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舞厅:权力的开场
二零二六年的第一个午夜,佛罗里达棕榈滩那天反常地冷,气温掉到了十度出头。可你知道吗?对于这帮人来说,这点冷刚好成为一个借口,把什么貂皮啊、紫貂大衣啊全都从衣柜里头请出来。一群人裹着皮草,踩着黑地毯,从泳池边一路走进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大舞厅,舞厅的名字就叫“唐纳德·J·特朗普大宴会厅”。蜡烛摆成了一条河,弦乐手在旁边拉琴。他们呢,都是来朝圣的,也是来狂欢的。主人一进场,音乐就换了,换成那种骑兵冲锋、马蹄哒哒的调子。记者问他心情愿望,他一脸认真,说了四个字:“地球和平。”
可是这天晚上,真正的重头戏是一幅画。他把一个素描画师请上台,然后,地球上还活着的最伟大的艺术家之一,在《哈利路亚》的旋律一拉长时,那个画师两手各抓一支笔,对着一块黑色大画布疯狂地涂。十分钟,就十分钟,耶稣的脸浮现了出来。然后,特朗普一秒切换,当场变身拍卖官。起拍价十万美金,他还冲底下喊:“这些人有的是钱,我跟你们讲!”价格一路往上飙,中间他补了一刀,说这画我待会儿会签个名,签完之后更值钱。最后落锤,两百七十五万美元。拍卖的钱一半呢,他说捐给儿童医院,另一半给当地的警长办公室买画。那对夫妻上台领画,特朗普指着那个丈夫扭头跟旁边说:“把这哥们的电话记下来。”你看,这就是那晚的特朗普。整个房间,从二三线小明星到富可敌国的大佬,没有一个不是来看他脸色的。
就在这一片歌舞升平底下,藏了一件几乎没人知道的事情。就在这帮人碰杯的同时,一场美国人一代都没有见过的军事行动正在倒计时,目标:委内瑞拉独裁者马杜罗,要抓活的。三百英里外,特朗普的幕僚长苏西·威尔斯(Susie Wiles)刚在自己家里头装好了一间处理机密的密室,为的就是能在家里盯着这场行动。这行动已经因为天气,因为马杜罗熬夜、蹦迪、作息不定,被迫终止过好几回了。可现在就剩几个钟头了。舞台上,一个九十年代老牌歌手在唱他三十五年前的成名曲,台下移民部长诺姆甩着胳膊跳得正欢,网上给他起了一个外号,叫做“驱逐芭比”。他绝对想不到,两个月后,他自己就要被特朗普给炒了。
午夜的钟声敲响,全场欢呼。这一刻,这个人表现得就像没有任何力量能够碰到他一根汗毛。后来我问大家一个问题:就这么一个人,四年前他什么样子呢?四年前,他是被美国主流社会判了死刑,连话都说不出去的过气的人。从那个过气的人,到午夜舞厅里这个谁见了都得起立鼓掌的帝王,中间这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从流放者到复仇者:拒绝承认现实
这件事情,首先得从二零二一年的冬天说起。那时候特朗普刚从白宫灰头土脸地搬回了海湖庄园。他当时的处境,用“众叛亲离”这四个字都不够。首先是他这些社交媒体的账号被掐了,什么脸书、推特、Instagram,几大平台啪啪一下把这位前总统全封了。你想想,一个当了四年总统的人,一夜之间在网上变成了哑巴。然后呢,媒体保守派媒体最大老板默多克,也就是福克斯新闻背后那个人,私下撂了一句狠话。他想,福克斯正忙着转向,我们要把特朗普变成一个不存在的人。这词用得有多绝。于是,那个曾经无处不在的特朗普,在保守派的电视上突然间没影了。连拜登都懒得提他,入主白宫之后,公开场合从来不叫他的名字,张口叫“那一位”。
那两年,你要是敢凑过去跟特朗普说一句“您可能是真的输了”,那是要被逐出大厅的。他不听,他逢人就说一句:“他们把我的胜利给偷走了。”碰上记者,还要追问一句:“你是知道的,对吧?”两党的精英、主流媒体,还有自己手下的大半幕僚,那会儿心里都认定:这人完了,埋了,盖棺定论了。只有一个人不这么想,那就是特朗普他自己。
