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2026年4月28日星期二，欢迎收看1048期事件消息。上次专门回顾老朋友还是985期节目，现在又是几个月过去了，我们再看看老朋友的近况。请静静读一下上周的新闻。

医药腐败：于文明与以岭药业的隐秘关联

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原局长于文明涉嫌受贿一案，已由国家监察委员会调查终结，并移交检察机关审查起诉。去年的12月16日，国家监委的立案信息更为详细地指出：于文明违规收受礼品礼金，利用职务影响为亲属经营活动谋利，将医药领域公共资源异化为谋取私利的工具，大搞隐形腐败，大肆收钱敛财。他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在药品注册审批、产品注册、证书延期等方面牟利，并非法收受巨额财物。

余文明究竟给哪些中药审批提供了额外的方便，目前尚不清楚。但从公开报道来看，他与以岭药业院士吴以岭的私交甚笃，多次以中医药管理局长的身份支持以岭药业的活动。根据以岭药业官网记载，早在2013年，于文明就曾到以岭药业视察，总经理吴向军陪同。此外，通过关键字搜索“于文明”在以岭药业网站上，至少还发现两次与其相关的重大活动。

这还不是于文明给予以岭药业的全部支持。之前节目曾提到，以岭药业的理论基础源于吴以岭在21世纪开创的“络病学”（Luobingxue: 一种新兴中医学派）。为在中医界建立地位，并为医生提供直接与药厂交流业务的机会，以岭药业每年最重要的活动便是举办络病学大会。于文明一直是络病学大会最核心的嘉宾。例如，在2019年北京国际会议中心举行的大会上，于文明名列参会列表第一。到2025年，第21届络病学大会移师上海，于文明更以中华中医药学会会长的身份成为大会的主办方。

中华中医药学会会长于文明在2月22日举行的第21届国际络病学大会上致辞时表示，络病学的发展不仅为中医药防治心脑血管疾病、糖尿病、呼吸系统疾病等重大疑难病症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方法，也为中医药现代化及中医药走向世界注入了强大动力。

于文明提及的呼吸系统和中医药走向世界这两个概念，立刻勾起了新冠疫情期间的回忆。2022年封城期间，保安曾发放唯一的防疫物资莲花清瘟胶囊（Lianhua Qingwen Capsule: 一种中成药，在疫情期间被广泛推荐）。同时，中央和地方媒体集体宣传中药可以治疗新冠肺炎，重点推荐莲花清瘟，其中包括人民网旗下的人民资讯。我当时连续做了五六七期节目公开辟谣，指出各家媒体集体编造了世卫组织的观点。各位可以重新看一下417期、422期、430期事件消息，这几期节目至今平均播放量超过百万。

这一切的起因是2022年3月，国内媒体恶意修改了世界卫生组织关于中医药抗击新冠肺炎专家评估会的结论。当时的新闻报道称：评估会上，中国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局长于文明对世界卫生组织持续支持传统医学表示欢迎，并表示中国愿意协助其他世界卫生组织成员国加强传统医学在其卫生系统中的作用。该试验纳入了中国九个省份23家医院的284名患者，给予中药胶囊莲花清瘟胶囊治疗。据报道，总体来看，与未给予中药干预的患者相比，服用该药的患者症状恢复时间更短。

这些新闻可以确认，于文明确实是以岭药业，尤其是莲花清瘟这种药的“老朋友”。从公开履历看，于文明是80年代山东中医学院的毕业生，离校后没有当过一天医生，就去了中国中医药报社。在担任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副局长之前，于文明一直是我的同行。现在回头看看当时所谓的世卫组织支持莲花清瘟治疗新冠事件，确实完全是一个媒体人操作的传播学事件，与医学并无实质关系。

最高检察院的文件还有一段话：检察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于文明利用担任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副局长职务上的便利，以及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余文明后来曾担任中医药局的正局长，但起诉文件明确指出问题主要发生在其副局长任期之内。现在，我正等着于文明的判决书上稿。

地方经济困境：网红烧烤与财政难题

不知道有多少观众还记得2023年出圈的淄博烧烤（Zibo BBQ: 因网络爆红而吸引大量游客的烧烤文化）。我当时参加直播给出了很不客气的评价：烧烤到目前为止仍是一种劳动力密集型产业，需要半熟人社会形成后，再由一些从企业下岗、破产，又不愿离开家乡的人，来供给这种廉价烧烤。我见过鹤岗、锦州，现在又轮到淄博了。我依然要说，我希望我们国家再也不要有烧烤走红的地方了，因为烧烤走红的地方，长期看来日子都过得很惨。简单来说就是“繁而不荣”。我们经常说“繁荣”，用繁荣来形容一个社会。什么是繁荣？首先是“繁”，就是星星点点、到处都在开店；然后“荣”是什么？这些店都能赚到钱。但我见过太多地方“繁而不荣”，而且这种典型的地方就是逐步衰弱自己优势的老工业区。我在当年的沈阳铁西区看到的第一感受是，怎么开了这么多店，每一家都把自己的阳台推倒了就开了一家店，但这样的店能赚钱吗？因为谁都清楚他是赚不了钱的。

