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内咸:东京度假变精神暴击,一场意想不到的文化之旅 張内咸脫口秀 2025-12-20

大家好,我是张内咸,又见面了。上周六我的节目停更了一次,这真的是我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停更,整个2025年我基本上都是全勤的。我就知道突然停更大家不适应,肯定会惹出乱子,果不其然,评论区毫无悬念地就被你们给玩坏了。之前我还反复犹豫要不要停这一次,因为好多观众已经习惯了每周六晚上等着看。虽然频道里面可以贴公告,但是我估计会有人看不到,看不到就着急,还以为我出什么事了,比如“张导这是东窗事发被抓走了”之类的。

当然了,这种猜测如果出现在评论区里,一般来说会被老观众标记出来指正:“这位同志,你怎么说话呢?张导停更不是因为被抓,他一直都在监狱里。”反正不管怎么说,通常听到这个答案以后,大部分人也就打消了进一步探索真相的念头。但是对于那些特别关心我的朋友来说,这样解释也还是不行,因为这会引发他们新一轮的猜想:“坏了,张导该不会是换了一个地方被关押吧?这是坐着囚车给转移了,新牢房守卫更加森严,摄影机、电脑从外面都送不进去了,所以没办法在狱中继续保持更新。而且不仅看管等级变高了,狱友还都是满身刺青的彪形大汉,从你抱着衣服被子走进牢房开始,他们就直勾勾地盯着你,还会挑衅你,在你背后对着你吹口哨,千万注意,小心被偷袭,洗澡上厕所的时候,一定要随时保持警惕。”

兄弟,你对我的担心真的没有必要上升到这么具体的程度,抽象一点也没关系的。而且这类题材的影片我建议你不要看太多,如果实在觉得寂寞,可以买张机票飞成都去,那地方才是洗澡上厕所都要随时保持警惕呢,他们那只有筷子是直的,比我们北京的男子监狱里边危险多了。还有朋友非常关切地说要帮我联系国际特赦组织(Amnesty International: 旨在促进和保护世界各地人权的非政府组织)。国际特赦组织?为了催更你可真下本啊,整个YouTube上我可能是第一个要被国际特赦组织催更的博主了。不过问题在于,你觉得他们管得了中国吗?Too young, too simple。要是真想营救我,还不如来北京市昌平区的兴寿镇,有个村叫秦城村,表面上看就是个普通的村。你进了村,随便找个老乡,给他点根烟,不用特别好的烟,红塔山就行,好烟北京人抽不惯。你一边陪他抽烟,一边跟他“盘道”(北京方言: 指通过聊天打探消息或了解对方底细),打听我的下落。记得盘道的时候一定得用北京话,他一听你是北京人,就什么都告诉你了,这样救我还来得比较快一些。

东京之行:淡季捡漏的诱惑

我上周是带着小孩去东京旅游了,一共走了有五六天吧,所以节目停播了一周。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去东京呢?是因为我媳妇说:“12月初是东京的旅游淡季,本来就便宜,而且咱妈不是还把价格给咱打下来了吗?国内的自媒体都说了,中日马上就要开战了,现在是战前准备阶段,谁敢去日本旅游啊?这时候去日本,肯定便宜得不要不要的,而且哪哪都没人。中国人不去了,日本经济很快会崩。你想想,吃也便宜,住也便宜,购物肯定也便宜,因为没游客了嘛,它东西就得降价,不降价就卖不动啦。哇,这去的是东京吗?这去的就是东营,咱这是上东营(瀛)扶贫去了。”我一想也是,就心动了。

因为像我们这种特困家庭,一般来说是不敢出国旅游的,去趟河北都费劲,都得错峰避开旺季,要不然玩一趟也挺贵的。你们别小看河北啊,河北人是阴着坏,表面上你看不出来,主要是听口音听不出来。因为你看地图也知道,北京本来就是河北的一部分嘛,所以你走遍全国也很少听说有骂河北人的,开“地图炮”(网络流行语: 指对某个地域或群体进行一概而论的负面评价)从来也开不到河北。那肯定啊,他们干了坏事都假装是北京的,比如你看我,就一直都说自己是北京人对吧?实际上,京冀边境线周围遍地都是奸商。之前有一期节目里我讲过,我爷爷当年就是其中比较出类拔萃的一位,老家在河北一座小山村里,到处流窜作案。后来通缉他的人太多了,不得已连裤衩都顾不上拿,就仓皇逃到北京,隐姓埋名躲避仇家,顺便还有了我爸爸。所以我家这才摇身一变,成了北京人,属于因祸得福了这是,要不我也天天还在村里蹲旱厕呢。

