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错位与海外红论：薄瓜瓜的国庆帖
继续在意大利漫游。今天聊点有意思的事情，好好骂骂人。薄熙来在海外有个儿子，名叫薄瓜瓜。十月一号国庆节那天，他在社交平台 X（Twitter: 国际主流微博客与社交网络平台）上公开发了一篇帖子，试图忽悠广大的海外华人要像一根毫毛一样，乖乖附着在中国这张所谓的皮上。在此之前，他其实也偶尔出来发表过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脑残红论，尤其是频频站出来替他父亲薄熙来辩护。坦白讲，对于过去那些言论，我一直不太愿意去搭理。毕竟父子之间存在天然的血脉亲情，尤其是老子如今还在党国的监狱里吃牢饭，儿子拿着老子当年通过体制权力弄给他的巨额财富，在西方海外世界顺顺当当地完成了全套精英学业，如今还娶了一位台湾媳妇儿，在这种处境下为自己的老子说几句赞美与辩白的话，也算得上是某种人之常情。
我对薄熙来的整体评价一向不高，他本质上就是一个在体制内胡作非为、跋扈张狂的红二代混蛋。后来他在党国残酷的内部政治斗争中彻底斗败了，最终被关进秦城监狱去过他彻底的共产主义生活，这本就是党国极权权力游戏的一部分，那就是权力游戏的既定规则（That's part of the game: 极权高层残酷博弈与成王败寇的政治现实）。薄瓜瓜个人觉得他的父亲多么伟大、多么委屈，那是他们父子爷儿俩之间的私事，外界的正常社会显然绝不可能根据一个儿子对父亲的私人感情，来客观评价一个双手沾满劣迹的红二代政客。当然了，那些在精神上心甘情愿跪拜权力、抢着给红二代当干儿子当奴才的中国人，自然要被排除在外，因为他们根本不属于正常的外界现代文明社会，他们骨子里属于体制的家奴。
薄熙来如今已经在高墙内蹲了十几年监狱，按照目前的政治格局，他的余生大概率是会彻底把牢底坐穿。他的儿子身处海外逍遥自在，时不时跳出来替父亲洗白说几句好话，即便措辞用语显得过于肉麻且脱离现实，我也通常懒得去掺和。然而，这一次的情况却截然不同。这次薄瓜瓜公开发声，已经不再仅仅是单纯替他父亲辩解，而是直接换上了一副继承他父亲居高临下口吻的架势，公然跳出来训诫和教育我们这些早就脱离了党国体制、来到文明世界正常生活的海外中国人。他试图告诉所有人：你们不过是一根一根卑微的毛，必须死死附着在中国这张宏大的皮上，才能跟着所谓的国家一起强大起来。
他在帖子中写下了这样一段文字：
“今天是国庆，从历史看呢，我们的国与西方的国不同，它凝聚的是一个民族的文明与血脉。尤其是在这个平台上，大家对政治、对体制争议颇多，见仁见智，人人皆有主张。不过呢，作为中国人，勿忘中国若不强大，华人在海外无论做的多好，也永远站不住腰板，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就连在海外反对中国的同胞，能得到西方那么多支持与同情，也是因为中国强。我个人向往世界以人类为本，但那恐怕是百年、千年之后的事儿了。眼下我们不得已只能以国为单位，无论政治立场如何，身在海峡哪边，心底里还是为中国的昌盛祈愿吧。”
这段充斥着宏大叙事的话语，只要稍微捏着鼻子耐着性子读下来，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极度的不伦不类。他在字里行间所展露出来的自我定位，与他在现实生活中的实际处境发生了极其荒诞的脱节。他的父亲薄熙来、母亲谷开来以及他自己，早已经被他所极力依附歌颂的党国体制无情抛弃。他的父母如今双双沦为党国监狱里的阶下囚，父亲被判处无期徒刑，母亲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后转为无期徒刑，而他自己则是一条连党国国门都根本无法踏入的丧家之犬。这是他在现实世界中血淋淋的位置，然而在他的精神与头脑之中，却仿佛依然停留在当年他父亲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风光岁月里，依然把自己当成党国红色江山的当然接班人，摆出一副指点江山、训诫海外华人必须热爱党国的嘴脸。
