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跑就要跑,该摔就要摔:一所学校八年体育育人的突围与实践 一席YiXi 2026-10-13

该跑就要跑,该摔就要摔:一所学校八年体育育人的突围与实践

关键字 physical-education risk-education educational-philosophy school-governance
8 节

办学奇迹的源头:从20人到8300人的体质与升学双冠突破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以及关心孩子健康成长的各位家长朋友们:

大家上午好!我是来自北京大学滨海实验学校的朱鹏。刚才秘书长在致辞中提到,我们的基金会成立至今恰好走过了八年历程;而非常巧合的是,我们学校今年也迎来了建校的第八个年头。回想八年之前,这所学校在刚刚创办的时候,其实面临着极为艰难的起步阶段,当时整个学校招收进来的学生只有区区20个人。然而,正是从这最初的20个孩子起步,经过八年来全体师生与家长的共同探索、拼搏与坚守,学校一步一个脚印地发展壮大,走到了今天这样一个令所有人瞩目的崭新格局:如今,全校已经拥有了整整196个教学班,在校的师生员工总数更是突破了8300人。

面对这样一组鲜明的数据对比,很多人不禁会产生疑问:究竟是什么样的教育力量,让一所起点如此微小的普通学校,仅仅用了八年时间,就能跨越如此漫长的发展道路,并且迅速崛起为本区域内名列前茅的优质品牌名校?在总结学校这八年来的办学探索时,我认为,我所坚守的教育初心和办学实践,最核心的第一步,就是坚定不移地带领孩子们走向真正的健康。

在教育成果的呈现上,大家有目共睹:我们学校初三毕业生的中考成绩(High School Entrance Examination: 中国初级中等教育升学考试),已经连续整整四年在天津市滨海新区位列第一;与此交相辉映的是,全校学生的体质健康综合测试成绩,不仅在区域内一骑绝尘,更是远远高于天津市的平均水平。就在2024年,北京大学专门组织专家团队针对全国青少年的体质健康状况开展了一轮严格的专项测评抽检。在这次权威的测试数据中,全国参评学生的综合平均分仅为71.3分,而天津市的全市平均分也只有74.3分。但大家知道我们北京大学滨海实验学校的学生拿到了多少分吗?我们全校学生的整体平均分竟然高达88.3分!这个数字不仅远远把天津市平均线甩在身后,更是对全国平均水平形成了极其惊人的绝对超越。

不仅如此,在当前全社会青少年近视率居高不下甚至逐年攀升的严峻背景下,我们全校所有在读学生的整体近视率,在最近这短短三年时间里,竟然实现了逆势下降整整4个百分点!这个数据一经公布,立刻在很多学术研讨场合引发了强烈的震动与怀疑。我记得有一次在北京参加一场规格非常高的教育专家研讨会,在闭门交流时,有一位长期研究学生视力健康的知名眼科专家甚至当着大家的面直言不讳地对我说:“朱校长,现在谁要是站出来公开讲自己的学校学生近视率能够真正往下降,那我肯定要跟谁急!”听到这位专家如此笃定而激动的表状,我当场非常坦然地回应他说:“专家,那看来今天咱们两个人必须得一起急一急了!因为在别的学校可能做不到,但在我们学校,学生的近视率下降是真真切切、实实在在、经得起任何第三方专业机构反复抽检与严格验证的事实!”因为在孩子的视力健康指标背后,凝聚的是我们全校日复一日对户外运动和自然光照毫不妥协的制度刚性。

除了面向全体学生的普惠性体质指标和视力健康取得了颠覆性的突破,我们在高水平的竞技体育领域同样展现出了极其耀眼的卓越成就。截至目前,我们学校的小学女子足球队已经在激烈的竞争中连续三年蝉联冠军宝座;与此同时,我们学校自主组建并倾力培养的空手道代表队、篮球队以及排球队,也在天津市乃至全国各级别的多项重大学育赛事中屡创佳绩、频频斩获桂冠。大家可能会深深感到好奇:在如今学业竞争如此激烈的当下,你们学校究竟是通过怎样的方法,才能让这8300多名学生的身体素质实现如此显著而根本性的提升?

其实答案朴素得令人惊讶——我们的第一项铁律,就是全校无论小学部还是初中部,全面坚决贯彻落实“每天一节体育课”的刚性要求。无论是小学一年级刚入学的小朋友,还是面临繁重升学竞争的初三毕业班,每天课表上必须有一节货真价实的体育课,没有任何主科老师敢占课,没有任何借口可以调课。与此同时,在全天的大课间活动设置上,我们每天上午安排了整整40分钟的超长大课间,下午同样安排了长达35分钟的大课间运动时间。这就意味着,每个孩子每天仅仅在大课间和体育课上,就能获得将近两个小时毫无水分的高强度户外活动时间。在很多学校因为担心影响成绩而不断压缩运动时间的当下,没有任何上级行政部门硬性规定我作为一个校长必须把课间拉得这么长,也没有任何人来专门督促我们必须这么办;这完全是我们学校领导班子出于对教育本质的敬畏,发自内心地自我要求、主动坚持做下来的。

长此以往,在我们校园里,热爱体育锻炼早已不再是校长单方面的严格规训,也不再是班主任或体育老师反复督促下的被动应付,而是真真正正化作了全校每一个孩子内心自觉自愿的日常习惯。在很多普通学校的校门前,清晨我们往往会看到孩子们步履沉重、睡眼惺忪地背着硕大的书包走进校园;但在我们北京大学滨海实验学校的校门前,每天早晨你所能看到的,是无数朝气蓬勃的孩子,他们手里抱着篮球、怀里揣着足球、肩上挎着羽毛球拍或网球拍,迈着轻快矫健的步伐大步流星地奔向校园。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生命朝气与蓬勃活力,是任何刻板的应试刷题都无法给予的精神风貌。

时代病症与本质归因:越不需要体力的时代越需要体育

在看到我们学校把体育摆在如此至高无上的位置之后,很多人可能会在私底下产生深深的疑问:“朱校长,你作为一所十二年一贯制学校的掌舵人,为什么会把体育运动看得如此重要?难道仅仅是因为中考体育分数的硬性倒逼吗?抑或是因为上级有什么硬性考核指标,还是因为别人期望你这么做,你才被迫在这上面大做文章?”

