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的奇特居住形式與社會矛盾

禁書筆記: 之前聊到了湖南長沙的外賣騎手和小區業主的衝突時，我給大家介紹了中國一個非常奇特的居住形式——封閉式小區。這種居住方式類似於古代的福建土樓，福建土樓就是中國版的稜堡 (Bastion)。中國大量的封閉式小區，通過建起高牆，僱傭保安作為小共同體的團練武裝，其實是為了保護業主免受來自中國農民工的偷竊威脅。封閉式小區這種模式存在的本身，就說明了中國現在存在嚴重的黑奴和自由人之間的矛盾。黑奴就是農民工，自由人就是中產階級白領，兩者互不信任。秦暉在節目中，對中國的這種奴隸制度做了進一步的論證。他說自由人可以選擇躺平，可以選擇天天打遊戲，但是奴隸沒有選擇權，只能拼命幹活。所以從生產效率來看，奴隸制更高產。如果美國南北戰爭前，南北方完全市場一體化，而且沒有戰爭的干預，南方的種植園經濟很有可能會依靠低人權優勢，擊垮北方的自由經濟，迫使資本流向南方。中國經濟過去幾十年的騰飛，背後靠的就是奴隸制帶來的低人權優勢。當西方世界的高人權遇上中國的低人權，文明的自由世界和落後的奴隸制國家，誰會贏得新冷戰呢？最終的答案可能會讓你大失所望。

低人權優勢的應用與擴張

禁書筆記: 中國企業憑什麼在過去幾十年橫掃全球？這裡就是上一期給大家介紹過的秦暉的理論——低人權優勢。低人權優勢不僅僅是血汗工廠，而是指在一個全球化的市場體系中，一個國家通過壓低人權保障，比如勞工權利、土地產權、環境標準、隱私權等等，從而獲得比高人權國家更低的生產成本和更高的運作效率。秦暉舉了一系列的例子來說明這種優勢的可怕之處。比如AI和大數據產業，為什麼中國的AI發展迅速？有觀點認為，是因為中國人沒有隱私權，企業和政府可以隨意用個人隱私數據進行AI訓練，而西方國家受制於隱私法寸步難行。這就是一種典型的低人權優勢。生物科技與器官移植是一個更令人細思極恐的領域。秦暉暗示，如果在器官移植或生物實驗領域，一個國家可以不顧倫理底線，擁有龐大的生體資源，那麼他的技術迭代速度很有可能會遠遠超過那些受制於倫理和法律的西方國家。這不是技術優勢，這是倫理的底線優勢。

奴隸制效率論與全球化下的中國模式

禁書筆記: 那麼，奴隸制真的比自由勞動更有效率嗎？為了講透這個道理，秦暉引用了美國經濟史上的「福格爾爭論」。主流觀點曾經認為，美國南方奴隸制之所以被北方廢除，是因為奴隸制效率低。但是後來的研究證明，在特定的條件下，比如全球貿易、強迫勞動這些全部都加上去以後，奴隸制的經濟效率遠遠高於自由勞動。過去我們認為專制國家搞不好經濟，是因為兩大死穴：沒創新和沒消費。專制國家壓抑人性所以沒創新，專制國家剝削民眾老百姓沒錢所以沒有消費，產能過剩。但是全球化徹底改變了這一切。秦暉指出，全球化解決了這兩大死穴。首先，創新可以引進，不需要自己創新，可以直接學習、購買甚至抄襲西方的開源技術，這就有點像蘇聯當年的工業化。第二，消費可以外包。國內老百姓沒錢消費沒關係，生產出來的產品可以賣給高福利、高收入的西方國家。這就是中國模式在過去30年成功的秘訣：用西方的技術升級產能，用西方的市場消化產能，同時利用本國的低人權維持極低的成本。

西方被中國「和平演變」與外資撤離

禁書筆記: 自由派公共知識分子曾經天真的認為，把中國拉入WTO，西方會用市場經濟和民主價值和平演變中國。但是秦暉指出，事實上這個演變是雙向的。中國確實學到了一些西方的東西，比如市場規則，以及一部分的福利概念。但是西方同時也被中國和平演變了。現在包括特斯拉、蘋果供應鏈等外資正在撤離中國。這是為什麼呢？有人說是因為中國的工資漲了，人口紅利沒了。但真正的原因是，中國正在對外資變得越來越挑剔。中國政府現在不再需要普通的外國資本了，而是想要高端技術，中共稱之為「騰籠換鳥政策」。這個政策環境的變化，再加上對外資的敵意增加，才是外資撤離的核心。如果僅僅是勞動力成本問題，中國企業跑到越南去，應該被越南的本土企業擊垮啊，因為越南的成本更低嘛。但事實上是，中國企業在越南，對越南本土企業形成了降維打擊。這說明中國企業攜帶的低人權優勢，比如管理方式、加班文化等等，這不是越南小國寡民能夠抵抗的東西。

