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豪华邮轮与神秘自首
1986年9月，在纽约曼哈顿西侧的一个码头上，伊丽莎白女王二号——当时世界上最豪华的远洋客轮——停泊在那里。船上有超过1000名船员，这艘船像一座侧翻的摩天大楼一样停在那里。
码头上挂着横幅，小丑们分发气球给孩子们。保安措施严密，每个通道都有警卫把守。整艘船都被一位名叫古特曼的房地产开发商包了下来，用来为他13岁的儿子举办成年礼。他花了多少钱？将近一百万美元！而这还是在1986年——当时的100万美元可是拥有相当可观的购买力。它沿着哈德逊河航行，一夜之间航行了46英里。去哪里？无处。它驶出港口，然后又返回了；富人们称之为“漫无目的的巡游”。
但当船启航时，宾客名单上最重要的人却没有出现。就在这时，当甲板上的乐队开始演奏时，所有人都抬起了头。一架双引擎直升机从天而降，降落在顶层甲板的直升机停机坪上。在旋翼停止转动之前，舱门打开了，一名身穿燕尾服的男子跳了出来，微笑着向甲板上的人群挥手致意。这一幕感觉就像是从《黑暗骑士》直接搬出来的一样，就像布鲁斯·韦恩在为他的对手举办政治筹款活动时突然出现一样。入口处的确非常相似。
直升机轰鸣着消失在夕阳中，留下他独自一人待在船上，下方数百人发出笑声和掌声。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我们之前提到的博斯基。当晚，享用了六道菜的晚餐：烤羊肉、松露酱惠灵顿牛排和鹅肝乳鸽——所有菜肴均在船上的犹太洁食厨房新鲜烹制。桌上摆满了一公尺高的冰雕，三个孩子各自切开了自己那巨大的、一公尺高的蛋糕。
第二天是星期天。我们在前几集中介绍过的穆尔赫伦不喜欢与投资银行家交谈。他是一名套利交易员，他打了通电话给博斯基家。那架直升机其实是他的；博斯基是从他那里租的。飞行员一落地就报告说：“你不会相信的，他付给我10,000美元，让我把他送到伊丽莎白女王二号上。”穆尔赫伦在电话里怒不可遏，大喊道：“你他妈疯了吗？”
革命就是这样开始的；人们最终被单独监禁。这是暗指纳粹在二战期间对犹太人所做的一切。博斯基在电话那头笑着说：“约翰，你得承认一件事：如果我要死，我也要坐头等舱。我的意思是，如果我要被单独监禁，我也要住头等舱。”他说这话是在星期天。
9月17日星期一，博斯基走进联邦政府的大门，向司法部自首。从那天起，他成为了美国司法部的卧底线人。
想想看：前一天还在直升机上跳入海中挥手致意的那个男人，第二天就戴着窃听器，为联邦政府录制他朋友的电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想想看——就在六个月前的3月21日，博斯基完成了华尔街历史上最大的套利融资交易。近十亿美元的资本，杠杆率为三比一；这意味着他仅在市场上就能调动30亿美元。你明白了吗？1986年，中国的外汇存底总额只有20亿美元左右。你看，博斯基当时能够调动的资金量已经超过了中国的全部外汇存底。一个手握十亿美元、华尔街最著名的套利者，刚出版了一本书，并在伯克利大学发表了毕业典礼演讲——他为什么会在第二天自首呢？
更奇怪的是，他整个夏天都坐拥这十亿美元，却什么也没做。负责研究部门的雷斯曼注意到，身为老板的博斯基很少再来办公室了。而当他这么做的时候，他完全分了神。偶尔，当他下午在那里时，他会独自前往哈佛俱乐部。没有会议，直接去更衣室换上运动服，脖子上围着毛巾，把桑拿房调到最高档，独自坐在里面大汗淋漓。有一天早上，博斯基走到雷斯曼的办公桌前说：“兰斯，我老了，我累了，我想另谋出路。”“总有一天，我会把这间办公室的钥匙扔到你桌子上，然后走出去，再也不回来。”
这个故事里有一条线索。华尔街历史上最大的犯罪网络多年来从未留下任何纸质文件；所有资讯都是口头交流，完全保存在他们的脑海里。最终，他的垮台归根结底就因为这张纸。
米尔肯的退隐与重返江湖
麦克·米尔肯的故事始于一个不想再上班的人。1984年夏天，在新泽西州一个名叫拉姆森的海滨小镇，35岁的米尔肯正在健身房运动。猜猜是谁在他旁边做卧推？是布鲁斯·斯普林斯汀，就是唱《生于美国》的那位。米尔肯上次见到他时，他像其他35岁的男人一样身材走样，但现在他却像拳击手一样肌肉发达。看着自己的肚子，米尔肯感觉更糟了。
他这一年就像坐云霄飞车：年初靠海湾石油交易赚了一大笔钱，到了春天又损失惨重，到了夏天又东山再起。但他知道，还有比盈亏更可怕的东西。每隔四年，他的情绪就会陷入一种长达数天的低落状态。那年夏天，他感觉到黑洞正在逼近；他越来越不愿意去上班——这很可能是忧郁症的征兆。
八月的一个下午，他听到妻子南希在外面尖叫。他冲出去发现他18个月大的儿子马克被淹没在游泳池里。曾经担任过救生员的米尔肯把孩子拉了出来，但孩子已经停止了呼吸。他跪在泳池边，对孩子进行心肺复苏，按压得非常轻柔，生怕弄塌孩子的肺，直到孩子咳出堵住喉咙的东西。他们把他送到医院，四天后，男孩就恢复了活泼好动的样子。
这件事让他深受打击，他一直在想一件事：“如果那天我不在家怎么办？”
第二天，他走进办公室，告诉同事们：“我不回来上班了。”就这样，他离开了。一位年仅35岁、正值事业巅峰的华尔街顶级交易员，当场辞职。
