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0号，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 美国第45任及候任总统）又在白宫放了一句狠话。这次不是针对中国，也不是针对欧洲，而是再次针对身边的两个邻居——加拿大和墨西哥。他在椭圆形办公室对记者说：“我不打算续签美加墨协定。”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更难听的：“加拿大有的东西，我们什么都不需要；墨西哥有的东西我们也不需要，但是他们需要我们的一切。”

（Well, I'm not looking to renew it. I don't know, you know, I mean, I made the deal and the primary reason I made the deal is that NAFTA was the worst trade deal I've ever seen, and I made it better, but I had the right to terminate. We don't need anything that Canada has. We don't need anything that Mexico has, but they need everything that we have.）

这句话一出来，加拿大的媒体马上就紧张了，因为这个时间点非常的敏感。很快在7月1号，正好是美加墨协定（USMCA / CUSMA: 美国、墨西哥和加拿大之间的新自由贸易协定）生效六周年。按照协定的安排，美国、加拿大、墨西哥三国要做一次正式的审查。特朗普偏偏在这个时候说不续签，很多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是不是协定要黄了？加拿大的经济是不是又会雪上加霜？

极限施压：谈判桌上的博弈筹码

先说说我的判断：特朗普大概率不会真的掀桌子。接下来，他不出意外还会用老办法——拍桌子、骂人、威胁，进行各种极限施压（Maximum Pressure）。这是他的拿手好戏，但是真正要把美加墨协定撕毁，他很难走到那一步。这不是因为加拿大和墨西哥有多大的本事能够挡住他，而是因为这张桌子上受益的不只是加拿大和墨西哥，美国自己的工厂、农场、车企，以及国会议员也都靠它吃饭。桌子真的掀了，对美国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不过大家先别急着松一口气，特朗普不一定真的退出协定，但是加拿大面对的形势依然严峻。最可能的情况就是协定长时间的悬而未决。美国一边谈，一边拿关税施压，过一阵子再放一句不续签。这对加拿大来说是最难受的，因为企业最怕的就是不知道明年的规则会不会变——要不要投资？要不要扩产？要不要招人？全部都处于巨大的不确定性当中。

六年审查：悬而未决的机制陷阱

在详细分析局势之前，我们要先把一个最基本的误解说清楚。很多人以为7月1号是一个大限，到了这一天如果三国不一起签字，协定就自动作废。但其实不是这样的。美加墨协定在加拿大这边叫做 CUSMA，美国那边叫做 USMCA，它是在2020年7月1号正式生效，用来取代老的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 North American Free Trade Agreement）。

这里面最讽刺的地方就是，这个协定本来就是特朗普第一任期的一个代表作。当年他是嫌 NAFTA 对美国不公平，天天骂，说这是美国历史上最糟糕的贸易协定之一。后来他全力主导了重新谈判，谈完之后把 NAFTA 换成了 USMCA。那个时候，特朗普可不是今天这个口气。2020年这个协定签完，他把协议夸上了天，说这是“美国历史上最现代、最先进、最平衡的一个贸易协定”。

（The USMCA is the largest, most significant, modern, and balanced trade agreement in history. All of our countries will benefit greatly. It is probably the largest trade deal ever made also.）

而更有意思的是，今天让三国坐下来重新审查的这个机制，也是当年美国自己坚持要加进去的。这个机制叫做六年审查（Six-Year Review），也有人叫它日落条款（Sunset Clause）。说白了，就是美国不想让这个协定几十年不变，所以设计了一个定期检查的机制。按照这个条款，2026年7月1号（也就是协定生效满6年的时候），美国、加拿大、墨西哥要正式表态，愿不愿意把协定再延长16年。如果三国都点头，协定就自动延长到2042年。但是如果有一个国家不同意（比如美国说我不点头），协定不会马上失效。只是从此以后，三国每年都要重新审查一次，年年谈、年年吵、年年扯皮，直到三方都同意延期为止。