面对大家的这些探询,我可以非常坦诚、非常严肃地告诉大家:绝非如此!中考体育分数固然重要,但它绝不是驱动我们全力以赴的根本因由。我之所以如此执着于体育,是因为我真真切切地在现实教育生活里看到,当代青少年的身心健康状况已经恶化到了令人触目惊心、极其堪忧的地步!大家环顾身边的校园,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体态臃肿的“小胖墩”,鼻梁上架着厚重镜片的“小眼镜”,更为隐秘而严重的是,青少年群体中普遍蔓延的焦虑、抑郁、自闭、厌学等各种心理疾患,正在成为无数家庭和学校难以承受的沉重枷锁。

这些刺痛人心的现实问题究竟应当如何破局?我们又为什么会在物质生活极其丰富的今天,陷入如此深重的青少年身心健康危机?面对这个关乎民族未来的宏大课题,我曾经历过长时间深沉的思考与痛苦的求索。大家请看大屏幕上我准备的这三张老照片,这正是我童年时代最真实的生活剪影与成长写照: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我们每天清晨踩着泥土路步行数公里去上学;放学之后,我们要下地割草、在山坡上放牛;渴了累了就跳进池塘里摸鱼捉虾,或者挽起袖子翻墙爬树。那时候的孩子,整天都在大自然的天地之间摸爬滚打,我们的骨骼、肌肉和神经系统,就在这种无拘无束的奔跑与劳作中得到了最纯粹的淬炼。

而大家再低头看一看大屏幕下方的另外三张现代照片,这恰恰是今天大多数中小学生无可奈何的生存图景:白天是密不透风的学校课程,夜晚是被形形色色的辅导班与家庭作业彻底填满的时间表;上学放学坐在密闭的小汽车里由家长接送,回到家里则是无处不在的各种电子屏幕——手机、平板、电脑、电视。今天的孩子们,几乎从早到晚都被彻底禁锢在这样一个充斥着钢筋水泥与虚拟数字信号的狭隘空间里。

从远古茹毛饮血的原始社会一路走来,数百万年的漫长人类进化史中,我们人类从来都是依靠自己健全强健的双手和双腿,去打猎、耕作、迁徙,去维持最基本的生存繁衍与生命延续。然而,随着人类社会在最近短短几十年间飞速跨入高度发达的工业文明与信息化、数字化时代,机器和算法在极大解放双手的同时,也让现代人类日常所需的体力劳动急剧萎缩到了接近于零的边缘。当赖以维系生命生机的体力活动从生活本质中被抽离之后,我们究竟该依靠什么来确保青少年的体魄强健?我们又该向何处去追寻那种源自生命原始本能的健康与活力?

正是在对人类进化与时代变迁的深刻反思之中,我旗帜鲜明地提出了这样一个核心教育观点:越是体力劳动急剧萎缩的工业文明与信息化时代,人类就越是需要强有力的体育教育!体育运动绝不是可有可无的课外消遣,更不是升学应试的附庸工具,它在当下这个时代,已经上升为拯救青少年身心退化、维系人类生物学生机与精神元气的最后方舟。

然而,理念的提出固然振聋发聩,但当真正要把这套理念落地到具体的学校办学实践中时,全天下的中小学管理者其实都心知肚明,在应试教育思维根深蒂固的大环境里大张旗鼓地推进体育,无异于逆水行舟,必然会遭遇来自方方面面的重重阻力和现实壁垒。结合我们学校八年来的探索实践,我将一所学校要真正办好体育所必须跨越的重重难关,高度凝练地总结为“连闯五关”。而在这一连串错综复杂的攻坚克难过程中,我们首先直面的第一道生死关隘,就是体育师资队伍的专业水准与执教能力——我们究竟该如何去打破传统陈规,锻造出一支真正能打硬仗、具有教育家情怀的卓越体育教师铁军?

破除唯分数论藩篱:体育师资引进与破格选拔的魄力

要想在全校彻底点燃体育的火种,关键在教师。在建设体育师资队伍的初期,我首先做的一件事,就是让全校每一位教师都必须深刻理解并坚决捍卫我的办学理念。我反复告诫大家:当代中小学生的体质状况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我作为一个受托掌管一所学校的校长,肩负着千家万户的重托,我必须竭尽全力、千方百计地保证从我们学校走出去的每一个学生,都拥有无比充沛的生命活力与顽强的抗挫能力。

明确了这一根本导向之后,我们迅速着手搭建专业的体育教师队伍。但是,一支真正过硬的体育师资队伍究竟该从何而来?这就触及到了教师招聘选拔机制的根本制度变革。为了打破传统公办体制的招考壁垒,我们学校顶住巨大压力,全力争取到了最大限度的教师招聘自主权。大家都很清楚,在现行的传统公办学校教师招录流程中,普遍采取的是统一的笔试加面试、最后按总分录取的模式;在这个招考流程中,所有应聘者不管应聘什么学科,都必须去考英语等级,去死记硬背教育学、心理学的那些条条框框和理论试题。

但在我看来,这种千篇一律的招考模式用来选拔普通的文化课老师或许有其合理性,但用来招募体育老师,完全就是南辕北辙、削足适履!我所需要的是具有真才实学的体育专业教练,我需要的是能够站在运动场上带领孩子挥汗如雨、把体育技能与拼搏精神传授得淋漓尽致的行家里手,我需要他们具备身为优秀教育者的过硬道德品质,而不是只会坐在考场里做英语阅读理解和名词解释的书呆子!因此,我力排众议,为我们学校的体育教师招聘设立了两条极其纯粹、不可动摇的黄金选拔标准:第一,专业技能必须过硬、出类拔萃;第二,品德操守必须崇高、为人师表。只要同时满足这两条,其余繁文缛节全部可以打破!