在那之后，他每天都和歌手史汀一起在健身房锻炼，一起骑摩托车，还带着全家去洛矶山脉滑雪。他后来表示，史汀是他听过的最好的故事。
有趣的是，在他宣布辞职的第二天，他家里的电话响了。是博斯基打来的电话；你知道他问的第一个问题是什么吗？不是问“你还好吗？”不是问“你儿子还好吗？”他直截了当地问：“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米尔肯解释了原因，但博斯基却丝毫没有同情心。此时，西格尔已经开始疏远博斯基，而米尔肯则是他的主要资讯来源。他很焦虑，因为失去一只耳朵后，博斯基甚至没有打过电话。
到第二年，米尔肯被博斯基集团说服，创办了自己的公司，筹集了6500万美元，并将每个新合伙人的名字都告诉了博斯基。就这样，博斯基又变回了他的好朋友。
人情交易与代持“停车位”
1985年7月，米尔肯的新公司正式开幕。第一天，电话就响了，博斯基说：“我正在筹集资金，需要出售一些股票。你想要多少？”米尔肯手头上有一大笔闲置现金，于是他说：“一千万。”
过了一会儿，博斯基的首席交易员大卫多夫打来电话，开场白是：“米尔肯，帮我们个忙。”他希望米尔肯公司购买33万股公司的股票。米尔肯说：“当然。”大卫多夫接着说：“太好了，我卖给你。以后我可能会买回来；你不会有任何损失，我们保证你不会亏损。”
米尔肯立刻明白了——这不仅仅是一笔交易，而是停车位的问题。股票会登记在我的名下，但风险仍由他承担，利润也归他所有。监管机构查阅账簿时，看到的是我的职位，而不是博斯基的，所以他不必提交任何披露文件。他当场打断：“就此打住。如果我不承担市场风险，我就不会做。”戴维多夫说：“好的，谢谢，那我们就成交吧。”后来优尼科股价下跌，米尔肯的账上损失了数十万美元。当被问及为何仍持有该物品时，他说：“我帮了博斯基一个忙。”
博斯基为什么要这样做？要理解这一点，你必须看看他自己的人民是怎么说的。那年夏天，他的首席营运官康威给他写了一封信，信中写道：“你对我们的资本状况和贷款契约漠不关心。我们正在走向自我毁灭。我们就坐在定时炸弹上；18天后，贷款违约条款就会触发。”简而言之，博斯基的杠杆作用早已越过了监管红线。解决办法很明确：卖掉一些股票。但他感觉股票仍在上涨，根本不想卖。
所以，当大卫多夫再次打电话来时，他问道：“我们需要你帮个忙，什么事？”“我有很多股票，你随便挑。”穆尔赫伦挑选了三家公司，其中一家——华纳通讯公司——持续攀升。当利润达到50万时，达维多夫再次打电话过来；麻烦就是从那时开始的。穆尔赫伦笑道：“不，那是你的问题。对我来说，这是利润。”最后，他在华纳公司赚了170万美元。
博斯基打电话来说：“既然你在这支股票上赚了这么多钱，难道你不觉得你欠我们点什么吗？”穆尔赫伦回答说：“钱？我一分钱也不会给你。但我可以给你一些建议，我可以帮你通过你的经纪公司进行更多交易，这只是我帮忙的一个小账单。”后来，博斯基的经纪公司立即给了他付款。你看，这就是华尔街人情交易的运作方式。
穆尔赫伦不觉得自己被利用了。在他看来，整个华尔街都是一张人情网，但博斯基的人情却没有界线。在那次巡回演唱会举办的那一年，博斯基在美国时，想要演唱会门票。穆尔赫伦说：“我不是要向史汀要票。我可以找黄牛，但你得花钱。”博斯基说：“不，不管价格多少都要买。”第二天票就到了，博斯基补充道：“我的孩子们真的很想见这位歌手。你们派架直升机把他接到我家吃晚饭——就我、我的孩子们和他吃完后，你们和他一起吃完晚饭后，请问穆伦。”“我的天哪！他可是个明星，不是训练有素的猴子。”
而这仅仅是博斯基和穆尔赫伦之间的恩惠而已。他与他人之间的恩惠远超过穆尔赫伦所能想象的。
内幕合谋：西方石油与钻石沙姆洛克
1981年1月的一个早晨，纽约。九点整，博斯基走进会议室，向他的下属点点头，然后坐在椭圆形桌子的首位。他手边放着手机，开始下达命令。
二十分钟后，他的秘书出现在门口，看起来有些惊慌。她知道老板最讨厌被人打断，通常会斥责任何打断她的人。她说了一句话：“麦克在电话那头。”
博斯基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说：“我接受。”房间里的每个人都知道麦克是谁。交易员们私下称他为“老板”，但秘书总是用他的真名。他是公司里唯一可以随时打电话的人。博斯基把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大家安静，然后拿起电话。他毫不犹豫，几乎没说话，只是不停地“嗯”、“对”、“是”，然后挂断了电话，眼睛闪闪发光。
全速前进；大家所期待的轻松日子已经结束了。他命令雷斯曼立即研究两家公司，即钻石沙姆洛克和西方石油公司，并命令戴维多夫尽可能买入钻石沙姆洛克的股票，同时做空西方石油公司的股票。大卫杜夫立即出手，最终买了350万股。做空更难；他只卖了19,000股股票。雷斯曼坐在那里，感到不安；今天早上之前，这两只股票都不在他们的名单上。
还没等他核实米尔肯告诉博斯基的内容，两只股票就都被停牌了。他们共同发布了一份关于可能合并的声明，但由于声明过于含糊，市场几乎没有反应。谁在跟谁交易，是股票互换还是现金交易——没人知道，但博斯基知道。