说实话，这个条款现在看起来就是一个很容易陷入拉锯和扯皮的环节，也是现在谈判陷入胶着的一个导火索。我们再回到现在，特朗普放话说不打算续签，这听起来挺吓人的。但是准确一点说，他更像是在说：“我就是不想让你们未来16年都过上安心的日子。”这就是最让人难受的地方。协定不会马上作废，但是加拿大会被拖进一个很烦人的状态。今天谈不完，明年接着谈；今天美国提30个问题，明年可能又提20个。企业想建厂，不知道规则能够延续几年；工厂想扩产，不知道会不会又突然增加关税；银行想放贷款，也会多问一句这个项目未来还能不能够进入到美国市场。这才是真正伤害加拿大的核心痛点。

利益绑定：美国产业界的核心诉求

下面我们再进入到一个关键问题：为什么说特朗普不太可能把这个协定撕毁掉，而是一个用来漫天要价的极限施压？原因我们一个一个来看。

咱们先看美国自己的产业界。很多加拿大人听特朗普骂加拿大，容易有一种错觉，好像美国上上下下都是跟他一个想法，其实不然。美国很多行业比加拿大还希望这个协定能够稳定，因为美加墨这条供应链早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一个深度绑定的状态了。

美国俄亥俄州有一个叫做克莱德的小镇，镇上有一家惠而浦（Whirlpool）的洗衣机工厂，雇佣了几千个美国的本地工人。乍一看，这就是美国自己的工厂，跟加拿大和墨西哥能有什么关系？但是关系就在供应链（Supply Chain）上。现在一个洗衣机，不是一个工厂从头到尾造出来的，钢材、零部件、包装、运输、售后市场，很多环节都在北美三国之间连着。加拿大和墨西哥一边给美国工厂提供原材料和零件，一边也是美国制造品的重要买家。如果没有自由贸易协定，这家美国工厂的成本会立刻上涨，订单也有可能受到很大幅的影响。

所以，美国全国制造商协会（National Association of Manufacturers）今年5月份发报告的时候，才会拿这类的工厂来说事。他们真正想告诉特朗普的是：美加墨协定不是加拿大和墨西哥单方面占便宜，美国自己的制造业也同样受益。协会还很聪明地给特朗普戴了顶高帽子，特意把这个协定说成是特朗普第一任期的标志性成就，说它是美国制造业的重要基石，必须要保住。

而农业界也是一样的。今年2月份，美国40个农业团体联合成立了一个组织，专门支持美加墨协定。他们还建立了网站，在华盛顿打广告，目标也很明确：就是推动协定能够再延长16年。他们也说，这个协定是特朗普总统的标志性成就，它不完美，有些地方需要改，但是对于美国农民来说，三国的续签是头等大事。而到了6月份，特朗普的压力更大了，美国、加拿大、墨西哥将近160个食品和农业组织联名给三国的贸易部长写信，要求续签并且强化协定。

就在特朗普放狠话的同一天，美国众议院的农业委员会还开了一个听证会。美国最大的奶业合作社之一的高管在会上给议员算了一笔账：美国的奶制品出口里面，大约4成的金额是卖到了墨西哥和加拿大。四成啊！你想，对美国的奶农来说，这就是每天卖出去的实打实的牛奶、奶粉、奶酪。你真要是把协定撕毁了，最先跳起来的可能不是加拿大的农民，而是美国的农民。

汽车行业更不用说了。代表通用（General Motors）、福特（Ford）、斯特兰蒂斯（Stellantis）三大汽车厂商的行业协会也表态了，说美加墨协定对美国的汽车制造商也是一个最重要的贸易协定。这句话一点都不夸张。北美的汽车产业早就是缠绕在一起了。一辆车，零部件可能从安大略省到密歇根，再到墨西哥，最后又回到美国组装。很多零件不是跨越边境一次，而是来回跑了好几次。一旦没有了自由贸易协定，不光是成本上升的问题，很多生产单靠美国是根本没办法进行的。

