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斯维加斯的奢华派对：骗局的序章

如果有人在2012年的那个夜晚告诉你，全世界最疯狂的派对不在好莱坞，也不在纽约，而是在拉斯维加斯的一间酒店里，你可能不会相信。但是，看看这原本只存在于幻想中的画面：小甜甜布兰妮（Britney Spears: 美国著名流行歌手）刚刚从蛋糕里跳出来唱生日歌；那边还在拍《华尔街之狼》的小李子（Leonardo DiCaprio: 美国著名演员）已经喝得微醺，站上台和饶舌歌手Q-tip一起唱rap；就连韩国的鸟叔（Psy: 韩国歌手，以《江南Style》闻名）都在现场，跳着那首当年火遍全球的《江南Style》。

这是一场名为“每天都是生日”的狂欢，现场每一个侍应生都是模特，每一瓶酒都是顶级的Crystal。而在派对的高潮，有人推出来一辆价值250万美元的布加迪威龙（Bugatti Veyron: 一款法国豪华超级跑车）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了今晚的主角。在这个名利场的中心，被这群世界顶级巨星众星捧月的，是一个叫做刘特佐（Jho Low: 马来西亚商人，1MDB丑闻核心人物）的31岁马来西亚年轻人。看这张圆圆的甚至有点孩子气的脸，所有人都在问一个问题：“这哥们到底是谁？”有人说他是亚洲军火商，有人说他是马来西亚王室的秘密王子。但是最关键的问题是，这场就在金融危机余波未平之时举办的、耗资千万美金的奢华派对，到底是谁在买单？答案可能会让你后背发凉：为这场豪华派对买单的，有可能是一个国家的国库。

少年刘特佐：虚荣与伪装的底色

要理解这场疯狂的赌城派对，我们现在把时钟拨回到13年前，来到马来西亚的槟城。此时的刘特佐只有16岁，他并没有生在什么王室，他家在当地算是有钱人，父亲靠股票赚了些钱，但仅仅是有钱而已，距离顶级富豪还差十万八千里。但是刘特佐有一种特殊的天赋，他极其渴望被视为是那个圈层的人。为了在那年暑假，为了在从英国贵族学校哈罗公学（Harrow School: 英国著名的贵族寄宿学校）来访的同学面前出面子，刘特佐借了一位富有长辈的豪华游艇“东方女士号”。在同学们到达之前，他做了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他偷偷地溜进船舱，把墙上的船主照片一张张取了下来，换上了自己家人的照片。

这就是刘特佐的人生底色。从16岁开始，他就明白了一个危险的道理：只要你演得够像，根本没有人去查证真相。在学校里告诉所有人他是马来西亚王子，这不仅是虚荣，这是一种生存策略。他用谎言编织了一张网，一张能够捕获权力和金钱的网。

沃顿商学院：社交操盘手的进化

带着这种伪装术，刘特佐来到了美国的沃顿商学院（Wharton School: 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的著名商学院）。不得不说，这个刘特佐学习成绩还是不错的。在这里，他完成了从说谎的小孩到社交操盘手的进化。在他20岁生日那天，他包下了费城最火的夜店Shampoo，花费4万美金，在当时可是个天文数字。派对极其奢靡，甚至还有模特躺在吧台上充当女体容器，供客人们享用寿司。同学们私下里叫他“亚洲盖茨比”（Asian Gatsby: 借指小说《了不起的盖茨比》中神秘、奢华但最终悲剧的主人公），因为他和小说里的盖茨比一模一样：神秘、挥金如土，却总是游离在人群边缘，像个观察者，而不是一个参与者。

你以为他真的富得流油吗？实际上那场派对的钱他是先欠着的，后来为了这笔账单，他跟夜店老板磨了几个月，最后还要打个折扣。在沃顿，他其实也没有多少真正属于自己的钱，但他学会了使用杠杆（Leverage: 在金融中指利用借入资金进行投资，以期获得更高回报的策略）。他发现，只要你看起来像是那个能够买单的人，每个人都愿意围着你转。他开始刻意结交一些真正的富二代，尤其是那些来自于中东的王室成员。他甚至在学生报纸上抄袭分析报告，把自己伪装成了投资天才。这时候的他还在玩几万美元的小游戏，但很快一次中东之旅将彻底改变他的野心。

