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构物理世界:卡兰尼克八年蛰伏与工业AI的万亿帝国蓝图 Best Partners TV 2026-08-25

序幕拉开:重返战场的硬核极客

那个曾经在Uber风暴中心被推下CEO位置的男人,在公众视野中消失了整整八年。特拉维斯·卡兰尼克(Travis Kalanick)并没有选择躺在功劳簿上安享晚年,也没有真正离开过战场。相反,他在几乎完全保密的状态下,默默搭建了一个瞄准多个数万亿美元产业的自动化帝国——Atoms。2026年8月,在Atoms的发布会上,卡兰尼克与著名投资机构a16z的合伙人本·霍洛维茨(Ben Horowitz)进行了一场深度对谈,全面披露了他这八年来的深邃思考、工业AI的完整蓝图、对创业文化的全新理解,以及对科技行业剧烈变化的敏锐判断。

当被问及当年被迫离开Uber时是否感到气愤或耿耿于怀时,卡兰尼克的回答显得异常平静与释然:“当你再次坠入爱河,便不会再对前任念念不忘。”对他而言,Atoms就是那个让他重新坠入爱河的新事业。过去八年里,他制定了一套高度可靠的行动指南,确保团队的任何举动都不引人注目,甚至在2019年给高管团队的演示中,其标题就直接写着“拒绝高调”。Atoms曾制定了极其详尽的行动手册,教导员工如何避免引起外界关注,数千名员工被禁止在LinkedIn上提到这家公司。然而在低调蛰伏的背后,他们正在全神贯注地做着一件注定会重塑人类文明的宏伟事业,而这件大事正是Uber原本设想去实现、但未竟的蓝图。

比特与原子:物理世界的系统重构

卡兰尼克的核心理念可以归结为“将物理世界数字化”。这一理念并不是物理AI时代到来后才炮制的新词,而是他已经为之奋斗了十年的终极目标。在发布会现场,他展示了一段十年前Uber内部的视频,今天看来,那段视频几乎就是他现在事业的完美预言:

“原子诞生于138亿年前,造就了从三明治到纽约城的世间万物;而比特是数字世界的基本构建模块,诞生不过70年却改变了一切。直到几年前,原子和比特还存在于截然不同的世界。但是,如果把两个世界融合在一起会怎样?”

在早期的Uber时代,这一融合体现为安全低成本的出行、高效的配送服务。但如今,随着技术的发展,比特与原子的融合展现出了更深层的规律。卡兰尼克将数字世界的三大核心计算资源——CPU(处理比特)、存储器(保存比特)和网络(传输比特)——与物理世界进行了直观的类比:

  1. 处理原子对应的是制造业(物理世界的CPU);
  2. 保存原子对应的是房地产(物理世界的存储器);
  3. 移动原子对应的是交通和物流(物理世界的网络)。

在这一系统认知下,Atoms的定位极其清晰:他们致力于制造基于原子的计算机(Atomic Computers),为物理世界提供数字化的制造、房地产和网络支持。Atoms就像是各个传统工业领域的原始设备制造商(OEM),把计算机系统引入食品、采矿等底层行业,充当基础的支撑架构。当OpenAI和Anthropic等巨头在数字AI和虚拟世界中取得惊人突破时,卡兰尼克提醒我们,人类目之所及的一切,要么是种植出来的,要么是开采、制造和运输出来的。这就是工业AI(Industrial AI:由软件、传感器、机器人和AI组成的系统,用于实现整个工业部门运营的自动化)的庞大市场。

食品计算机:让自动化降临一日三餐

Atoms的第一个落地实践是食品计算机(Food Computer)。其核心命题非常直接:能否以极高的效率制备并配送一顿饭,让它的成本逼近去杂货店买菜自己做的价格?

为了解决这一痛点,Atoms引入了食品生产机器人,实现了生产过程的高度自动化。据估算,通过这种自动化流水线制备的每顿饭,其原材料与加工成本可以压缩到约6到8美元。然而,仅仅制备好食物还不够,还必须解决物理空间中的移动问题——无论是在设施内部的流转,还是通过机器人快递员送达用户手中。卡兰尼克将其生动地称为“自动墨西哥卷饼”。在这一业务链条中,虽然生产和物流环节已经实现了彻底的机器人化,但其背后依然需要工业房地产来承载和调度这些复杂的流转。通过食品计算机,Atoms试图重塑人类最古老的行业,让便宜、高效、标准化的美味成为工业自动化的直接产物。

自主采矿:深入地下的物理AI基石

如果说食品计算机是为了满足人类温饱,那么第二个让卡兰尼克彻底着迷的方向则是自主采矿(Autonomous Mining)。卡兰尼克甚至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个重工业领域的热爱:“我热爱采矿,而且每天都比前一天更加热爱。”他的使命是打造更高产的矿山,为地球的工业与计算提供最底层的动力。

