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center of this US strategy in Venezuela is oil. The country holds the world's largest reserves. And President Trump just announced that the country will be turning over millions and millions of barrels to the United States at market price.
特朗普(Donald Trump)明确表示,委内瑞拉即将向美国输送原油3000万到5000万桶,这大约相当于他们两个月的产量。在我的观察中,美国政府从来没有如此高效地把事情办成过。这意味着特朗普开发委内瑞拉庞大石油储备计划的正式启动。这不是掠夺,特朗普说由此产生的利润将用于造福委内瑞拉和美国。他说得非常直接,他看中了委内瑞拉的石油资源,但并不是说白拿,而是做生意。
委内瑞拉自己开发资源的效果应该说非常不理想,过去几十年跟美国的私营公司合作以后,情况应该会更好一些。特朗普外交的“石油主义”风格对保护环境比较有利——省掉了所有的包装,没有包装箱,没有包装纸,直接表达最实在的念头。当然,中国向委内瑞拉大举投入建立全天候战略伙伴关系,看中的也不会是加勒比海的日落,也是石油。
蝴蝶效应:一支舞引发的地缘震荡
Electricity for almost the entire country was turned on. That's when they knew there was a problem. There was no electricity. Caracas... there's no electricity. It's not the only people with lights were the people that had candles.
昨天我看到**《纽约时报》(The New York Times)上讲到了一个小插曲,觉得很有意思。基本意思是说马杜罗**(Nicolás Maduro)喜欢跳舞,而这个爱好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了他的命运,即遭到美军抓获。我初读时只觉得好笑,当了个小插曲。前一段时间,面对美国不断提升的威胁,马杜罗的回应是到集会上跳舞。南美人很多都擅长载歌载舞,马杜罗全力表现出无忧无虑的样子,模仿特朗普最喜欢的《Y.M.C.A.》的舞姿。现场反复出现一句英文:“No crazy war”(不要疯狂的战争)。
马杜罗似乎在拆特朗普的台,暗示美国无非就是虚张声势。这些镜头当然会上电视。《纽约时报》报道委内瑞拉的记者说,特朗普看到以后发了脾气,他完全没有办法看马杜罗跳舞,说道:“这家伙难道根本不把我当回事吗?他想干什么?”该报描述这个插曲的效果是说,我们看到了委内瑞拉版的“混沌效应”——不是蝴蝶煽动翅膀,而是马杜罗扭动身躯,结果永久性地改变了西半球的历史。
我读的时候没当真,但是特朗普周二参加国会共和党人一次活动的时候,真的提到了马杜罗跳舞的事情。
"And, you know, he's a violent guy. He gets up there, and he tries to imitate my dance a little bit."
这个活动最终也以《Y.M.C.A.》的音乐结束。未来委内瑞拉的走向难以预测,各种重大的不确定因素很多,虽然我基本上会认为比马杜罗时期的十多年总会有改进。首都加拉加斯有400多万人口,马杜罗被抓以后,既没有大规模的欢庆,也没有大规模的抗议,但是股市累计已经上涨了80%。
从目前特朗普政府已经做出的第一个重要选择看,他和卢比奥(Marco Rubio)这些主要的政策制定者的思路应该是保持委内瑞拉的延续性。即由马杜罗的副总统黛尔茜·罗德里格斯(Delcy Rodríguez)上位领导国家,而不是反对派领导人、诺贝尔和平奖得主玛丽亚·科里纳·马查多(María Corina Machado)。所以目前为止,马杜罗时期的政权基本没有触动。委内瑞拉这条大船的船长被带走了,暂时掌舵的是身边的大副,其他包括轮机长、二副、三副这些骨干构成的梯队没有被取代。当然,目前美国国务卿卢比奥扮演着“领航员”的角色。
叙事重构:从民主输出到“安内必先攘外”
I don't care what the UN says, the UN doesn't know what they're talking about. Maduro is indicted by a grand jury in the southern District of New York...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特朗普政府的委内瑞拉政策应该是“稳定压倒一切”。石油是硬道理,但稳定是硬任务,只能够稳中求进。美国希望委内瑞拉牢牢把握稳定大局,美国需要流入的只是石油,不是难民和毒品。在这个背景下,罗德里格斯将自己塑造成委内瑞拉石油产业的牢靠守护者,一个能够胜任管理国家资源、保护外国利益的人——这当然包括美国投资者的利益,希望也能够包括中国投资者的利益。