歷史的熵增與文明的脆弱性

禁書筆記: 秦暉對人類的未來並不盲目樂觀。他認為歷史不是必然進步的。馬克思主義認為歷史是螺旋上升，最終將走向共產主義；自由主義則認為歷史終結於民主憲政。這些本質上其實都是一種迷信。秦暉用了熱力學定律，也就是熵增定律，來做了一個比喻：破壞容易建設難。讓一個精美的沙雕變成一盤散沙，只需要輕輕一推，就可以讓熵增無序化。但是要讓一盤散沙自動變成一個精美的沙雕，這個概率幾乎為零。專制和野蠻往往不擇手段，所以他的成本極低；而文明和法治需要遵守規則，維護成本極高。從概率上講，高變低，有序變無序，這才是自然界的常態。人類能發展出民主、憲政、法治這樣的文明制度，簡直就是一個奇蹟，就像是生命從無機物中誕生一樣，是極小概率的事件。既然是奇蹟，它就不是必然會贏的。如果西方國家不能解決自身的民主危機、身份撕裂、製造業效率低下，而中國繼續利用它的低人權優勢，在高科技領域，比如說腦機接口、基因編輯，或者AI裡面取得突破，那麼「昂納克預言」，也就是專制戰勝民主的預言，它並不是完全不可能的。

身份政治 vs. 階級政治與台灣社會觀察

禁書筆記: 秦暉本次訪談中提到的三個觀點總結包括：第一、不要甩鍋給工會，西方的衰落和中國的崛起，核心不在於工會，而在於生產要素權利的不對等。第二、看清競爭的本質，中國模式的強大在於低人權優勢，這是一種能夠在全球化中收割紅利的特殊機制。第三、警惕未來的風險，不要迷信民主必勝。如果高效的野蠻遇上低效的文明，歷史的車輪完全可能會倒轉。秦暉在訪談中還提到了一點，他反對那種身份政治的工會。所謂身份政治的工會，就是指的是基於種族、宗教、性別、地域等特定的身份認同，而不是純粹的基於僱傭勞動者這一經濟階級屬性而建立的組織。比如美國的印度人協會、黑人協會、同鄉會、宗教教派或者女權組織等等。這類組織的核心訴求往往和特定的文化、信仰或身份地位掛鉤。秦暉更提倡的是階級政治的工會，也就是單純為了工人這一經濟角色爭取利益的組織。這類組織關注的是工資福利和勞動條件。這兩者的區別在於，階級政治處理的是錢的問題，錢的問題是可以量化的，所以是可以討價還價的。比如工人要求漲薪，老闆要求壓價，最後雙方各退一步達成協議，這在憲政框架下很容易運作。但是身份政治就難了，身份政治處理的是身份和信仰問題，這類問題無法量化，也幾乎不可能妥協。你不能要求一個人放棄他的一半信仰，或者改變他的種族認同。所以基於身份政治的衝突，往往是你死我活的鬥爭，很難像談工資那樣達成協議。禁書筆記想提醒台灣觀眾一句，台灣現在的社會撕裂和衝突，本質上正是身份政治衝突。比如在大罷免期間，青鳥在吵架時，動不動就問「你是本省人還是外省人」。台北發生了無差別恐怖襲擊事件後，青鳥的第一反應也是：「這個凶手是陸配二代」，以至於後來台灣陸委會不得不出來闢謠。

中美關係與中國的戰略考量

禁書筆記: 在自由世界忙著玩身份政治的內鬥遊戲時，中國的幾億黑奴正在日夜不停的生產，向全世界輸出最優質的商品。很多人把習近平一意孤行，死磕製造業，不願意向消費型社會轉型的原因，解釋成他是一個不學無術、不懂經濟學的智障。其實在我看來，這些反共頻道和他們的粉絲才是真正的智障。中共之所以不願意提高人民的福利，背後有很深的算計。低人權優勢下生產的這些廉價商品，其實是中共給美國老爺交的投名狀。中美兩大邪惡的共生關係，才是中共長期穩定執政最大的合法性來源。很多人對於美國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認為美國人可以幫助中國實現民主。實際上美國老爺最關心的是，中國的奴隸們有沒有好好的生產今年的聖誕節禮品啊？一個穩定的中國，才是美國核心利益的所在。至於這個穩定是民主的穩定，還是獨裁的穩定，人家根本就不關心。兩黨的區別，無非是民主黨口頭上做一些不痛不癢的表態，川普連演都不願意演。如果中國有一天面臨政變之類的意外事件，第一個跳出來挺中共的，就是美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