当晚，米尔肯的客户西方石油公司的执行长离开晚宴，给德勤的阿克曼打了鸽电话。他详细阐述了合并方案：一对一的股票互换。当时，Occidental的价格是26.75美元，Diamond Shamrock的价格是17.75美元。一对一的股票互换意味着Diamond Shamrock的股东每股实际上损失了9美元。西方石油公司将不得不发行大量新股，股价势必下跌。
那么，德勤扮演了什么角色呢？西方石油公司希望德勤出具一份公平意见书，以向董事会证明交易对股东是公平的。德勤是这笔交易的顾问，而顾问被严格禁止利用内线消息进行交易。
然而，坐在比佛利山庄交易台米尔肯旁边的达尔亲耳听到米尔肯在电话里告诉博斯基：“做空西方石油公司，做多钻石沙姆洛克公司。”然后，他认真聆听米尔肯一步步阐述策略。这件事情并非像向朋友透露消息那么简单；米尔肯也在进行自己的投注。他与博斯基达成协议，博斯基在这两支股票中持有的股份有一半实际上是米尔肯的秘密股份。米尔肯当时并不知道，博斯基开了免提，整个房子的人都在听。
结果，在接下来的星期一，钻石三叶草董事会否决了这项交易。达尔看到米尔肯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一把抓起电话，几乎是吼道：“交易取消了，滚出去，博！”股价暴跌，Davidoff拼命抛售股票，但为时已晚。市场于下午4:00收盘，但交易失败的消息直到4:18才传出。第二天，华尔街各地的套利者都在抛售这支股票。
米尔肯一整天都在打电话，咒骂博斯基卸货太慢。电话那头，博斯基咆哮着回应道：“是你把我们拖进了这个该死的坑里！”那天下午，达尔听到米尔肯砰地一声挂断电话，抱怨道：“这一笔交易造成的损失比整个部门一个月的收入还多。”达尔感到困惑。垃圾债券部门怎么会在石油并购案中赔钱呢？米尔肯恼火地解释说，该部门与博斯基之间存在账外职位，而这次损失意味着他们实际上还欠博斯基1000万美元。
达尔不敢再问更多了。他去找了米尔肯的兄弟，但米尔肯的兄弟却不以为然，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是米尔肯和博斯基第一次公然合谋进行内线交易，而且他们在第一笔交易中就输了。你看，内线交易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容易；有时你必须面对这种不确定性。这就是为什么米尔肯赔钱的时候比赚钱的时候更危险，因为赔钱的时候他欠了别人钱，而米尔肯不会用支票还债。
巧手平账与掠夺性收购网络
他如何解决这些问题？首先，我们来谈谈他欠了多少钱。1984年秋季，他的长期客户金块赌场想要收购环球影业的母公司MCA。他们买了超过200万股，然后改变了主意。问题是，如何抛售所有这些股票？如果他们一次全部抛售，价格就会暴跌。米尔肯找到博斯基说：“高价买下它，我保证你不会赔钱。”博斯基买入股票，然后慢慢抛售，金块公司以高价退出。博斯基蒙受了损失，而米尔肯欠他一份人情。加上之前从Fischbach交易中获得的800万美元，米尔肯现在欠Boesky超过1000万美元。
那么，他会如何报答他呢？米尔肯的方案非常巧妙。他首先会以低价从自己的客户手中购买一批垃圾债券。客户并不知道这些债券的真正价值；只有米尔肯知道。然后，他会以微薄的利润将它们卖给博斯基。然后，博斯基会以更高的价格将它们卖回给德雷克塞尔，而德雷克塞尔又会以更高的价格将它们卖给下一个客户。博斯基从那笔交易中赚了数百万美元，而米尔肯的交易部门仍然赚取了丰厚的佣金，客户们却毫不知情。这就像是帮绵羊剪毛一样；客户本质上就是米尔肯当时正在宰割的那只绵羊。但这还不够，所以他们进行了一笔“放弃”交易，为博斯基制造虚假亏损以逃避税收，最终让美国纳税人买单。
到1985年5月，债务已结清。不到六个月的时间，米尔肯就偿还了超过1,000万美元的债务，而且没有开出一张支票。
一旦安顿下来，闸门就打开了。在接下来的一年里，他们达成了一系列交易。首先是斯托勒通讯公司：米尔肯资助了克拉维斯，但由于他自己无法购买股份，所以他请博斯基秘密购买。他们赚了一百多万美元，但这只是个开始；米尔肯收取了一笔高额融资费用。
其次，美国最大的红杉木所有者太平洋木材公司也想收购，但业主拒绝出售。米尔肯让博斯基积极买入，一个月内就买进了超过5%的股票。有讯号传出，华尔街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套利者正在大量买入，该公司顿时陷入恐慌。他们于10月22日投降。收购方被迫两度提高收购价格，融资费用也随之上涨。米尔肯获得了2,050万美元现金，外加价值2,500万美元的认股权证。后来，为了偿还债务，该公司不得不砍伐其红杉林。
第三笔交易更加残酷：哈里斯图形公司计划进行二次股票发行，但这会稀释米尔肯的合伙股份。他们以每股1美元的价格买入，因此在5月22日，也就是发行前一天，米尔肯让博斯基开始买入。一旦他们达到5%的持股比例并披露出来，全世界都认为一场收购即将发生，于是这次发行就被取消了。然后，米尔肯的销售人员以每股22美元的价格找到了真正的买家。他的合伙企业赚了超过3000万美元，而博斯基赚了560万美元。就这样，一家独立公司消失了。