当时我在社交平台上看到后，便随手写下了几句评论。我说：这孩子至今依然深陷在自我虚构的红色贵族幻觉当中无法自拔。从他近期的种种言论逻辑来剖析，他的整个精神世界的闭环是这样的：如果没有他父母的荫庇，他个人什么也不是；而如果没有党妈的体制权力，他的父母也什么都不是；因此，如果没有党妈的存在，他和他的父母全都什么也不是。如今，残酷的现实正是党妈毫不留情地将他的父母打回了“什么也不是”的原形。在这样的逻辑支配下，他为了避免自己也彻底沦为跟父母一样一无所有的境地，内心深处唯一能想到的自救路径，竟然是回过头去死死抱住党妈的大腿、祈求党妈的怜悯与庇护。这套精神逻辑链条最可悲的地方恰恰在于，它在客观现实中竟然是真实成立的。
特权流水线上的半成品与虚妄优越感
回顾我个人过去对薄瓜瓜的印象，很长一段时间其实一直停留在他在英国私立中学读书的那个时代。当年他父母在政治风暴中骤然落马，一个被重判无期，一个被判处死缓，那个时候我对这个年轻人甚至还抱有一丝人道主义层面的同情。此后有很长几年时间，他在海外读书求学相对保持低调，极少公开发表政见，以至于外界对他的认知，也大多习惯性地将他框定为一个突遭家庭巨变的“孩子”形象。
然而，过去的刻板印象往往会蒙蔽一个人对现实的准确判断。我们如果回过头仔细梳理时间线就会发现，当他父母当年双双被审判判刑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达到了二十四五岁的年纪，早已步入成年人的行列。到了今年，他已经是一个整整三十八岁的中年男人了。在他迄今为止整整三十八年的人生长河中，贯穿始终的唯一真正核心关键词，就是特权（Privilege: 极权体制依附者所垄断的排他性资源与豁免权）。这种深入骨髓的特权烙印，极其直观地投射在他那套依附体制的逻辑链条之中。
说到底，如果没有体制自上而下赋予他们家族的那份至高无上的特权，他薄瓜瓜以及他的父母，在广袤的中国社会中原本就什么都不是。根本不会有人去在乎他们，也不会有人去聚焦他们。按照常理，他根本没有任何可能从十来岁起就远赴英国就读顶级的私立贵族学校，其后一路顺风顺水地进入牛津大学、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以及哥伦比亚大学法学院。他如今所拥有的一切学历光环、社交资本和物质生活基础，本质上全部都是极权特权体制强行催生出的产物。然而具有讽刺意味的是，由于他父亲薄熙来在党国内部的政治角斗中败下阵来，导致薄瓜瓜充其量只是党国特权流水线上制造出来的一个半成品，还没等这件产品完全成型出厂，其生产线就在激烈的内部绞杀中彻底报废了。
审视他的身世背景，如果我们做一个思想实验：把他的爷爷薄一波从家谱中拿掉，把他的父亲薄熙来拿掉，把他的母亲谷开来拿掉，彻底剥离掉扣在他身上的那一层红色家族的耀眼光环，那么在现实生活中，他现在充其量不过就是一个名叫“瓜瓜”的普通三十八岁中年男人。平心而论，做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并没有任何不好。放眼广阔的神州大地，绝大多数中国人世世代代都是这样平凡而踏实地生活着，凭借着自身的辛勤劳动去读书、找工作、组建家庭、面对柴米油盐的生活琐碎。然而核心的问题在于，在像中国这样将特权制度化、等级森严的极权国家里，如果一个人从呱呱坠地起就不是按照常人的方式被抚养长大的，他的一生就会彻底陷入扭曲与麻烦之中。薄瓜瓜恰恰就是这种特权毒素的典型受害者。
