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与美国总统的20年恩怨：一个KGB特工的国际政治手腕
大家好，欢迎来到我的频道。今天我们来聊一聊普京和美国总统们长达20年的恩怨情仇，一个KGB（克格勃: 前苏联的情报和秘密警察机构）特工如何将五位白宫主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本视频的主要内容来源于Frontline PBS推出的一部纪录片，英语好的朋友可以查阅原片。
之所以制作这期视频，是因为我觉得这部纪录片很好地梳理了美国过去20年与俄罗斯外交关系的演变。最近我做了几期关于俄乌战争的视频，有些朋友留言说我是“大俄宣”或“亲俄分子”。熟悉我频道的老朋友应该知道，在俄乌战争刚开始时，我是力挺乌克兰的。甚至在几个月前，我与刘索龙以及另外两位嘉宾（陈军与野狼兵）进行的一场辩论中，我与刘索龙的持方也是支持乌克兰并继续维持对乌克兰的军援。
那为什么现在有一些改变呢？因为现在我看到的客观现实是，在战场上明显是俄罗斯取得了突破。要不欧洲和乌克兰也不会这么急着要求进行停火协议了，只有在战场上快输的一方才会要求停火。从这个角度来讲，我觉得对于乌克兰来说，理性的考虑是尽早止损，因为这场战争它是打不赢的。从人口数量比例上就可以看到，前两天那两位英国专家在讨论征兵数量时提到，俄罗斯的征兵数量是乌克兰的两倍。而且俄罗斯有大量的金钱去支持这样一个征兵，给出了很好的待遇。乌克兰现在明显是依赖西方来维持军援和金钱支持，但随着美国不愿意再继续做这样一个“冤大头”（万斯说的），美国国内的反战情绪已经开始高涨。在这种情况下，钱谁出？武器谁出？还有多少乌克兰国民可以去牺牲？这其实都是非常现实的问题。
从现实主义的角度去考量这个问题，并不代表我就认可俄罗斯的做法，这其实是完全两回事。我认为俄罗斯发动侵略战争是完全破坏国际法的，但我那几期视频也描述了为什么我能理解俄罗斯会去做这个事情。理解他和认可他是完全不同的概念，所以还是希望大家能够搞清楚。
好，我们今天这期节目就给大家盘点一下和普京打交道的五位美国总统。闲话不多说，我们直接进入主题。我们这期节目的主角就是弗拉基米尔·普京。你看，一方面他是那个让俄罗斯站起来的硬汉总统，是无数俄罗斯人心中的“天降猛男”，甚至还有他与狗熊摔跤的视频。但另一方面，他在西方世界被视作是独裁者，是发动了二战以来欧洲最大规模战争的战争罪人。这两个形象反差是不是特别大？一个人身上怎么可能同时存在着建设者和毁灭者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标签呢？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跟美国这五任总统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们今天这期节目就给大家盘点一下这20多年的恩怨情仇。
KGB特工的烙印：苏联解体带来的“国破家亡”耻辱感
首先，我们现在把时钟拨回到冷战时期。您现在看到的这个年轻人是普京，他当时不是什么政治家，而是一个KGB的职业特工。对，你没听错，就是那个克格勃。他当时被驻派在东德的德累斯顿，每天的工作就是一件事情：反美，跟美国斗。所以你想想，他的知识体系里头，西方、美国、民主这些词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友好的词，那都是对手、敌人的代名词。他学习了解西方，就是为了怎么更好地对付西方，这对他来说是一个深入骨髓的认知。
然后，一个对他人生冲击最大的事情发生了：柏林墙倒了，苏联这个他宣誓效忠的红色帝国在他眼前哗啦一下就没了。纪录片里有个专家形容特别好：对于一个身在前线的年轻KGB军官来说，你的国家突然就消失了，这是一种毁灭性打击。这种国破家亡的耻辱感和被美国羞辱的感觉，就成为了理解普京后来所有行为的一把总钥匙。这个伏笔，我们先记下来。
克林顿时代：表面合作下的互相嫌弃
时间到了90年代末，普京上台了。这个时候美国总统是比尔·克林顿。当时全世界的主流趋势是什么呢？是合作共赢。美国人觉得“哎，我们帮你搞民主，搞市场经济，俄罗斯就能够融入我们这个大家庭了”。克林顿当时就去莫斯科，要跟俄罗斯的新总统见个面，摸摸底。媒体的报道和官方的说法都是一片祥和，说两个领导人要开启一个新时代。表面上一切都美好，对不对？但大家是不是都觉得俄罗斯要掀开一个新篇章了呢？