你看，米尔肯赚钱的方式真是多元。现在你看出来规律了吗？内线交易、虚假披露、市场操纵、逃税——每一项都是犯罪行为，但每一项都只是通往一项看似合法的收购的垫脚石。而那些身处这个网络之外的人无法看到全貌，只能透过零散的资讯拼凑出事情的真相。
参与其中的人中，真正了解所有权过程的只有米尔肯和博斯基，以及博斯基以前的会计师穆拉迪安，他负责记账。那个红色公事包上贴着“特别项目”的标签，而且它越来越厚。那年五月，当他在佛罗里达州度假时，博斯基基金会打电话到他哥哥家：“声明写好了吗？”“没有，”他回答说，“我在度假，我没空处理这件事。”于是，公司派了一位带着红色公文包的年轻女子飞往佛罗里达州，两人在厨房的桌子上摊开了一叠损益表。博斯基要他与一个名叫塞尔曼的人核对账目，但他四处打听后发现，公司里根本没有一个叫塞尔曼的人；不过确实有个叫坦南的人——博斯基甚至连名字都没拼对。
野心膨胀：想做现代罗斯柴尔德
1985年夏天，在哈佛俱乐部，下午将近3点，一个年轻人坐在那里看着手表。他和博斯基约好下午2点见面。门被推开，博斯基大步走了进来：“抱歉我迟到了，我只有十分钟时间。”这位名叫纳格尔的年轻人是一家储蓄银行的高管，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华尔街的套利交易员会想要招募他。当他问起时，博斯基摆摆手，不去提“套利”这个词，说：“哦，这已经没什么挑战性了。”“那你想要什么？”博斯基反问道：“哪里能赚到大钱？”他自问自答道：“房地产、石油、金融。”然后，他的目光越过纳格尔，落在了墙上校友的画像上。“我想成为现代的罗斯柴尔德家族成员。”十分钟变成了一个小时。
那一年，博斯基真是太鲁莽了；他出版了一本名为《并购狂热》的书，这是一本极其枯燥乏味的套利教科书，只有24页，其结论是套利者并不依赖秘密系统。纽约大学商学院聘请博斯基担任讲师，他收到了大量的演讲邀约；每当他登上舞台，全场观众都会起立鼓掌。
但当《华盛顿邮报》记者问他：“博斯基，你已经如此富有，你还在追求什么呢？”博斯基说：“我是一匹天生要在赛道上奔跑的马；我不会去拉牛奶车，当然也不会去吃草。”然后他又补充道：“我的方法论是否仍然有效，还没有定论；也许明天你会在股票行情屏幕上看到我的名字。”
他想成为现代的罗斯柴尔德家族成员，所以他首先必须成为一名收购者。他盯上了米尔肯介绍的一家储蓄银行，甚至在交易完成之前，他就强迫该银行购买了2.5亿美元的垃圾债券——当然，这些债券都是米尔肯出售的——但监管机构从未批准他的收购。他的首席营运长康威为他找到了一堆目标，但博斯基总能在每个目标中发现缺陷。他解决了一个问题，却又开始纠结下一个；当他准备着手解决某个问题时，最终是谁买下了它？巴菲特。康威终于达到了他的极限。“听着，如果你不喜欢，现在就说。别让我的人白干三个月的活。”
然后是哥伦比亚广播公司（CBS）。他认为，如果股价达到15%，就能把这家电视台推上拍卖台，就像他之前对Pacific Lumber所做的那样。你看，CBS在我们另一个系列节目中被提到过，那个系列节目是关于公司内部斗争的；我们当时确实简单地提了一下这个问题。当时，面对像这样的杠杆收购浪潮，CBS是如何抵挡的？哥伦比亚广播公司董事长甚至不愿意xml见他。律师直接起诉博斯基，指控其杠杆率超限且违反资本要求。那天，博斯基脸色苍白；他怀疑有内奸，否则他们怎么能精准地攻击最脆弱的地方呢？但他无法应诉，因为那意味着要交出他的账簿，而账簿上有米尔肯的名字。他立即认输，并承诺不再买任何股票。
接下来是海湾西方公司，它是派拉蒙影业的母公司。他和伊坎控制了10%的股份。9月5日，他去了戴维斯主席的私人餐厅。在他们进入之前，他必须让博斯基的保镖交出他们的枪。用餐期间，博斯基称赞戴维斯是一位杰出的经理，然后提议以每股50美元的价格将公司私有化。“你继续担任董事长，就能多赚1亿美元。”戴维斯的回答是：“你们这是在掠夺股东的利益。”
11月1日，他们第二次见面。他们谈了三个小时，戴维斯甚至没给他们倒杯水。博斯基被困住了。股价下跌，10月中旬，终于艰难回升至44美元。他打电话给莫罗斯说：“我喜欢海湾西方石油公司，但我不会出价超过45美元。如果它能达到45美元，那就完美了。”莫罗斯听着；每当博斯基说他喜欢某样东西时，就意味着价格会上涨。他积极买入，将价格推高至45美元。股价比刚突破45美元，屏幕上就出现了一笔巨大的交易：670万股，每股价格正好是45美元。博斯基清仓甩卖，卖给了自己的公司，而莫尔和赫伦则被迫持有大量资产。他对著空气咒骂道：“狗娘养的。”
组建十亿巨资与德崇内部的裂痕
由于两次收购失败，到1985年底，博斯基距离超越罗斯柴尔德的目标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遥远。他只有一条路可走：找到米尔肯。
计划是这样的：博斯基将清算他之前的合伙企业，从有限合伙人那里筹集2.2亿美元，米尔肯将发行6.6亿美元的垃圾债券，总计近10亿美元——加上三倍杠杆，购买力就达到了30亿美元。博斯基自己说：“这就是杠杆作用；这就是平流层。”
