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与伊朗的战略后撤:霍尔木兹海峡解封与中东地缘新博弈 记者易速利 2026-06-17

美伊达成初步协议与历史对照

特朗普宣布跟伊朗达成协议的时候提到,很多前任总统都希望与伊朗实现和平,但是他们都失败了。按计划,这周五在瑞士日内瓦签署协议以后,霍尔木兹海峡就会重新开放,清除水雷的工作也将随之展开。完成以后,波斯湾的石油就会在海峡两端重新开始流动。

自从一九七九年伊斯兰革命以后的四十七年以来,美国先后经历了卡特、里根、老布什、克林顿、小布什、奥巴马、拜登七位总统。加上特朗普自己第一任期,他也是自己的前任。在许多人看来,这些总统试图与伊朗达成和平的工作,就像是跟一个有着多重人格的酒鬼推销戒酒套餐,是很难成功的。现在特朗普宣布自己终于战胜了包括上一任特朗普在内的所有八位前任。不过,我们其实还没有办法系统地评估这份协议。因为现在看到的并不是正式条约,具体也不是协议(Agreement),而仅仅是一份谅解备忘录(Memorandum of Understanding: 记录双方初步意向与共识的书面文件,缺乏硬性法律约束力)。副总统万斯对此表示,这份协议有权力从根本上改变未来五十年的中东,确保伊朗永远不会拥有核武器。但是,我们需要看到细节。

在特朗普的前任们当中,他最希望远离、可能最不希望比肩的总统就是贝拉克·奥巴马。但现在,人人都会将这两位总统的伊朗核协议放到一块儿进行比较:特朗普会不会因为急于抽身,结果签订的伊朗核协议接近,甚至还不如二零一五年的奥巴马版本。这两份文件长得就像是分隔了十一年的亲兄弟,它们一定是很容易被对照的,条款当中的进退得失非常方便评估。

特朗普政府自己知道,条款出来以后,全世界都会让 ChatGPT(Large Language Model: 基于海量文本训练的生成式AI大模型)、GeminiClaude 或者是 Grok 做文本分析,直接对比特朗普协议跟奥巴马协议到底哪个更好。以前少数专家学者要花几个星期时间才能在比较过后写出结论,现在每个人都可以在一分钟之内拿到自己的结论。奥巴马当年的烦恼可能是如何让伊朗遵守协议;而特朗普现在的烦恼,可能是如何向外界证明自己签的不是奥巴马协议。

有人认为奥巴马的伊朗核协议是比较糟糕的,向阿亚图拉(Ayatollah: 伊斯兰教什叶派的高级神职人员头衔)们让渡了几十亿美元以后,换取了一些模糊不清、不太好核实的承诺。当时奥巴马也希望这份协议成为自己的政治遗产,结果特朗普在第一任期的二零一八年就退出了,许多人认为这一举动是对的。但是,特朗普面对的伊朗,其实跟奥巴马时期还是一样的。政权内部的派系,包括神职人员、伊斯兰革命卫队(IRGC: 伊朗核心武装力量)和政府的文官,很容易互相否定。参与谈判的人并不负责决策,坐在谈判桌前的人负责点头,拍板的人在背后负责摇头。因此,谈判当中总会出现比较多的反复,而且关键是,伊朗在兑现协议承诺方面,从来就没有良好的历史记录。

霍尔木兹海峡的封锁交换与战略落差

这次的谈判,实质上就是一场双方解除封锁的交换:伊朗结束对霍尔木兹海峡的封锁,美国结束对伊朗港口的封锁。未来六十天内,双方会就更广泛的条款展开谈判。从现在的谅解备忘录来看,特朗普在二月二十八号与以色列一起发动战争的主要战略目标并没有完全实现。

霍尔木兹海峡六十天内开放通航固然好,但战争之前它本来就是通的。正是打仗以后,才出现了基本断航。这感觉是把房子烧了,然后再庆祝成功灭火。至于伊朗人民,是不是一直在等着世界杯开球以后放松一下,狂欢一下?在沉重的压力下,这种机会太难得了。所以他们暂时失去了夺取国家机构、反抗压迫者的兴趣。在目前的备忘录当中,还没有看到伊朗在核材料浓缩、弹道导弹研发以及对中东地区恐怖主义代理人的支持这些重大议题上,做出主要的承诺。

