基雅维利所著的政治学著作，探讨君主如何获得和维持权力）中谈到这一点。他说：“忘掉爱吧，因为你无法让人们喜欢你。你做尽一切，人们仍然不喜欢你。”他是一个主张“让他们害怕你，因为你可以真正激励人们”的人，但他说：“不要让他们恨你。如果他们恨你，他们就会与你战斗。”如果你不断地 serial 侮辱你的盟友，他们会恨你，结果不会好。这是一个糟糕的策略。不要这样做。侮辱一个来到你家的人的点击诱饵，那是非常暂时的，但由此产生的仇恨，以及其他人看到它并心想：“这就是美国外交**的资格吗？”这些记忆是长期的。这是不明智的。

观众提问与总结

你愿意回答一些观众提问吗？当然。匿名者提问——匿名者，勇敢的人。“一个希望维持现状的次要强国有什么好的宏大战略？例如，今天的韩国可能不希望中国和美国为台湾而战。”它的盟友和联盟体系。较小的国家在基于规则的秩序中，以及它如何发展方面，一直具有巨大的影响力。多年来，他们提供了一些非常好的想法。那就是“合作”，因为如果你有盟友……这是美国不明白的。我们很大，但如果我们追逐其他人，他们会更大。如果你很小……这就是欧洲的重要性所在。有很多小国或中等国家，但当它们联合起来时，它们会变得强大。当它们加入日本时，它们的国民生产总值与我们相当。然后你开始加入其他人，它们就更大了。是的，谈判任何协议都需要很长时间，但一旦达成协议，它就强大了。这就是答案。这就是我们拥有如此多的基于规则的秩序的原因，它允许在座的每个人拿一张叫做信用卡的塑料片，去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基本上——我不会去朝鲜，但大多数国家——你使用那张信用卡。如果它说你有足够的钱买一辆梅赛德斯，而且店里有一辆梅赛德斯，那么信用卡很可能会通过，你就可以买你的梅赛德斯。它只是一张塑料片。这就是我们大多数人所处的基于规则的秩序。那是因为我们彼此在这些事情上达成了一致。

丹尼·特里姆切夫（Denny Trimcev）问道：“是什么让日本比中国更容易接受西方思想？中国是否太大，无法在同一时间尺度内进行有意义的制度变革？”这是我的猜测，因为谁知道呢？中国正在遭受其文明的巨大成功所带来的痛苦。它曾因卓越的原因而永远是亚洲的主导文明。如果你看看中国的成就，它们令人惊叹。对于日本来说，它一直生活在中国的阴影下。日本人一直试图向他人学习。中国人也向他人学习。他们许多制度来自满族人，但他们假装“我们汉化了这些人”，所以它们实际上是汉族的成就。实际上并非如此。神话依然存在，认为所有值得了解的东西都源于中国。傲慢。这是一种人类状况，中国人患上了致命的傲慢症。我正在思考的是，这个国家现在是否也患上了致命的傲慢症。“我们无所不知。我们无所不能。”

这很好地引出了下一个问题。莉迪亚·迪恩（Lydia Dean）问道：“本着明治代表团明确派出去研究西方的精神，美国今天应该派代表团去哪里？”今天的代表团？我们的盟友。首先向他们道歉。那将是第一步。我看不出这会发生。我们有所有这些国际组织。利用它们。我们正在解雇国务院（State Department: 美国负责外交事务的政府部门）。我相信当维基解密（WikiLeaks: 泄露机密文件的国际非营利组织）泄露了他们的大量备忘录和文件，《纽约时报》（New York Times: 美国著名报纸）对此进行报道时，它揭示了对他们被派往的任何地方都进行了极其准确的报道，并以非常准确的细节描述了情况，这将使美国决策者能够做出准确的评估并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但我们没有这样做。

这实际上是你曾经私下给我讲过的一个非常有趣的观点，关于维基解密泄露的国务院文件。你当时说：“哦，哇，他们做得很好。这些备忘录看起来不错。”我技术上不允许阅读它们，因为它们是机密的，我当时为海军工作。所以我没有特意去阅读它们。但我正在阅读**《纽约时报》和其他报道它们的东西。从那里看，你只是看到它是准确的，是深入的报道。当然，我们很生气它们都被泄露了，因为它揭示了谁在和谁说话等等。但它显示了一个非常专业的团队。我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和国务院过不去。它也非常小。在战争学院研究学生对世界问题的解决方案时，他们总是说要将国务院**的预算增加四倍，因为它与军事预算相比非常小。

人们普遍认为，美国政府的大部分工作，如果它在做它应该做的事情，那就是预防灾难。如果你派你的国务院出去，你是在试图防止印巴核战争。我们曾多次派遣外交官去防止这种情况发生。谁知道为什么它没有发生？也许不是国务院的功劳。但在世界各地试图防止这些事情……如果你想想政府，它就是关于制定所有这些标准来预防灾难的。我私下和你谈过，所以这可能对你来说是重复的，但是，你给人们接种疫苗以预防疾病。我能证明谁没有感染什么吗？不，我不能。我可以谈论那些对疫苗有不良反应的人。但随后就缺乏理解。确实有一些不良反应，但让我们看看我们今天活着的人数要多得多。

早些时候，当罗斯福（Franklin D. Roosevelt: 第32任美国总统）担任总统时，罗斯福患有脊髓灰质炎（Polio: 一种由脊髓灰质炎病毒引起的传染病），人们对感染脊髓灰质炎感到恐惧。他们理解这些事情的重要性。当索尔克医生（Dr. Salk: 美国医学研究者，发明了第一种有效的脊髓灰质炎疫苗）发明脊髓灰质炎疫苗时，每个人都排队接种。还有其他事情，比如有足够的气象学家来预测风暴，这样你就可以在需要的时候把人们从夏令营中撤出来，有适当的政府资金支出，以拥有适当的警报器等等。人们只看到做这些事情的开销，但它们正在预防灾难。这是负面目标。你无法衡量那些没有发生的事情。但我向你保证，通过避免一场灾难，你节省了很多，可能比你花在预算上的任何钱都多得多。美国政府需要更有效率。我明白。但彻底摧毁整个机构将是一个错误，我们将面临更多的灾难。

好的，下个月我们将和你和埃隆（Elon Musk: 特斯拉和SpaceX的CEO）一起做播客。哦，埃隆。哦，我真幸运。那是另一回事。也许我们应该把它留到下次讲座。美国傲慢的不同变体。欢迎来到旧金山，莎拉。傲慢的一种变体是，我是一个美国人。我不需要咨询任何其他国家。这只取决于华盛顿做什么或不做什么。那决定了世界的运作方式。这是半场网球。它忽略了对方球队在做什么，结果并不好。

然后是硅谷，或者随便什么，另一种变体。我称之为第二类傲慢。“我在一个领域非常有才华”，他确实如此，他非常有才华等等。他使自己家喻户晓。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这一点。但你认为，“因为我擅长一件事，所以这可以转移到其他所有事情上。”我告诉你。存在各种各样的专业知识，而且它们很重要。但如果我让一个非常好的发型师去做汽车修理工，或者让汽车修理工去做发型师，结果不会好。你必须正确地安排这些事情。这种第二类傲慢认为，“我擅长一件事，因此我能做所有事情。”这些人正在他们没有专业知识的领域做出决定，结果不会好。

非常好的结束点。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