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 V 型反转与《非理性繁荣》
Speaker 0: 欢迎来到我的频道。今天来跟大家聊一聊过去一周发生的股市里看到的非常欢乐的情况。在过去一周里，标普五百出现了大型的 V 型反转。那么看到这个 V 型反转，是不是错过了？我能想到的是一本书，它的书名叫非理性繁荣。这本书第一版出版是在二零零零年，就是两千年股市泡沫之后。第二版出版在二零零五年就是房贷泡沫之前，第三版出版在二零一五年讨论了债券市场的一些分析。那么面对现在的这个美国股市，尤其是标普五百的这个 V 型反转，我又回到这本书里去找了找，作者罗伯特席勒到底是怎么描述的？
地缘政治冲突与市场上涨
Speaker 0: 我们看到呢今天这个世界地缘政治冲突不断的升级，国际油价大涨，还有关税的事根本就没完。在这种情况下，其实一些理性的人是充满恐惧的。包括我们在美国跟加拿大都看到很多家庭呢不敢做出大的财务决定，比如说不敢买房。但是在这种绝对理性感到恐惧的时候，我们看到了另外一面，就是股市不断上涨。这个时候呢股市就会吸引大家去参与到股市里，甚至出现一种 fear of missing out，就是 FOMO 这种情况。社会的这种狂狂热和贪婪呢会指引我们向另一个方向走。这里边呢包括了嫉妒啊和怕错过呀，以及怕在社会上的一些孤立感。包括有些群里说，“我这回抄着底了”。还有呢就是同辈压力，有些人攒首付，觉得别人在股市里头如果能够赚到钱的话，可能会比我买到更大的房子，这些呢都叫同辈压力。当这种理性恐惧，遇到社交上的这种贪婪跟狂热的时候，通常情况下这种狂热和贪婪会战胜理性。
非理性繁荣的三大支柱
Speaker 0: 罗伯特席勒呢把这种情况分析出了三种原因。今天这个视频呢就来聊一聊非理性繁荣的三大支柱。第一个呢就是个人心理，这是最重要的了。他有一些隐性的控制者，比如说心理的锚病啊，还有一会儿要跟大家讲到的一个叫防御性投机。第二个支柱呢就是社会传染。羊群效应呢其实就是。第三个呢就是市场机制本身造成的这种不断的推波助澜。你看到的和你分析的可能是跟这个市场走势不一样。于是呢慢慢的就被市场教育了，又回到这个股市里去了。所以呢这三大支柱容易造成非理性繁荣：一个是个体心理，一个是社会传染，第三个呢就是市场机制。
支柱一：个人心理（情绪锚定与防御性投机）
Speaker 0: 首先来看第一个支柱，什么叫情绪的锚定值。以当前的股价来看呢，很多人觉得从数量上看，比如七千一百点只是比伊朗战争爆发前的六千九百点高了一点点，所以从数量上看并不高。这个就是叫数量的一个锚，就觉得每次涨一点点并不多，所以并没那么夸张，谁说有泡沫？另外一个呢就是买股票，这个呢很多被很多人誉为是对自己的养老负责。如果这个时候买进去或者抄底呢，也代表自己有眼光。另外呢就是这个各种故事，谁在什么时候买了什么，现在赚了多少等等。这个呢就是一种第一个支柱，就是个人心理上的这种锚定。因为股市里边反映的股价呢，真实价值其实总是模模糊糊的。我们并不会认真的计算，其实认真的计算也算不出来，只不过是把自己心里的一些碎石头拼成了一个大石头，当成了目前的股价去解释当前的股价有多么多么合理，这是第一个支柱的心理因素。
Speaker 0: 第二个要跟大家解释的心理因素呢，罗伯特席勒把它叫做防御性投机。这个呢非常有意思。这种防御性投机呢只出现在有新的科技大发展的时候，尤其是目前很多人害怕 AI 抢了自己的工作。于是呢总想着是“我要不要去找一份第二职业呀？”试来试去发现根本就找不到什么第二职业，甚至呢连第一职业都岌岌可危。所以在新技术有可能冲击自己工作的时候，第一步大家想到的是“我这个劳动力是不是要贬值了？”然后呢去看看如果我这个劳动力现在贬值了的话，能不能寻找第二职业？发现第二职业根本找不到的时候呢，就会走到第三步，就会有一种错觉，就是新的技术进步能够给人类带来红利。那么我们就去买提供新技术的这些公司的股票就好了。所以呢，席勒呢把这个呢叫做一种防御性投机。