便宜机票与青春弥补

但是,虽然我户口是北京的,无奈祖上的基因确实不好,往上数十八代都数不出一个识字的。好不容易到我爷爷这里长出点脑筋,还没长在正道上,导致我们家人除了偷奸耍滑,别的啥也学不会。我妈小学文化,我爸高中肄业,一直传到我这里,家徒四壁穷得叮当响。所以我从小到大出门旅游的次数,真的是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出来。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贫下中农翻身了,国内游咱都不看了,居然敢直接去日本了。机票也确实便宜,国家替你打价格嘛,从北京飞东京往返,一个人才800多块钱,你敢信?比去海南还便宜,算上税费和保险,一个人还不到1500呢,这应该差不多算是打了1折吧,1折的机票!

我媳妇说,想都没想,机票先拍下来了:“老公你看,别人都说年轻的时候应该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咱年轻的时候是一个没想开,把孩子先给生出来了。结果别人都在挥霍青春的时候,咱呢,是被青春给挥霍了,整天围着孩子转,哪也没去过,多冤呐。这回咱就带着孩子,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弥补一下自己的青春,你看怎么样?”哎呀,我媳妇突然会说话了,这是跟哪开的窍啊,平时她就会吼我。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谁能不心动啊,那就走呗。所以我上一期节目更新完,就跟着她们一起去东京了,都没来得及在YouTube社区里发个通告。

停更通知的“冠冕堂皇”

后来我到了机场才想起来随身也没带电脑,所以我就跟我美国的表妹打了个招呼,让她帮我写个停更通知发在社区里。我妹问我说:“哥,停更通知咋写呀?就说你去东京旅游,等玩回来以后再更新是么?”哎呀妈呀,你说我们家人这遗传的都是啥基因呐,你傻呀!我去东京吃喝玩乐,这能让观众知道吗?你就不能编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出来?咱上学的时候偷懒、逃学、跟学校请假,不是也得找借口、找病假条吗?难道你还跟老师说:“老师,我明天要折在家里玩一天游戏,不好意思啊,恕在下不得不上线,ごめんなさい(对不起)。”老师都石化了,这孩子也太实诚了吧,逃学就算了,你好歹找个理由,我才能给你个台阶下呀。哪怕你跟老师说:“国家开放二胎补贴啦,俺老娘要给俺生个小弟弟呢!”也行啊,也算是个正能量的借口呀。

老妹啊,听懂我的意思了没有?咱们的社区通知要写得委婉一点,曲折一点,别傻乎乎地把大实话给捅出来呀。理由要冠冕堂皇,要尽量让观众觉得我是迫不得已,是出于无奈。虽然心里想的都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但是现实条件不允许啊,革命不是请客吃饭呐,共产党员的意志也不是万能的呀。所以才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咬紧牙关,暂时把人民的利益先放在一边,忍辱负重,曲线救国,才做出这个停更的选择。甚至于,写完这则通告,公布给广大人民群众的一瞬间,临表涕零,仿佛万箭穿心呐,内心当中陷入了深深的自责,鼻子一酸,哭了,是满含着热泪通知大家要停更这么一周。一想到观众在周六晚上看不到我的节目,我心如刀割呀!明白了吧?就那种感觉,那种情绪,你就这么演啊,放开了演,要演出精气神,要有血有肉,要百转千回,还要含苞待放。