现在淄博也是这个情况。淄博好的一面是它的工业没有完全倒，或者说周围的县域经济还没有完全倒。淄博坏的一面是，它已经被最近几轮产业升级中甩下，再加上被环保打击，两个重拳打得有点晕。在正处于半晕不晕的时候，大家涌进去吃烧烤。但你们五年前、十年前也是这样涌进锦州的，我就不提鹤岗了。鹤岗说实话也当过网红，你们现在对鹤岗还保有当时的怜悯吗？你们连可怜都不可怜他。锦州现在衰退成什么样？锦州过去曾有个大铁路局，不是铁路分局。你们现在有谁在意锦州繁荣不繁荣？你们也不在意。淄博也是一样。

这次直播内容起源是我在2023年4月12日知乎上发过的一篇“当面泼冷水”的回答。现在重读，鹤岗、锦州、淄博各地领导可长点心吧，千万别盼着烧烤经济出圈。每一滴油都是产业升级被甩下的不甘心，每一块肉都是居民缺乏全职工作的无奈，每个网红都是地方经济主官的耻辱档案。成都钢管厂的串串出名，难道是因为无缝钢管造得好吗？那是一个大下岗。

三年时间过去了，现在我可以用淄博的例子直接来解释这个地方经济主官的耻辱档案是什么了。2024年4月24日，中纪委通报了违反中央八项规定精神典型问题，其中第一条指出：重庆市政府原党组成员、副市长姜敦涛政绩观严重偏差，急功近利、盲目蛮干，接受可能影响公正执行公务的宴请和旅游活动安排等问题。2019年至2022年，姜敦涛担任山东省淄博市委书记期间，为早出政绩、快出政绩，强势推进金融招商。他未经评估论证和集体研究，违规引入私营企业，安排国有企业融资，并设立政府引导基金，由私营企业主导。该基金因疏于监督管理造成巨额国有资金损失风险。他还鼓吹“政府不举债就是不作为”，明知财政可支配收入不足，仍强推硬上多个项目建设，导致新增巨额地方债务。

直到2022年12月，姜敦涛一直是淄博的书记。2023年1月，他调任重庆当副市长。他身后的淄博，不仅有逾期支付的城投债，还产生了全国独一无二的专有名词——伪城投（Pseudo Urban Investment Company: 指地方政府通过非标准方式设立，以规避债务监管的融资平台）。在他离开几个月之后，淄博烧烤上了热搜。这不一定是文旅部门买流量替他遮掩问题，这再次证明了一个规律：没有明显旅游资源的地方，莫名其妙出了圈，多半背后有无法解决的财政难题。

最近几年，和淄博烧烤一样莫名其妙火起来的旅游概念，还有天水麻辣烫（Tianshui Malatang: 甘肃天水地区的一种特色小吃，因网络传播而走红）。2024年1月15日，天水被中纪委通报借钱投资90亿建设有轨电车，每年运营成本4000万，收入仅160万。不到一个月的时间，2024年2月13日，天水麻辣烫就成为了全网的热搜。看来天水当地吸收了淄博的经验，引导舆论方向的效率是越来越高了。

房票困境与社区治理危机

2023年663期节目讨论了广州旧城改造的房票政策（Housing Ticket Policy: 地方政府发放给被拆迁居民，用于指定范围内购房的代金券）。当时评论指出：房票是地方政府印刷的代金券，在发放和回收两个层面都给地方政府带来好处。发放时节约现金，不用求银行贷款，不用到市场上借债，也能把土地顺利买下来。回收时，房票有指定的消费范围，肯定不能到本市之外去买房子，也不能不买房子。必须在指定的范围、指定的时间消费，可以保证新建的房子有人买。地方政府印刷代金券，原因当然是缺钱，市场不相信房价继续暴涨。而央行和财政部也不愿继续发房地产贷款强行托市。对于已经产生了巨大房地产泡沫的中国来说，这倒也是个好消息。广州这样的一线城市都要印代金券，说明至少到目前为止，国家并没有全面放水的意思，没有保护泡沫的意思。但国家不印钱，也不能任由地方政府随便印。从央行的角度来看，政府发出的房票毫无疑问是有价证券，甚至可以说是地方货币。与货币相比，房票缺乏监管和抵押程序，非常容易乱发，或者做出过度的承诺。如果几年之后闹出事情，还是要中央财政来补窟窿。