但注意，这里头就出现第一个不对劲的细节了。我们先来看看当时会面的真实情况。根据后来解密的很多信息和与会者的回忆，普京与克林顿第一次见面那叫一个冷。有个词形容特别到位，叫做cold fish（冷冰冰的鱼: 形容人冷淡、不热情）。当时克林顿其实已经在他任期的末尾了，已经要卸任了，那么对于普京来说，这个人他未来也不会掌权，所以没什么兴趣跟他建立一个更深层次的关系。另一方面，你想想啊，克林顿他其实是一个很热情很能聊的人，结果普京全程都提不起什么兴趣，根本不想跟他深谈。肢体语言专家也分析说，你看当时普京那个坐姿，有一点不屑的手势，他是在用全身告诉你：我才是这个房间里的老大。克林顿当时的感觉就是自己被羞辱了，被怠慢了。
这还没完。克林顿私下去见了普京的导师，也就是那个老总统叶利钦。他跟叶利钦说了一句非常重的话，他说：“我有点担心啊，你选的这个年轻人啊，我感觉民主这个东西根本就没有长在他的心里。”说着还用手戳了戳心脏的位置。看，这才是第一次交锋的真相：表面是合作，但实际上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互相嫌弃和互相警惕。但那时候这些内幕我们普通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小布什时代：“灵魂”的欺骗与伊拉克战争的转折
接下来第二位总统上场了，小布什。小布什这个人大家都知道，德州牛仔性格比较直。他上来就说：“我要跟普京好好处，我们不再是敌人了吗？”后来就有那个世界名场面，2001年在斯洛文尼亚，两人第一次见面。见完面小布什出来开记者会，一个记者就问他：“总统大人，这个人我们能够信任他吗？”结果小布什说了一句让全世界都惊掉下巴的话，他说：“我看着这个人的眼睛，我看到他灵魂深处（I was able to get a sense of his soul）。”这句话一出来，他身边那些幕僚，比如说当时的莱斯，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你可以看到纪录片里头莱斯坐在底下非常不舒服，心里估计都在喊“我的妈呀”。当时的这个主流叙事就来了，说你看，这两个总统建立了深厚的个人友谊，美俄要进入蜜月期了。听起来是不是非常美好？但是真相真的是这样吗？我们就得把洋葱再剥开一层了。
普京是怎么搞定小布什的呢？他用了一个非常非常经典的KGB心理战术。小布什他是一个很虔诚的基督徒，这点普京早就研究透了。他就给小布什当时讲了一个故事，说他有一次在乡下的别墅里着大火了，全都烧光了，但是他妈妈留给他一个十字架项链，居然被一个消防员在废墟里头奇迹地找到了。你想想，这个故事对一个信教的人来说杀伤力有多大？这就是神迹啊！小布什一听：“哇，这哥们也是有信仰的人，嗯，能处啊，都是主内的弟兄。”结果纪录片有一个俄罗斯前官员一针见血地指出，普京这一辈子接受的训练就是如何隐藏自己的灵魂，而不是展示给别人看。他对任何西方代表，尤其是作为西方领袖的美国总统，心底深处只有一个定义：头号敌人。所以你看小布什他以为自己看到了普京的灵魂，实际上他看到的只是普京想让他看到的，一个精心编排的故事而已。这哪里是交心啊，这纯粹就是一场精准的心理操控。当时小布什说那句话的时候，你可以看一下普京的表情，普京露出了一个非常诡异的笑容，你去看纪录片的话也非常明显。
好，接下来一个巨大转折点来了，就是伊拉克战争。小布什政府绕开联合国直接就把萨达姆政权给推翻了。然后小布什还搞了一个所谓的自由议程（Freedom Agenda: 小布什政府提出的旨在全球推广民主和自由的政策），说要把美式民主推广到全世界。这件事对普京的刺激实在太大了。你想想，他本来就对美国搞颜色革命特别警惕，现在一看，美国居然可以直接派兵去推翻一个主权国家的政府，那下一步是不是就要轮到我了？他觉得美国人嘴上说那些人权自由全都是幌子，就是为了干涉别国内政，推翻不听话的领导人找的借口。这种恐惧和愤怒彻底改变了普京的对美策略，他决定不装了，摊牌了。在这里我必须得说一下，伊拉克战争绝对是美国发动的一场不义的战争。这个我们后面会找机会会做一个节目。其实在美国现在主流媒体对伊拉克战争的看法也是非常负面的，认为是美国的这些Neo-con（新保守主义者: 一种政治思潮，主张通过军事力量和强硬外交手段推广美国价值观和利益）用谎言和操纵媒体推广给美国人的一场不义的战争，是一个灾难性的战争。