我以为我自己作为一位经验丰富的青年导演,用如此细致入微的耐心,给新人这么一通讲戏,这么一番叮嘱,已经讲得非常清晰、非常透彻了呢。但我还是低估了我们家人的理解能力。我让这丫头给我编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没让她把“冠冕堂皇”这四个字给我直接写出来。什么叫“因为某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决定停更一周”?导演是这么给你讲的吗?你这演的啥玩意?哪怕你把句子写长一点,能显得稍微纠结一点呢?关键是她还不会算数,我这期节目周六晚上更新是几号?今天是12月20号,对吧?她本来写的是20,也不知咋的,突然被灵感击中,一拍脑门:“不对,我看的这是美国的日历,北京时间得加一天吧?”就给改成了21号。对不起啊,对不起,我替我们全家向各位观众、向各界朋友在这里致以诚挚的歉意,一鞠躬,二鞠躬,三……

中日流行文化与反日情绪

日本我是从来没去过,以前在国内最多也就是去过“日本风情街”。现在当然是见不到了,这几年中国人越来越反日嘛,谁敢开日本风情街呀,整天有一帮傻子抵制你。但十几年前还挺多的,今天的年轻人很难想象,连北京都有日本风情街,而且还不少,王府井亮马桥三里屯,一眼望不到头的日本服装店、日本餐馆,几乎跟东京是同步的,曾经都非常辉煌,是时尚达人最喜欢逛的地方。类似于秋叶原那样的亚文化聚集地,北京也有,比如当年的鼓楼东大街,是北京宅男的圣地,不光有动漫游戏,别忘了还有Livehouse(现场音乐表演场所: 一种提供近距离观看乐队或音乐人现场演出的场地)呢。Livehouse是日本人发明的,美国没有这个概念,美国的摇滚乐队演出不是这种场景。

说白了,和美国相比,中国人一直以来最喜欢的国家其实都是日本,从清末到现在150年了,从来没断过。无论中国人嘴上承不承认,日本对我们的影响比美国可大太多了。这种现象你能在社会的方方面面观察到,比如还是拿流行文化来说,美国人最喜欢体育明星,中国人喜欢体育吗?除非把电子竞技也算进去。美国人看的体育比赛,中国人看吗?最多也就是NBA吧。美漫、美国的游戏也绝对没有日漫和日系游戏受欢迎,你看XBOX的销量就知道了。要是再往深了观察,那就更没得比了。不信你去看看,和日本相比,美国的成人影片在中……所以虽然中国也反美,但你很少听说民间有什么抵制美国的活动,对吧?因为美国的流行文化不需要抵制,大部分人不喜欢,也分辨不出来,不像日本的元素目标那么明显,小姐姐穿和服走在大街上就会被人揪着打。但你要是反美,可就麻烦了,总不能把大街上穿牛仔裤、穿西装、穿T恤衫的人全都打一顿吧?

Coser打扮成**《我的英雄学院》会被揪出来打,那首先是因为漫展上的小粉红都看过那个作品。要是换成个美国的“辱华梗”,出个cos,走在漫展上转20圈,都没人认得这是个啥,谁理你啊?可见越是我们高喊着要抵制的东西,说明我们骨子里对它就越是狂热。越狂热,越抵制,越抵制越狂热,恨的前提是爱,所以欲罢不能。不得不说,中国人的反日情绪真的是一种非常扭曲的心理,就像是修行者在拼命反抗自己内心的强烈渴望一样。古代有这样的人,手里拿个皮鞭子,一想到那见不得人的坏事,就对着自己的后背“啪”抽一鞭子,好疼,菊花一紧,马上就不想了。不过这都是短暂疼痛带来的麻痺作用,过一会儿不疼了,他还接着想,要不S&M**(Sadism and Masochism: 指施虐与受虐的性行为或心理倾向)是怎么来的呢?想一次就惩罚自己给一鞭子,时间长了反而还上瘾了。所以你仔细琢磨琢磨,漫展上那些反日小粉红是不是也挺可怜的?《我的英雄学院》?《死亡笔记》?《进击的巨人》!荒川弘!你说你要是真爱国吧,这些咱妈不让看的大毒草,你咋全都知道得“门清”(北京方言: 指对某事非常清楚、明白)呢?我都怀疑你是不是专门参考**《中华人民共和国禁播动画列表》,一个一个对着捋了一遍去看的,又自己审查了一遍是吧?“来,让我看看这些淘气的动画到底有多坏。”大半夜的,孩子嘴里叼着个袜子,一边追番,一边往自己身上抽鞭子,鞭子还是浸过水的,水盆里泡着一本让活佛开过光的《毛主席语录》**,这得多较劲呐。大大方方地好好看动画片不行吗?