讲到这里,我要请出我们这个系列的真正主角了。谈到特朗普的这个节目,不是讲特朗普的个人发家史,不是他怎么逆袭,那是爽文,我在另外一个系列《二零二四》里头已经讲过了。这回想让大家看清楚另一件重要的事情:美国那一整套精英制度,为什么在这四年里头集体选择向一个人下跪?科技巨头排着队给他进贡,国会那个本来应该跟总统平起平坐的机构慢慢变成了他的幕僚团,司法部那个标榜了独立几十年的司法部,到最后几乎成为他的私人律师事务所。这个东西怎么一砖一瓦地搭起来,才是两位调查记者哈伯曼和斯万这本书,也是这一个系列节目的真正主角。
而所有这一切的起点,其实特别的讽刺:把特朗普真正做大的,恰是那些拼了命想要埋了他的人。民主党费尽心机把他赶下台,又拼了命地想让他永远回不来。结果呢,正是这份赶尽杀绝,把他喂成了我们这辈子见过权力最大、也最让人害怕的总统。四次起诉,一次定罪,两回差点被刺杀,四年的政治流放。这些本应该埋葬他的石头,最后一块块垒成了他回来的阶梯。他是怎么做到的呢?我们一步一步来看。
特朗普的第一个引擎,叫做拒绝承认现实。他有个本事,他后来身边的幕僚跟作者讲,是像一种病。什么本事呢?他能够把自己嘴里说出来的东西,硬生生说成真的,就是乔布斯曾经也有的那个“现实扭曲场”。二零二零年大选一输,他立刻发动了这辈子最猛的一次现实改造。明明几乎所有最亲近的幕僚私下都承认输了,但他不认,他逮人就讲选举是被偷的,都说成祥林嫂了。他说这是美国史上最大的犯罪,他很快就能证明,最早二零二一年八月就能够官复原职。听起来像不像得了老年痴呆?一开始大家都这么觉得。可坏就坏在,他有的是耐心,他靠的就是一遍一遍地重复。到了二零二三年,就是靠着这股不要命的重复,把整个大半个共和党全都拉进了这套“选举被偷”的叙事里头。
光靠一张嘴还不够。这时候,一位关键人物登场了:苏西·威尔斯,佛罗里达的资深操盘手。特朗普在最低谷的时候,请他来管理自己的政治盘子。他的干法不只是把一摊烂泥给收拾利索了,他给特朗普攒起了一支团队,是他三次竞选里头最稳、最齐心的一支。好的引擎点着了,人也到位了。可是,一个被起诉了四回、还被定了罪的人,怎么能够选上总统呢?这件事情按照常理,就是一个死局。可是特朗普偏偏把这个死局走成了一手好牌。
法律麻烦与刺杀:死局变神牌
到了二零二四年,特朗普身上压着四起刑事起诉,外加一堆民事案子罪名。你听听:一个给色情明星付封口费,虚报公司资产,私藏国家机密文件(拜登后来也干了同样的事情),还有密谋推翻二零二零年大选。光是任何一项,搁在别的政客身上,政治生命当场就没了。最后他在纽约被陪审团认定三十四项重罪全部成立。三十四项,换个人,政治生涯早就被埋了。可是特朗普是什么人?他这辈子干的事情,就是把法律麻烦硬掰成公关素材。这些案子一个接一个,两年之内前赴后继地砸过来。他不光不躲,他反手就把他们全打包,扣上一顶帽子:政治迫害。他编了个故事,说这是拜登在白宫亲自指挥的一场大阴谋,专门来整我。你别说,还真有足够多的选民信了。更关键的是,到了二零二四年,老百姓都已经麻了。一个案子接一个案子轰炸,轰炸到最后,大家反而不当回事了。希拉里气得不行,公开说这就是个罪犯,他犯了这么多回法,总得有人来收拾他了。可这话没什么人听得进去。
然后,到了二零二四年那个夏天,最高法院给他递了一份大礼。那个被他自己亲手在第一任期改造过的最高法院裁定:总统在任内的任何行为,都享有大范围的刑事豁免。他后来提起这个词,带着快感地说:“我豁免了。”如果说豁免全是天上掉下来的运气,那么二零二四年夏天的一颗子弹,就是把他彻底封神的东西。宾夕法尼亚巴特勒,一场竞选集会上,枪响了。子弹擦他耳朵过去,就差那么几公分。按理说,一个人在这时候,第一反应是趴下,是逃。可是特朗普,这个一辈子都不以勇气著称的人——当年靠着一直骨刺诊断逃了越南兵役的人——他的血顺着脸往下流的时候,他站起来,挥起拳头,冲人群喊三个字:“Fight! Fight! Fight!”我跟大家讲,那个画面连他的敌人都在承认,是真的有冲击力。两个月后,九月份,又有一次未遂的谋杀。他开始越来越多地谈起生死,说自己能够死里逃生,一定是上帝在保佑他。
