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们逐渐“西西弗斯化”？

我第一次真正明白为什么会觉得不开心、生活没有意义，以及要怎么样重新找回自己变得快乐的能力。这支影片想要跟大家聊两件事：第一，为什么我们会逐渐西西弗斯化（Sisyphusification: 像希腊神话中被惩罚的西西弗斯一样，永无止境地重复徒劳无功的劳动），开始推石头，失去意义，不再开心；第二，怎么样重新找回人生的意义和方向，重新开心起来，过好每一天。如果你也感觉自己好像在推一颗永远都推不到山顶的石头，那么请坐下来倒杯咖啡。

这期播客是一个辩论，由主持人Even主持，有三位嘉宾：一位是无神论者（Atheist: 不相信有神存在的人），一位是有神论者（Theist: 相信有神存在的人，这里特指基督教徒），还有一位是介于这两者之间的。他们会产生什么样的碰撞呢？这三种人寻找自己人生意义的方式和渠道是什么呢？

里面有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例子，就是西西弗斯（Sisyphus: 希腊神话中一位因欺骗诸神而受罚的国王，被诅咒永远将一块巨石推上山顶，而石头总是在即将到达顶峰时滚落）神话当中，一个神被诅咒在一个世界里面，必须要推一个很重的石头到山顶。但他已经被提前告知了，他是不可能推到山顶的。我们现代人可能也是这种状态，你做着一份自己不喜欢的工作，但又不得不去做它，你又知道这份工作无法给你带来你想要的生活。在这种情况下，你有没有可能开心快乐呢？你怎么样找到生活的意义呢？这就是我们今天要讨论的问题。

我觉得这里面其实有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为什么现代人逐渐西西弗斯化，好像每个人都在推石头，但是永远推不到山顶。里面提到了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是“游戏与奖励”的失衡。讲一个赌徒的例子，你能想象赌徒他为什么开心，为什么想做这件事情，为什么这么上瘾（Addictive: 产生依赖性，难以戒除）？一个是钱，对钱有精神上的愉悦感，就游戏的乐趣。如果把钱拿掉，你可以不用赌了，我把你能够赢的钱全部都给你了，那这个赌徒他可能感觉比较开心吗？反过来说，没有钱，你可以一直玩这个游戏，你能不能从中获得同样的乐趣？反那也没什么意思。其实人类就需要两件事：一是The Game（游戏），二是The Money（奖励），就是Reward。这两个缺一不可，让人感觉到“我做这件事情能够感受到快乐”。

而现在生活的问题就在于，我们现在的生活其实很少有那种需要为那个Reward而绞尽脑汁去奋斗的。不像远古社会，所有人要非常努力去玩这个生存的游戏，才能获得生存的资源，比如说打到猎、摘到果、找到山洞才能活下来。我们现在基本上绝大多数人啊，生下来都不会在这方面特别特别地发愁。所以也就是我们已经直接有了Reward，那个Money已经有了，但是There's No Game。那个你自己的游戏，你就得要自己去寻找。而这个游戏呢，就是你人生的意义。所以每个人可能就迷茫，找不到自己想要玩的那个游戏。你的工作很有可能并不是那个游戏，所以会感觉在往上推石头。

另外一个大家为什么感觉生活没意义的原因是Dr. K提出的一个观点，就是刷手机。因为会感觉生活没有意义，所以会想找一种方式去缓解这种痛苦。那很直接的一种方式就是拿起手机刷一下信息流，你就可以不用去想你不开心的那种工作，就迷失在这个地方，然后你又感觉更加的难受，想要去寻找我的人生意义到底是什么，但是你发现自己做不到。其中的一个原因就是这种划手机的行为，其实从根本上讲，Dr. K要讲的就是它是切断了你感知的能力，让你整个人变得麻木了。但是你寻找到自己人生意义的一个前提是，你要首先能够感觉。所以你划手机，让自己丧失这种感知力，你又想要去寻找人生的意义就非常困难。所以其实想要找到自己的意义，最好是先不要划手机，先听一听，先找回自己的感受力。这其实是治标不治本，它可能会让这个问题变得更加严重，你其实在逃避，没有面对这个问题。这是两个原因，当然还有很多其他原因，我们简单分享两个。