所以，美国的这些行业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他们当然想要改条款，当然想要更多的生产留在美国，想要这个规则对美国更加有利。但是他们不想把协定撕毁掉。你看美国的主要行业组织的表态，基本都是续签和强化，还有修改，而不是废除。这个就是特朗普的第一道坎：他可以在镜头前面骂加拿大，但是真是要让他动手撕毁协定，他也得先问问美国的农民、车厂、制造商答不答应。这些人不光是有钱，他们还有选票。农业州是共和党的基本盘，汽车州又关系到中期选举，特朗普就是再强，也不敢跟自己的票仓对着干。

制度制衡：国会与法律的程序约束

我们再来看特朗普的第二道坎，也就是国会跟法律。特朗普这几年加关税，看起来好像是想加就加，因为他常常用国家安全、紧急状态这些理由绕开国会的一部分程序。当然了，现在这个关税也被美国的法院叫停，还牵扯出一系列退款的烂摊子。但是，退出美加墨自由贸易协定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美加墨贸易协定是美国国会正式批准通过的，是由共和党自己主导的。参议院财政委员会2020年就出过报告，说没有国会同意，美国政府不能单方面退出国会批准的贸易协定。也就是说，特朗普不能拿一支马克笔签个行政令，就把整个协定给废掉。

而美国现在的国会，也不是特朗普想怎样就怎样。我们看看现在美国的国会，众议院一共是435个席位，但是现在有5个空缺，实际在任的议员是430人。共和党占了217席，民主党是212席，还有一个独立的议员。也就是说，共和党看起来是多数党，但是这个多数实际是非常微弱的。微弱到什么程度？只要有六七个共和党人不跟着特朗普走，事情就有可能卡住。

参议院方面，共和党的优势稍微多一点，53席，民主党是45席，另外还有两个独立议员，通常也是跟民主党合作。所以表面上来看，共和党在参议院也有优势。但是问题是，这个优势也不是铁板一块。特朗普能够控制很多共和党的议员，但是控制不了每一个人的选区压力。尤其是关税这种事情，一旦打到农民、制造商、小企业以及消费者的头上，一些共和党人就开始算自己的账了。

这不是空话。前不久，众议院对特朗普的加拿大关税投过一次票。结果是219:211，众议院通过决议，反对特朗普对加拿大加25%的关税。这里面有6名共和党议员是跟民主党站到了一边。特朗普投票前还公开威胁，说哪个共和党人反对他的关税，初选的时候就等着付出代价。但是最后还是有人没听他的。

而参议院这边，也不是完全听话。类似限制特朗普关税权利的表决，参议院之前也投过，结果是51:48。共和党这边有四个人倒戈，分别是缅因州的苏珊·柯林斯、肯塔基州的米奇·麦康奈尔和兰德·保罗，还有阿拉斯加州的丽莎·穆尔科斯基。他们跟47名民主党人站在了一起，支持撤销特朗普用来对加拿大加征关税的一个紧急状态。您看，这几个人都不是民主党，他们是共和党人，而且有些还是老共和党人。只是到了关税这种直接伤害选区利益的问题上，他们不会无条件地给特朗普背书。这说明共和党议员支持特朗普，不代表他们会支持任何伤害自己选区的政策。一个来自于农业州的议员得看农民的脸色；一个来自汽车州的议员得看汽车厂和工人的脸色；一个地方如果靠加拿大的市场吃饭，议员就不可能只听白宫的一句话。

政治反噬：中期选举与恶性通胀考量

更何况，今年11月3号就是美国的中期选举（Midterm Elections）。众议院的435个席位全部要改选，而参议院也有35个席位要重选，差不多就是三分之一。这个时候，任何能够推高物价、伤害到农民和制造业工人的政策，都会变成选举的包袱。