Speaker 0: 但是历史事实告诉我们，这个技术进步啊并不一定意味着垄断利润。二十年代的很多汽车公司到最后存活的都不到百分之十。所以你去抄这个时代红利的底，有可能抄到了被淘汰的那些新技术公司。但是在新技术出现的时候，为什么容易形成泡沫？就是因为大家有一种防御性投机这个概念，在**《非理性繁荣》**这本书里非常隐蔽，需要仔细读才能找到他。
支柱二：社会传染
Speaker 0: 那我们看看第二个支柱，什么是故事的病毒式传染？当零号病人认为这个 AI 能够带来无限的利润，那么他就会把自己的想法假设讲出来，尤其是一些科技大 V 带头讲这个故事。黄仁勋啊、马斯克等这些人不断地讲。然后呢，这个零号病人说的这个内容呢就会被媒体无限放大。有一些跟风的人呢也假装自己懂科技，听觉得自己听懂了科技大咖说什么，也跟着放大这些东西继续讲故事。那么故事就会像病毒一样的传播。但是有一些理性的人呢，他就会仔细地去证伪。但是呢这个传染率大于消失率的时候，就是讲故事的人多于辟谣的人的时候呢，大家就忘记了辟谣的这些人，相信了故事的传染。于是呢个人即使觉得心里怀疑，也会因为“那么多人不会错吧？”，所以我也跟着。这就形成了一个叫信息级联效应。
Speaker 0: 那么为什么总是在科技有突破的时候会出现这种幻觉呢？就是因为很多人都说“这次不一样”。在二十年代的时候呢，人们说“这个股市大涨是因为有了汽车跟无线电以前没有啊，所以这次不一样了，股市可以永远繁荣下去”。这是二十年代的。后来就遇到了大萧条。九十年代呢有了互联网之后，也是人们说了一个新的叙事，就是点击量比市盈率更重要。对那些科技大厂、互联网大厂的估值不能只看盈利，要看点击率。后来呢我们也发现百分之九十的互联网公司纯粹就是一个神话，或者是叫一个笑话。剩下的亚马逊、谷歌这些反而是成了气候。但是很多人都幻想自己当时只买了这两只股票，没有买那些被淘汰的公司。所以每一次有科技进步的时候，大家都会在脑子里出现五个字：“这次不一样”。那么二零二零年以来的这个 AI 狂潮，跟一百年前的这个汽车跟无线电革命没有任何区别。也就是说，AI 狂潮下，那些自称拥有 AI 技术的人，最后也会有百分之九十被淘汰掉。你说你自己能买到那百分之十，这个是通常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吧。回头看很多人都说“我当年如果买了哪个，现在就多少了”。其实我们在现实生活中，很少很少有人能看到这样的人，在身边是很难看到的。但是风险投资的确是人家买了一百家公司，有一家出现了这种。但是作为普通人，根本没有人敢做这种风险投资。
支柱三：市场机制（自然庞氏骗局）
Speaker 0: 第三个支柱呢就是自然形成的庞氏骗局。当股票价格上涨的时候，就会有财富效应，吸引更多的人进去。那么这种故事呢就会造成了 fear of missing out，怕错过。然后就有越来越多的人把资金堆进去，有不断的资金涌到市场里，新资金呢就会接老资金的这个盘，然后不断的把股市推高。这个循环下来，就是价格上涨、财富效应、FOMO、新资金入场，这么不断的循环上去呢，就会形成一种自然的庞氏效应。这个没有人去设局，不是真的有庞氏这种人，而是新资金看到了这种财富效应之后自己进来的。那么只要是没有新资金的时候，这个闭环才会被打破。只要有新资金进来，就会形成这种棘轮效应不断的推高股市。所以很多人说“这个股市已经太高了，很快会崩盘”。其实这里边呢时间很难判断，主要原因就是你不知道市场上还有多少新资金还没有被圈进来。
泡沫衡量：CAPE 指标