目前美国和以色列的成果,是已经击毙了伊朗政权的数十名领导人,打击了伊朗的核计划和国防体系。伊朗也已经同意稀释或者中和目前以尘埃状态残留的高浓缩铀,这些铀应该被掩埋在已经大部被摧毁的地下设施当中。

我们都对伊朗政权的韧性感到吃惊。军事打击造成的所有损失都不足以将伊斯兰共和国推向崩溃。他们在战场上没有办法抵抗美军,但是在战略上并没有输给美国。按照伊朗宣传机构的说法,美国已经全面投降了:不仅需要支付三千亿美元的战争赔偿,还将承认伊朗对霍尔木兹海峡的控制权,更多被冻结的伊朗资产也会解冻。在他们的叙事中,伊朗战争成了二十一世纪美国版的鸦片战争,日内瓦条约成了新版的南京条约。当然,实际情况跟伊朗的宣传有一定距离。

鹰派的猛烈批评与妥协的现实考量

目前特朗普做出的看得见的主要让步,就是将以色列打击黎巴嫩真主党(Hezbollah: 黎巴嫩什叶派政治与军事组织,受伊朗资助)的行动与美国、伊朗协议挂钩。他原本是反对这么做的。真主党是伊朗在黎巴嫩的代理人。特朗普在周日的社交媒体平台上抨击了内塔尼亚胡,表示当天早上以色列对贝鲁特的袭击不应该发生,尤其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候,美国距离跟伊朗达成和平协议已经如此之近。他说以色列当然是有权自卫,但最近回应的这种袭击规模极小,毫无意义,不应该影响到和平协议的进程。

但事实上,以色列在贝鲁特郊区的行动当中击毙了一位资深的恐怖分子。这位恐怖分子曾在二零零七年于伊拉克策划杀害了五位美国士兵。国会当中特朗普外交政策的强力支持者、参议员林赛·格雷厄姆(Lindsey Graham)在社交媒体说,自从最近一次停火以来,真主党对以色列的袭击从来就没有停止过,以色列不得不疏散一部分居民。如果美国面临类似的情况会怎么做呢?格雷厄姆参议员代表着一个政治派别,当初他们极力推动战争,现在则坚决反对和解。他们主张特朗普完成目标清单上的事项,用武力打开霍尔木兹海峡。直到上个星期,格雷厄姆参议员还在建议美军夺取伊朗的核心石油出口终端——哈尔克岛。格雷厄姆也强调,按照美国法律,与伊朗达成的协议将提交国会审议以后进入表决。

另一位参议员特德·克鲁兹(Ted Cruz)也在 X 上说,如果战争以这样的方式告终,一个高喊“美国去死(Death to America)”的伊斯兰主义政权,获得数十亿美元资金,还能够继续浓缩铀,同时有效控制霍尔木兹海峡,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战争就是一场灾难性的错误。

前国务卿迈克·蓬佩奥(Mike Pompeo)看到特朗普协议的早期版本以后说,看起来就是奥巴马协议的翻版。白宫通讯主任史蒂文·张反击说,蓬佩奥还是闭上那张愚蠢的嘴比较好,将真正的工作留给专业人士。特朗普第一任期时短暂担任过国安顾问的迈克尔·弗林(Michael Flynn)警告特朗普说,伊朗政权仍然在撒谎。美国准备提供的两百多亿美元制裁减免和资产解冻,等于是向恐怖主义政权进贡。美国解除制裁解冻资产的具体细节,目前还不是特别清楚。流传比较广的一种说法是,美国即将解冻一百二十亿美元的伊朗资产,接下来六十天谈判期间再释放一百二十亿美元。前国安顾问弗林提到的两百多亿美元金额的依据就在这里。

格雷厄姆、克鲁兹、蓬佩奥这些人都是福克斯新闻网(Fox News)上的常客。特朗普很容易听到他们的批评,他心里不会好受。民主党人固然不会说政府一句好话,但特朗普的支持者内部也出现了强烈的批评,特别是 MAGA(Make America Great Again: 恢复美国伟大的保守派政治口号)人士强烈反对这种妥协。