他带着纳格尔环游世界，去见一位房地产大亨，这位大亨的办公室墙上挂着私人飞机的照片；他们全程都在讨论喷射机的规格。与贝尔茨伯格夫妇见面时，他们喜欢船，于是拿出游艇的照片——没有人想听套利交易的细节。最大的投资者就投入了2800万美元；他的办公室在一栋没有招牌的建筑物里，直到今天，没有人知道他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但在德崇证券，反对的声音却出乎意料地大。温罗斯率先跳出来指出：“博斯基的财务报表毫无意义；公司状况一夜之间就会发生变化。投资者无法对其进行评估，一次丑闻就会让一切化为乌有。”德崇证券甚至还聘请了一名私家侦探调查博斯基，但他们一无所获。
比佛利山庄的情况更有意思。阿克曼反对——钱太多了，他管理不了。达尔反对这样做——如果市场逆转，博斯基和债券持有人将一起遭受损失。连米尔肯的亲兄弟也反对这项交易，他告诉达尔：“我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做这笔交易，去问我哥哥吧。”
大家都去问他哥哥了。米尔肯的回复只有一句：“德崇只支持赢家，而博斯基就是赢家。讨论到此结束。”
温罗斯找到约瑟夫，要求他否决这项米尔肯交易。约瑟夫会否决这项提案吗？但他没有采取任何行动。米尔肯究竟想表达什么？如果这笔交易达成，他个人将获得博斯基公司500万股。投资银行家持有套利公司的股份显然存在利益冲突，因为银行家掌握了太多客户信息，而套利公司正是利用这些信息从价差中获利。除了比佛利山庄的那间房间，德崇证券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债券卖不出去；那是一场灾难。买家纷纷摇头，表示不会投资套利基金。最后，华尔街最优秀的推销员达尔说服了林肯储蓄银行介入，一次性收购了1亿美元。
博斯基也被套上了高达3倍杠杆的绳索；如果资产低于某个特定水平，他就必须清算资产；此外，还有一条规则让他非常恼火：不能购买湾流IV型喷射机。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发生了一件事，让博斯基的营运长彻底看清了他的真面目。1986年初，美林证券为他们带来了一项几乎没有风险的交易。一家名为Gould的公司成为恶意收购的目标；高盛请博斯基出手相助——他可以以不到5000万美元的价格拿下这笔交易。康威研究后说，这简直完美，绝对完美；董事会已经批准了。
博斯基问他：“我应该给麦克·米尔肯打个电话，看看他的想法吗？”康威咆哮着回应：“不！”他说这不是米尔肯的交易，而是美林的交易。米尔肯只会从中作梗——别给他打电话，他只会让你满腹疑虑，甚至无法解释。“让我考虑一下，”博斯基说。
隔天早上，博斯基打电话给康威：“麦克不确定这笔交易是否划算。”康威立刻明白了——没有米尔肯的点头，博斯基是不敢轻举妄动的。他大喊：“别管那家商业银行了！”他砰地一声关上门，辞职了。
在为博斯基工作多年却从未达成任何交易后，米尔肯终于使出了杀手锏，冷静地告诉博斯基：“你欠我的钱？”“如果你不还钱，这笔交易就无法完成。”最后期限定为3月21日。
西格尔跳槽与阿波罗的野心
在那几个月里，另一位老人走到了米尔肯面前：他就是前面提到的西格尔。到了1985年底，他在基德的时间已经不多。
新年除夕，基德的财务长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挨个打电话给银行。该公司库存债券数量创历史新高，杠杆率飙升，无法满足其现金需求。所有银行都拒绝了，直到晚上10点才办妥。他组建了一个临时贷款银团，利率超过15%。一家百年老店不得不以高利贷的利率借款——这就是旧地毯背后的真相。
因此，1986年1月，西格尔飞往比佛利山庄，入住比佛利威尔希尔酒店，该酒店距离米尔肯的办公室只有一条街的距离。米尔肯并没有像其他应征者那样，要求他凌晨4点30分来面试；相反，他在市场收盘后亲自走进了套房。
当西格尔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的第一印象就是他那双眼睛，以及在他瘦小的身躯里蕴藏的强大动力。西格尔指着沙发邀请他坐下，但米尔肯没有坐下。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着，在西格尔面前快速踱步：“高收益债券市场——我不想让任何人分一杯羹。”“不管是我赚多少钱，还是别人赚多少钱，如果一个人确切地知道自己值多少钱，他就会变得又胖又懒。”“你永远不能数自己的钱；你必须不断努力去赚更多的钱。”
然后，米尔肯开始谈论定价，他放下一只手说：“我们的成本在这里，”然后举起另一只手过头顶说，“市场能够承受的价格在这里。”他把举起的手稍微挪了挪——几乎难以察觉——然后说：“我们就把位置设在这里。”“这部分利润就是我们的收入；你让对方赚到的每一分钱都是对你利益的侵害。”
他停顿了一下，第一次直视西格尔的眼睛，说：“我唯一的问题是找到像你这样的人。”米尔肯45分钟内一次也没有坐下，然后就离开了。