三年时间过去了，中国新闻周刊4月24日的最新报道显示：随着核发房票越来越多，其中一部分流向了市场。有当地村民告诉中国新闻周刊，不少旧改村民在本地已有不止一套住房，想要购买新房的意愿较低，加上市场前景不明朗，所以愿意以远低于房票票面的价格转让房票。最近，广州黄埔区传来房票暂停转让的消息。有房产自媒体博主称，广州黄埔的房票转让已经暂停，除了村民本人使用，其他转让都被认为无效。中国新闻周刊向负责核发黄埔区房票的黄埔安居集团广州有限公司咨询，相关工作人员表示，从今年1月21日开始，黄埔区房票的转让工作已经暂停，但并不影响旧改村民使用手中房票购买住房。村民的直系亲属也可以直接使用房票。关于后续房票转让的相关政策，目前还在制定中，村后会发布公告。

房票是地方政府发行的代金券，如果不能自由转让，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因为当初发放房票已经是预支的一次政府信用。现在如果随便修改房票对应的权利，恐怕这房票只能发一次，甚至这还会剥夺其他地方政府发放房票的权利。

1005期事件消息的标题是“华裔兄弟走投无路”。我直接回顾当时最后的结论：如果反不正当竞争法（Anti-Unfair Competition Law: 旨在维护市场竞争秩序，制止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法律）能够在文化领域落实，未来中国的电影和其他视频市场可能会慢慢回归正常，逐渐减少补贴，培养用户的付费习惯，也给生产内容的企业提供更多空间。但是华谊兄弟这种急于越界赚钱的畸形企业肯定等不到那一天了。4月23日晚间，华谊兄弟公司发布公告表示，公司已收到了金华中级法院做出的破产申请决定书，决定对公司启动预重整。

安化黑茶：传销疑云与市场监管

988期的标题是“2.8万退休金换安化黑茶”。当时我用百度搜索框的联想词做例子，现在我再试了一遍，发现还是会有很多人去交2.8万的加盟费。当然也有很多人担心是骗局，希望能把自己的2.8万拿回来。与此同时搜索黑茶，已经有人在关心“收别人的2.8万要判几年了”。目前安化黑茶（Anhua Dark Tea: 湖南安化县特产，因其保健功效和营销模式引发争议）的官方定性还停留在2月12日安化县政府的通报。在这之后，央视还继续播出了安化黑茶的广告。

安化理想华莱公司之前的宣传稿称：理想华莱茶养人生品牌广告，强势登陆中央电视台四大频道，以国家级媒体平台为载体，向全国观众传递黑茶文化魅力，打响品牌声量的重要节点。10月10日，中央广播电视总台社交节目中心制片人莅临理想华莱，开展深度考茶交流活动。

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人继续交2.8万的加盟费。但我注意到，早在去年12月，我那期节目发出几周之后，安徽祁门县的市场监督管理局已经发出了官方警告。该警告指出：近期，多地发生以黑茶名义从事传销活动的事件，通过夸大虚假宣传、黑茶的治疗保健效果，引诱参与者、发展人员骗取钱财。不管传销组织如何变换手法伪装自己，只要同时具备以下三点，就可以断定涉嫌传销：一是交纳或变相交纳入门费；二是直接或间接发展下线；三是上线从直接或间接发展的下线的销售业绩中计提报酬。

我非常理解祁门县的政府机关为何急于揭露安化黑茶传销问题。因为祁门县本身就是茶叶大县，祁门红茶（Keemun Black Tea: 产自安徽祁门县的中国传统红茶，享誉国内外）在国内和国际上都有不错的商誉。50年代一五计划期间，苏联几乎单方面向中国输出资源，祁门红茶是中国极少数能够返销苏联、换取紧缺工业物资的中国产品。为此，苏联还向中国派出了专家团指导农民，按照苏联的需求制造标准化产品。2025年祁门县的GDP总量是110亿，其中差不多一半和茶产业相关。所以祁门县最怕其他茶企业搞传销，把市场玩崩了。无论中央机构是否监管安化的理想华莱，祁门县都必须关注自己的生存问题。这也说明，让所有利益集团畅所欲言，国家只用法律约束，客观上就能产生舆论监督效果。