中东之旅：主权财富基金的启示

2003年，刘特佐做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让他从一个只会办派对的学生变成了一个危险的金融捕食者。他利用在沃顿积累的人脉，设法见到了阿联酋政坛的新星优素福奥泰巴（Yousef Al Otaiba: 阿联酋驻美国大使，阿布扎比王储亲信）。奥泰巴是阿布扎比王储的亲信，也是那种在西方长袖善舞的精英。通过他，刘特佐第一次见到了什么叫做穆巴达拉（Mubadala: 阿布扎比主权财富基金），也就是阿布扎比的主权财富基金（Sovereign Wealth Fund, SWF: 由国家政府拥有和控制的投资基金）。这是一个认知的震撼。此前刘特佐见过的富豪顶多是几千万几亿的家族资产，但是主权财富基金那可是几千亿美元的体量。这种体量不是为了买游艇，而是为了买下整个产业，甚至买下国家的未来。

刘特佐瞬间顿悟了：如果我也能够搞到一个主权基金呢？如果我的家乡马来西亚也有这样一个巨大的、由国家背书的存钱罐，而掌握钥匙的人是我刘特佐，那会怎么样呢？他在阿布扎比看到了那个终极的权力模式。但他作为一个华人，在马来西亚缺乏政治根基，他需要一个傀儡，或者说一个足够贪婪的靠山。幸运的是，他早就瞄准了目标。

完美的猎物：纳吉布与罗斯玛

刘特佐找到了他完美的猎物——纳吉布拉扎克（Najib Razak: 马来西亚前首相）。这位老兄当时还只是副首相，但他即将登上权力的巅峰。纳吉布出生于政治世家，但他有一个巨大的软肋，或者说他身边有一个巨大的无底洞——他的夫人罗斯玛（Rosmah Mansor: 马来西亚前首相纳吉布的夫人）。罗斯玛是一个传奇人物，但这并不是什么好名声。在马来西亚，人们私下叫她当代的伊梅尔达马科斯（Imelda Marcos: 菲律宾前第一夫人，以其奢华生活和收藏大量鞋子闻名）。马科斯可是以前以收集3,000双鞋闻名的菲律宾独裁夫人。

有一个名场面极其说明问题：2007年在香港，罗斯玛疯狂扫货，买的东西多到要叫一辆货车才能够运回去。她对爱马仕的铂金包的渴望是填不满的，据说这位大姐进店不问买什么，只问“我不想要哪几个”，然后把剩下的全包了。刘特佐敏锐地嗅到了这一点，通过他在伦敦结识的纳吉布继子，他成功地渗透进了这个家庭。这是一个完美的共生关系：罗斯玛和纳吉布需要钱来维持这种超越工资几千倍的奢华生活，以及通过金钱政治来巩固权力；而刘特佐需要国家背书来撬动他在中东看到的那些十几亿的大生意。关键来了，当纳吉布在2009年即将成为马来西亚的首相时，刘特佐知道他的机会来了。他不仅仅想当一个中间人赚点佣金，他想玩一把大的。他即将建议纳吉布成立一个名叫1MDB（一马公司: 马来西亚发展有限公司，一个由政府设立的主权财富基金，后成为特大金融丑闻中心）的国家基金。表面上是为了马来西亚的未来，实际上这是刘特佐为自己打造的提款机。

1MDB的诞生与“黑魔法”

我一开始看到这个1MDB丑闻时，我一直以为是这个电影评级网站IMDB出了什么问题，结果发现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到这里，你一定会以为刘特佐肯定是一个天才诈骗犯，但是这里我们要打破这个神话。实际上，他早期的商业尝试简直就是一场灾难。2015年他刚回国的时候，他建立了一家叫做Wynton的公司。为了充门面，他竟然在吉隆坡最贵的双子塔租了一个办公室。他那里搞各种高科技的装修，甚至连马桶都是自动调节高度的。结果因为没有真正的业务，几个月后他就因为付不起房租被赶了出来。他试图把之前认识的中东金主介绍给马来西亚银行，正想通过所谓的官方关系去拿工程项目，结果大都碰了一鼻子灰。银行的人甚至觉得这小子有点可疑。