地缘政治的引力与无人机时代的战争成本

这一次,特朗普还是受到了地缘政治领域里万有引力的约束。油价、选举压力、军工产能、世界金融和贸易体系,这些因素的约束没有办法挣脱。他比较随性的外交决策当中,原本不错的势头暂时没有办法延续了,决策仍然回到了双脚着地的状况。

二月份发动战争的时候,特朗普在地缘政治舞台上处于高光时刻。美国军方刚刚抓捕了委内瑞拉的马杜罗,之前半年加入了以色列针对伊朗核计划的十二天战争,摧毁了伊斯兰政权的大部分核基础设施,消灭了最高领导人当中的一批关键角色。通过一次短暂的外科手术式的打击,加上民众起义来推动伊朗政权的更迭,至少是对美国和以色列政策的重大转变。这种诱惑力在特朗普的位置上是不可能抗拒的。

战争最初几个星期,美军确实表现出了压倒性的优势,但是战略上随后陷入停滞。伊朗依托无人机展开的报复行动,让美国变得极为谨慎。特朗普的威胁很多时候带有真人秀当中的表演成分,但相当一部分也还是兑现了。伊朗之所以四月份开始就同意停火,并且开放霍尔木兹海峡,原因就在于特朗普威胁要轰炸基础发电厂。不过最近一次特朗普再度威胁要攻击发电厂的时候,伊朗人丝毫就没有再让步了。

接下来的局势远非明朗。在这个节点上,我们可以初步评估一个核心议题:美国发动这场战争值得吗?答案一定是差异巨大的,争论会很激烈。未来几个月的谈判,也就在这种背景当中进行。参与争论的各方立场可能也会是一个动态的过程。调整来自于谈判的竞争,以及美国、伊朗双方履行条款的意愿和力度。

美国军事力量本身依然强大,战争开始一个月之内打击的目标就已经基本实现了,但是军事力量已经不再是唯一的决定性因素。美国需要迅速调整,适应无人机和未来更多廉价 AI 辅助的自主性武器的时代。美军从前最在乎降低伤亡率,并不特别在意武器的代价。但是面对三万美元廉价无人机的攻击,美军无法承受长期用三百万美元的爱国者导弹(Patriot Missile: 美国研制的全天候多用途地空导弹系统)去硬拦截。

另外,交战双方调遣军事力量的准则相差比较多,双方在同一个竞技场,但各自遵守的规则并不相同。美国攻击伊朗民用目标的可能性不大,约束非常多;但是伊朗就要自由一些。无人机攻击只要能够击中目标就行,他们并不会去严格区分军事和民用。

痛苦耐受力不对称与《亚伯拉罕协定》的命运

还有一个决定性的因素,就是承受经济和政治痛苦的能力。我们都看到了,油价上涨以后,美国就会民怨沸腾。但是伊朗经济受困以后,生活看上去基本如常。从政权到民众,似乎已经对苦日子无感了。这种耐受痛苦的能力,是伊朗跟美国对抗最重要的资本之一。造成的结果就是,让伊朗女性摘下头巾,比推倒柏林墙更难一些。冷战当中的柏林墙,经过二十八年以后就倒塌了;伊斯兰革命以后,伊朗女性的头巾已经戴了四十七年。

美国的政治议程都摆在面上,中期选举、大选都在日历上。当政者持续处于各种因素的压力之下。外界不知道德黑兰政权的日历上具体都有些什么大事,阿亚图拉们似乎有一种“明天依旧是跟今天一样过”的淡定,正如电影《乱世佳人》里的最后一句台词:"After all, tomorrow is another day."