大屏幕左侧展示的这位优秀老师,名字叫做肖丽娟。她就是我当年顶住各种质疑与阻力,通过“破格特批”渠道硬生生招进学校的一位体育老师。在当年的教师公开招聘考试中,肖丽娟老师确实无法提供各种高大上的英语水平证书,面对死记硬背的教育学、心理学理论试卷也根本答不出漂亮的高分;但是,她在体育专业领域拥有一个极具含金量的非凡身份——她曾是天津女子足球队功勋卓著的队长!当她的履历摆在我面前时,我当机立断地认为:一个人能够在一个顶级专业运动队里担任队长,不仅证明她的足球专业竞技水平绝对是一流顶尖的,更充分说明她在长期的竞技生涯中磨砺出了极其出色的团队组织领导能力、坚忍不拔的意志品质和高尚的个人操守。这样的实战名将,难道不正是我们学校开展校园足球所求之不得的无价之宝吗?于是,我毫不犹豫地打破唯笔试论的陈旧框框,特批录用了她。而后续长达数年的教育实践彻底印证了我的判断:正是在肖丽娟老师的科学带领和悉心调教下,我们学校的小学女子足球队迅速蜕变为一支所向披靡的劲旅,连续三年在顶级赛事中斩获冠军,在普通的校园里硬生生创造了一个令人叹为观止的足球育人奇迹!

大家再看大屏幕右侧的这位老师,他姓耿,人称耿老师。他曾是享誉国内的全国空手道冠军,曾代表国家队在各大国际赛场上披荆斩棘。但同样地,如果让他去参加传统的公办招考,面对那些生涩的英语试卷和教育学选择题,他也同样很难迈过传统的笔试门槛。然而,正是看中了他出神入化的实战功底和报效教育的赤子之心,我也力排众议将他破格招录进了学校。事实证明,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在刚刚结束的全国空手道锦标赛海口分站赛上,耿老师带领我们学校的少年空手道战队,在一众专业体校和传统劲旅的围剿中脱颖而出,一举夺得了3枚金牌、5枚银牌和2枚铜牌,更以绝对优势斩获了全国U14组别的团体总分第一名!大家试想一下,如果当年我作为一个校长,死守着陈旧僵化的考核标准不放,非要逼着这些在运动场上挥洒热血的专业名将去考英语四六级,去背诵枯燥的理论概念,那么这些全国顶尖的冠军级教练,恐怕一辈子都根本没有机会跨进我们学校的大门!正是这种破除唯分数论的用人魄力,为我们学校筑牢了体育育人的最强人才基石。

纯粹生态与无私奉献:十二字治校法则重塑教师脊梁

在把这些顶尖的专业体育人才打破常规招募进校园之后,接下来面临的更为严峻、更为深层的管理考验就是:我们究竟应该依靠怎样的制度生态和文化土壤,去长期培养、凝聚和激励这支队伍?对于整个教师队伍的建设与治校之道,我有一套极其朴素但却威力无穷的管理哲学。概括起来,就是我常年挂在嘴边、践行在校园每一个角落的“十二字方针”。

在这十二字方针中,居于首要核心地位的两个字,叫做“关系”。我对所有教职员工明确宣布一条铁律:只要你踏进了北京大学滨海实验学校的校门,在这个校园内部,绝对严禁拉帮结派,绝对严禁搞小圈子、搞裙带关系,更绝对严禁任何形式的送礼行贿与利益输送!我们学校的人际关系必须保持绝对的清澈与透明。就在今年秋季新学期开学伊始的全体教职工大会上,全校已经拥有了超过600名教职员工。当时635名教师齐齐整整地坐在学校大礼堂里,我站在主席台上,开门见山地向所有人重申了学校的核心价值取向——纯粹人际关系,坚决杜绝送礼腐败。

当时我当着全场635名老师的面,直接抛出了一个振聋发聩的问题:“在座的各位老师,你们绝大多数人都是从天南海北的普通综合大学毕业,凭着自己的真才实学应聘走进我们这所校园的。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我想公开问大家一句话:在你们从入职到现在的整个过程中,有没有任何一个人,为了找工作、评优、晋升,向学校领导或者任何人送过一分钱、送过哪怕一份礼物?如果哪怕有一个人送过,你现在就可以当众举起手来!”在死一般的沉寂之后,全场635名教师没有一个人举手,因为在我们的校园里,这种乌烟瘴气的潜规则是绝对零容忍的高压红线。

为什么我们学校要如此极端、如此决绝地倡导极其纯粹透明的人际关系?道理非常深刻:一个人的心智带宽和精力是极其有限的,如果一个教师整天挖空心思去钻营人际关系,去琢磨怎么讨好领导、怎么防备同事,那么他还有多少心力能够真正倾注在教育事业上?因此,我们彻底斩断人际内耗的毒瘤,就是为了让所有老师把百分之百的精力和心血,完完全全倾注在自己的专业本职上!唯有你的专业本领足够过硬,唯有你把全部精力放在钻研教学上,你才有可能把学生培养得足够出色。

而这十二字方针中的另外关键内涵,就是要求身为我们学校的体育老师,必须具备崇高远大的大局格局与甘于奉献的吃苦精神。体育教师绝不能把自己降格为按秒计费的雇佣工匠,在我们的校园文化里,绝对不允许出现斤斤计较的市侩算计。你绝对不能说:“朱校长,学校明天大清早就要举办全校运动会,我今晚为了编排秩序册和比赛流程加了两个小时班,你是不是得把加班费先给我结算一下?”这种小家子气的斤斤计较,在我们学校是绝对没有任何生存土壤的。

从校领导到普通教师,大家全都是发自内心地热爱这个教育集体,全都是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满腔热血和聪明才智奉献给身边的每一个孩子。每个人都在毫无怨言地主动贡献自己的全部力量,这种彼此信任、荣辱与共的正向文化,最终在我们学校内部凝结成了一个无比温暖、生机勃勃的良性教育生态圈。正是在这十二字治校生态的深厚土壤之上,我们的体育老师们才能卸下一切思想包袱与利益算计,心无旁骛、精诚团结地朝着同一个终极目标奋勇前行:那就是倾尽所能,把学校的体育教育做到极致,让每一个孩子都能在运动场上挺起昂扬的生命脊梁!