Speaker 0: 那么如何看待这个泡沫呢？席勒呢发明了一个市盈率指标，它用的这种方法呢，不是说今天你看见股票的市价和他现在的这个盈利做一个 PE。席勒呢做了一个叫 CAPE，就是 Cyclically Adjusted Price to Earnings Ratio。就是看这个公司十年，它的盈利水平和目前的股价的这么一个比较。这里边呢还要剔除通胀率。所以他这个算法呢，第一是拉长，把时间拉长成十年；第二要剔除通胀率；第三，就是在算出这个经过周期和通胀调整之后的这种股价和盈利能力的比例。那么算这个东西干什么呢？就是看泡沫的大小。
Speaker 0: 那我们看看目前的情况和历史上的泡沫比有多大。距离一九九九年在这个互联网泡沫顶峰的时候，席勒的这个 CAPE 指数呢曾经高达四十四点一九，之后就破裂了，到两千年的时候就破裂了。目前 AI 这股浪潮，截止到本周末，这个席勒的 CAPE 指数呢是四十点二四，基本上达到了历史第二高点。
Speaker 0: 那么席勒认为呢，这个比例是三十是比较安全的。历史平均是十七，就是股价比上盈利能力。如果是你现在的股价相当于十七年的盈利的话，那是历史平均值。危险值呢就是三十。我们现在呢是已经达到了四十。历史上这个最高点是一九九九年的四十四点一九。但是看这些数呢并不意味着这次我们的这个高烧程度不会超过历史最高值。现在是四十多一点，很有可能超过到五十甚至到六十。这个呢完全看场外资金还有多少。因为现在的场外资金，基本上大家不敢买房的情况下，很多人啊还是敢买股票的，尤其是看别人赚了钱之后，是真敢往股市里冲的。
叙事与基本面：泡沫的根源
Speaker 0: 那么这个泡沫呢按照席勒的这种看法呢，就是理性的基本面。大家看到的是蓝色的这个箭头。那么红色曲折向上的呢，就是大家不断的讲故事、群体的这种情绪和叙事。一会儿低，但是总是高于理性基本面了。现在的四十四点二四应该是已经离理性基本面很远了。那么为什么会有这种叙事和理性基本面之间的差距呢？主要就是羊群效应啊。
Speaker 0: 一八七二年的时候引入汽车的引擎发明出来，那个时候大家充满了幻想，其实也不知道这个引擎到底有什么用，但是呢会充满幻想。后来呢出现区块链，说区块链能够解决大家的信任问题。现在呢又这个梦想就更大了，一会儿去火星，一会儿去月球了。所以这个故事线呢是可以四十五度角的往上涨。但是事实根本呢却趴在地上涨不动。那么故事线跟事实线之间的这个差距就是泡沫。
Speaker 0: 那么目前呢华尔街就有两股力量了。一股呢是悲观派，建议卖出。因为这个价值回归不可避免。历史的铁律呢就是在 CAPE rate 大于三十九之后，标普五百在随后的三年里没有实现过什么正的增长。通常这还伴随着百分之三十的跌幅，那么收益率性价比非常低了。什么意思呢？就是如果往上涨百分之五可能是很困难，但是往下跌百分之三十是很有可能的。这个就是收益性价比极低这么一个解释。另外呢就是悲观的人呢认为啊，现在呢这个估值不可持续，最好去转战其他国家的或者低估值的市场。这个华尔街很多人已经提出这个观点。
Speaker 0: 另一方面呢持反对意见就是乐观派。他们就觉得，而且不仅是觉得了，也是拿真金白银的支持 AI 这些巨头之间互相竞争，相信宏观面上 AI 能够驱动生产力的爆发。同时呢，他们也认为目前还是属于低点，不每一次股市下跌都是一个补仓和抄底的好机会。这是另外一派完全是不同的两派人。
Speaker 0: 所以针对于席勒的这个 CAPE 指数呢，席勒自己也说 CAPE 呢是一个长期的预警灯，并不是一个短期的发令枪。并不是你看到这个数涨到四十了，你就要抛售股票。这个数可能会创历史新高，而且持续的时间比较长。
泡沫的崩塌
Speaker 0: 那么在席勒的书里，他是如何描述什么时候崩塌的呢？是这种循环崩塌了呢？首先第一点就是燃料耗尽，就是没有新入场的资金了。这些故事相信的人越来越少，资金越来越少的情况下就等于燃料耗尽。只要有新人相信这些故事，那么还会有新资金进来。那燃料没耗尽的时候，这个循环打不破。
