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中期选举前瞻:特朗普的经济策略、民主党内部分歧与选区重划的深远影响 记者易速利 2025-11-08

近期选举结果与特朗普的挑战

刚刚结束的非周期性选举中,民主党取得了规模和气势兼具的胜利,这与特朗普(Donald Trump: 美国前总统)第一任期上任后的2017年情况颇为相似。当时,民主党出现了强劲反弹,选民对特朗普有所疏远。随后在2018年的中期选举(Midterm Elections: 指美国总统任期中段举行的国会及部分地方选举)中,民主党掀起了一股“蓝潮”(Blue Wave: 指美国民主党在选举中取得显著胜利的现象),一批女性在国会选举中脱颖而出。民主党在众议院竞争41席,夺回了多数党地位,佩洛西(Nancy Pelosi: 美国前众议院议长)重新担任议长。然而,在参议院,共和党扩大了差距,保持了多数党地位。

这次选举结果是否意味着民主党终于走出了人气危机?影响特朗普受欢迎程度的因素有哪些?目前的基本状况是,特朗普的支持者中受大学以上教育的比例较低,当特朗普本人不在选票上时,他们积极投票的意愿也相对较低。因此,特朗普这次才会说,非周期性选举之所以出现民主党取胜的状况,是因为选票上没有他。这当然有自夸的成分,但也是事实。当特朗普不在选票上时,共和党选民的投票意愿就会比较低,这个模式从2017年到目前为止几乎都是如此。

特朗普无疑不希望看到2026年的中期选举重演2018年的状况。他希望共和党能够保持对国会两院的控制权。2018年他失去众议院控制权后,也就基本失去了大力推动自己议程的能力,因为民主党完全没有与他配合的念头。众议院只需要简单多数就可以掌控主要议程,少数党几乎没有什么影响力。而在参议院,少数党的影响力要大得多。特朗普的白宫高级助手们表示,非周期性选举就是如此,他们不认为这是对总统及其表现的直接公投。他们还暗示,民主党可能是在拖延政府停摆,因为他们承认停摆正在伤害美国民众,并可能对这些竞选造成了损害。

经济议题:2026年中期选举的关键

现在对特朗普来说,需要关注一个重要的议题就是经济。在过去他自己参加的选战中,经济一直是他的强项,但最近支持率开始下滑。关税带来的动荡、政府停摆,加上整体经济的不确定性叠加,美国民众对他掌控局势的能力产生了疑虑。这次新泽西和弗吉尼亚两个州的选民对电费上涨比较关注,因为发展人工智能需要的数据中心导致用电需求猛增,而美国电网建设长期处于投资不足当中。其他生活成本上涨问题也一直没有完全缓解,牛肉价格上涨几乎是空前的,每磅价格超过了6美元,达到历史最高点。有些人甚至需要卖掉特斯拉(Tesla: 美国电动汽车及能源公司)的股票才能到餐馆去点牛排。

目前,将这些问题归咎于拜登(Joe Biden: 美国现任总统),说他没有管好经济,还勉强有效,但是拜登“背锅”的有效期应该快到头了。特朗普需要让民众看到自己施政以后带来的成效。

特朗普仍然看到了利好因素。目前民主党的“超新星”(Supernova: 比喻在某个领域突然崛起并展现出巨大潜力的新星人物)曼达黎(Mandani: 纽约市长,文中提及的民主党新星)未来会是一个理想的攻击对象,而且曼达黎自己已经表现出与特朗普对阵的气概。曼达黎执政的前景没有太多依据可以感到乐观,投票给他的年轻人需要管理好自己内心的期待值,既不要让自己现在就处于焦虑的等待当中,过一段时间以后也不要被失望淹没。每个人的心理健康最重要。