西格尔坐在沙发上，心想：“这家伙是不是嗑药了？”后来，他给米尔肯取了个绰号：“阿波罗”。他告诫自己不要靠得太近，否则会被灼伤。
当晚，他与Carnation的高层共进晚餐，庆祝该公司被收购买下。他曾向博斯基泄露了这笔交易的信息，但那天晚上他的良心却异常平静，因为他认为在德崇证券，所有这些肮脏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回到纽约后，约瑟夫告诉他，比佛利山庄的聘用提议已经获得批准。薪酬方案包括基本薪资350万美元，签约奖金200万美元，外加德崇股票。西格尔算了一下——超过600万美元，是他在基德公司薪水的三倍，而在德崇证券，这笔钱根本不算什么。
周二，也就是挑战者号航天飞机爆炸的那天，他走进了达乌里奥的办公室。听到他的话，达乌里奥开始在椅子上挪动身体，额头上冒着汗，恳求他等等，但西格尔没有等。
星期五晚上，他去了老戈登的公寓。老戈登给他倒了杯酒，听完后只说了一句话：“所有美好的事物终将结束。”然后，他打了鸽电话给博斯基。博斯基的反应是受伤的；他觉得，这么大的事情，西格尔怎么能不先问他呢？
周一消息传出后，他的老板里奇接到电话，断然拒绝了，他说：“我不会为那些人渣做善后工作。”但不管他们如何咒骂，六周后，基德最有价值的高科技团队还是跳槽去了德崇证券。
致命的530万美元发票
至于博斯基，到3月21日，他已经拥有了10亿美元，成为华尔街历史上资本最雄厚的套利者。他的会计师穆拉迪安回到家告诉妻子：“我们要发财了，这终于要实现了。”
然后博斯基什么也没做；他的股票持仓几乎保持不变。穆拉迪安在他背后低声说道：“这感觉不象是一场意外。”到了四月份，米尔肯向博斯基提出了两个要求：操纵两只股票，并帮助推动两笔融资交易。博斯基照做了，但并不热情，而且他也不指望他们会回报他的恩情；他现在只是在执行命令。曾经梦想成为罗斯柴尔德家族成员的人，如今却成了德崇的仆人。
那年夏天，博斯基几乎没来上班。他租用直升机到处飞行，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他和维吉亚尼在法国里维埃拉共同购买了一栋房子，并在巴黎花费120万法郎购买了一套公寓。他在夏威夷也有一处房产；他太粗心了，衬衫领子和脖子之间竟然留出了缝隙。
4月23日，他写信给日内瓦的一家瑞士银行，要求将178.5万瑞士法郎转给维吉亚尼，并告诉他们：“他们会告诉你这笔钱的去向。”他的下属纳格尔看到了这封信，顿时感到一阵心痛。
有一天，西格尔打电话给雷斯曼，但没能联络上他。西格尔告诉雷斯曼这件事并不重要，然后压低声音说：“我见他的次数不够多，我甚至都联系不上他。”他不知道——或许是从一位室内设计师那里得知的——博斯基在第五大道斯坦霍普酒店为情妇安排了一间公寓，该酒店属于古特弗伦德所有，而古特弗伦德后来租用了伊丽莎白二号邮轮女王。
时间来到了1986年3月21日，星期五，纽约；那天发生两件事：下午4点，股市收盘，博斯基的公司正式不复存在，一家价值11亿美元的新公司诞生了。
最后，电话线路彻底瘫痪了；博斯基同意付款，但这一次，他不能像以前那样通过一系列交易来抹去债务了。他最初以低价向米尔肯出售了一些房地产认股权证和证券，但他们仍然持有空头部位；差了多少？穆拉迪安和特兰计算出了差额：530万美元。
于是，博斯基做了一件他和米尔肯以前从未做过的事；他让穆拉迪安写了一张支票，备忘录的内容是什么？交易佣金。记住这个场景；多年来，这个犯罪团伙从未留下任何书面记录，但今天，他们特别需要一份。
下午4点，市场收盘，会计师们搬了进来；他们不得不发出一份安慰信，告诉投资者账目一切正常。负责审计的会计师是特斯塔-维德，他是穆拉迪安的老朋友，两人都认为这只是走个形式。
下午4点10分，Testa-Vede指着一项10,000美元的付款明细问道：“这是什么？”穆拉迪安瞥了一眼，脑子里全是那笔价值1亿美元的交易；谁会在乎1万美元？“我不知道，我需要一张代金券。”“算了，皮特，这点钱算什么？”“对不起，塞思，我需要一张代金券。”
穆拉迪安失去了理智，脱口而出：“上帝啊，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1万美元？我这里可是有530万美元的风险。”
房间里一片死寂。他想把那些话吞回去；钱还没付，账还没记账，等它们都记账了，交易早就结算了——谁知道呢？但他看着泰斯塔-维德的脸，就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什么？530万？”“算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我们现在不能谈这个。”泰斯塔-维德收拾好笔记，站起身，开始往外走。“别走，”穆拉迪安喊道，“我们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但他已经承认了这一点；530万美元，没有账单，没有发票，没有文件，只有博斯基的一面之词。泰斯塔-维德离开后，沿着街道走到公司去找他的合伙人。