三层课程与自研操化:让全员自主奔跑的大课间革命

在构建起了纯粹高效的师资队伍之后,紧随其后的核心命题就是:一所学校究竟应当依托怎样的课程蓝图,才能将体育精神精准滴灌到每一个学生的日常生活之中?为了破除传统体育教学枯燥、单一、低效的弊端,我们学校历经多年潜心探索,独立研发并确立起了一套独具特色、运行高效的“三级体育课程体系”。这套体系自底向上清晰地划分为三个层级:第一层级是面向全员的基础课程;第二层级是尊重个性自由发展的选修课程;第三层级则是瞄准竞技卓越与特殊天赋的特长课程。

在这三级架构中,基础课程面向全校所有孩子,是每一个学生无论天赋高低都必须深度浸润的必修基石;选修课程则根据孩子们的不同兴趣爱好设置了多元化的体育俱乐部与社团项目,旨在呵护每一个孩子对某项具体运动的终身热爱;而特长课程,则是为那些在特定体育运动中展现出惊人天赋与潜质的苗子量身定制的专业孵化跑道。以我们学校小学部的一名叫杨桐的学生为例,这个孩子在刚刚接触足球时,就展现出了异于常人的运动机敏度与球感。我们的体育教师团队迅速捕捉到了他的天赋,通过特长课程给予了他极具针对性的系统化高阶训练,最终不仅让他成长为校园足坛的领军人物,更成功入选了天津市精英代表队。我们所构建的特长跑道,就是要为每一个有梦想、有天赋的孩子铺就一条通往卓越的成长阶梯。

然而,在整个体育生态中,我投入心力最多、也最为看重的,恰恰是处于金字塔最底端、决定全校数千名学生健康底色的基础课程,尤其是全员参与的“大课间操”(Large-scale Exercise: 贯穿全校的大型课间身体活动)。在传统的中小学管理模式中,大课间虽然人人都喊重要,但现实中却往往沦为形同虚设的形式主义——千篇一律的广播体操加上死气沉沉的绕操场慢跑,动作僵化机械,内容索然无味,学生从心底里充满排斥和厌烦,往往是拖拖拉拉、应付差事。那么,一所学校究竟该如何彻底扭转这种被动态势,让全校几千名孩子每天一听到广播声,就能兴高采烈、争先恐后地主动冲向大操场,在阳光下尽情奔跑跳跃?

面对这个行业公认的顽疾,我们的回答是:彻底推倒传统模式,走完全自主创新的自研之路!谈到这项极具开创性的课改壮举,就必须提到我们学校破格引进的另一位灵魂人物——戴立彤老师。戴老师同样不是那种在传统应试招考中靠背书拿高分的应试型人才,但他拥有极其罕见的体育操化创编才华和强大的千人大型活动统筹组织能力。在进入学校后,戴立彤老师带领我们全校的体育教研组历时数年攻坚克难,针对不同学段青少年的生理发育特点,竟然不可思议地自主研发出了整整86套特色大课间活动操化方案!

这86套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操化方案,绝非花拳绣腿的花架子,而是极其严密地融合了运动生理学原理,全面靶向覆盖了现代青少年的耐力素质、爆发力、柔韧性、协调性以及灵敏度等核心体能要素。针对初中生,我们量身打造了节奏明快、充满力量与张力的特色操化《青春》;针对小学生,我们则精心研发了童趣昂扬、灵动舒展的专项动作《阳光少年》。不仅如此,我们在大课间中彻底摒弃了枯燥的说教式带操,而是巧妙地将班级对抗、小组竞技、音乐律动与趣味游戏深度融合。当每天的大课间音乐在校园上空骤然响起,孩子们根本不需要班主任去三令五申、催促驱赶,那种发自内心的澎湃热情瞬间被彻底点燃!全校3000多名学生如同潮水一般涌向宽阔的运动场,在节奏欢快的音乐中协同起舞、整齐划一,形成了规模宏大、极具视觉震撼力的大型学生团体操景观。

记得前段时间,北京大学基金会在网络社交媒体上公开传播了一段我们学校大课间数千名师生全情投入运动的纪实视频。视频在全网引发了极其狂热的转发与赞叹,但令人哭笑不得的是,评论区里竟然有相当一部分网友言之凿凿地留言质疑:“这绝对是摆拍!”“这肯定是挑了最好的班级练了几个月应付检查的虚假宣传!”面对这些外界的质疑与误解,我付之一笑。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人受制于自己狭隘的见识,往往很难相信美好的事物能够如此普遍地发生。我可以毫无保留、底气十足地告诉全天下所有人:这样热血沸腾、全员沉浸的运动盛景,绝非什么节假日的汇报演出,而是我们北京大学滨海实验学校每天清晨与午后,在阳光下真真切切上演的日常常态!

安全伦理与抗挫教育:该跑就要跑该摔就要摔的主动避险

然而,当我们把体育课拉长到每天一节,把大课间扩充到上午40分钟、下午35分钟,让数千名孩子在操场上进行高密度、高强度的对抗奔跑与自由运动时,一个横亘在当代所有中小学校长心头的终极梦魇必然会浮出水面——那就是无处不在的“校园安全”风险。放眼当下的基础教育界,几乎没有哪一个中小学校长不谈安全而色变,没有哪一个管理者不被安全事故的巨大问责压力折磨得焦头烂额。坦率地讲,在当前的教育环境下搞全员体育,安全确实是压倒一切的前提底线;一旦在运动中出现严重伤亡事故,别说推进改革了,光是家长的维权上访就足以让你这个校长彻底丢掉乌纱帽!