在卡兰尼克的逻辑闭环中,超级智能(Superintelligence)的诞生依赖于两个核心要素:芯片与能源。芯片来自地下开采的沙石与金属,能源来自太阳,但即便是获取太阳能的各种发电设备,同样离不开地下资源的开采与制造。因此,在物理AI的基础层面,深入地下开采矿产具有无与伦比的战略意义和商业趣味。当Atoms团队去找金矿的CEO们,询问他们是否想要每年多产出20%的黄金时,至今没有听到过任何拒绝。

自主采矿不仅能大幅降低运营支出,更重要的是解决了矿山作业极度不安全这一长期痛点,保障人身安全同样是这项技术的核心目的。在采矿的物理模型中,土地扮演着“存储”的角色,移动岩石则构成了“网络”。发布会现场展示了一张卡兰尼克站在一辆满载约200万磅岩石的自主采矿车旁的照片,他幽默地调侃道,自己正站在一个物理世界的“TCP数据包”旁边。而采矿中的“CPU”则是加工和提炼环节,将粗糙的矿石转化为金属与矿物。所有这些物理流转,都需要一个类似操作系统的软件层在背后进行全局调度。

自动驾驶平台:工业机器人的轮式底盘

在具体硬件的选择上,卡兰尼克对工业机器人做出了一个非常具有洞察力的行业区分。他认为,人形机器人(Humanoid Robotics)主要适用于人类日常环境中的小规模、精细化任务;而在工业级的大规模任务中,必须制造专用机器。

这些专用工业机器的核心在于移动,既然要移动,就必须配置轮子。而一旦配置了轮子,就必须为这些专用机器人开发专用的自动驾驶技术(Autonomous Driving Technology)。卡兰尼克指出,如果在这项关键技术上只依赖市场上现存的一两家自动驾驶方案提供商,Atoms绝对走不远。因此,自动驾驶成了他们首先为自己打造的、拥有自主产权的核心技术平台,并且该平台在未来还可以开放给其他行业使用。

在卡兰尼克的商业沙盘中,网约车虽然是自动驾驶领域的“金牌项目”,但外卖配送、包裹配送、个人自动驾驶、卡车货运以及越野采矿等,每一个都是价值数千亿美元规模的“银牌项目”。光是这些银牌项目的市场总和,其规模就已经令人难以置信。因此,卡兰尼克将Atoms正在构建的这一整套软硬件融合体称为“进步机器”(Progress Machine)。

变革阻力:最终Boss与第二次工业革命的交响

在卡兰尼克看来,公司的核心文化在于发掘有价值的未知真相(Unpopular Truths)。如果你能掌握他人未曾察觉的深刻洞见,你就能成就他人无法企及的宏伟事业。探寻未知真相的能力越强,推动世界变革的速度就越快。这就是进步的本质,它驱动着人类文明的齿轮向前旋转。

然而,在这条变革的道路上,横亘着所有创业者必须面对的“最终Boss”——变革阻力(Resistance to Change)。变革往往伴随着旧秩序的阵痛与利益的重新分配,因此,创业者必须创造出具有压倒性优势的“进步”,才能让新变革在现实物理世界中真正落地。

卡兰尼克喜欢将当下的工业AI浪潮,与150年前的第二次工业革命进行类比。他感慨道,今天科技界总把“创始人模式”(Founder Mode)挂在嘴边,但150年前的实业前辈们,才是真正把创始人模式玩到极致的人:

  • 卡内基钢铁的合伙人亨利·弗里克(Henry Frick),曾被无政府主义者闯入办公室连开两枪、连刺数刀,但他不仅奇迹般生还,甚至在医生现场取子弹时还在坚持工作;
  • 在爱迪生与威斯汀豪斯(Westinghouse)著名的电流大战中,主推直流电的爱迪生即便逐渐站错队也绝不投降,为了证明交流电不安全,甚至不惜电击动物,成为了制造恐慌、不确定性与怀疑(FUD)的鼻祖;
  • 卡内基和弗里克还引发了霍姆斯特德罢工,这是人类历史上最早的大规模工会冲突之一。

历史不会简单地重复,但总会押着相同的韵脚。2014年,Uber在欧洲扩张时遭遇了大规模的出租车司机罢工和烧车事件;而今天,Uber和Lyft的司机们又聚在Waymo的办公室外抗议自动驾驶。卡兰尼克指出,推动物理世界的进步必然会遇到极大的阻力,创业者必须目光如铁,足够硬核。