你把这些料攒在一块看:起诉、定罪、坐牢威胁、两次差点被打死。本来每一样都应该是压垮他的稻草,结果呢,全成了给他的传奇添柴的干柴。到了二零二四年十一月,他赢了,而且这回赢的不一样。他不光拿下了选举人票,连普选票都赢了。这是二十多年来,共和党人头一次做到的事情。赢完之后的两个月,一位亲信形容他状态,用了个词叫做“禅定”。他在海湖庄园晃悠,饭后拿着一个iPad当DJ放歌,谁进大门都得起立鼓掌。他活成了自己一辈子梦想的那个历史级人物。
科技巨头的朝圣:精英的集体下跪
可是问题来了,光他自己觉得不算数。真正考验是,那些原本看不起他的人,会不会也低头?这些人的低头,比谁想的都快。就职之前那几个礼拜,海湖庄园那条著名的热带花园露台上,排起了一支朝圣的队伍。来的都是谁啊?苹果的库克、亚马逊的贝佐斯、谷歌的劈柴哥,还有扎克伯格。美国最值钱的几家公司的头,一个接一个地飞到佛罗里达,就是为了跟他吃顿饭。你得知道这背后的恩怨。二零二一年一月六号,特朗普的支持者冲击国会山。那天之后,扎克伯格把他从脸书和Instagram上全封了。特朗普记仇到什么程度呢?他在二零二四年那本书里白纸黑字警告:扎克伯格,你要是再敢,下辈子就在监狱里头过。现在呢,轮到这帮人来陪笑脸了。而特朗普要的,从来不只是道歉,他要的是当众的、彻底的臣服。
新任期开始,他从Meta手里,因为当年那个封号,硬生生抠出了一笔赔款,大约两千五百万美金。推特那边,因为早就被马斯克买下来改名叫X了。本来马斯克是他最铁的盟友,可以不用赔的。特朗普一摆手,那也掏。最后X赔了大约一千万美金,换算过来就是七千多万人民币。铁哥们都得掏钱啊。这套臣服仪式里头,最绝的一笔是一顿饭。扎克伯格那顿饭开席前,特朗普照例用iPad放国歌,全场起立。扎克伯格也站起来,手按着胸口。可是这版国歌不一样,开头掺了特朗普自己念效忠誓词的声音,结尾还来一段“USA! USA!”的呐喊。更要命的是,唱这首歌的是一支叫做“一月六号囚徒合唱团”的队伍,二十个因为冲击国会山被关起来的人。你想想这个画面:一个全世界的顶级富豪手按着胸口,恭恭敬敬地听着一群暴乱者给他唱国歌。特朗普这一手,是逼着这些大佬用身体替他承认:是我对了,你们错了。
这还没完。圣诞节后的一个早晨,他掏出手机,跟客人一条条翻那些谄媚的短信。“哎,看这条,扎克伯格发的……等等,哎,这条更好。”后来他把这些战利品专门翻给一个人看:马斯克。这位世界首富看着扎克伯格出丑,乐得不行,给了个评语,四个字:“一流的帖。”至于贝佐斯,那顿十二月的饭桌上,他当特朗普面,把自己花了大价钱买的《华盛顿邮报》称作他这辈子最烂的一笔投资。那家曾经扳倒过一位总统的报纸,老板亲口在新总统面前把它贬得一文不值。几个礼拜之后,特朗普还在逢人就讲这帮科技大佬现在怎么拍我的马屁。
从被束缚到被释放:内阁的忠诚逻辑
讲到这里,你可能会觉得特朗普是不是变了个人?从第一任的莽撞进化成了第二任的老辣?从来都不是这样的。其实给大家两个画面对比。第一个画面:二零一九年十一月,第一任任期,特朗普坐在椭圆形办公室旁边那个小餐厅里头,听着电视上针对他的弹劾听证。幕僚们进进出出,看着他心里那股火蹭蹭往上冒,他几乎冲着电视在吼:“这帮人都他妈是谁啊?那个打领结的他妈是谁?他身边是什么人啊?”他身边是马蒂斯、是凯利这样的将军。他说要把军队派上美国街头镇压,将军们说不行;他说要从阿富汗火速撤军,将军们也说不行。他口袋里揣着一张小卡片,上面记着白宫里他认定是内鬼的人名。他被这帮会说“不”的人死死地给按住了。