相比之下,马查多在民众当中深受欢迎。在2024年的选举当中,她领导的反对派获得了接近70%的选票。得到诺贝尔和平奖以后,马查多在国际上的知名度大大提高,当然也赢得了更多的尊重。从政治立场看,她是鲜明的保守派,跟罗德里格斯社会主义者的形象恰成对照。马查多出自委内瑞拉富有的商业巨头家族,信奉市场经济、个人自由和基督教信仰。她在政治议程上多年来保持着高度一致,非常有原则性。她在美国共和党内建立起了牢固的人脉关系,包括跟佛罗里达的几位国会参众议员关系都比较密切。
但是,特朗普“MAGA外交”的风格在于注重交易性,意识形态上其实更接近中性,没有强烈推进民主人权的驱动。马查多对此有些准备不足,她多年来坚持原则的优势,反倒可能转化成劣势。另外,她也没有快速适应特朗普团队的工作机制,对手比较多,造成的结果就是在委内瑞拉这个关键的历史时刻,反倒被边缘化了。
Do you think she's the right person to lead Venezuela right now? Everybody in Venezuela and abroad knows perfectly who she is. And the role she has played. She was sanctioned by the United States government...
两国关系一度出现缓和迹象。特朗普曾派出了特使理查德·格雷内尔(Richard Grenell)与马杜罗谈判。格雷内尔曾任美国驻德国大使、代理国家情报总监。他到加拉加斯与马杜罗会晤,委内瑞拉随后释放了几名遭扣押的美国人,并且同意接受美国作为非法移民遣返的本国公民。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ICE)每周两次直接用航班将非法移民送往委内瑞拉。
格雷内尔去委内瑞拉之前,首先在华盛顿会见了马查多的代表,希望安排好在加拉加斯见到马查多,并且得到一份她可以请求马杜罗释放的政治犯名单。尽管美国方面承诺会保障她的安全,但是这次见面仍然没有发生,双方只是友好通话了,马查多也没有提供政治犯名单。她应该是担心遭到指责,说偏袒某些人而疏远另外一些人。马查多一直是委内瑞拉反对派的代表,在民众心目当中,她代表着美国的理念和诉求。
但是她跟格雷内尔的关系处理得不太好,原因就跟马查多的原则性有关。格雷内尔要解救美国人质,就必须跟马杜罗政府打交道、展开谈判。但是对马查多来说,谈判本身就是对自己信念的一种背叛。过去几十年来,她一直主张自由不可谈判,民主不可谈判,不能够有任何妥协。
权力博弈:卢比奥的胜利与格雷内尔的边缘化
格雷内尔当时跟她说,特朗普在美国国内的政治目标优先于在其他国家推动民主的努力,美国对推动政权更迭没有那么感兴趣。马查多表现出明显的失望,她希望格雷内尔跟国务卿卢比奥一样,强烈谴责马杜罗政权非法。格雷内尔当然也认为马杜罗是非法的,但是他觉得公开表态会限制跟马杜罗接触的外交空间。也就是说,马查多反对美国与马杜罗政府达成交易,但是格雷内尔到加拉加斯就是为了达成交易——以短期内让马杜罗继续掌权为条件,释放美国人质回家。
2024年7月委内瑞拉大选以后,马杜罗政府遭到美国及西方国家的指责说舞弊,拜登政府根本不承认选举结果。马杜罗在国内不断加大镇压力度,马查多领导的反对派在政治生活当中日益遭到边缘化,越来越多的支持者流往海外。赢得了总统选举的冈萨雷斯到了西班牙,马查多本人也不得不转入地下,她的阵营逐渐与委内瑞拉政坛的抗争脱节了。她毫不妥协的立场,也就意味着在政府内部难以建立和维持过硬的关系。美国特使格雷内尔也多次敦促过马查多提出具体的方案,即美国如何可以帮助让她的代理人冈萨雷斯作为合法的胜选者入驻总统府。但是马查多一直没有满足要求,没有提出方案,格雷内尔应该是比较沮丧。
特朗普政府与马杜罗的和解势头到了2025年4月份就瓦解了。在内部影响力的争夺当中,国务卿卢比奥在拉美政策制定上终于占据了上风,从格雷内尔手中夺回了委内瑞拉事务的决策权。卢比奥从担任参议员开始就主张对马杜罗采取强硬措施,包括军事行动。卢比奥担任佛罗里达联邦参议员好多年,那儿有庞大的委内瑞拉移民社区。马查多与卢比奥关系非常密切。在跟包括马查多在内的反对派领导人通话的时候,卢比奥一直表示要恢复委内瑞拉的民主。他说希望马杜罗的命运能够体现出正义:他可以流亡,可以到美国受审,或者直接见上帝。
卢比奥出乎意料地在“美国优先”倾向占据上风的MAGA群体当中赢得了支持,而原本更接近MAGA基本盘的格雷内尔已经彻底边缘化了。
Richard Grenell, a prominent Trump era diplomat and loyalist, is at the center of growing controversy over his unconventional, and often unauthorized diplomatic interventions.