但刘特佐拥有一个骗子最宝贵的品质——屡败屡战，而且越玩越野。他在这时候学会了一招致命的“黑魔法”——赛什尔的持有者股票（Bearer Shares: 不记名股票，谁持有股票谁就是公司所有者，无需登记）。这是什么概念呢？正常开公司，股东是谁都需要登记在册。但是在赛什尔有一种公司只认股票不认人，手里只要拿着那张实体的股票纸，谁就是老板。刘特佐注册了两个空壳公司，名字听起来特别鸡贼，一个叫做ADIA investment，一个叫做KIA investment。听起来是不是很耳熟？ADIA（Abu Dhabi Investment Authority: 阿布扎比投资局，全球最大的主权财富基金之一）是阿布扎比投资局，KIA（Kuwait Investment Authority: 科威特投资局，全球最古老的主权财富基金之一）是科威特投资局。但他注册的这两个公司跟人家正牌的国家基金没有半毛钱关系，就靠这种名字相近的山寨模式，他竟然成功地忽悠了马来西亚一家银行和某些政客，让他们以为真正的中东王室已经入局了。这一招“挂羊头卖狗肉”成为他后来屡试不爽的杀手锏。

登嘉楼投资局：从州基金到国家金库

很快刘特佐的第一次大考来了。他盯上了马来西亚一个石油富州——登加楼（Terengganu: 马来西亚的一个州，以石油资源闻名）。他忽悠那个州的苏丹（Sultan: 马来西亚一些州的世袭统治者，拥有宗教和传统权威）说：“我们搞个主权财富基金吧，像中东那样，用未来石油收入作为抵押借钱，然后我找华尔街最牛的银行来帮你们运作。”为了增加可信度，他拉来了高盛银行（Goldman Sachs: 全球著名的投资银行）的明星银行家Tim Leissner（蒂姆·莱斯纳: 高盛前银行家，后因1MDB丑闻被定罪）。请记住这个名字，Leissner他后来为了钱，把高盛百年的声誉都搭了进去。

一开始，他们成立了登嘉楼投资局（TIA: Terengganu Investment Authority，1MDB的前身），通过发行债券筹集了14亿美元。钱到了，刘特佐以为可以开始狂欢了，但没想到苏丹虽然不懂金融，但他并不傻。苏丹发现这帮人根本没有什么具体的投资计划，而且操作很不透明，于是大发雷霆，叫停了整个项目，甚至想把基金关掉。眼看煮熟的鸭子要飞了，刘特佐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2009年，纳吉布刚刚当上了马来西亚首相，刘特佐跑去跟纳吉布说：“别让这个基金关门，把它变成联邦政府的基金吧，这会成为你的政治金库，你可以用它来给选民发福利，巩固你的权力。”纳吉布动心了，于是TIA摇身一变，变成了后来臭名昭著的1MDB一马公司。这个原本属于一个州的钱袋子，现在直接归首相管辖，而且拿着备用钥匙的人正是刘特佐。

1MDB与PetroSaudi：精心设计的黑洞

有了1MDB这个壳，刘特佐需要往里面装东西。他需要一个国际合伙人来证明这个基金的高端。2019年夏天，他在摩纳哥附近策划了一场完美的演出。他租了一艘超级游艇，每天租金几十万美元。他邀请首相纳吉布一家上船度假，在船上，纳吉布见到了Turki王子（Prince Turki: 沙特王子）。纳吉布以为这是一位极具权势的沙特王子，这个游艇也是王子的。纳吉布的夫人罗斯玛更是激动不已，认为这是沙特王室对他们的认可。但是，真相极其尴尬：这位Turki王子虽然有个王室头衔，但他只是沙特成千上万个王子中一个非常边缘的一个，甚至根本没什么钱。他和他的伙伴搞了一个叫做PetroSaudi（PetroSaudi International: 一家沙特石油公司，1MDB丑闻中的关键合伙方）的石油公司，实际上也是一个空壳，只有一些不知道能不能够挖出油的荒地的权益。