如何做一个开心的“西西弗斯”：两阶段方法

我们主要更多讲怎么样解决，我们怎么样做一个开心的西西弗斯？我们可能没有办法真的把这个石头推到山顶，它的意义是什么？也就是人类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你想到最后，你可能就根本就没有意义，因为大家都要死啊，我做这些事情有什么意义？所以最重要的是我推石头的这个过程，我如何从中去寻找意义？当人生有这种不可避免的痛苦苦难发生的时候，我怎么样找到我生活的这种勇气以及生活的乐趣？这是Alex跟Dr. K他们两个人之间，最后那个辩论对我影响最大、受益最多的。

它有两个过程。Phase One是Get Ready（准备阶段），然后Phase Two是Take Action（行动阶段）。

准备阶段：Get Ready

在Get Ready当中，有三个小的步骤。

第一步：Make Meaning（赋予意义）

我自己举例子吧。当时我生活很暗淡的一段时间，就是我跟腱受伤的时候。那时候我就没办法Make Meaning，我总是在脑子里问自己问题：“Why me? I don't deserve this.”所以我就没有办法Make Sense，这件事情干嘛发生在我身上。Dr. K建议了两种方式。

一个是你，可以利用因果（Karma: 佛教和印度教中的概念，指个人行为对未来命运的影响，这里引申为“因果关系”）的这个概念。其实是因果，Cause and Effect，Action and Reaction。这里面没有任何的道德成分，它纯粹就是一件事情的发生，总有一个原因在前面。但这个原因你可能不知道它是什么，但是它发生一定是有它的道理的。所以宗教当中他可能就会有一些神话的故事，因为之前人类做什么事，然后现在发生一些事情。那你这么一听，你无法从中得到宽慰，甚至你有可能会更加愤怒，这就是Alex他的观点。他说，如果你觉得宗教能够帮助到人去寻找到意义，让人生过得变更好一些的话，那你必须要解释这个现象，而不是只跟大家说因为几个世纪之前的人犯了错误，现在人就要承担这个错误。这个很难讲得通。

但Dr. K说，其实并不是这个意思。意思是你理解现在发生的事情就是有一定原因，这原因是什么你并不一定知道。但是你反过来想，同样的，你现在做的事情也将影响你的未来。所以你可以朝前看，因为你现在的行为去影响你后面的发生。而现在这个事情只要Make Meaning了，你相信有一个原因在那，它可能就OK了。就像我当时从跟腱伤当中走出来，我就是觉得它发生有可能啊，有可能是因为我那段时间去健身房增加了太多体重，也有可能我就是过分疲劳，有可能是一些其他原因，都可能各种各样的这种因素。但是我慢慢慢慢开始接受这个原因了，到最后呢，其实就不再去想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就是它就发生在我身上了。发生了，它就发生了。好，我现在往前看，去把这个生活过好。但我现在讲解就是把这个事情简化掉了，本身是一个非常痛苦、漫长的一个过程，每个人可能都是这样子一个过程。

还有一个方式也是Dr. K他建议的，是Zoom Out（放大视角/跳出局部看全局）。因为你当时在那一刻时，你会觉得人生太痛苦了，Suffering也太多。但是当你从这个Moment、这个Omo、Zoom Out往外一点点来看，身边有一些人对你好。就像我当时跟腱断裂，我发现是我父母对我好，我好朋友也是对我好。你再Zoom Out一些，再Zoom Out一些，再从你的这一生，然后到之前可能100年，你会发现“我靠，你居然还可以去医院，还能把你的跟腱接上，我简直幸运了，好吗？”100年前我可能直接就挂掉成一个瘸子。你会开始有感激，然后慢慢去走出来。你再Zoom Out一些，你会发现你能生活在这现代社会，你就会常感激有马桶、电视、有网络，现在可以拍这种视频，对不对？就会。但这只是我们现在站在这个立场去说说，如果你正在经历的话，那我能理解会非常非常痛苦，它需要很多的时间，但这是第一步，Make Meaning。