冠军之心:在废墟上重建企业文化

虽然对抗阻力需要硬核的作风,但卡兰尼克也意识到,当企业规模扩大,领导两万名聪明优秀的人朝着共同的使命奋进时,单纯依靠做“恶人”是无法持久的,必须拿出真正的领导智慧。因此,Atoms的核心企业理念被定义为冠军之心(Heart of a Champion)。这个理念的内涵非常朴实:在奋斗的路上,你一定会被击倒,但只要你倾尽所有去拼搏,在被击倒后不断重新站起来,你就很难真正失败。

本·霍洛维茨对这一文化理念深表赞同,并回忆了当年Uber的标志性文化——精英主义与踩脚趾(Meritocracy and Toe-stepping)。这一文化倡导员工不要过于玻璃心,来公司的唯一目的就是搞建设、把事情做成,即使在讨论中脚 toes 被踩到了,也要拍拍灰尘继续前进。霍洛维茨认为,这正是卡兰尼克离开后,Uber文化中最具活力却被逐渐稀释的部分。

卡兰尼克透露,在Atoms,他们将这一精神重新包装为了“最佳创意胜出”(Best Idea Wins),但“踩脚趾”的据理力争精神依然被保留了下来。因为如果员工不愿意为了最佳创意而去辩论和抗争,生怕得罪人,那么最终的结果就只能是为平庸妥协。霍洛维茨补充道,前英特尔CEO安迪·格鲁夫(Andy Grove)将这种现象称为“建设性对抗”(Constructive Confrontation),这是组织实现精益求精的唯一途径。

创始人进化:从悬崖边缘到安全距离

对谈中,话题自然转到了卡兰尼克个人的自我进化上。从运营Uber到打造Atoms,特拉维斯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他非常真诚地反思道,自己当年运营Uber的那种充满攻击性、甚至有些横冲直撞的方式,与他之前的连续失败经历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在创办Uber之前,卡兰尼克的上一家公司在勉强被收购前,他整整四年没有拿过一分钱薪水,最艰难的时候连袜子上都印着代表“鲜血、汗水与拉面”的图案。那种长期处于生存线挣扎、命悬一线的危机感,深深烙印在他的肌肉记忆中。因此,当Uber以超乎想象的速度爆发时,虽然公司规模放大了上千倍,但卡兰尼克在内心深处依然觉得自己很穷,依然习惯性地贴着悬崖边缘前行。由于走得太急、冲得太猛,他虽然极力推动了变革,却没来得及让公司与外界的“信任度”同步建立起来。

而到了今天,卡兰尼克坦言,他距离悬崖边缘终于有了几英寸的安全距离。他虽然依然坚持当年在Uber做出的每一个核心决定,但现在的他已经不需要把每一天都过得像在悬崖边上跳舞了。

这种连续创业的历练也让他获得了惊人的工作效率。他提到,以前需要耗费一到三天、伴随着极大焦虑和压力的决策,现在他只需要45分钟就能轻松搞定。几个月前他撰写Atoms的愿景备忘录时,几乎是文思泉涌、一气呵成;但如果是放在十年前,可能需要消耗他数百个小时。

不过,进化也伴随着某些特质的钝化。卡兰尼克承认,因为自己现在对逆境实在太习惯、太麻木了,这导致他不再像年轻时那样容易感到愤怒。然而,愤怒往往是激发创业者极限潜能的燃料。他现在必须时刻提醒自己保持那种“你敢惹我,我就揍扁你”的硬核战斗状态。

霍洛维茨从旁观者的角度指出了这种进化的必要性。他表示,当一个组织成长到拥有两万名员工时,如果创始人依然采用那种极端、敏感的“生存模式”去管理,是非常危险的:

  1. 这种高压危机感无法让大基数员工产生正向共鸣;
  2. 基层员工对于“生存危机”的理解千差万别,极易导致下属为了生存而做出违背红线的蠢事。因此,创始人必须在第一线划定极其清晰的红线。

商业常识的颠覆:加倍努力与融资风云

在对谈中,卡兰尼克送给所有创业者一句值得铭记的话:

“当事情变得顺利和轻松时,正是你应该全力以赴、加倍努力的时候。因为一旦一件事开始变得轻松,它马上就会变得极其艰难。要主动迎难而上,而不要等困难来碾压你。”

他警示那些处于顺风顺水中的创业者,一旦你开始觉得“太轻松了”、觉得“刚招了个牛人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或者沾沾自喜地拒绝了巨头的优厚报价时,你很可能已经陷入了不易察觉的巨大麻烦中。

在谈到融资决策时,主持人对比了Uber第一轮融资时仅有400万美元的投前估值,与Atoms这次获得a16z史上最大支票的对比。本·霍洛维茨坦言,投资Atoms的决策其实非常直白。他认识卡兰尼克很多年,两人之间的对话向来直击商业本质。当年霍洛维茨还在Lyft董事会时,听卡兰尼克讲述中国网约车市场的补贴大战和地盘争夺,就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种无与伦比的斗志。在行业里摸爬滚打这么久,依然能保持如此高攻击性的创业者极其罕见。因此,只要确定卡兰尼克还是那个充满斗志的卡兰尼克,没有躺在功劳簿上贪图安逸,这笔投资就非常笃定。