Speaker 0: 第二呢就出现，第二阶段呢，就是一旦资金耗尽了，就停在这了。第二阶段呢就是出现了信仰的崩塌，价格停滞呢直接就证明了一些不实的故事。新故事呢也失去了这种魔力。
Speaker 0: 到了第三阶段呢，就变成了一种反向的循环，就各种恐慌发生了，开始抛售了。这个时候呢大家想起来了，以前别人的警告等等等等。
Speaker 0: 第四阶段呢就基本上就回到了应有的这种价值，或者是回到了 PE 达到百分之十七，或者叫 CAPE 指数达到十七这么一个比例。所以我们看现在席勒的指数是四十，正常的指数是呃，席勒指数是呃，十七，历史平均数是十七。那么四十减十七，那你就知道了，下降百分之三十是有可能的。但是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席勒也不知道。
Speaker 0: 席勒呢就举了一个例子，就是一九九五年的时候就是市场出现反转的一次。他说呢并不是有什么大的事件发生，可能就是一些小的事件出现了一种棘轮式的放大。因为那个时候可能在股市里，这个新资金也不多了，又出现了一个不断被蓄势放大的一个事件。一九九五年的时候呢，出现了神户大地震，当天没有市场，没有任何反应。一周之后呢，大家才知道全世界的媒体才知道这个地震引发了多大的灾难。然后这些灾难故事呢，就在日本先发酵。然后日本股市下跌，之后呢，就是全球股市下跌。最后呢就是不光是日本了，什么伦敦、巴黎的股市都同步大幅下跌。这个是他举这个例子呢，就是说你根本就猜不出来什么原因能够最后导致股市大崩盘啊。
羊群效应与能力圈
Speaker 0: 那么既然我们都是羊群里的一只羊，其实呢每一个人，大部分炒股票的人并没有人去看公司的财务报表。并不像巴菲特似的常年如一日，从十三岁就开始看各种财务报告。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呢，其实我们都是在观察其他别人在做什么。
Speaker 0: 每个人都是羊群里的一只羊。如果你想成为牧羊人的话，那其实是挺难的。要想成为牧羊人呢，首先要第一步要抽离你自己的视角，就是你不是当事人，你没有头寸在里边，你才能抽离自己的视角。第二个呢就是假装顺从。你觉得这个羊群已经往某个地方跑了，那你就跟着跑。在大家都情绪高涨的时候，把这个情绪高涨的钱赚了。第三呢就是最难的了，提前预判。啥时候这个羊群会掉进山崖，这个是最难的。
Speaker 0: 我们现在看见呢整个这个股票市场里的牧羊人啊，没有几个。主要是主要的牧羊人就是会画这个股市曲线图的美国大总统了，然后是这个英伟达的 CEO 了，SpaceX 的 CEO 了等等，就这些人。他们能画曲线。我们这些人基本上都是羊，而不是牧羊人。如果我们实在是无法做到成为牧羊人的话，那就老老实实的做一只羊。
Speaker 0: 那么做一只羊的本分呢就是守在自己的羊圈里，也就是能力圈里。大家看这张图，就是你真正精通的地方，你守住就行了。那么最致命的地方呢就是半懂不懂，不懂的时候听别人怎么讲的，这部分实际上就是致命的盲区。最外边呢就是完全无知的。比如说像生物啊、制药这些东西，我们也知道自己是研究不明白的，所以根本就不碰。但是呢这个 AI 的故事呢，每天大家都试一试，用用 AI 干的这个干，那那好像自己懂。然后呢再去听 AI 大咖讲。其实这个地方就是最致命的一个盲区，就不要去那些致命的盲区。
Speaker 0: 就是红色的这部分核心部分呢就是自己真的懂的。比如说房地产，我们真的懂这房子确实是需要有人住。确实是我们知道能拿到贷款，我们也理解这个加拿大的各种移民政策呀，房贷政策都懂。这是我们真懂的这个区域。那你就守好了房地产就行了。不需要外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