畅销书《红色赌盘》的作者沈栋，后来在深入分析薄瓜瓜的成长轨迹时，曾给出过一个极为入木三分的精准论断。沈栋指出，薄瓜瓜自幼享受的教育资源，是任何一个普通人所能想象到的最极致、最顶级的优越配置。对于任何一个普通中国家庭的孩子而言，从十几岁就能踏入英国顶级私立公学，随后横跨牛津、哈佛、哥伦比亚一路畅通无阻，这种人生轨迹原本就是极少数中的极少数。而薄瓜瓜之所以能够稳坐这极少数中的极少数席位，依照任何一个有基本常识的中国人的认知来判断，全凭他的父亲是位高权重的薄熙来；而他的父亲之所以能拥有调动庞大资源的惊天能量，又全仰仗于他的爷爷是中共元老薄一波。作为薄熙来的亲生子、薄一波的嫡孙，薄瓜瓜从降生人世的那一秒起，就跟这片土地上绝大多数普通中国百姓根本不在同一张牌桌上。这就是不可逾越的特权，他是体制特权高度灌溉的产物。
更准确地说，正像前文所界定的那样，他仅仅是这套特权流水线抛弃下来的一个残缺半成品。对于这种出身事实，本没有什么值得遮遮掩掩或刻意伪装的。可荒谬绝伦之处在于，恰恰是这么一个浑身上下流淌着特权红利的半成品，如今居然厚颜无耻地跑出来对那些从未享受过一丝一毫党国特权的海外普通中国人指手画脚，大言不惭地教唆他们主动去做一根附着在党国这张粗糙皮革上的卑贱毛发。与此同时，他却仿佛选择性失明一般，完全无视了他自己的亲生父母早已经被党国连根拔起、彻底撕碎，如今只能在冰冷的牢房中苟延残喘。而他自己，也早已沦为一个被党国拒之门外、无家可归的政治弃儿。
在海外流亡或游荡的所谓红三代群体中，智力低下、缺乏现代常识的人比比皆是，公众早就见怪不怪。但是，像薄瓜瓜这样能够在国际主流社交媒体上，公然且主动地为自己勾勒出这样一幅滑稽荒诞、充满自我讽刺意味的画像，确实极为罕见。这种精神世界的扭曲与反差，其超现实程度恐怕连超现实主义大师萨尔瓦多·达利（Salvador Dalí: 著名西班牙超现实主义画家，以荒诞奇异意象著称）挥毫作画，都难以描摹出其万分之一的讽刺张力。
现代文明与丛林依附：达利式讽刺与“陆配”现实
纵观过去十几年薄瓜瓜所走过的人生轨迹，当党国以雷霆万钧之势将他的父母逮捕审判、一个判处无期徒刑、一个判处死缓之时，剥夺了他全部在国内呼风唤雨的特权资本。在那个危急关头，是秉持人道主义与法治精神的美国社会接纳并庇护了他。他在美国自由的学术环境中顺利完成了高等教育，随后前往加拿大找到了体面的专业工作，近年来更与一位来自台湾的伴侣缔结良缘，正式成为了一名台湾的陆配（大陆配偶: 台湾社会对来自中国大陆婚姻配偶的法定称谓）。
在自由民主的世界里，他本可以在海外社交平台上毫无顾忌地自由发声，表达个人观点，不用担心半夜被秘密警察敲门请去“喝茶”，更不必恐惧随时可能面临的非法拘禁与牢狱之灾。他原本完全有机会在现代文明制度的滋养下，重塑一个身心健全的正常人生活，建立起符合现代人类文明准则的精神世界。然而令人扼腕的是，他却彻底背弃了文明社会的常识，执意选择模仿他那个专横跋扈的父亲薄熙来的陈腐腔调，高高在上地训诫海外的普通同胞去充当极权体制的皮上之毛。
海外的普通华人即便记性再差，也绝不可能遗忘他父亲当年在重庆唱红打黑、践踏法治的狂妄行径，以及最终沦为阶下囚的凄凉下场。更何况，明眼人谁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这个口口声声吹捧强大祖国的红三代，其所描绘的那个虚幻强大的体制，他自己如今连踏入国境半步的胆量都没有。因为每个人心里都心知肚明，一旦他重新置身于那个体制的掌控之下，别说拥有在网络上自由表达的权利，恐怕连最起码的人身自由和生命安全都根本无法保全。
一个从十来岁起就长期浸润在西方现代文明土壤、接受英美精英教育体系熏陶的人，对现代文明社会的自由、平等、法治与人权价值理念表现得形同陌路、隔膜生疏；相反，他对那个充斥着丛林法则、血腥厮杀与等级压迫的极权特权体制，却流露出骨子里的无限眷恋与病态痴迷。红色特权机器早已将他的双亲打入深牢大狱、施加了近乎毁灭性的制裁，并将他本人无情地放逐漂泊，而他却依然隔着茫茫大洋，极力向这台冰冷的机器摇尾讨好。这绝非什么出于真诚情怀的爱国主义，其本质不过是一条被主人无情遗弃的丧家之犬，在风雨飘摇中对旧主残存骨头所产生的病态依恋。
在社交媒体 X 上，知名电影人、曾凭借编导作品《大山来了》荣获金马奖最佳原著剧本奖的网友作业本，针对薄瓜瓜的这番奇谈怪论发表了一段入木三分、极其辛辣的评论。作业本在评论中直击要害地写道：