现在换到第二个画面:二零二五年,第二阶任期。他要的人,标准就一个:你听我说完之后立刻照办,不许多嘴。米勒回来了,沃特回来了。第一任期里头被各种“不合法”、“不能这么干”堵着的特朗普,这回身边换成了一群专门帮他找“怎么干才能成”的人。你看明白没有?同一个特朗普,同一套冲动,同一个脾气。区别在于:第一次身边围着都是拦着他的人;第二次呢,身边跪了一圈推着他的人,把他从这个笼子里都放出来了。不是他自己变了,是所有那些选择不再说“不”的人。
那么那群推着他的人,到底要怎么一个个被挑出来,安进美国政府最要害的位置呢?下一幕,我带大家走进了一个挑人的房间。二零二四年十一月十一日,大选刚刚过了一个星期,海湖庄园的茶室,大吊灯,海风掀着顶棚。特朗普和他核心圈坐下来,桌上摆着八台电视,一边四台放着同一套幻灯片:一个一个候选人的精修照片、履历要点,还有他们上电视的高光剪辑。负责整件事的人,是这个华尔街出身的硬汉卢特尼克。特朗普这人迷信,选前几乎没有碰过组阁的事情。名单他头一回看,他一边嚼着海湖庄园端上来的手串,一边看在屏幕上的人,一个一个点。
提到参议员卢比奥,他几乎没有停顿:“行,国务卿,给马可。”那语气就像这事儿早就定了。轮到中情局的局长,他考虑了一个叫做拉特克利夫的人。可是现在有个疙瘩,他问手下一句话:“他会把他给拆了?”他指的是中情局。等手下告诉他会,他这才放心地把这个位置交给拉特克利夫。给完之后还补了一句:“这哥们长得像专门选角选出来的一表人才。要是给你挑个人来演这个中情局长,挑的就是他这张脸。”大家听明白了吗?挑一个掌管美国最大情报机构的人,他在乎两件事情:第一,你肯不肯帮我把它给拆了;第二,你上镜好不好看。
看这套挑人逻辑,越往下越清楚。轮到国防部长,一个叫做黑格塞斯的人浮现出来。福克斯新闻早间节目的主持人,让他去管一个三百万人的庞大国防部。特朗普夸他什么呢?没人比他上镜更好看。后来他说了一件事情:当年有三个军人到战场上到处杀人,杀多少都数不清了,被起诉了,是黑格塞斯一直替他们说话,把人给保下来了。特朗普说,我们得有一个肯替咱们硬汉出头的人。特朗普说的硬汉,是被指控或者定罪犯了战争罪的人。特朗普第一任期亲手把他们给赦免了,整个国防系统当时都吓坏了。但是在特朗普眼中,这些人是英雄。轮到国土安全局,全屋子的头都转向一个人:米勒。屏幕上的人选的是诺姆。米勒一点都没客气,当场就说:“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烂的一场采访,没有之一。这种人,你让他去给政府最有争议的移民政策当门面?”转了一圈之后,特朗普开口了,他只说了一句:“他对我太好了。”你看,绕了半天,标准从头到尾就一个词:忠诚。能不能拆,能不能上镜,忠不忠诚。至于专不专业、合不合适,没人问。到了最后,连司法部都被他用同样的逻辑给填满了。他塞进去的好几个人,是当年私下或者在政府里替他打过官司的律师。一个标榜独立几十年的司法部,就这么变成了特朗普的私人律所。
就职日:帝国总统制的诞生
棋盘上的子都摆齐了。二零二五年一月二十日,就职日。他站上台,致辞的头二十分钟,调子又黑又沉:“我们会被全世界敬畏,他们会嫉妒我们。”这一套跟他第一任那一篇“美国一片狼藉”是一个味儿。可真正的炸弹,就在当天下午。记者一散,他在椭圆形办公室跟核心团队坐定。本来交接期间,幕僚们反复讨论过:那些一月六号冲击国会山的人,特赦可以,但是动手打过警察的暴力分子肯定不能赦免。连副总统万斯都上电视专门划过线:一份抗议的,该赦;动了手的,不该。一份审查名单,本来一个案子一个案子正在分类,哪些能够赦免,哪些不能。可是特朗普等不及了。那天下午他撂下几个字:“管他呢!”然后就是后半句:“全放了。”一千五百多人全部赦免,包括那些打了警察的。连班农,那个天天在播客里喊着要“全赦”的人,都被惊到了,没想到老板真敢扛下这个骂名。班农跟周围的人说了一句:“您现在看到的,才是纯种的特朗普。”那个被将军、被律师、被规矩拦了整整第一个任期的人,从这一刻起,再没有任何人能够对他说“不”。午夜舞厅里那个谁都碰不了的帝王,就是从这时候开始的。