2007年德国慕尼黑安全会议，这是一个非常非常关键的节点，可以说，是普京对整个西方世界下的战书。他的那次演讲里头火力全开，把多年来对美国、对西方的所有不满一口气全都给喷出来了。他直接就说：“这个世界不能只有一个霸主，就是美国。你们到处搞单边主义，把全世界搞得一团糟。”当时在场的西方政要全都听傻了，有个美国官员回忆说，他听得下巴都快掉了，感觉这才是真实的普京。这次演讲就是一个分水岭，在这之后普京彻底放弃了融入西方的幻想，开始打造一个以俄罗斯为核心，敢于和西方公开叫板的新世界。而且他马上就用行动来证明他不是在开玩笑。
在慕尼黑演讲之后没多久，小布什又干了一件让普京看来是作死的事情：他公开支持乌克兰和格鲁吉亚这两个前苏联加盟国加入北约。这一下就踩到了普京的红线上了。普京直接飞到北约峰会，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他们搅局。他私下跟小布什说了一句非常狠的话：“乌克兰根本不是一个真正国家。”结果怎么着？仅仅4个月后，2008年8月，俄军直接出兵格鲁吉亚。当时小布什和普京正好都在北京看奥运会呢，两人还坐一排。小布什悄悄跟普京说：“你不能这么干。”普京基本上就是回了他一句：“关你屁事。”最后的结果呢，俄罗斯占领了格鲁吉亚5,000平方公里的土地，西方世界除了抗议谴责几句，什么实质性的动作都没有。这件事让普京学到了一个极其宝贵的经验，那就是：我可以用武力达到我的政治目的，而西方只会动动嘴皮子，他们不敢真的把我们怎么样。这个教训也为后来的乌克兰危机埋下了巨大的祸根。
奥巴马时代：重启关系失败与乌克兰危机的爆发
第三位总统奥巴马上任了。奥巴马是带着重启（reset: 奥巴马政府试图改善美俄关系的政策术语）美俄关系的口号来的。结果他第一次去莫斯科郊外普京的别墅拜访，开场问了个小问题，普京就一个人滔滔不绝地给他讲了45分钟，基本上就是一次单方面的训话。普京给奥巴马上了一课，奥巴马显然不喜欢这么被人上课，他毕竟是美国的总统啊，这是全世界最有权势的人，怎么能让你普京在这边给我讲课呢？而且有很多分析都提到，普京这个人他从骨子里就有点瞧不上奥巴马，他表示很难理解为什么一个黑人能够当上美国总统。他甚至还有一些带有种族主义的成分在里面，觉得奥巴马不配和他平起平坐。后来奥巴马就学聪明了，他把这个烫手的普京档案直接甩给了他的副总统，一个处理外交事务几十年的老手——乔·拜登。
哎，这就有意思了，拜登和普京的第一次交锋可谓是火星撞地球。2011年，拜登作为副总统访问莫斯科，两人关起门来谈话，充满了争论。后来拜登在自己的自传里头写了那个著名的桥段，他说他对普京说：“我看你的眼睛，但我认为你没有灵魂（I don't think you have a soul）。”普京听了笑了笑回了一句：“我们彼此彼此（We understand each other）。”你看这俩人从一开始就已经撕破了所有温情脉脉的面纱，直接就是硬碰硬。拜登从骨子里就不信普京，他认为普京是一个一心想要恢复苏联荣光的KGB。你要知道啊，拜登的执政期间和他的成长经历其实就在冷战期间，那么冷战思维对他的外交政策的影响还是非常大的。更让普京恼火的是，拜登在莫斯科还公开对大学生发表演讲，鼓励他们追求民主，不要和威权做浮士德式的交易（Faustian bargain: 指为了获得短期利益而牺牲长远道德或灵魂的交易）。这在普京看来，你就是跑到我的地盘上来煽动颠覆嘛！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莫斯科就爆发了大规模的反普京示威，普京一下就认定这肯定是背后美国人搞的鬼。于是他开始大规模的镇压和报复。
普京的报复首先就落在了乌克兰身上。2014年，他采用了一种全新的、后来被称为是混合战争（Hybrid Warfare: 结合常规军事、非常规军事、网络攻击、信息战和经济压力的冲突形式）的模式，派出了那些不带任何标识的小绿人部队（指俄罗斯在克里米亚和乌克兰东部行动中，穿着无标识军服的特种部队），兵不血刃地占领了克里米亚。然后又在乌克兰东部扶植亲俄武装，挑起了一场长达8年的战争。当时奥巴马政府是怎么应对的呢？内部吵翻了天。副总统拜登、中情局长、国防部都主张要给乌克兰提供标枪反坦克导弹（Javelin anti-tank missiles: 一种便携式反坦克导弹系统）这样的致命性武器，要让普京鼻子流点血，让他知道疼。但是奥巴马最后拍板他否决了，他不想激化矛盾，选择了相对温和的经济制裁。这个决定在今天来看，后果是极其严重的。普京再一次得到了跟格鲁吉亚战争时一样的结论：西方还是软弱，不敢跟我动真格的。他觉得他可以继续用军事手段来解决问题，而付出的代价是完全可以承受的。