面对这样一座看似不可逾越的安全大山,传统的学校管理者普遍采取的是一种怎样的应对逻辑?无非是“绝对防御、因噎废食”:只要阴天下雨,操场坚决不准去;一到刮风下雪,各个教学楼的大门立刻层层上锁;课间十分钟,严禁学生在走廊里追逐奔跑,甚至只允许学生按部就班地上厕所和喝水。不可否认,如果采取这种把所有孩子如同圈养金丝雀一般死死关在教室里的消极避险策略,校园里的磕碰摔伤事故确实能够降到最低,学校看似取得了绝对的安全。

但我认为,这种通过剥夺孩子奔跑权利换来的所谓安全,在本质上是一种极端虚伪、极其残忍、贻害无穷的懒政!它不仅彻底扼杀了青少年的生命元气,更直接导致了整整一代青少年在过度保护中丧失了最基本的生理协调性与自我保护本能。因此,在反复权衡之后,我毅然决然地确立了我们学校与众不同的颠覆性安全伦理哲学:真正的安全,绝不是靠高墙与锁链把孩子圈养起来,而是必须在真实的运动情境中强力淬炼孩子的风险感知力与身体避险机能,以主动抗挫达致最高境界的本质安全!

为了将这种积极避险的安全哲学融入学生的肌肉记忆,我们在全校推行了一项令外界难以置信的极端举措。在许多普通学校,放学铃声一响,保安和老师的第一反应就是督促学生赶紧离校,或者把操场大门紧紧锁上生怕出事;但在我们学校,只要一放学,我立刻命令全校广播室打开大喇叭,用最响亮的声音向全校师生发布广播动员令:“所有老师、所有同学,请立刻放下手中的书本,全员奔向大操场,去运动、去奔跑、去释放!”有一次冬季天津突降漫天大雪,整个校园白雪皑皑,天津电视台的记者闻讯之后立刻扛着摄像机赶到了我们学校。就在开学第一天的全市新闻联播里,天津电视台向全市人民播发了一条极其生动的新闻特写,报道的主题就是:“北京有一所极其奇特的学校,在新学期开学第一天的大雪里,校长竟然号召全校师生在操场上热火朝天地打起了全员雪仗!”

很多人无法理解我的良苦用心,以为我是在带着孩子瞎胡闹。其实,我所追求的正是让孩子们在最严苛的自然气候中,去亲身体验真实的地面湿滑与身体对抗,从而真正磨砺出那种敏锐的自救自护能力。我清楚地记得有一年冬天,暴雪如注,大地一片冰封。我们学校教学楼二楼设有一个极其宽阔的户外大平台,平时连通着多个班级的安全出口。当时我们学校负责安全后勤保障的主任急匆匆地跑到我的校长办公室,满脸焦虑地向我请示汇报:“朱校长,今天这雪下得实在太大了,户外平台结了厚厚一层冰,滑得不得了!要不咱们赶紧把通往二楼平台的所有安全门全都锁死吧?万一孩子们课间推门跑出去,在冰雪上滑倒摔伤了可怎么交代啊!”

面对主任的万分担忧,我当时神色极其坚定,斩钉截铁地只对他说了一句话:“主任,你今天必须听我的——立刻把二楼所有的门全部给我打开!”主任当时整个人都愣住了,但他深知我的脾气,最终硬着头皮遵照指令,将整栋教学楼通往风雪平台的所有大门全数敞开。

我当时内心深处的教育逻辑极其笃定:当我们的孩子们推开大门迎着暴风雪冲出去的那一瞬间,天性活泼的孩子必然按捺不住内心极度兴奋的冲动想要奔跑。然而,当他们脚底打滑、身体猛然失去平衡、即将狠狠摔倒在地的那零点零几秒的千钧一发之际,人类漫长进化所赋予的生物学大脑与神经系统,必然会在电光火石之间闪过一个极其强烈的求生本能反应:“我该怎样迅速调整身体重心才能不让自己摔倒?!”

大家深思一下这个过程:如果一个孩子今天在风雪中体会到了失衡的恐惧并学会了本能地收缩肌肉调整姿势,明天在奔跑中再次面对湿滑地面时自然就会懂得如何控制步伐与重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在真实的泥泞与冰雪中摸爬滚打,孩子对抗外部风险、避免严重摔伤的本体感觉与敏锐机能,不就在潜移默化中彻底建立起来了吗?!这种历经风雨淬炼出来的强大生命机能,难道不比那种在温室里用一把铁锁换来的虚假安全,要千倍、万倍地珍贵得多吗?!

在很多学校里,值周老师在楼道和操场上一旦看到学生奔跑,立刻就会大惊失色地大声斥责:“慢点走!别跑!千万别摔了!”但我给全校值班老师立下的规矩却截然相反。我公开告诉所有人:“孩子想跑,你就让他尽情地去跑;该摔,你就让他实实在在地去摔!”人这一辈子,如果小时候连在平地上跌一跤的代价都不敢承受,今天摔了一跤,他明天走路自然就知道留神看路、避开坑洼;但如果从小就活在无微不至的层层包裹之中,连平坦的地面都走不稳,连外界稍微猛烈一点的刮风下雪都经受不住,试问当他们未来走出校园、独自步入波谲云诡的残酷社会时,又该如何去直面人生道路上无处不在的狂风暴雨和艰难险阻?!