第二步：Connect with Oneself（重新连接自我）

你要重新跟自己去感知，因为Purpose、Meaning其实是一种感知的能力。你要能感受到你生活的意义。如果你本身就不具备感受的能力的话，那你找到生活的意义的可能性会非常非常低。所以这也是为什么Dr. K他会建议说“Stop Scrolling”，不要一直划手机，去躲避你自己的消极的感受，那么你感知能力同样会下降。所以当我们会有这种负面情绪时候，其实是要学着去跟他相处，你感知能力才会变强，能寻找到人生意义，你捕捉到自己内心那种能力才会变得更强一些。

第三步：De-identify with Ego（缩小自我）

要让自己的小我（Ego: 心理学概念，指个体对自身的认知和评价，有时指自负、自大的一面）变小一些。这个我其实一直，我最开始我不是特别明白，为什么缩小Ego能够让我们去找到那种Purpose。我觉得Ego一个很大的一个象征，就是什么都是“我我我我”。我要干什么？我想怎么样？我怎么怎么的？你所有的出发点其实都是围绕着你自己，所以你就无形中跟世界有一个切割的状态，你没有办法去感知，或者关注到外在的一些对你有帮助或者有利的事情。当你一个很强的Ego的时候，就像Alex说的，你指的都是“我我我我”。所以你对生活的现状会一直出现一种“我不满意”。“为什么这个人这样对我？”“为什么这个事情发生在我身上？”“为什么我不能怎样怎样？”同时你Zoom Out的能力也会变得非常非常弱，因为你一直在Focus在你自己身上。所以刚刚我们前面讲，你如果不能Zoom Out的话，你就看不到其他所有的这种东西。但是你Ego小了之后，你就能看到，有很多其他的这种可能性，很多的事情我都可以做。我不至于一直纠结到自己没有这个不开心，这个人对我这样子不开心。你就能够有时间、有精力、有能力去Focus到你真正想做的那些事情上，而不是一直活在自己的这种感受里面。不要放大延伸这个东西，每个人都有一个Ego很正常，你不可能完全没有一个，只是你发现的时候，那个想法不要放大延伸它，回头去做自己真正想做那个事就完了。你放大延伸就容易陷进去，就“为什么是我？我生活好痛苦，生活没有意义”这种感觉。不要放大延伸。

OK，那Phase One Get Ready结束之后呢，你就做好改变的准备。但不能Rush这个整个Process。如果你着急忙慌了，就想直接翻篇的话，就有点像我当时跟腱断裂之后，完全没有Process我的这种情绪，然后直接翻篇，我要高兴就高兴，然后一下整个人就跳，变得更加更加想花了好久时间，然后再走出来。所以这有一个过程。

行动阶段：Take Action

到了第二个阶段Take Action里面，Dr. K也推荐了两步。

第一步：Regaining a Sense of Control（重获掌控感）

这个说的可能会有点反直觉（Counterintuitive: 与直觉或常识相悖）。当我们觉得生活有很多不幸发生的时候，你第一反应可能是“我不想做任何的事情”。可是真正的解决办法其实是去做更多的事情。我自己其实有一个思维模型，我想自己是当中的一个人，然后我身上绑了非常多的绳子。我这里有根绳，这里有根绳，这所有的绳子都在帮我往各种不同的方向去拉扯。我记得Dr. K他里面也说你“Feel like you are pulled into three different directions, things are pulling you toward several different things.”那这个时候我就会做一个小小的分析，在我脑袋当中。我现在做这件事情有哪些动力？但除了这个动力之外，其实你身上还绑了很多绳子，有可能是阻力。这些阻力呢，它会往另外一个方向去拉扯。这个时候你开了这架车，就有点像你一边踩着油门，同时你又一边踩着刹车，所以会感觉你很使劲，可是呢就没有任何的改变，一直不动。