卢比奥强调,“美国优先”就是积极干预国际事务的对立面。特朗普一再宣示不干涉其他国家的政治,2025年5月他访问中东的时候说,美国不想教你该怎么生活。他谴责了过去几十年美国的外交政策干预主义者,总是介入他们根本不了解的复杂社会。既然有了这种态度,卢比奥就很聪明,他重新包装了马杜罗的形象。马杜罗的头号角色不再是政治独裁者,而是毒枭、非法移民贩毒集团同盟。打击马杜罗不是推行民主或者政权更迭,而是打击一个毒品团伙的头目。他助长了美国街头的犯罪,制造了鸦片类药物流行的灾难,推动了数百万的非法移民涌向美国边境。
Marco Rubio, the son of Cuban immigrants and a former Florida senator. He is now the face of US foreign policy and President Trump's point man on Venezuela.
在卢比奥的描述中,马杜罗帮本·拉登组织制造暴恐,积极呼应受新纳粹恐怖主义激发的反美兴趣。所以卢比奥就是这样在权斗当中取胜的,他也是特朗普团队当中委内瑞拉行动的最大赢家。毫无疑问,卢比奥将委内瑞拉这个故事的讲述重点由“推动民主”转变成了“打击毒枭,保护美国城市街头的安全”。这个重新定义让特朗普更容易接受升级军事压力,也更加顺畅。
在卢比奥的影响之下,特朗普将美国国内比较突出的毒品和非法移民议题与对委内瑞拉的干预联系到了一块。跟蒋介石抗日前期的说法“攘外必先安内”刚好相反,特朗普现在有点“安内必先攘外”的意思。就是为了解决好美国国内的毒品泛滥和非法移民问题,必须压制委内瑞拉,可能还有哥伦比亚、尼加拉瓜、墨西哥这些左翼掌权的政府。这个说法MAGA人士应该就都明白了,而且特别支持——只有打击委内瑞拉才能解决美国国内的毒品和非法移民的犯罪问题。
红色精英的实用主义:罗德里格斯的上位逻辑
卢比奥的父亲在卡斯特罗革命以前逃离了古巴,70年没有办法回国,他长期在古巴流亡人士社区生活,对左翼独裁政权深恶痛绝。他削弱马杜罗的另一个动机是打击古巴。因为在美国严厉制裁之下,委内瑞拉的石油援助一直是古巴赖以维系的生命线。这下古巴政权还能挺多久?