美国民众有一分的痛苦就会被媒体捕捉到,随后迅速放大成为社会最强音。媒体每天报道油价上涨多少美分,不断设置每加仑汽油三美元、四美元、五美元的心理崩溃底线,这直接影响到政治运作。而伊斯兰政权可能已经习惯了十倍于美国的痛苦,他们依然可以延续幸存。代价是九千万伊朗人民只能够继续在煎熬当中度日。

现在遭受重创、贫困不堪、经济运行在美国海军的封锁当中挣扎的伊朗政权,看到了隧道尽头的光亮。冲突或许确实就要从战场转移到谈判桌。特朗普也不再鼓励伊朗人民起来反抗推翻政权了,这也是他迫于国内外形势做出的重大务实调整。当伊朗民众并没有表现出马上要推翻伊斯兰政权的强烈意愿时,美国也只能达成妥协,给阿亚图拉们生存下去的机会窗口。

我们可以看看未来可能的走向。特朗普的理想设计是通过一场短期战争促成历史转折,包括伊斯兰政权垮台,摧毁核计划,消除导弹能力,停止对恐怖主义代理人的支持。中东格局由此重组,大家别再打了,一起好好过日子。黎巴嫩、叙利亚、沙特阿拉伯、巴基斯坦、印度尼西亚,甚至后阿亚图拉时代的伊朗,都可能加入亚伯拉罕协定(Abraham Accords: 推动中东阿拉伯国家与以色列关系正常化的外交协议)。美国倡导的和平(Pax Americana)将从地中海延伸到印度的恒河两岸。如果这种和平得以确立,特朗普的历史地位将大大提升,他不仅解决了美国过去近五十年面临的重大外交难题,还让历史遗留的中东问题得到了根本缓解。但目前,这种理想已经暂时遥不可及。

与之相比,最糟糕的局面是:伊朗强化在波斯湾地区的霸权地位,继续维持自己成为核门槛国家的能力,继续扩充导弹库,并且不断提升射程。伊朗民众彻底失去有朝一日重获自由的指望。出于对美国力量减弱和伊朗力量提升的担忧,长期依靠美国提供安全保障的海湾国家,可能会急于寻求与德黑兰和解。亚伯拉罕协议逐渐失去意义。下一场可能更具破坏性的全面战争,迟早会来到未来几年的中东。形势大概就会在这种最理想和最不理想的剧本之间摇摆。

国内反弹的不确定性与美国战略重心转移

这背后还有一系列重要的问号。美国的直接军事压力解除之后,伊斯兰政权可能会稳定运行乃至增强吗?还是说国内动荡会持续?儿子哈梅内伊接班后,真的会比父亲更强硬、更自信吗?我们还无法想象哈梅内伊出现在公众面前的时候,是不是肢体完整,还是说需要被列入严重残障人士的类别。

德黑兰政权的经济和军事机器,事实上已经遭到严重破坏,满足民众政治和经济诉求的能力进一步削弱了。那么伊朗民众未来几年再次起来抗争,是大概率事件,就跟他们二零一七年、二零二二年和最近的二零二五年底二零二六年初一样。这个时候美国应该会继续提供声援和人道主义支持。但是美国决策者再次说出“帮助正在路上(Help is on the way)”的几率,可能会比较明显地降低。

一月份伊朗民众抗争的时候,特朗普表达出了强烈的支持。他鼓励伊朗民众坚持抗议夺取政权,记住杀人者和施暴者的名字,他们将付出沉重代价,并高呼“帮助正在到来”。还有一句口号就是让伊朗再次伟大。但是等特朗普在波斯湾地区部署好军事资产的时候,伊朗街头已经相对平静。在特朗普未来的两年半任期当中,假如再次面对伊朗民众的大规模抗议,他会怎么决策呢?其实这还是会比较艰难的。

特朗普愿意接受战略推进受阻,没有进一步介入战争。这个结果虽然酸涩,但是肯定比动用地面部队强力拆毁伊斯兰政权更务实。他自己对伊拉克战争、重建政权这类事情并没有好感,他曾强烈反对过度的军事干预来启动自己的政治生涯。

现在的担忧在于,如果美国解除相当一部分数百亿美元的制裁,包括与人权侵犯和恐怖主义相关的制裁,伊斯兰政权将部分实现经济脱贫。如果他们还能通过征收低额通行费的方式控制霍尔木兹海峡,无论这个收费包装成什么名目,都将增加阿亚图拉们的现金流。有了钱,他们就不可能终止对真主党、哈马斯(Hamas: 巴勒斯坦伊斯兰抵抗运动)和也门胡塞武装(Houthi: 也门什叶派反政府武装)的支持,一定会给他们输血续命。加沙和黎巴嫩就会成为永远的战场。