在曼达黎的治理下,纽约的房租很难降下来,免费托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开始试点。假如他真的推行免费公交,包括公车和地铁,一个很可能出现的状况就是无家可归人士一遍遍坐车在曼哈顿各处打发时间,还可以白天坐车到新泽西、康涅狄格去看看,晚上再回到纽约的立交桥底下过夜,公交车成了白天的移动办公室。这种情况一旦出现,全世界立刻就会看到,因为纽约是美国各大媒体高度聚集的地方。无家可归者挤满公交车、上班族无车可坐的画面很可能就会成为纽约推行社会主义的经典象征。

2026年中期选举,美国民众最关心的问题应该是“可负担性”(affordability),即负担得起住房、食品、医保这些必需的开支。大家最关心的是这些切身议题,希望缓解超市结账时的那种刺痛感,而不再是“觉醒主义”(Woke: 指对社会不公和歧视有高度意识并积极倡导社会正义的思潮)、跨性别运动员参加女子项目比赛这些2024年总统大选比较受关注的话题。特朗普可以说已经基本解决了这些问题,大家已经远离了这些不着边际的概念,美国社会需要应对更现实的挑战。

民主党这次取胜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曼达黎、斯潘伯格(Spenberger: 弗吉尼亚州州长)和谢利尔(Sherrill: 新泽西州州长)这三位都是在特朗普2016年大选取胜之后才进入政坛的,可以说共同代表着新一代民主党人。过去十年民主党人一直被讥讽嘲笑,因为领导层都在70到80岁。老人的智慧非常宝贵,我们任何时候都需要,但是年迈肯定还是更低效、缺乏活力。连iPhone都到17版了,没有人还愿意用摩托罗拉、Razer的手机。这三位新当选的州长、市长当然可以改变这个形象,但是很多民主党人还是会担忧。两位当选女州长都在中年70后,曼达黎年轻不少,他是90后,当然更具备代表未来的条件,但是他的纽约经验肯定是没有推广价值的,别说到美国的中西部地区了,就是到东海岸宁静的宾州也不行,而这是最近几轮总统大选当中最重要的战场州。

民主党内部的路线之争与新世代

曼达黎代表的社会主义理想应该会遭到大多数民主党的拒绝,除了纽约、波士顿、西雅图等极少数几个地方以外。但是年轻的挑战者希望超越常规、一战成名的,肯定会以曼达黎为榜样,2026年中期选举就会看到有这样的人出来。所以民主党内在策略、理念,还有不同阶层和年龄层之间的裂痕不可能就此愈合。

民主党的形象被认为是软弱又“觉醒”,需要更多的雄性能量。同性恋身份的前交通部长布提吉格(Pete Buttigieg: 美国前交通部长)蓄起了胡子,并且开始抨击多元、平等、包容(DEI)。拉丁裔的亚利桑那参议员加列哥(Ruben Gallego: 亚利桑那州参议员)说,每一个拉丁裔男性都想开一辆巨大的卡车,跟“红脖子”(Redneck: 美国俚语,通常指来自乡村地区的白人蓝领,有时带有贬义)共和党人是一样的。加州州长纽森(Gavin Newsom: 加利福尼亚州州长)模仿特朗普,他也开始在社交媒体上攻击对手,不再是含情脉脉的温和方式,而是火力十足。民主党全国委员会主席的说法是:“我们不能够再拿着铅笔去跟共和党拼刺刀了。”但是所有这些尝试并没有从根本上扭转颓势。全美民调中的受访者普遍还是认为共和党在多数议题上能够更好地应对,比如经济、移民、犯罪、控枪和国际事务。到8月份的时候,连《纽约时报》都发表长篇分析说,民主党正以惊人的速度在失去登记的选民。