美国政治有一个常见的规律：中期选举里，总统所在的党经常会丢席位。特朗普第一任期就吃过这个亏，2018年的中期选举，共和党把众议院的多数席位丢给了民主党。现在的共和党众议院多数本来就薄，如果这个时候再因为贸易战、物价上涨、企业反弹丢掉几个关键选区，特朗普后面两年就会非常的难受。民主党一旦拿下众议院，委员会主席换人，调查权、传票权、预算权全都会到民主党的手里。这个时候，特朗普政府每一个部门都有可能会被拉去听证，他想推动的任何重大法案都会更难。所以从特朗普自己的利益来看，他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制造一场北美贸易的地震。他可以说狠话，显得自己很强大，也可以逼加拿大和墨西哥让步，拿回去对选民邀功，但是如果真的把协议撕毁了，把物价推高，把企业逼黄，就等于给民主党送弹药。

我们再来看特朗普的第三道坎：谈判桌其实已经摆好了。一个真正想分家的人，通常不会认真坐下来谈明年的日子怎么过。可是现在美国的动作不像是准备彻底退出，而是更像是在重新开价。美国和墨西哥5月底已经谈了一轮，后面还会谈。加拿大这边稍微慢一点，但是也在动。最近，加拿大负责加美贸易的部长勒布朗带着首席谈判代表夏雷特去了华盛顿，见了美国的贸易谈判代表格里尔。6月2号，加拿大还正式给美国和墨西哥写信，提出希望把协定延长16年。墨西哥这边也是同样的态度。加拿大总理卡尼前几天也透露，美国对加拿大提出的贸易改正问题大概是有30项，数量只有美国对墨西哥的一半左右。所以您看，谈判桌已经摆好了。这本身就是信号，特朗普嘴上说不续签，但是美国的官员还在谈，行业也在游说，议员也在施压。

我们再来看第四道坎，就是特朗普现在最怕的，其实就是物价。美国最新的通胀数据并不好看。5月份，美国的 CPI（Consumer Price Index: 消费者物价指数）同比上涨了4.2%，比4月份的3.8%又高了一截，创下三年来的最高水平。而相比之下，虽然加拿大的经济活力远远不如美国，但是4月份的CPI上涨只有2.8%。这说明美国的物价压力并没有真正消失，反而是急剧恶化。过去几年，美国人已经被高房租、高保险、高车价、高食品价格折腾得很烦了。再加上关税长期压在进口商品上，战争又推高能源以及运输成本，很多家庭对涨价已经非常敏感了。

这个时候，如果特朗普真的把美加墨协定撕毁，就等于在物价上再添一把火。美国超市里的牛油果、西红柿很多都是来自墨西哥；美国炼油厂用的原油大量来自加拿大；美国建房子需要加拿大的木材；美国农场需要加拿大的钾肥；美国的汽车厂需要加拿大和墨西哥的零配件。这些东西不是特朗普一句话“不需要”，美国就真的不需要了。协定如果没了，关税就会全面回归，首先涨的就是企业成本：进口零件贵了，运输贵了，原材料贵了。工厂不会一直自己扛，最后这些成本一定会往下传导，传到车价、食品价格、装修材料以及家电的价格上。

也就是说，特朗普嘴上是对加拿大和墨西哥强硬，但是账单还是会寄到美国消费者的手里。这其实对于中期选举是极其危险的。因为选民不会坐下来研究什么原产地原则（Rules of Origin: 决定产品免税资格的生产比例规定），他们只看一件事情，就是我买菜、加油、装修房子、买车是不是又贵了。所以特朗普可以放狠话，放狠话的成本低，镜头效果又好，也能让支持者觉得他在保护美国；但是如果真的撕毁协定，成本实在太高了，反噬也很快，尤其是在通胀已经重新抬头的时候。他绝不敢彻底抛弃北美自由贸易协定这个已经经营了几十年的体系。