特朗普时代：普京的“意外之喜”与美国的分裂
接下来第四位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就登场了。对于普京来说，特朗普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普京的团队在2016年美国大选里搞了一个大规模干预，又是黑客攻击，又是网络水军，又是假新闻，目的就是把希拉里搞下去，把特朗普送上台。为什么呢？因为在普京看来，特朗普这人太好懂了：自大、爱听好话、蔑视传统盟友，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对手。结果特朗普还真的就赢了。
然后就有了2018年赫尔辛基的那一幕，堪称美国外交史上最耻辱的时刻之一。记者当面问特朗普：“美国的所有情报机构都说俄罗斯干预了大选，普京说他没干，你信谁？”结果特朗普怎么说？他说：“我的情报部门说是俄罗斯干的，但是普京总统今天非常非常有力的否认了，我看不出有任何理由能证明是俄罗斯干的。”天呐，一个美国总统当着全世界的面相信一个KGB的特工，而不相信自己国家的情报机构！普京当时站在旁边，心里估计都乐开花了。有专家形容，普京像拉小提琴一样玩弄特朗普。特朗普在任期间一直攻击北约，说了很多关于乌克兰的坏话，什么克里米亚是俄罗斯的，乌克兰是世界上最腐败的国家之一。这不都是普京的原话吗？对普京来说，这四年简直是兵不血刃，就让美国这个最大的对手自己从内部开始瓦解了。
拜登时代：现实派的觉醒与全面战争的爆发
特朗普输掉了2020年大选，但是普京的胜利还在继续。2021年1月6号，美国国会山发生了暴乱。纪录片上有个评论员说得特别狠：“全世界没有人比俄罗斯人更爱1月6号了。”为什么呢？因为这场骚乱让美国民主灯塔的形象一夜之间碎了一地，它向全世界展现了一个分裂、混乱、虚弱的美国。这个画面对一直在旁边观察的普京来说，就是最后一根稻草。他做出了一个最终的判断：美国已经内乱到无力回天了，拜登这个新总统根基不稳，国内一堆烂摊子，他绝对不可能有能力、有决心来领导西方世界对我进行强有力的反击。于是他开始集结军队，准备对乌克兰这个他觊觎已久的“假国家”进行最后的清算。
历史的警示：西方世界的误判与理解威权领导人的重要性
好了各位，这20多年的历史我们一层层地拨到现在。在我看来，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普京变坏的故事。其实普京他根本就没变过，从他还是一个KGB特工，眼睁睁看到苏联解体那一刻，他的核心目标就只有一个：复兴俄罗斯帝国，洗刷当年的耻辱。他所有行为都是围绕这个目标展开的。真正一直在变的，是美国总统们和他们的对俄策略。
克林顿是一个天真派，他认为能够把俄罗斯变成一个西式民主国家。小布什是感觉派，他觉得能靠个人交情就能够看到对方的灵魂。奥巴马是一个理智派，他发现搞不定就想把问题降级处理，结果错失了最佳的威慑时机。特朗普就不用说了，他简直就是助攻派，他是普京实现战略目标的意外之喜。到第五位拜登，他是一个现实派。拜登是唯一一个从一开始就对普京不抱任何幻想的现实派，他知道普京是什么人，也警告过他。但问题是，当他真正上台手握权力的时候，普京已经通过前面20年的试探和蚕食，积累了足够的信心，他觉得你拜登也拦不住我了。所以你看，整个过程就是一部西方世界的误判史。他们一次次地低估了普京的决心，一次次对他的侵略行为做出软弱的回应，最后养虎为患，酿成了今天乌克兰的悲剧。
这个故事对我们今天有什么警示意义呢？我觉得最重要一点，就是永远不要用我们自己的思维去一厢情愿地揣测那些与我们价值观完全不同的威权领导人。你以为可以合作共赢，他想的是卧薪尝胆；你以为可以交心交朋友，他可能只是在对你进行心理操控。普京在2007年的慕尼黑就已经非常清楚地告诉全世界他是谁，他想要干什么。但是西方世界花了整整15年，付出一场惨烈战争的代价，才终于听懂了他当年那番话。那么现在美国的新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和普京刚在阿拉斯加开了一次会，很显然他现在又站在了普京那一边。那么，我觉得未来乌克兰的战争结果其实已经写在墙上了。
好的，那我们本期节目就录到这里了，非常感谢大家观看，我们下期节目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