“薄先生似乎忘了，他已经不姓赵了，却故意掩饰这一点，装出一副还姓赵的场面和基因。比如说‘凝聚民族的文明与血脉’，这种像部长讲话般，看上去似乎很有高度、很有远见，实际上呢，全是大言不惭的废话。这些伪装的高度啊、心怀啊、卓识啊、远见啊，实际上都是没有的，是大家彼此配合、互相装出来的土坷垃。 薄瓜瓜说呢，‘就连在海外反对中国的同胞，能得到西方那么多支持与同情，也是因为中国强’。这个角度刁钻到了都没过脑子，跨过国台就上炕，想当粉红领袖啊？可能薄先生偶尔会忘记他已经不姓赵很久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都陆配了，皮囊已自由了，还要关心皮毛？不用再证明自己的赵姓基因了。薄先生，陆配比姓赵好啊。在美好之地竟想些与其见识严重失调之事，其精神之分裂、拧巴、纠结之浅、之俗、之无趣，常如盛装蹲坑赵家人。无论政治立场如何，为中国昌盛祈愿，这仿佛冷宫的妃子对着月亮喃喃道：‘永驻江山社稷万年’，还不如找几个道士和尚对着月亮做做法，或许能召唤出红色的月亮，甩出八个字：‘薄姓陆配，何以为赵？’”
作业本这段点评之所以引发广泛共鸣，就在于其语言生动形象且鞭辟入里。“盛装蹲坑的赵家人”、“冷宫中痴痴对着月亮喃喃自语的失宠妃子”，以及最为讽刺的“陆配”身份对照。在台湾的法律与行政规章中，中国大陆籍配偶被称为陆配，薄瓜瓜既然与台湾女性完婚，按照当地的合法居留政策，他完全可以依据陆配身份申请依亲居留，并在满足相应居住年限之后，合法申请定居以获得正式身份。在现实的地理与制度坐标系中，他拥有充分的自由选择在民主自由的台湾生活，或者在广袤辽阔的加拿大定居，唯独无法踏足中国大陆的土地。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身体早已在自由世界安顿下来的“台湾陆配”，嘴里整天念念不忘的，却依然是党国那座早已将其全家吞噬的江山社稷。一个凭借父母当年搜刮的特权资产，读遍牛津、哈佛、哥伦比亚世界名校的人，一张嘴说话却宛如中国内地某个毫无见识与现代常识的底层居委会大妈，滔滔不绝地向海外同胞灌输爱党爱国的陈腐教条，教导大家如何委曲求全去当极权皮革上的一根汗毛。这种巨大的反差不仅充斥着难以言喻的不伦不类，更让人感到生理层面的极端恶心。
权力的受害者与信徒：沈栋的诊断与历史的毛皮论
究竟是什么样的精神畸变，能让一个从小养尊处优、长期受西方精英教育洗礼的红三代，堕落到如此令人发指的地步？对于薄瓜瓜及其父薄熙来的病理心理，前文提到的沈栋此前早就做出了极其深刻的病理诊断。
沈栋在海外出版的深度纪实著作《红色赌盘》中，详尽记录了他早年在北京红色权贵阶层内部摸爬滚打十余年的亲历见闻。他的前妻段伟红在二零一七年于北京神秘“人间蒸发”，这段惨痛经历让他对中共高层红二代、红三代群体的思维模式与权力暗箱了如指掌。早在今年八月底，当薄瓜瓜在海外发帖试图为父亲翻案时，沈栋便撰写了一篇名为《薄熙来与红色贵族的权力幻觉》的重磅文章。沈栋尖锐指出，薄熙来身上带着典型且极度浓烈的“红二代/太子党”恶疾——一种毫无边界的狂妄自信，在骨子里根深蒂固地认为统领江山、统治十四亿中国人生来就是他们老子打天下留下来的家族私产。这种深入骨髓的阶级特权毒瘤，毫无保留地通过血缘与家庭熏陶遗传到了薄瓜瓜身上；只可惜物换星移，到了薄瓜瓜这一代，这种所谓的贵族使命早已沦为彻头彻尾的个人妄想。
薄瓜瓜当时显然不服气，随即发长文进行辩解，反唇相讥指责沈栋总是喜欢戴着“红色贵族”的刻板框架去套视他们一家，自以为看透了内幕，实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面对薄瓜瓜的狡辩，沈栋随后发表了被称为“对回应的回应”的第二篇文章，题目更为一针见血——《权力的受害者，权力的信徒》。沈栋在文章中敏锐地洞察道：薄瓜瓜通篇回应中最具杀伤力、最说明本质的问题，恰恰不是他表面上说了什么，而是他处心积虑、刻意回避了什么。