看到这里,我们大概就能明白特朗普第二届任期和第一任期的不一样的地方了。哈伯曼和斯万给他起了一个名字,叫做“帝国总统制”。你回头看这条线:一个靠着拒不认输回来,靠着精英们的集体下跪站稳,靠着一屋子里头指挥照办的忠诚组阁,最后靠上任第一天那一声“全放了”把所有规矩一脚踢开。到他第二任第一年结束,发生了什么?国会不再是平起平坐的一支力量,它活得像特朗普的幕僚;司法部变成他报复政敌的工具;连总统这个职位本身,都成为了往家族口袋里装钱的生意。卡塔尔王室送的飞机,富豪们掏了几亿美金,外国投资人直接往特朗普家族的加密货币里砸钱。
这两位作者最后给了一句忠告:他说,别老想着去给特朗普找什么深层的意识形态、什么宏大的理论框架,这都是一个陷阱。这个人很多时候就是当下想干嘛就干嘛,冲动起来连他自己人都拦不住。你要看的不是他脑子里那些主意,你要看的是他反复用那套打法:羞辱、施压,找你最软的那个命门,然后往死里按。
尾声:账单的开始
看到这里你可能会问:一个美国总统怎么折腾,跟我们普通老百姓什么关系?关系可大了。当美国总统开始凭着一时性子去干预私营企业,去决定哪家公司能够拿好处、哪家公司得挨整,苹果的库克那个一向低调的人都觉得有必要当着媒体的面给特朗普送上一块二十四K金的纪念牌。你得想想,是什么样的气压,能够让全球最大科技公司的老板公开做这种事情。往外看,冲击更直接。美国传统的盟友,欧洲的、亚洲的,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华盛顿靠不住了。于是他们开始重新武装自己,开始转身去跟北京谈自己的生意,然后各顾各的。那个二战之后美国花了八十年搭起来的秩序,到这一年基本被拆得差不多了。
让我们再回到开头那个画面。那个午夜里头,海湖庄园的舞场钟声敲响,全场欢呼。特朗普跟着音乐轻轻地晃着,第一夫人在旁边几乎看不出来地点着头。那一刻,这个人表现得就像没有任何力量能够碰他一根汗毛。可是这屋里的人几乎没人知道,连他那些高级幕僚都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新的一年会以多快的速度来检验这个人的志得意满。四十八小时之内,美国会在一场秘密行动中抓走另一个主权国家的领导人马杜罗。几个礼拜之内,联邦探员会在明尼苏达两起事件里打死两个美国公民。不到两个月,他会把美国拖进一场中东的战争,亲手撕毁他对当年那些把他选回来的选民许下的最神圣的一个承诺。可这些呢,还没有到来。舞厅里大家晃着他那个标志性的攥着拳头的舞步,钟声散去,灯火通明。这个谁都碰不了的人,马上就要撞上他自己亲手放来的那个后果了。权力到了头从来不是终点,它只是另一场账单的开始。而那个账单上第一个名字,叫做马杜罗。下期节目,我们将从这个午夜抓捕讲起。非常感谢大家观看,我们下期节目再见。
📌 文中提及的人物和组织
人物: Donald Trump, Mark Zuckerberg, Jeff Bezos, Elon Musk
公司/组织: Meta, Amazon, Google, Fox News, The Washington Post
媒体/书籍: 哈伯曼和斯万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