另外民主党内还有一种新的冲突在出现,与曼达黎和AOC(亚历山德里娅·奥卡西奥-科尔特斯,Alexandria Ocasio-Cortez: 美国众议员,进步派代表人物)这些民主社会主义政治人物在理念上对立的,还有所谓的“充裕派”(Abundance Faction: 民主党内新兴派别,主张通过增加供给和投资来解决社会问题,而非仅强调资源分配)。《纽约时报》41岁的评论家阿兹拉·克莱恩(Azra Klein)和大西洋月刊39岁的专栏作家德里克·汤普森(Derek Thompson)两人前不久出版了一本书叫《充裕》(Abundance),其中系统阐述了他们的理念。他们的基本设想就是说,政府跟社会应该主动创造出更多的供给,而不是在有限的资源当中去强调分配,也就是说要多建房、多生产清洁能源、多投资公共基础设施,让美国社会在充裕而非仅仅稀缺当中解决矛盾。目前的关键问题是美国过于严格的监管制度已经进入荒谬阶段,导致建设和发展陷入停滞。阿兹拉·克莱恩和德里克·汤普森也都非常年轻,跟曼达黎和AOC基本上在一个年龄段,他们实际上也都参与到了民主党未来的争夺当中。

接下来就用“进步派”(Progressives: 民主党内左翼派别,主张通过政府干预和政策改革来解决社会不公)来指称曼达黎和AOC,用“充裕派”来指称阿兹拉·克莱恩和德里克·汤普森。两派之间的这种较量是针锋相对的,互相之间的兼容度非常低。比如,进步派主张打破硅谷高科技公司的垄断,但是充裕派认为应该鼓励他们进一步发展。进步派认为要保护牛肉加工厂里难民工人的利益,但是充裕派认为工厂里太多的卫生和环保规定影响到了生产效率。进步派认为,美国社会的主要危机在于一小撮亿万富翁掌握着巨大的经济与政治权力;充裕派认为,美国政府部门的官僚主义和严重低效才是造成巨大浪费、阻碍经济发展的主要根源。

为什么这些人都在离开?在调查中,主要原因很简单:生活成本太高。育儿费用太高,几乎相当于再付一笔房贷。买房太贵,对于有两个孩子的人来说,要为200万美元的房子支付首付是非常不现实的。最终,人们不得不住在离工作太远的地方,所以他们去到更便宜的地方。

考虑到在华盛顿工作生活20多年的经验和观察,民主党的“建制派”(Establishment: 指在政治或社会体系中拥有既定权力或影响力的传统派别)、进步派、充裕派这三派,我都不会完全认同,但是充裕派显然离现实和常识更近一些。阿兹拉·克莱恩和德里克·汤普森刚好也都是媒体背景,他们不是直接参与施政的政治人物,而是在知识精英和智库类型的政策咨询范畴。右翼运动的青年领袖查理·科克(Charlie Kirk: 美国保守派政治评论员)9月份遇刺后,充裕派的阿兹拉·克莱恩在《纽约时报》发表专栏文章称赞查理·科克,说他是以正确的方式在运作政治,我是完全同意的。可是这个说法让进步派阵营几乎陷入了集体崩溃当中,那可见进步派与充裕派之间,充裕派还是更靠谱一些。至于说民主党的建制派呢,过去几十年得到的机会已经太多,他们应该为联邦层面陷入严重的僵化、低效和浪费负主要责任。现在看,也只有特朗普的冲击力才可能从根本上加以松动。

选区重划(杰利蝾螈)对选举格局的影响

这次选举其实还有另外一项非常重要的投票,就是加州的第50号提案的公投,关于重划选区的公投也是在加州高票通过的。这个议题是由州长纽森主导的。在加州这个“深蓝州”(Deep Blue State: 指在选举中长期稳定支持民主党的州),共有52席国会议员,全美各州是排第一的,其中民主党43席,共和党9席。纽森州长重划选区以后,民主党可能增加5席到48席,共和党呢就只剩下4席。