但在刘特佐的导演下，这场戏演得天衣无缝。纳吉布在游艇上跟王子们谈笑风生，当场敲定马来西亚1MDB出钱，沙特PetroSaudi出资产，我们搞个25亿美元的大型合资项目。纳吉布以为他拉到了沙特投资，实际上他正要把马来西亚国库的钱送进一个精心设计的黑洞。

7亿美元的惊天盗窃：回车键下的罪恶

如果说游艇会面是演戏，那么接下来商业操作简直就是赤裸裸的魔幻现实主义。通常，这种有几十亿美元的跨国能源并购需要几个月甚至一年的尽职调查（Due Diligence: 在商业交易前对目标公司或项目进行全面调查和评估的过程）。但这玩意用了多久呢？不到一个月。后来员工吐槽说，这速度简直就像一小时读完莎士比亚全集。为了让1MDB掏出10亿美元现金，他需要证明PetroSaudi手里那些所谓的油田值钱。他们找来了一位叫做Edward Morse（爱德华·莫尔斯: 专家，为PetroSaudi的油田进行估值）的专家，Patrick Mahoney（帕特里克·马奥尼: PetroSaudi高管）作为PetroSaudi的高管直接告诉专家：“我们的估值需要达到25亿美金。”结果仅仅两天后，专家就交了报告，说这块地值36亿美金。这哪里是评估啊，这简直就是许愿池嘛，你想要多少，我就写给你多少。刘特佐兴奋得发抖，他给家里人的邮件写道：“看来我们挖到金矿了。”要注意这个用词是“金矿”，但他指的不是地下的石油，而是1MDB银行账户里的钱。

按照协议，1MDB需要立刻汇出10亿美金作为入股资金，万事俱备，只差转账。2019年9月30号，决定命运的一天。1MDB拿着10亿美元去找德意志银行（Deutsche Bank: 德国最大的银行之一）转账。结果就在那一刻，银行的合规部门（Compliance Department: 银行内部负责确保业务符合法律法规和内部政策的部门）发现了不对劲。原本说好这10亿美元是全部打给合资公司的，但现在指令是3亿打给合资公司，另外7亿美元要打给苏黎世银行的一个神秘账号。银行经理问：“这7亿是给谁的？为什么分开打呢？”电话那头，刘特佐的同伙Casey Tang（凯西·唐: 刘特佐的同伙）已经彻底急了，在电话里急吼：“既然上面说了要汇，哪怕是汇到停巴克图我们也得汇，你们别在那里搞过度的合规检查！”他在掩盖一个惊天秘密：那7亿美元根本不是去还什么贷款的。在苏黎世的神秘账号户主是一家叫做Goodstar Ltd（好星有限公司: 刘特佐控制的离岸空壳公司）的公司。还记得我们之前说过不记名的空壳公司吗？没错，Goodstar的唯一股东就是刘特佐本人。银行最终还是屈服了压力，下午3点左右，回车键按下，7亿美元相当于马来西亚国库的一大块肉，在光天化日之下，就这样飞越了半个地球，直接落到刘特佐的个人口袋。抢劫甚至不需要用枪，只需要几份文件和一个愤怒的电话。想象一下那种感觉，你刚刚按下了一个回车键，就相当于把一个小国GDP的钱从戒备森严的银行系统里偷了出来，而且没有任何警报响起。

奢靡狂欢与好莱坞野心

2019年9月30号，就在7亿美元非法转入Goodstar账户的那一刻，刘特佐的同伙Seet李林（Seet Li Lin: 刘特佐的同伙）在Facebook上写下这么一句话：“我感觉大地在震动。”这不仅是钱，这是多巴胺（Dopamine: 一种神经递质，与愉悦、奖赏和动机有关）的核爆。在接下来几周里，刘特佐就像散财童子一样开始分赃。PetroSaudi两位合伙人分别拿到了8,500万和3,300万美元，甚至连所谓的沙特王子也收到了7,700万美元。所有人都在狂欢，他们以为这只是开始。刘特佐甚至认为既然第一次那么容易，那为什么不再玩大一点呢？