尿毒症工厂的生存实验与社区自治的必要性

942期节目的标题是“尿毒症工厂劳动才有尊严”。节目介绍了广州郊区一家民营透析中心开设的服装厂，让病人从事力所能及的劳动，缓解整个家庭的治病压力。上周4月23日，澎湃新闻有一篇后续特稿“一个肾有工厂的生存实验”。报道指出：一个尴尬的现状是，透析中心是赚钱的，但制衣厂是亏本的。谢强称，制衣厂成立以来已亏损400万元，最多时一个月亏了30多万元。最初制衣厂有其他股东，但搞了几个月，股东见持续亏本就直接退出了。谢强表示，制衣厂和工人不是劳动关系，而是像承包日结模式。制衣厂之所以亏本，一是工人多是患者，上班时间无法保证，产能偏低；二是他们包吃包住，隐形成本比较高；三是多数订单都发往内地，给的价格比较低，而他们在广州是按广州的工价成本运营，利润很低。谢强直言，他最初办制衣厂是为了稳定客源，更多是商业行为。后面见尿毒症患者如此困难，如此需要工作，他确实想帮他们。但他主任一直亏本严重，他也只能放弃。虽然已经有了非常大的关注和支持，但还是有很大的困难。谢强称，目前制衣厂平均每月亏10万元，但好的趋势是有了外界的帮助和支持，整体亏损正在逐步下降。

有亏损的透析服装厂肯定是好事。但如果希望好事能长久一点，最优方案还是直接捐钱给病人。服装厂本身应受市场化运行，否则企业和慈善混在一起，容易账目不清，也容易导致企业失去竞争力。等到援助中断，连眼下这点贡献都不能维持下去。

1017期节目标题是“十八层楼锁电梯，柳州逼社区自治”。当时我说如果业委会（Owners' Committee: 业主大会的执行机构，代表业主利益行使权利）或者社区没有执法权，不能强行征收物业费，不敢拍卖欠费的房子，早晚大多数小区都会变成贫民窟，尤其是高层住宅。4月16日，中国新闻周刊有一篇特稿“拒绝交物业费的业主把物业逼走了”。报道显示：全国五百强物企平均收缴率已从2020年的93%跌至2025年的71%，连续四年下滑。而中国物业管理协会曾指出，物业费收缴率85%是行业公认的运营警戒线，达到这一比例才能覆盖基础运营成本。这意味着很多小区的物业经营实际上是在盈亏线挣扎。物业服务行业虽然是充分竞争行业，但不必然意味着有退出就会有进入。西南某市的李丹购置一套次新房，仅四个月后，就收到了物业发来的退场通知书。据他介绍，小区自2021年交付以来，业主端物业平均收缴率仅34%。这其实是个烂摊子。物业服务不仅关乎居住体验，更影响房价水平。而用于做婚房的房子正在装修，卖掉不太现实。李丹发帖感慨，评论区里不少同病相怜的业主大倒苦水。物业离场后，小区陷入失去垃圾清运、乱停车都成为问题，电梯甚至停运，门禁也失效了。后续竞标没有物业公司愿意进来。

一个社会里，如果没有人去扮演执行规则的“坏人”，大多数人很快就会丧失当“老好人”的资格。社会主义国家确实应该保证穷人的居住权，但是不应该保证每个人都能住单独的公寓房。国家可以给失去房子的穷人提供集体宿舍，保证能够住一张床、吃上2000卡热量的饭菜。但是如果这个人占有价值几十万、几百万的房产，还不肯交物业费，那把房子交出来，也是公民的义务。只是义务必须对应权利。中国应该尽快鼓励普遍的社区自治，鼓励社区选举有工资的业主委员会行政机构。

能源未来：盐穴储能与超级电池的崛起

188期节目我们介绍过江苏常州市金坛的盐穴储能（Salt Cavern Energy Storage: 利用地下盐矿形成的空腔储存能量，如天然气或压缩空气）项目。当时，金坛区先是利用盐矿空间存储了天然气，验证了地下空间储气的可行性，然后尝试建设压缩空气电池。最近几天，新一批压缩空气管道的方案已经公布，看来一期的效果不错。4月26日消息，河南省平顶山市建设了一个3万立方米的储气盐穴，准备储存150万立方米的氢气。也就是说，当地准备在地下储存50倍大气压的氢气，将其作为一个超级电池（Super Battery: 指具有超大容量和快速充放电能力的储能装置），平衡风电和光电的波动。

2025年，中国的发电量是10.4万亿度，其中风电加上光伏只有2.3万亿，还不到四分之一。限制风电和光电发展的最重要条件就是储存能量的规模。接下来几年，中国工程方面的创造能力很大一部分会用在储能方面，我们将会看到各种各样的超级电池。

最后重复一下1000期节目的观点：我总是指名道姓地说“坏话”，隔上几个月再来做核定，本不是因为我有预言能力，而是因为某些群体已经全面失败，腐烂的味道渗透到各种方面的公开气息，完全遮掩不住，这才会被我发现、被我“预言”。用外交用词来说，就是“勿谓言之不预”。老朋友，最好少抱怨我的批评，多关心自己的后事。

感谢大家收看1048期世间消息到此结束，我们周五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