各州重划选区通常是每10年一次人口普查以后进行,下一次应该是在2030年。这个打破惯例的事情是从共和党控制的“深红州”(Deep Red State: 指在选举中长期稳定支持共和党的州)德克萨斯开始的,然后蓝州加州才迅速跟上。这个操作背后的原因是什么呢?就是掌控重划权力的州希望进一步压缩对手的席位,扩大自己政党的优势。德克萨斯州的共和党杰利蝾螈(Gerrymandering: 指通过不公平地划分选区以在选举中获得政治优势的行为)有望为该党增加5个席位。如果俄亥俄州和佛罗里达州也进行重划,他们也可能获得多个席位。即使加州赢得了5个席位,共和党仍然占据优势,但这是重要的一步,可能是今晚发生的最具影响力的事件。

选区重划有两个基本的战术,一个叫做“巨龙战术”(Packing: 选区重划策略之一,将对手党派的大量支持者集中到一个选区,以牺牲该选区的大胜来确保其他选区的胜利),另外一个叫做“裂解战术”(Cracking: 选区重划策略之一,将对手党派的支持者分散到多个选区,使其在任何一个选区都无法形成多数)。

我来解释一下什么叫做巨龙和裂解。假如德克萨斯A选区民主党长年占据60%对40%的优势,另外两个BC选区双方实力均等,各自在50%上下,每次竞争都很激烈。重划选区就可以将BC两个选区民主党为主的社区划到A选区,让A选区民主党对共和党人从60%对40%增加到90%对10%。这就是巨龙战术。结果是什么呢?A选区的席位仍然属于民主党人,由蓝色变成深蓝甚至纯蓝,但是还是只有一个席位。而BC两个选区的席位由双方激烈竞争变成肯定属于共和党人,因为他们选区的相当一部分民主党社区显著减少,划到A选区去了,双方不再是50%对50%,而是稳定的红色区,比如共和党占优到60%对民主党的40%。这是巨龙战术。

裂解战术是这样的,比如休斯顿周围有AB两个拉丁裔为主、90万选民可以选出两位民主党议员的社区。裂解就是将这90万选民所在的社区打散以后,划到远离休斯顿都市区的几个共和党人占据明显优势的选区,比如CDEF。CDEF选区共和党比例之后确实会降低,比如由70%降到60%,但它仍然是安全的红色区。而从前AB两个选区民主党选民人数急剧减少,变成少数,未来就会选出共和党议员,共和党竞争两席。共和党不得不大幅修改北德克萨斯州的几个选区才能做到这一点。目前由民主党人马克·维西(Mark Veasey)代表的第33区已完全移出塔兰特县。目前以达拉斯为中心、由民主党人朱莉·约翰逊(Julie Johnson)代表的第32区将被重塑以有利于共和党。

重划选区很多时候是奏效的,但有时候也会落空,因为处于中间地带的“摇摆选民”(Swing Voters: 指在选举中尚未决定支持哪个政党或候选人的选民)是真实存在的,还有就是人口结构会变化。德克萨斯和加利福尼亚率先推开以后,其他几个州也在跃跃欲试。我生活的紧邻首都华盛顿的马里兰州也在考虑重划选区,这是个深蓝州。大家应该意识到,重划选区它符合党派利益,但是并不完全符合民主运作的理念。一般来说,地理位置紧邻的社区构成国会选区以后,选出的议员最有可能代表选区的共识,就像一个紧凑的板块那样。重划以后地理位置会看上去很分散,构成很奇怪的形状,像蝾螈一样,就是蜿蜒曲折的选区,那导致的结果就是利益诉求非常不同的群体在一个选区。所以重划选区有一个专门的术语就是蝾螈化或者蜿蜒曲折化。可以说这个做法实质上是一种选区操控。