拿到钱后仅仅三周，刘特佐就在拉斯维加斯举办了一场更疯狂的生日派对。这一次他邀请了20位花花公子模特，还有刚刚拿到奥斯卡提名的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为了让帕里斯希尔顿（Paris Hilton: 美国名媛、企业家）这样的名媛露个脸，他甚至愿意支付10万美金的出场费。听听这个数字，有一个晚上，他光是在酒吧就签了16万美元的单。更有甚者，他在百家乐（Baccarat: 一种纸牌赌博游戏）的赌场上，短短10分钟就输掉了200万美元。200万美元啊，这是普通马来西亚人几辈子的财富，对他来说只是10分钟的娱乐。为什么呢？因为这钱来得太容易了，这根本不是他辛苦赚来的，这是1MDB的钱，是马来西亚人民的钱。他用这笔横财购买他梦寐以求的东西，不仅是物质，更是西方顶级圈层的入场券。他要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现在都排着队出来巴结他。

但刘特佐野心远不如此。既然已经成为亿万富翁了，为什么不更进一步，成为好莱坞大亨呢？他和纳吉布的继子成立了一家电影公司，叫做红花刚岩（Red Granite Pictures: 刘特佐和纳吉布继子成立的电影公司）。他们第一个大项目就是投资拍摄马丁斯科塞斯（Martin Scorsese: 美国著名电影导演）执导、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主演的史诗巨作《华尔街之狼》。这就是整件事情最讽刺的地方：一个现实中正在实施惊天金融骗局的人，居然花钱拍了一部关于金融诈骗犯的电影。而且这部电影里的这些奢靡场景，跟刘特佐的真实生活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在这部电影里所有的钱，每一分每一毫，其实都来自于那笔被偷走的公款。这不仅是洗钱，这是在全世界面前公开的嘲讽正义。

裂痕初现：骗局的阴影

刘特佐以为他已经搞定了一切。他有总理纳吉布这把保护伞，任何敢质疑1MDB账目的人，无论是董事会主席还是审计师安永（Ernst & Young: 全球四大专业服务公司之一，提供审计等服务），要么被迫辞职，要么直接被炒鱿鱼。他以为只要把钱撒得足够多，就不会有人说话。但他错了。在这个世界上，有些钱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比如说被压抑的良知，比如说因为分赃不均而产生的仇恨。就在他在好莱坞醉生梦死的时候，裂痕已经开始出现。在瑞士有位银行家开始觉得不对劲，在马来西亚一家名叫做《The Edge》的报纸开始收到匿名的线索。而在PetroSaudi的办公室，一个叫Justo（朱斯托: PetroSaudi前员工，泄露1MDB丑闻关键文件）的员工正因为拿不到奖金而心生怨恨。他的手指正悬在复制数据的按键上，那里有140GB的邮件和文件，足以把刘特佐送进监狱1,000次。

这就是刘特佐的前半生，一个渴望融入上流社会的槟城男孩，最终成为了吞噬国家的巨星。他用偷来的几十亿美元，买下了伦敦的豪宅、纽约的公寓、好莱坞的电影，还有无数名流的虚情假意。他以为这是属于他的时代，但他忘了一个最基本的一点：每一瓶他在夜店里头喷洒的香槟，每一颗送给罗斯玛的钻石，最终都要有人买单。而这个买单的人不是他，也不是纳吉布，而是3,000万普通的马来西亚人。故事讲到这里，你可能以为这已经是他的疯狂的极限了，甚至认为他已经赚够了该收手了。你太小看人性的贪婪了，这仅仅是热身，刘特佐的胃口才刚刚打开。在接下来8个月里，他将烧掉8,500万美元，这不仅是为了享乐，更是为了买下整个好莱坞。他将投资拍摄那部著名的《华尔街之狼》，而最讽刺的是，连电影原型那个真骗子乔丹贝尔福特（Jordan Belfort: 《华尔街之狼》原型，前股票经纪人，因欺诈入狱）都忍不住惊呼：“这绝对是个骗局，这哥们肯定偷了钱。”但这不仅是好莱坞，华尔街的顶级掠食者也闻到了血腥味。下一集金融巨头高盛正式入局，看金牌银行家Tim Leissner如何为了巨额奖金，帮刘特佐设计了更复杂的山寨公司诡计，联合阿布扎比的石油大佬，从全球市场再次卷走35亿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