战略转身：重构权力平衡的破局之道

把这几个因素放在一起看，答案就比较清楚了。美国的产业界不想让协定死；法律和国会也不允许特朗普随便就退出；谈判桌已经摆好；中期选举又压在眼前；特朗普还要顾及美国国内的物价。而更重要的是，到目前为止，美国并没有发出正式退出的通知。所以，7月1号大概率不会出现戏剧性的崩盘，协定不会突然消失，北美贸易也不会第二天就停摆。

但是，这并不代表特朗普的狠话我们可以当耳旁风。特朗普说不打算续签，并且说“这个协定最好的地方就是有终止的权利”，这就是典型的特朗普的谈判方式——先把最吓人的话说出来，让加拿大和墨西哥紧张，也让市场紧张；然后他再坐回谈判桌，说：“你看，我不是非要续，你们得拿东西来换。”2017年、2018年重新谈 NAFTA 的时候，他就是这么干的。当时他天天骂 NAFTA，威胁退出，吓得加拿大和墨西哥都很紧张。结果最后他并没有彻底退出，而是签了一个新的协定，也就是现在的 USMCA。签完之后他又开始夸了，说这是历史上最好的贸易协定之一。所以特朗普的狠话不是终点，而是一个工具。他不一定要掀桌子，他真正要的，是让坐在桌子对面的人手心冒汗。

我们再来看美国现在手里有几张牌：

• 关税常态化：第一张牌就是贸易协定之外的关税。钢铁、铝、汽车、软木，这些关税还压在加拿大的头上。加拿大最想要的，就是把这些关税谈掉。但是美国贸易代表格里尔之前已经很多次表达过一个意思：关税是新的现实，各国都得学会跟它共处，包括加拿大。
• 产业链回流：美国的第二张牌就是汽车规则。美国可能要求更多的汽车零部件、更多的生产环节必须在美国本土完成。这对加拿大的汽车制造业来说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安大略省的汽车产业链靠的就是北美一体化。特朗普政府的目标其实非常明确，就是想让加拿大和墨西哥的汽车制造业回流。
• 农业市场准入：第三张牌则是奶制品。美国一直想打开加拿大奶制品的市场。加拿大的供应管理制度（Supply Management System: 控制乳制品等产量的农业政策）对美国的农产品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门槛，但是奶业在加拿大的政治里同样也是非常敏感的，尤其牵动着魁北克和安大略省的农场。任何一个加拿大的政府，如果想在奶业上让步太多，都会失去大量的选民。

所以，卡尼政府现在实际是非常难的。硬顶，前面有特朗普的关税施压；让步，国内的行业又会反弹；拖着不谈，企业又不敢投资——这才是加拿大最难受的地方。美国是最大的市场，也是最难绕开的邻居。加拿大不能跟美国脱钩，也不能够意气用事地把关系搞砸。但是加拿大也不能每次美国一翻脸，就只能紧张、解释、让步，然后再谈判。

其实，面对特朗普一次又一次的霸凌，我们不得不回头再问一个老问题：加拿大到底有没有别的出路？如果加拿大的能源只能往南边卖，汽车、木材、企业投资还要看华盛顿的脸色，加拿大在谈判桌上就永远硬不起来。哪怕特朗普输掉中期选举，哪怕下一届换上一个民主党的总统，贸易依赖的本质是没变的。

真正能够让别人尊重你的，不是你嘴上说自己重要，而是你有选择：你有别的买家，有别的港口，有别的市场，有自己的产业能力。加拿大之前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环境里已经舒服了几十年，北美自由贸易让加拿大赚到了很多好处，这个不能否认。但是问题是，它不能变成加拿大唯一的活路。加拿大不能永远靠美国这个邻居吃饭，真正的未来是减少对美国的依赖，把眼光放到全球市场，给自己找到更多的买家、更多的通道，也找回一点真正的谈判底气。我们期待，加拿大能够在危机中完成一次真正的、痛苦的转身。

好了，感谢您收看本期的大伟探美加拿大，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