那你可以做的事情，其实是做一些小的事情去化解那些阻力。就像有段时间我想拍视频，但我很不想拍视频。有些很小的因素，觉得天气不好，对吧？头发太长了，然后相机不好使，或者说家里面太乱了，怎样？那我可以做，就是我一件一件去化解这些阻力。我今天去剪个头发，明天要把家里面收拾一下。哎，开启这件事情的阻力就会变少一些。我觉得当时跟你聊天的时候，你还说这个很像日本的，有个什么森田疗法（Morita Therapy: 一种日本心理治疗方法，强调顺其自然、为所当为，通过行动而非思考来克服心理困扰）。就是他鼓励这些病人是从最小最小单位的事情做起。有可能就是浇个花、除个草的这种事情，找回重新找回对生命的掌控感。对，因为你要Take Action，它可能是个很大很难的事情，遥不可及的。从现在来看，所以如果你没有这种Sense of Control的话，你会感觉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做成？这个逻辑就很容易。从一些小事开始，让自己感觉生活啊，原来我现在也还可以做一些事情的感觉，对，哪怕我非常糟糕的一个情况。这是第一步。

第二步：Finding a Sense of Agency（找到自我故事）

其实是找到一个自己的故事。这个当中讲到重要的一件事情是，你要主动去选择这个故事。这个故事不能是任何人抛给你的，这个世俗说你要赚很多钱，你要上名牌大学，然后你爸妈跟你说你要做这个。为了让你找到自己人生真正的意义，这个意义它必须是自己主动去选择的这样子一件事情。只有这样，才能真的找到这个人生的方向。

Dr. K写了一本书，因为他自己以前是网瘾少年。他在书当中去帮助这个家长，能够让他的小孩从网瘾当中走出来。那当中有一个步骤是要跟他们去建立一个共同战线，最后帮他们去发现这个问题，解决问题的时候，你不能跟他说“你应该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做”。你可以建议，但是最后这个选择必须要出自他自己个人，他才会说对这件事情有这种主体感（Agency: 心理学和社会学概念，指个体能够自主行动、做出选择并影响自身环境的能力），是“我应该要去做的”。

所以回到我们现实当中，现代人每个人感觉自己在向上推石头。那份工作，可能并不一定是我们百分百真实的内心的选择，让我们感觉不到这个生活的意义它到底应该是什么。那你到底要怎么样去找到这个方向？我不知道。因为我们每个人都不一样，我们每个人的经历不一样，每个人真正想要去做的事情也不一样，生活的情境也不一样。所以我真的推荐大家，如果你对这方面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这个视频。三种不同的观点，无神论者怎么样用一些科学哲学思维逻辑视角，能够帮助到你，也是有非常大的帮助的。然后宗教的有神论者怎么样去帮助你寻找到人生的意义，这个也会有帮助。然后当中怎么样去结合这两个东西，帮助人更发现更多的Practical Meaning。所以如果你有这方面的困扰或者好奇的话，那强烈推荐观看，我也强烈推荐。

但是这个视频其实挺长的，一共有三个小时，我是花了将近快一周的时间，我也看了一个礼拜。但是真的是对我个人来说，只要你去实践它当中的一两点，你一定能从一个，比如说你现在是处在一个比较黑暗的困境，真的就是去实践一下，去实践它里面讲的一些东西的话，慢慢慢慢我相信我们都能从某些黑暗的困境里面爬起来，然后看到光明。

刚刚拍到相机没有电，就在简单总结一下，就是打个预防针。那个辩论他前面大概一个小时，你会感觉到“What's the point?”就两个人一直在Battle、一直在Argue。但是你看到一个半小时之后，你会发现Alex他的观点其实有他的原因的。所以我也是建议大家在听这些内容的时候，你不要去抱“谁是对的，谁是错的”这个视角去看，而是去思考说“Where are they coming from？”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子觉得。当你去思考他们为什么会以这样子视角去看待世界的时候，对你的帮助会更大，你也会更加理解他们为什么会这样。OK，那我们进入下期视频见，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