随着特朗普政府加大对委内瑞拉的打击力度,他们逐渐发现马查多领导的反对派向华盛顿提供的策略建议已经过时了,情报准确度也不高。马杜罗并没有虚弱到政权濒临崩溃的程度,那些一直在制定方案将马杜罗赶下台的美国官员非常不满,他们对马查多逐渐失去了耐心。尽管马查多已经竭尽所能向特朗普政府示好——她在主要议题上从来不跟特朗普唱反调;在美国的委内瑞拉非法移民遭到遣返,或者是被关到萨尔瓦多监狱的时候,她保持沉默;特朗普政府加大制裁推高了委内瑞拉的通货膨胀,普通民众生活更加艰难的时候,她也是保持沉默。2025年底,她还表示愿意将自己的诺贝尔和平奖献给特朗普,说特朗普是西半球最伟大的自由捍卫者。
但所有这些做法的效果应该说特别不明显,多少还带有悲剧色彩。她作为反对派的原则性几乎是不可挑剔的,但是道德声望接近满分的同时,实际政治运作大概是没有及格。特朗普执政以来,她消耗掉一部分政治资本以后,也没有将特朗普拉到自己身后作为坚定的支持者。诺贝尔和平奖就像一张过了期的贵宾卡,制作精美,但是打不开椭圆形办公室的门。
上周末抓获马杜罗以后,特朗普在记者会上谈到马查多的时候,口气不是特别接近外交辞令,说她非常不错,但是在国内的支持度不够,作为领导人会非常困难。他并没有与马查多直接交谈过商量委内瑞拉未来的安排,那就相当于公开的疏远。从实际状况看,马查多在委内瑞拉的普通民众当中赢得的支持曾经到过顶峰,最近一段时间缓慢流失掉了一些,但实际上仍然还是比较高。只是说在执政需要的、让国家机器流畅运转的精英群体当中,她赢得的支持确实不足。
马查多作为反对派,一直坚持施压而不是谈判的立场。委内瑞拉的经济精英和武装力量都不愿意接近她。比如马查多一方面鼓动武装力量推翻马杜罗,同时也指责他们是马杜罗贩毒集团的成员。这种立场包含着内在的冲突,当然不太可能赢得军队的支持。特朗普的话不中听,但也基本上符合实情——他实用主义的考虑多于民主理想,即局势稳定和开发石油更重要。罗德里格斯目前比马查多要合适一些。国务卿卢比奥对马查多表示高度的钦佩,但是支持由罗德里格斯掌控大局。特朗普团队担心这个时候支持反对派会造成委内瑞拉局势的进一步不稳定,迫使美国在当地维系强大的军事存在。特朗普完全没有长期军事干预的兴趣。中情局(CIA)的情报评估也认可这种观点。
从罗德里格斯的职业生涯看,特朗普政府抱有期待,将她视作有能力的经济管理者是有一定依据的。虽然这种信任能够持续多长很难说。罗德里格斯的父亲是信奉马克思主义的左翼游击队员,曾经因绑架美国商人而名声大噪。冷战时期委内瑞拉是由亲美政府执政的,她的父亲遭遇过安全部队的酷刑折磨,1976年在监狱当中去世。罗德里格斯的家庭虽然具有社会主义背景,但是同时家境是比较殷实的,成长环境相当优越。就是说罗德里格斯家参加革命并不是类似“贫下中农”的成分,而更像是“富农”。在中国革命的背景下,她更接近周恩来、陈云,而不是彭德怀、贺龙。
罗德里格斯到法国读完了大学,回到委内瑞拉以后,在哥哥豪尔赫(Jorge Rodríguez)的提携下进入政府。在查韦斯当权的时候,她大致在政府中层。马杜罗上台以后,她快速升迁。哥哥豪尔赫首先成为了马杜罗的首席政治战略顾问,现在担任国民议会的主席;妹妹则先后担任外交部长,然后是副总统。
委内瑞拉2018年大选以后,美国加上几十个其他的西方国家指责马杜罗舞弊,拒绝承认他的合法性,并且针对石油产业也实施制裁。马杜罗政府承受了巨大的经济压力,财政收入崩塌。这个人均收入达到过1万美元的国家,连维持供电都变得异常艰难。马杜罗将重担交给了罗德里格斯,让她去解决问题。罗德里格斯重塑了委内瑞拉经济,她召集一批技术官僚,在很短时间内启动了改革进程,抛弃了查韦斯1998年上台以后倡导的社会主义陈词滥调,包括价格及汇率管制,转而推行自由市场经济,鼓励投资。