未来对以色列的骚扰只会持续甚至进一步强化。伊斯兰政权赖以生存的氧气,就来自对美国和以色列不共戴天的仇恨。而美国为了维持和平协议,还需要限制以色列打击黎巴嫩真主党的自卫行动。

伊朗在战争当中第一次体会到了手中掌握杠杆的力度,他们有能力扼住全球能源咽喉要道。但是未来海峡通行再出问题的时候,利益相关的各方,比如海湾国家和依赖海湾石油的国家,应该更多地介入。美国没有必要,也没有能力一肩挑起所有的负担。美国自己已经成为全球头号能源出口国,波斯湾战略意义仍然重要,但并不致命。美国需要将精力用在国内的重新调整和强化上,海外战略需要将重心全面转移到太平洋地区。

弹药告警、经济承压与对战争重估的尾声

我最后概括一下。战争最初,很多人是战争的支持者,因为拥有核武器的伊朗将对以色列构成生死存亡的威胁,整个中东也不会太平。必须承认,战争至少大大延迟了伊朗的核计划,伊朗的军事基础设施和工业基础遭到了重创。即使特朗普版的文本跟奥巴马协议有不少相似之处,那也还是建立在奥巴马没有看到过的大片废墟之上。正是在军事打击下,伊朗的铀浓缩进程,二十年来第一次被迫终止。

未来几个月,我们需要看美国能不能将军事行动转化为外交上的成功,对伊朗核计划和导弹计划施加比奥巴马时代更加严格、更具实质意义的限制。

但是,最初对于战争的乐观往往基于严重的误判。当时感觉曙光初现,中东在黑暗隧道徘徊几十年后终于要走出来了。然而仅仅一个月以后,旷日持久的消耗就让人希望战争尽快结束了。从特朗普角度看,他有过几次顺手的外交出击之后,这次遭遇了不顺。目前做出签协议的决策对他来说是非常艰难的。国内政治压力不断上升,他对深度长期的军事介入毫无兴趣。他没有轰炸伊朗石油设施,没有武力强开霍尔木兹海峡,没有出动地面部队,这些更多出自他的主动选择,并没有直接外部压力逼迫他必须这么做。我觉得他选择及时止损是对的。战略后撤不能称作胜利,没有那么好看,但是并不难看。美国绝对需要避免在中东再次陷入泥潭。

此外,全球经济和金融市场承压巨大。在霍尔木兹海峡没有开放的情况下继续打下去,金融市场有可能出现崩盘状况。如果中期选举以前油价降不下来,共和党只会前景暗淡。如果丢掉众议院算是意料之中,如果再丢掉参议院,就真成惨败了,这是无法承受的政治代价。

更紧迫的是,美军的精确制导弹药和拦截导弹都在迅速耗尽。从战斧巡航导弹到爱国者导弹都面临库存报警,用来轰炸地下掩体的专地炸弹还剩下一千枚左右。这些数量必须保证太平洋地区的部署,比如威慑朝鲜。继续加大投入,提高打击地下目标的能力,也是美军这次体会到的教训之一。因为对手知道防空系统很容易被美军瘫痪,只有往地下转移,才能保证相对平安。在国防工业基础长期遭忽视的情况下,特朗普确实需要琢磨如何加快产能补强的过程。这种系统性能力的提高,靠短期的外科手术式改革是不可能做到的。

未来,各方肯定能够到跟伊朗的谈判桌前反复折腾,离开谈判桌以后也还是反复折腾。这个政权没有守信的记录,不可能变成一个遵守规则的正常国家。从一九七九年人质谈判到现在,他们跟美国打交道时欺骗与拖延的策略,基本上是一如既往。

政权更迭的历史责任,还是在伊朗民众自己身上。像今年年初的大规模抗议,如果再一次爆发,阿亚图拉们仍然可能没有办法维持下去。如果政权现在借助妥协没垮,但是在未来几年之内因为内部矛盾垮台了,那么二零二六年的这场战争,依然还是应该被看作一个极其重要的历史加速因素。

📌 文中提及的人物和组织

人物: Donald Trump, Barack Obama

产品/模型: ChatGPT, Gemini, Claude, Gr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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