在整篇长文中，薄瓜瓜翻来覆去极力向最高掌权者暗示与自白的核心事实只有一条：薄家与习家之间绝无私仇。他自始至终所极力维护与争取的，仅仅是薄家在这个专制政权架构中所应占有的权力席位与体制红利，而绝非在反思或质疑这个政权体制本身的合法性与残酷本质。沈栋的这一记解剖刀，精准狠辣地切中了问题的核心神经。
薄瓜瓜的生父被判无期，生母被判死缓，作为一个受过现代高等法律教育的儿子，面对家庭的灭顶之灾，他的第一本能反应不是从法治与人权的角度去反思和批判这个践踏正义的专制绞肉机，而是急不可耐地隔空向核心权力谄媚表态，声称两家没有私仇、我们骨子里还是自己人。这个家族已经被党国的残酷权力整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天各一方，但他竟然依旧毫无自尊地“不见外”；整个人已经被赵家乱棍轰出了大门，却依旧在门外长跪不起，痛哭流涕地向里面高喊：“请老佛爷明察，我们真的都姓赵啊！”
薄瓜瓜在十月一日所发的这篇国庆帖，用无可辩驳的事实完全印证了沈栋此前对他的全部心理诊断。而在他那篇短文中，认知最为低下、性质最为恶劣的一句话，莫过于那句“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稍有历史常识的人都清楚，“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这句古语最早出自《春秋左传》。然而在中共当代政治语境中，它却拥有一段极为沉重与黑暗的历史渊源。一九五七年反右运动前夕，毛泽东在最高国务会议等多次重要讲话中，正式将这一典故演化为针对知识分子进行专政规训的政治大棒。毛泽东当时提出：广大知识分子必须进行脱胎换骨的思想改造，把自己彻底改造为无产阶级知识分子，这是摆在他们面前唯一的生路。毛泽东极其露骨地将知识分子比附为一根根不能独立生存的轻飘毫毛，断言他们脱离了依靠的阶级势力便无法立足，必须紧紧附着在皮上才能讨生活。
在毛泽东的荒谬论述中，他甚至为旧知识分子梳理出了过去所依赖的所谓“五张皮”：第一张皮是帝国主义，第二张皮是封建主义，第三张皮是官僚资本主义，第四张皮是民族资产阶级，第五张皮则是小资产阶级。毛泽东声称，共产党领导的革命已经推翻了三座大山，知识分子过去赖以寄生的这五张旧皮已经荡然无存，如今知识分子要想有饭吃、有出路，就必须乖乖附着在共产党领导的无产阶级这张全新的政治皮囊之上。
历史的教训是惨痛的。在毛泽东发表这套“皮毛论”之后不久，神州大地上便掀起了腥风血雨的反右运动。数十万充满良知与独立思考精神的优秀知识分子，瞬间被打为阶级敌人与“右派分子”，他们在残酷的政治批斗与劳改农场中被整肃得家破人亡，从新旧皮囊上被连根拔起、踩入泥潭。
斗转星移，整整近七十年过去了。令人感到悲哀与滑稽的是，今天一个沦为丧家之犬的落魄红三代，一个党国特权生产线上半途报废的残次品，居然堂而皇之地跑到自由文明世界的网络空间上大放厥词，企图重新拾起当年那套将人工具化、奴性化的“皮毛歪理”，继续威逼利诱那些身处自由世界的普通华人去做一根毫无尊严的毛，顺从地依附在专制极权的皮囊之上。
薄瓜瓜若是自己骨头软，心甘情愿去当一根毫无独立人格、剥离了特权就什么都不是的附属毛发，那是他个人的堕落与悲哀。毕竟对于他而言，剥离了党国世袭特权与父辈荫庇的光环之后，他与他的父母在道德和精神层面原本就一无所有，这本就是他人生命运最残酷的真相。
然而，对于绝大多数在海外生活的普通中国人而言，大家依靠的是自己辛勤的汗水、凭借现代专业技能与坚韧毅力，在文明社会中堂堂正正地上学、谋生、工作、养育家庭。普通人从未沾染过党国特权的一分一毫，也绝不需要寻找任何专制权力的皮囊去出卖灵魂。每一个普通的海外华人，都不是供统治者驱使附着的毛发，而是一个个顶天立地、享有天赋自由与尊严的独立个体。
今天的话就说到这里，我们下期节目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