当然,面对这种充满魄力的教育哲学,很多谨慎的教育同行和家长一定会抛出一个最为尖锐的现实诘问:“朱校长,你说的道理我们都懂,但万一真的有极个别孩子在激烈运动中不小心摔骨折、摔伤了,你到底该怎么办?”面对这个全天下校长都不敢正视的问题,我算过一笔极其震撼人心、极具教育勇气的“大账”:我们全校共有7735名在读学生;如果在轰轰烈烈的全员体育活动中,真的极其不幸地有1个孩子摔倒受伤了,但是却换来了全校其余7734个孩子在终身长跑中强健了体魄、磨砺了抗挫意志、远离了近视与抑郁的大健康,我认为这笔教育的代价,完全值得!这就像我们学校多年来面对巨大的外界阻力,始终毫不动摇地坚持组织全员大型户外研学拓展一样;全国绝大多数学校为了规避责任,早就把春秋游和研学活动彻底停办了,唯独我们学校八年来年年如期举行!我的态度永远只有一条:在推进真正教育的过程中,如果真的出现意外事故,我作为一校之长,以身入局、全力担责,绝不甩锅!但是让孩子们走向大自然、拥抱真实生命成长的权利,任何人都不准剥夺!

课堂效能革命与身心共振:以效率释放时间以强体赋能心智

在学校把体育运动推向如此极致高度的过程中,社会各界尤其是学生家长群体中,往往会滋生出另一种更为普遍、更为深层的现实焦虑:“朱校长,你们学校整天让孩子们在大操场上摸爬滚打、生龙活虎地跑啊跳啊,孩子们把大把的时间和充沛的体力全都消耗在运动场上了,他们的学业文化课成绩(Academic Performance: 基础学科知识掌握与应试水平)到底该怎么保证?!如果一所学校只抓体育、结果中考考得一塌糊涂,哪一个家长还会心甘情愿地把孩子送到你的学校来念书?!”

这确实是一个极其冷酷而现实的时代追问。在中国当下的基础教育语境中,任何脱离了优异学术质量的所谓素质教育,最终都必然会沦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根本无法获得老百姓长久的认可与追随。但我从一开始就坚信:体育与智育之间,绝非你死我活、非此即彼的零和博弈!恰恰相反,两者在人类身心发展的神经生物学机制上,构成了最完美、最深刻的共生闭环。

那么,我们究竟是如何在每天腾出将近两小时高强度体育锻炼的前提下,依然创造出中考成绩连续四年全区第一的升学神话?我们的核心密码只有四个字——向课堂效率要时间!大家只要稍微深入到当下的中小学一线课堂去认真听听课,无论走进任何一所学校,去随堂观察一节40分钟或45分钟的文化课,你就会极其痛心地发现:我们基础教育的课堂上,究竟存在着多么惊人的时间浪费与效率黑洞!有的毫无责任心的老师,夹着一本教科书慢悠悠地走进教室,上课前十分钟、二十分钟全都在漫无边际地扯闲篇、维持纪律、讲毫无营养的废话,半节课过去了甚至连当天的核心知识点都还没切入正题!

针对这种普遍存在的低效乱象,我旗帜鲜明地指出:今天的学生之所以课后作业堆积如山、天天挑灯夜战搞题海战术,病根根本不在于学校教学课时不够用,而是相当一部分教师在课堂40分钟内严重缺乏高精尖的教学把控力与时间转化率!为此,我果断带领全校的正副校长、中层干部和全体教研骨干,发起了一场彻头彻尾的“课堂效能革命”。我们每天常态化、无死角地深入各个班级推门听课,手把手指导一线教师如何进行教学结构精简,如何在完全相同的40分钟时间内,以最高的认知密度让学生当堂消化、当堂掌握、当堂过关。

为了把课堂效率抓到极致,从而把宝贵的课余时间彻底解放出来还给运动场,我本人作为一校之长,尽管日常的行政管理事务堆积如山,但我每年雷打不动、亲自深入一线随堂听课的节数,至少在200节以上!大家可以算一算:我们全校共有196个教学班,每一个班级的课堂我都必须亲自走一遍,而且每听一个班级的课,我至少要雷打不动地坐满一个半小时,细致入微地观察课堂上的每一次师生互动与思维碰撞。

更重要的是,大量的神经科学与认知心理学前沿研究早已证实:体育锻炼绝不仅仅是单纯的肌肉运动和体能消耗,它在更深层次上能够极大地调节青少年的神经递质平衡、重塑大脑前额叶认知神经回路、磨砺坚韧顽强的意志品质、培育团队协作的崇高灵魂,甚至对许多现代青少年常见的神经与心理疾患,展现出了药物所无法企及的卓越疗愈与矫正功能!

在我们学校,就发生过一个足以载入现代教育史册的震撼案例。我们学校有一名姓谢的男同学,在幼儿园和小学低年级阶段,患有极其严重的“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ADHD: 一种以注意力不集中、多动和冲动为特征的神经发育障碍)。在漫长的幼儿园和小学低年级岁月里,这个孩子整天在课堂上无法自控地大喊大叫、发出各种怪异声响、在桌椅间无休止地上蹿下跳。由于他的严重多动,整个班级的正常教学秩序被彻底打乱,周围的同班同学根本无法专心上课,愤怒焦虑的家长们甚至联名上书学校,强烈要求校方必须将谢同学强制劝退或勒令转学。

面对这样一个被绝大多数传统学校判定为“无药可救”的特殊孩子,我们学校的干部和体育老师们不仅没有放弃他,反而张开双臂坚定地接纳了他!我们的体育老师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将他直接带进了学校足球队,让他在广阔的绿茵场上,跟随同伴们在规则的约束下肆意奔跑、挥汗拼抢。在读幼儿园和刚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为了控制极度失控的情绪与行为,这个孩子每天早晚必须依赖大剂量的精神类抗多动药物来强行维持情绪镇定。

然而,奇迹就在足球场上悄然降临了!自从全身心投入足球训练之后,在绿茵场日复一日的大运动量冲刺与严密战术配合中,他体内过剩的神经冲动找到了最健康的释放渠道,他高度涣散的注意力在瞬息万变的球场对抗中得到了高强度的专项重塑。渐渐地,他眼中的躁动退去了,他在课堂上的失控行为奇迹般地逐步消失,整个人变得沉稳而专注。到了小学二年级,在专业医生的全面评估下,这个曾经被判定终身服药的孩子,竟然彻底停掉了所有的精神类抗多动药物!