一个至死不渝的反美马克思主义者的女儿,说成了推行资本主义的改革者,这个转换是比较有意思的。如同《共产党宣言》的下册是《投资备忘录》。罗德里格斯的改革从极低的起点开始,当时委内瑞拉经济陷入崩溃,外逃人口高达800万。她的政策见效了,宏观经济有了一段温和的增长期。从2021年开始,通胀回落,街头小生意增多,民众出行的频度也提高了,石油产量开始逐步回升。她没有能够让民众致富,但至少是没有变得更糟,起到了止血的作用。她也不可能清除腐败,但是将“腐败的社会主义”流转成了“腐败的资本主义”。这个过程当中,民生有了改善。
结语:改革比革命更让资本家安心
不过,2024年的大选当中,罗德里格斯的成绩并没有为马杜罗赢得更多的支持。接近70%的委内瑞拉人仍然还是将选票投给了马查多支持的反对派候选人。委内瑞拉民众对马杜罗政权已经深恶痛绝,但是精英阶层对罗德里格斯心存好感。在他们看来,马查多如果现在上台可能会废除整个体系,从零开始推行激进的变革;而罗德里格斯更多代表着稳定。现在的形势就是:马查多赢得更多普通民众的支持,罗德里格斯赢得了更多精英阶层的支持。
马查多是资本家出身,但是引发了资本家担心,她追求的民主自由可能带来社会动荡,从而给经济发展增添更多的不确定性。罗德里格斯是社会主义者出身,但是让资本家反倒更放心,她以稳定大局、发展经济工作为重心。“资本家的女儿让资本家睡不着觉,革命家的女儿反倒可以让他们安心入睡。”特朗普团队应该是收集到了这些信息以后,最终在两个人之间选择了罗德里格斯,将赌注压到了她身上。改革比革命牢靠一些。
简单说来,马查多没有得到特朗普支持主要是两个原因:一是委内瑞拉需要稳定;另外一个是她跟特朗普团队成员的关系逐渐恶化了。政治运作当中总是会有这种奇妙的悖论现象出现。另外就是经济自由并不总是跟政治自由相伴相随,绝非连体婴儿,两者经常是可以脱钩的。
当委内瑞拉政局进入某种“托管模式”的时候,意识形态退场,风险管理登台。大家注意,民主理想并没有被否定,卢比奥是不会放弃的,但是需要推迟到局势稳定以后再说。特朗普团队已经反复表示了罗德里格斯需要按照美国的意愿行事,否则就会面临和马杜罗同样的下场,甚至更糟糕。当然这主要就是口头施加压力。罗德里格斯接管委内瑞拉以后,发表的言论出现了摇摆。她一方面强调自己仍然只是副总统,马杜罗才是总统,这样做当然是为了安慰马杜罗政权的核心成员。罗德里格斯需要表现出她不是美国的傀儡,而是捍卫委内瑞拉国家主权和尊严的领导人。短暂过渡之后,我猜从前马杜罗团队的大部分人都会站到罗德里格斯身后成为支持者,毕竟这才是大家共同生存下去的最好选择。
与此同时,罗德里格斯的听众里头当然包括美国人,所以她也会软化对美国的立场,呼吁跟美国展开合作,快速恢复并且提振经济。另外,卢比奥刚刚已经跟罗德里格斯开过加密会议,他要求委内瑞拉立即安排中国、俄罗斯和古巴的经济军事顾问离开。那我们等着看罗德里格斯如何执行这个计划。
委内瑞拉这个国家过去几十年习惯了失望,习惯了悲剧,民众反复遭到灼伤。这种状况完全是人祸,并没有天灾。他们坐拥世界排名第一的石油储备,但是却让90%的民众生活在贫困线之下,如同一个巨大而且充实的粮仓里头却到处是饥民一样。马杜罗之后的状况会好到哪儿,我无法预测,但是不可能更糟了。罗德里格斯1月5号即宣誓就职代总统,她可以任职90天;如果由国民议会批准,还可以再延长90天。那180天之后,议会可以安排在30天之内举行大选。但是委内瑞拉最高法院目前一直回避阐释与任命罗德里格斯相关的宪法条款,所以未来的走向还不明朗。假如举行大选,美国不知道能做些什么能够确保选举的自由、公正和透明,当然应该让包括马查多、罗德里格斯在内的所有人都能够参与选举,如果他们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