穆拉迪安独自坐在会议室里，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十五分钟感觉像几个小时；电话铃响了：“你这个白痴，你这个混蛋，你在干什么？”电话那头传来博斯基的尖叫声；穆拉迪安和他相处多年，从未见过他那样大喊大叫。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就砰地一声挂断了；电话又响了：“你这个白痴！”他一小时内打了四五次电话，每次都只说了那句话。
穆拉迪安心想，奖金没了，更有可能的是，我的职业生涯也结束了。被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调查的人还能在哪里找到工作？会计事务所负责人告诉博斯基：没有文件，没有签名，交易就无法完成。
博斯基冷静了一些，然后给米尔肯打了电话。他们用几句话概括了他们的说法：这530万美元是咨询费。德崇不是已经为博斯基做了大量的研究吗？博斯基回去告诉他的律师和会计师，他已经记起来了；这是咨询费。
在比佛利山庄，米尔肯的兄弟去拿一封解释信，他抓住走廊上经过的一名初级员工让他签字。当晚7点30分，纳格尔打电话给穆拉迪安：“一切都安排好了。德崇证券会寄来发票。”
穆拉迪安情绪平静下来三天后，发票到了。顶部一行写着：“1986年3月21日商定的咨询服务费530万美元。”德崇附了一张纸条：“请直接把支票寄给我。”地址不是纽约；那是比佛利山庄。穆拉迪安乖乖地开了支票，530万美元按时到账。
穆拉迪安没有被解雇，反而获得了35万美元的奖金，而米尔肯和德崇则获得了2400万美元的融资费用。你看，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但就在这一天，这个犯罪帝国终于有了一张纸，一份真正的文件，证明了这两个人之间的交易关系。
掠夺者的狂欢与帝国夕阳
两周后，4月初，德崇证券在比佛利山庄酒店举办了年度垃圾债券会议。当晚，约瑟夫和德崇的首席法律顾问沿着花园小路走向8号平房。那天四月的夜晚，空气中弥漫着花香，约瑟夫感到无比得意和自豪。那一年，德崇证券的交易额达到4,000亿美元，收入50亿美元，税前利润20亿美元，该公司还在世界贸易中心租下了一栋47层高的大楼。十天前，当他进入德崇时，他曾说过这件事会水到渠成；现在，德崇证券真的可以与高盛和摩根士丹利等老牌投资银行平起平坐了。
8号平房里挤满了数百人。如果你看看宾客名单，随便挑几个：皮肯斯、米尔肯、默多克、川普——80年代所有白手起家的商业巨头几乎都聚集在这个房间里。
博斯基也来了，还带了两个保镖。西格尔已经一年多没见过他了；他仍然拎着那个小手提包，但他看起来很瘦弱，面容憔悴。今年没有女性参会。在西格尔到达之前，他曾告诉约瑟夫：“我不会参与任何与为客人寻找女性有关的事情。”其实约瑟夫两年前就想加入，但米尔肯不同意，他说：“男人就是喜欢这种东西。”今年，约瑟夫做出了决定，尽管他的妻子也在场，但他仍然确保宴会上有美女。
约瑟夫示意一位重量级人物过来，称赞会议组织得多么出色，称其为“最热门的会议”，这时人群中有人发表了一番诙谐的评论：“如果现在有人往这间屋子里丢一颗炸弹，那么收购的时代就结束了。”他说得对。约瑟夫环顾四周，第一次感受到了德崇证券的力量。法律顾问艾尔文在吵杂声中喊道：“我们不能让事情失控；没有人会容忍每一家美国公司都被收购。”话已出口，但势头已无法阻挡。
几周后，也就是西格尔离开六周后，复活节前的那个星期五，基德的整个套利团队去了德崇证券。年轻的戈登受不了了；他去找他父亲，说：“这家公司没有领导，简直疯了，我要离开了。”儿子离开后，老戈登再也无法坚持下去了。他耗尽了所有剩余的威望去见了德崇。月底，老戈登打电话给董事们，含着泪宣布基德公司已出售给通用电气——80%的股份，价值6亿美元。他以超过4000万美元的价格出售了自己6%的股份，退休后成了富翁，但他毕生经营的Kidder公司却永远消失了。
西格尔忙得根本没注意到这一点，因为他持有的股票三个月来本来可以赚到数百万美元，但他每天在德崇证券工作20个小时，莱文就坐在他隔壁的办公室里。
到了夏天，博斯基在伯克利大学毕业典礼上发表了演讲，称美国是一个充满机会的国度。他讲述了一个底特律移民之子如何征服华尔街的故事。演讲结束后他立即离开，没有留下来吃晚饭，也没有和任何学生交谈。很明显，博斯基当时的精神状态不太稳定。
回到纽约后，他的脾气变得更暴躁，而且也更瘦了；他的账户里有十亿美元闲置着，这非常不寻常。博斯基的直升机飞行员经常接上他的朋友们，送他们到肯尼迪机场，在那里他们会登上飞往伦敦或巴黎的私人飞机。他申请了规划许可，要将自己的豪宅改造成蒙蒂塞洛——杰佛逊故居的复制品。它有一个48英尺高的圆顶，下面是一个新的主卧室，还有四根巨大的柱子，但是，他却突然停了下来。他失去了兴趣。从日内瓦账户转出了178万法郎。
到了九月，我们看到了最初的场景：博斯基包租了伊丽莎白女王二号邮轮，船上配备了乐队、气球和小丑。一架直升机飞来，伊万·博斯基走了出来，数百人鼓掌。
第二天，9月17日，伊万·博斯基走进联邦大楼，自首，签署了文件，佩戴了窃听器，成为美国司法部的线人。