不过卡兰尼克也透露,融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由于Atoms在早期是由几家平行运作的独立实体构成的,他在融资时就像个“穿着风衣在街角兜售手表的推销员”,见人便问:“你要不要买我们的食品业务?或者看看我们的采矿项目?”但投资人通常只想要合并后的核心业务。为了理顺股权架构,他不得不经历了一段极其痛苦的过程,把几家有着不同早期投资人的独立实体进行合并换股,最终像埃隆·马斯克(Elon Musk)整合旗下板块一样,把所有业务拼命整合到Atoms这一个统一的宏大架构下,从而极大地提升了决策和资源协同效率。

组织架构与动力来源:寻找纯粹的热爱

在组织架构的设计上,Atoms采取了极其务实的资源共享策略。卡兰尼克非常庆幸自己不需要去面对多个不同的董事会。在Atoms内部,行政、财务、法务、人力资源以及基础的软件和计算基础设施是完全集中和共享的。但在具体的制造和生产环节,由于行业专业度极高,食品计算机与自主采矿、交通物流的制造流程截然不同,因此这些业务单元会独立运营,由专门的制造专家作为负责人,拥有充分的业务控制权,以此确保各个板块的精细化深耕。

对谈的尾声深入到了创业动力本质的讨论。有观众提问,对于许多创业者而言,“复仇”往往是最初的引擎,但这就像是给发动机燃烧劣质燃料,是否能找到更纯粹的动力?

卡兰尼克的回答坦诚且深刻。在创办Uber之前,他因为做点对点文件共享业务,曾被全球33家最大的媒体公司联合起诉,索赔金额高达天文数字般的2500亿美元。这让他感到极度的气愤与屈辱。为了“复仇”,他创办了下一家做点对点CDN的公司,当时的唯一目的就是把当初起诉他的那些巨头全部变成自己的客户。

卡兰尼克承认,复仇与愤怒确实是极其强烈的动力,但它们是不折不扣的“劣质燃料”。虽然它们能带你走向阶段性的成功,但因为出发点不够纯粹,最终所能达到的成就和内心满足感,往往会大打折扣;而且早期出于对失败的恐惧,也会让创始人在管理中散发出怪异、紧绷的气场。

在Uber风波平息后的八个月里,当他开始构思新的项目时,他发现自己重新坠入了爱河。这种从纯粹的热爱、从想要用技术重构物理世界的愿望出发的创造过程,让Atoms的事业变得无比纯粹和美好。不过他也强调,创业者需要给自己足够的时间去调整心态,完成这种底层燃料的转换。

硅谷媒体生态的巨变与终极对手

在观众问答的最后,当被问及在工业AI领域谁是那个需要被击败的“最终Boss”时,卡兰尼克谦逊地给出了他的答案:埃隆·马斯克(Elon Musk)。

“他是顶尖中的顶尖,会不断前进并创造更多的成就,堪称史上最佳。”卡兰尼克自谦自己只是这个领域里的一只“小山羊”(Goat),而马斯克则是无可争议的行业领跑者。

谈及这次复出,卡兰尼克感受最深的是硅谷媒体格局(Media Landscape)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在十年前运营Uber时,舆论环境极其负面且高度政治化,传统媒体仿佛掌握着绝对的话语权。而如今,创始人不必再委曲求全地与传统媒体打交道,他们可以通过自媒体、长播客(如Joe Rogan的节目)等自由媒介,在客观、长篇幅的环境中直接与受众沟通,畅所欲言。马斯克对推特的收购,更是打破了以往表达不同意见的禁忌。这让真正专注于做产品的创业者们,在做商业决策时,不必再战战兢兢地顾虑外界媒体会怎么写。

“以前我们为了管好嘴,不得不表现得像个战战兢兢的俄罗斯资本家。八年来我们都处于那种戒备状态,而现在,终于可以摆脱了。是时候大干一场了。”

八年前,当卡兰尼克离开Uber时,许多人以为属于他的时代结束了;但今天看来,那更像是宏大序幕的终结。工业AI的号角已经吹响,在食品、采矿、制造和物流这些支撑着人类文明运转却几十年未曾剧变的数万亿级传统物理产业里,原子与比特的重组革命才刚刚开始。而特拉维斯·卡兰尼克,正带着他的“进步机器”与不灭的“冠军之心”,再次站到了这场工业革命的最前线。

📌 文中提及的人物和组织

人物: Travis Kalanick, Ben Horowitz

公司/组织: Atoms, Uber, a16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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