看到孩子在身体健康和行为自控上彻底恢复了正常,文化课老师出于升学好心,曾私下善意地劝导其家长:“既然孩子的身体和注意力都已经恢复得跟正常人一样了,要不咱们以后少踢点球,把更多的精力收回来专心攻读文化课吧?”谁知孩子的父母听到这番劝诫后,热泪盈眶、无比动情地对老师说道:“老师啊,请千万不要阻止他踢球!在这个世界上,我的儿子宁可少吃一顿饭,宁可少上一节课,他也绝对不能少踢一场球!因为是北京大学滨海实验学校的足球,给了我的儿子第二次鲜活的生命!”如今,这名曾经被全班家长驱逐的特殊孩子,不仅凭借着出神入化的球技破格入选了天津市青少年精英梯队,而且在文化课各个学科的学习成绩上同样名列前茅、极其出众!

除了谢同学的重生奇迹,我们学校还有另外一个极其震撼的真实蜕变范例。有一名女同学在刚刚进入我们学校就读的时候,双眼存在高达1000多度的罕见严重散光与极度弱视;在专业的视力测试表前,她甚至连最顶层那个巨大的“E”字都完全无法看清。由于长期严重的视力残疾,这个女孩在日常生活中养成了极度自卑、胆小懦弱、甚至走路都瑟瑟发抖的内向孤僻性格。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极度残障脆弱的小女孩,毅然加入了我们学校的空手道专项训练梯队。

在耿老师等专业教练长达数年的耐心呵护与科学指导下,教练们一步一个脚印地带领她从最基础的扎马步、冲拳、踢腿练起,在成千上万次的击打呼喝中,一点一滴地重塑她的勇气、骨气与生命气魄。随着体魄的日益强健,女孩身上的自卑懦弱彻底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坚毅果敢、英姿飒爽的冠军神采!她不仅在全国高水平空手道赛事上一路过关斩将、强势夺得了全国空手道冠军,荣耀获评“国家二级运动员”称号;更为不可思议的是,当她升入初中一年级参加全区统一文化课统考时,这位曾经双目近乎半盲的全国武术冠军,在滨海新区数万名参评考生中,竟然硬生生夺得了文化课总分第一名的全区中考状元!

面对这一幕幕颠覆认知的鲜活事实,谁还敢武断地妄言“头脑简单,四肢必定发达”?!现代脑科学与真实的教育实践雄辩地证明:强健发达的四肢与奔涌激荡的体魄,不仅绝不会阻碍智力,反而正是滋养敏锐大脑、孕育卓越心智的最强生物学生命底座!这些震撼人心的奇迹绝非孤立的偶然个案,正是得益于这种体智双修的良性共振机制,我们学校的中考综合教学质量与重点高中升学率,才得以在滨海新区整整41所公办学校的激烈竞争中,连续整整四年傲视群雄、稳居第一!

家校共育的信任契约:坦诚沟通共担风险与回归教育初心

正是在这样无可辩驳的过硬成果面前,大家可以设身处地地想一想:面对这样一所既能让孩子身体棒、视力好、精神阳光,又能确保孩子在升学考场上披荆斩棘、勇夺第一的卓越名校,全天下有哪一位真正爱护孩子的家长,会不挤破头皮争先恐后地想把自己的骨肉托付给这里?!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学校能够在短短八年时间里,生源规模从最初孤零零的20个孩子,如同滚雪球一般迅速裂变壮大到今天超过8300名师生员工的根本内生动力。

然而,作为一名长期奋战在办学一线的校长,我必须极其清醒地向在座的所有教育管理者掏心掏肺地说一句大实话:一所学校想要真正把大强度的全员体育长期推行下去,仅仅依靠校长个人的宏大情怀和师生员工的拼搏奉献是远远不够的;在背后还维系着一个极其关键、甚至往往具有一票否决权的决定性生命线——那就是你必须赢得广大学生家长的全面理解与绝对支持!在当下的教育生态中,如果广大家长在背后整天对你的体育政策疑神疑鬼、怨声载道,动不动就在你身后扯后腿、找麻烦,那我敢断言,哪怕你这个校长浑身是铁,你也绝对不可能干成任何事情!

那么,我们究竟应当如何去彻底攻克家长这道关隘,将千千万万诉求各异的家庭化为学校体育改革最坚不可摧的同盟军?依循我们八年来的摸爬滚打,我认为有两大核心法宝。第一大法宝,就是用铁一般的事实说话,把学校自身的本职工作做到极致!正如前面所汇报的,我们用连续四年中考全区第一的成绩证明了运动不会荒废学业,我们用全国领先的体质与视力数据证明了孩子的健康得到了实实在在的改善。当一所学校的办学成果和育人标准高到了让整个社会无可挑剔的境界,家长自然而然就会从心底里产生由衷的敬佩与拥护。

而第二项更为根本、更为震撼的法宝,就是校长必须放下架子,用最真诚、最严肃、最透彻的方式,与所有新生家长展开面对面的深度坦诚沟通,把推进体育育人的底层逻辑与现实代价,原原本本地跟老百姓讲透!在每一年的秋季开学季,面对新跨入校园的全体新生家长,我作为校长,历来雷打不动地坚决承担起讲授“新生家长第一课”的神圣职责。

今年秋季开学,由于我们学校能够容纳400多人的大报告厅场地空间有限,为了能够当面直达每一位新生家长的内心,我一个人在报告厅里连续整整举办了六场专题家长报告会,每一场报告会的时间都长达两个多小时!在整整十二个小时面对面的深入对话中,我究竟向所有家长直言不讳地讲了些什么?