可以看出博斯基当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这表明他当时已经受到调查，政府特工可能已经向他通风报信，说：“我们正在监视你，如果你想合作，你必须卧底帮助我们抓捕华尔街更大的鱼。”联邦政府真正想扳倒的人是迈克尔·米尔肯。
家族提款机与最后的倒计时
1976年，在米尔肯搬到比佛利山庄之前，美国垃圾债券的年发行量为150亿美元。到了1986年，这一数字达到1,250亿美元——短短十年间增长八倍。外界估计米尔肯的净资产为10亿美元，称他为白手起家的一万富翁。到1986年底，米尔肯及其家族的净资产保守估计为30亿美元。
这30亿美元是从哪里来的？我解释一件事，你就明白了。在我们提到的Beatrice交易中，米尔肯要求克拉维斯提供股票认股权证，并声称他需要这些认股权证来说服客户购买债券。他以每个25美分的价格买到了它们。这些认股权证本质上是长期选择权，持有者可以以特定价格购买股票。但问题是，米尔肯并没有把这些权证交给他的客户；绝大部分资金都投入了他自己的家族合伙企业。到1986年，这些认股权证的价值足以购买Beatrice 22%的股份——超过6.5亿美元。
部门员工分到了应得的那份，但统计之后发现少得可怜。有人鼓起勇气在部门会议上提出了这个问题。米尔肯对有人竟敢抱怨感到非常愤怒，并表示他的兄弟会做出解释——但这个解释从未到来。
温尼克受够了。他设法弄到了一份完整的合伙人名单，然后去了德崇的办公室，说：“我有些东西要给你看，看完你会感到恶心。”名单上有40多个账户，全部属于米尔肯、他的妻子、他的孩子和他的亲属。温尼克与米尔肯对峙，米尔肯感到受到了侮辱，于是温尼克径直离开了。
米尔肯的姐夫是一名牙医，也加入了该部门。他每天都会拿两份免费午餐——吃一份，把另一份打包放在车里，然后消失几个小时，有时还会打个盹。他的薪水？两年内超过五百万。
至于米尔肯，他过去常常和商贩们一起用纸盘子吃饭。现在，他在宽敞的办公室里用瓷器盛放餐食，戴着昂贵的假发，穿着法式袖口西装，与斯皮格尔共同拥有一架湾流IV型公务机，还雇佣了一名保镖，每天开着轿车送他上班。
有一天，一位老推销员带了一份恶搞版的《华尔街日报》给他阅读：“德崇证券的麦可·米尔肯成为纽约市停车丑闻的最新被告。”虽然他已经多年没去过曼哈顿了，但他用引号“标记”的方式让人们确信他参与其中。“停车”是一个双关语：一方面，它指的是违规停车，例如双排停车；另一方面，它还提到米尔肯帮助套利者“存放”股票以逃避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审查。整个房间的人都笑了，直到他们发现米尔肯没有笑。“把那个垃圾从我眼前拿走。”
到那一年，有三个人认为他们已经与此事撇清关系了。
西格尔来到德崇证券后发现，并购部门基本上处于无序状态。他的首要任务是制定利益冲突政策，这是该公司以前从未有过的。他问布莱克，一个名叫贝克的年轻人程度如何。布莱克耸了耸肩——他天生就是个骗子，但他可以安排你和食品行业的任何人见面。西格尔感到震惊；一个骗子怎么还能被允许留下来？他还没到家，就已经到了隔壁；在会议上，他会谈论按比例分配股票，胡说八道，而西格尔看着布莱克和阿克曼翻白眼。他常常中午不见踪影，有一天他推开门说：“帮我掩护几天，我要去巴哈马潜水。”
在一次会议上，西格尔无意中听到莱文在讨论高盛的一项机密交易，于是他拿起电话问弗里曼：“你们那边是不是有人在和莱文串通？”弗里曼回答：“我想我知道是谁了。”
至于他自己，他仍然和弗里曼谈论高级别的交易，但他不再关心金钱，也不再利用那些内幕消息，信守了离开基德时做出的承诺——不再给弗里曼任何东西。当弗里曼追问他有关德崇交易的细节时，他撒谎说自己一无所知。在他看来，过去的事情已经彻底埋葬了，只有一件事仍然让他感到沉重。一天下午，莱文溜进他的办公室，和他聊了一会儿，然后漫不经心地问道：“你的所有内幕消息都是从哪里来的？”西格尔愣住了，努力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我几年前就不再和博斯基打交道了。”
至于莱文本人，他的内幕交易收入正在减少，他的核心圈子也已分散。在赚了1000万美元之后，他想起了自己设定的目标，于是去找博斯基要他应得的那一份，说道：“你欠我500万。”博斯基说240万；两人未能达成协议。
二月份，他到赖希家吃饭。赖希家新装修了厨房，他的婚姻也重回正轨，而且他还成为了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当两人单独相处时，莱文说：“离开是正确的决定。”然后，他又补充说，他在德崇证券的情况进展得相当顺利。“这几乎让我变成了一个城里人，”他笑着说。33岁时，他口袋里揣着1,000万美元，还持有Drexel公司1%的股份，他认为老板把所有的钱都重新投资到公司里，这种做法很无私。
看看这三个人：一个在报道，一个在开玩笑，一个在表达感激之情。9月之后，他们三人都知道那张支票，而那张支票将成为联邦政府对米尔肯采取行动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