我生活的马里兰州国会第六选区就是蜿蜒曲折化的典型案例。2010年以前第六选区主要是紧凑型,集中在马里兰西部的农业区,国会议员一直是共和党人。2010年人口普查(Census: 指定期对一个国家或地区的人口进行统计调查)以后,马里兰重划选区,我们这个州民主党在议会是占据超级多数的,超过60%,完全掌控议程。所以西部农业区遭到裂解,相当一部分的划到了我生活的蒙哥马利县,这是一个紧邻华盛顿号称百万人口的大县,民主党选民占据绝对优势。所以重划第六选区以后,选民构成当中由原本的共和党人占优变成民主党人领先20%。到2010年选举的时候,这个国会议员席位就由共和党立刻转成了民主党。西部农业区共和党选民的诉求其实就是被华盛顿郊区的民主党选民给压制了。大家看看重划以后的地图,我们这个选区就是蜿蜒曲折化,最窄的地方只有不到3公里,而长度方向超过270公里。狭窄地带跟压脖子一样,就是为了连接人口构成非常不同的社区,因为同一个国会选区必须在地理上相连,不能够出现隔断。后来共和党持续打官司,达到了最高法院。2022年以后我们这个选区再次重划,民主党选民的优势由20%降到5%,成了一个竞争比较激烈的选区。马里兰州备受关注的第六国会选区竞争仍然非常激烈,共和党挑战者尼尔·佩里(Neil Perry)对民主党现任议员大卫·特隆(David Trone)保持着微弱领先。马里兰本来就是深蓝州,8个国会议员席位当中有7席是民主党人,只有靠近大西洋的农业区才是共和党议员。我们的州长也说要跟进这次德克萨斯和加州挑起来的重划选区,重划的结果可能是什么呢?一定是辞掉最后一席共和党席位,变成全州上下全蓝。目前美国拥有两个以上国会议员席位的州里头,只有波士顿所在的马萨诸塞州实现了全蓝,马里兰有望加入,成为第二个全蓝的州。目前还没有,虽然落基山区一些只有一个国会席位的人口小州有好几个是共和党人占据者。

2026年中期选举预测

最后我来简单预测一下2026年中期选举的可能结果。从目前形势看,共和党在参议院是53票对47票领先民主党,有希望赢下北卡罗莱纳,变成52对48。原本认为佐治亚州的民主党年轻参议员约翰·奥索夫(John Ossoff)连任会比较困难,可能会失去这个席位。我在YouTube上看视频,几乎每一天现在都能蹦出来他的抽空广告。但是这个星期的选举当中,民主党竟然在佐治亚几个全州选举的公共事业委员会翻转了几个席位,所以由此看来,约翰·奥索夫也许能够保住自己的联邦参议员位置。民主党在俄亥俄也有一定的希望,这是副总统万斯(Vance: 美国副总统)腾出来的位置,再加上缅因州也会有些竞争,但除此之外基本就没戏了。结论是什么呢?共和党应该能够守住参议院的多数,至少是52对48或者51对49,最差最差也是50对50。

总统在2026年也在选票上,特朗普总统在明年秋天也在选票上。因为如果我们失去多数,如果共和党,这些为美国人民工作的常识性的人,如果我们在众议院失去多数,而民主党这个激进的元素能够掌权,我们已经看过这部电影了。他们会努力结束特朗普政府,他也不会有四年期的工作,因为他们会向他进行禁止在明年1月27日的新会议。民主党对众议院抱有的期待之高一些,目前他们只以215对220票的微弱差距落后,只差5票。德克萨斯和加利福尼亚选区重划以后,直接影响到中期选举的结果,对不对?那到底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掌控国会众议院的多数呢?成为重大议程的决定者。德克萨斯重划以后呢,预计共和党将增加5席,而加州重划以后呢,民主党预计将增加5席。所以如果双方都如愿以偿,那就不会直接影响到国会众议院的力量对比,双方刚好互相抵消了。

从历史经验看,中期选举都不利于总统所在的政党,失去的席位属于实际。所以民主党只需要竞争三票就可以夺回多数的情况下,除非特朗普助选创造奇迹,否则2026年民主党应该可能会夺回众议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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