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几百位满脸期盼与焦虑的年轻父母,我毫无保留对大家讲道:“各位亲爱的家长朋友们,从今天开始,当你们把心爱的骨肉正式送进我们北京大学滨海实验学校大门的那一刻起,有一句非常冷酷的大实话我必须提前向大家交个底——在我们学校每天高强度的奔跑对抗与全员运动中,你的孩子在未来的校园生活里,是极有可能遭遇磕磕碰碰、擦伤破皮,甚至是有可能遭遇不幸摔伤骨折的!”

紧接着,我用最严厉的语气向所有家长郑重恳求道:“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你的孩子真的在操场上不小心摔伤或者骨折了,我恳请全校所有的家长,请千千万万不要去拨打‘12345’政府政务便民热线投诉!”

我为什么要在全校家长大会上如此疾呼?因为在我看来,在今天中国的基础教育领域,动辄拨打12345政务热线进行非理性举报,已经演变成为了摧毁当代教育生态与师生信任的最大悲剧!大家必须客观地理性认知:我们学校是一所拥有近万人规模的超大型现代化学校,在数百名一线教师队伍中,不可能保证每一位老师在每一个瞬间都是无可挑剔的圣人;我朱鹏虽然作为一校之长深受大家信任,但我深知自己身上同样存在着无数的缺点与局限。如果一个孩子在学校正常的运动和成长过程中,偶尔出现了一点小磕小碰、小伤小跌,家长如果动辄就去拨打12345热线,那么按照现行的行政公文运转流程:首先,上级教育行政主管部门会立刻将政务投诉单直接层层下派转办到我校长的案头;接着,我就必须被迫在繁杂的日常教学中抽调专门的行政人员去立案调查、开会核实、取证笔录,最后我还必须言不由衷、极其委屈地在公文回复函上写下一句公式化的官话:‘尊敬的家长,非常感谢您对我们学校工作的宝贵反馈与建议……’

我当场对所有家长掏心掏肺地说:“亲爱的家长们,我在回复函上白纸黑字写着‘感谢您的建议’,但你们可知道,我当时内心深处是多么的窝火、多么的愤怒、多么的心酸啊!如果大家有拨打政务热线把校长和老师折腾得身心俱疲的闲工夫,你倒不如直接抄起电话打给我朱鹏本人,直接告诉我:‘朱校长,我发现咱们学校某某班级的教学或者某个老师可能存在一些疏漏,请您多留心。’你把时间省下来,让我这个当校长的能够心无杂念地静悄悄多走进几间教室,多去随堂听听课,多去操场上看看奔跑的孩子们,难道不比这种行政内耗强上一万倍吗?!”

这就是我的真诚与坦荡。虽然我对学生平时的体育锻炼要求近乎苛刻、严酷到不近人情,但是在每一次的家长大会上,当我把这种对教育本质的敬畏与直面风险的担当和盘托出的时候,台下数百名家长不仅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反而爆发出经久不息、极其热烈雷鸣般的掌声!事实证明,全天下的老百姓与广大家长,永远是通情达理、充满智慧与理解力的。最核心的死结在于:你作为一个身处关键位置的校长,你究竟有没有真正敞开心扉,把自己最本真的教育思考、教育初衷和一腔赤诚,毫无保留地掏给老百姓?你究竟有没有把千千万万个普通孩子,完完全全当成自己的亲生骨肉一样去倾情守护?!

这就是我们学校赢得全社会坚实口碑与绝对信赖的最深层底色。在最近几年时间里,由毕业生家长自发制作并敲锣打鼓赠送给我们学校的感谢锦旗,林林总总已经突破了整整1000面之多!一面面红底金字的锦旗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学校的长廊与墙壁;我们学校专门开辟了一间宏大的“锦旗荣誉展厅”,但由于锦旗数量实在太多,整整一间大厅早就挂得严严实实、再也容纳不下一面新的锦旗,最终我只能责成办公室将源源不断送来的锦旗整整齐齐地建立专册台账,妥善分类封存收藏。

面对堆积如山的万千锦旗,我时常陷入沉思:家长们对我们学校这种毫无保留的狂热支持与深厚信任,究竟源自何处?它绝不是靠花哨的公关宣传吹嘘出来的,而是源自学校领导层对教育本质长达八年的深刻领悟,源自全体教职员工全心全意善待每一个孩子的实际行动,源自我们真正站在人类发展的高度,准确把握住了未来社会究竟需要怎样体魄强健、意志如铁的卓越复合型人才!

作为投身于伟大教育事业的中小学校长与人民教师,我们每一个人在面对日常纷繁复杂的现实抉择时,绝不能只盯着眼前那一亩三分地的升学指标与个人得失,我们必须把自己的站位提升到国家富强、民族复兴以及每一个孩子终身幸福的长远战略高度去审视教育。在今年的新生家长见面会上,我深情地对所有家长说道:我们学校是一所小学、初中、高中贯通的十二年一贯制学校;如果一位家长从孩子小学一年级刚刚懵懂启蒙开始,就毅然决然地把孩子交到我的手里、让他在我们学校连续生活学习整整十二年,这在本质上已经绝不仅仅是选择了一所学校,而是相当于这位家长把自己孩子整整一生中最宝贵的青春与生命前途,完完全全托付给了我朱鹏!面对千家万户这样重于泰山的如山信任,我作为一校之长,没有任何借口、没有任何理由,不去极其严肃、极其敬畏地对待每一个孩子的生命成长!

因此,我由衷地呼吁,在纷繁复杂的现代社会里,我们身为教育管理者,究竟应当怎样去做?我们必须真正把自己的身段卑微下来,把历史与人民赋予的沉重责任勇敢地担在肩头,摒弃一切虚浮与功利,真正用自己的良知与全心全意的爱去办教育!我们必须坚忍不拔地深信:只要你真正带着赤诚的初心,脚踏实地、认认真真、用尽全部心血去深耕教育的良田,就一定能够冲破一切风雨与阴霾,带领无数孩子奔向一个更加美好、更加广阔、更加充满蓬勃生机与无限可能的辉煌未来!

文中提及的人物和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