“哈日族”与“哈韩族”的阶层鄙视链

说实话,中国人的这种纠结我确实理解不了。就我个人来说,我对日本的流行文化倒是没有那么狂热,只能说我第二喜欢日本,第一喜欢的还是美国。所以我的爱好在中国就属于很小众的,一万个人里也找不到一个“同好”。当年我上中学的时候,同学里面不是追日本动漫的,就是追韩国明星的,当然追日本明星的也很多,柏原崇反町隆史木村拓哉等等,都是上个世纪的偶像了。不过要注意啊,追日本明星的、追日本动漫的,和追韩国明星的,其实是三个不同的圈子,偶尔有交集,但大部分情况下吵得很厉害,好像还存在鄙视链吧,互相之间瞧不起。我记得当时追日本明星的是站在鄙视链顶端的,其次是追日本动漫的,追韩国明星的就显得相对low一点。不过只是相对而言啊,他们三个圈子内部虽然谁也不服谁,但这个时候要是突然冒出来一个爱看中国电视剧的村炮,马上就会被以上所有人轮番嘲笑致死。

比如我中学同学里面就有个女生是从外地转学过来的,别人在那里讨论仓木麻衣东方神起的时候,就她傻乎乎地说自己狂粉赵薇,结果一直到毕业都抬不起头来。狂粉赵薇?赵薇其实也还可以啊,所以她能转学到北京来。要是狂粉赵本山,就凑合自己个儿在老家呆着吧,别来我们北京了。不用仔细调研,仅仅通过每个孩子喜欢的偶像,就能分辨出他们的家庭背景和社会阶层,你想想是不是这么回事?所以我估计这种鄙视链的形成主要还是跟财力有关。追日本明星跟时尚穿搭相关,那些明星身上穿的都是顶级品牌,贵得吓人。喜欢日本动漫当然也很烧钱,但是韩国服装好像就要便宜一些吧。当然要是细分起来,其实也挺复杂的,明星和明星的档次还分三六九等呢。

不过总的来说,那个时代我们管喜欢日本的年轻人统称为“哈日族”(指狂热喜爱日本文化、时尚、产品等的群体),喜欢韩国的统称为“哈韩族”(指狂热喜爱韩国文化、时尚、产品等的群体)。哈日肯定是因为有钱,这想都不用想,你家里的条件要是没好到那个程度,说实话,日本的时尚你也欣赏不来,因为日本的审美有点过于高级了,显得比较低调,不像韩国的设计风格那么浮夸,更容易引人注目。反正中国最有钱的那一批人全都哈日。之前有一期节目我说过嘛,《南京照相馆》的导演申奥就是从小哈日哈得不行,远近出了名的。但是普通人知道吗?一点都看不出来吧?所以哈日族的定位偏向于富人阶层,而哈韩族会更亲民一些,偏向于中产阶层,只是相对的,没那么绝对。总之时尚潮流就这两款,那个年代的年轻人不是哈日就是哈韩的。不过这些旧时代的名词,95后应该根本没听说过吧?现在哈日族和哈韩族当然早就消失了,哪敢不消失啊。如今他们既不让你看韩国人演戏,也不让你听日本人唱歌,整个社会从上到下只能出现一个人的脸,只能有一个人的声音,所以中国现在只剩下“哈尼族”(中国少数民族: 主要居住在云南省的少数民族)了。这个梗是不是有点太冷了?还没到冬天最冷的时候,我这是讲了个腊月梗。中国真的有哈尼族,是云南的一个少数民族,一百多万人呢,不会因为我讲了这个梗,以后他们都得改称呼吧。

北京“日本风情街”的往事

前面说到哪了?日本风情街,对。我年轻的时候,商务宴请也流行吃日本料理,因为日料是最贵的,逼格最高。有一回有个老板请客,就把我拉到了北京特别有名的一个“日本风情街”,在东三环那边。出了地铁站,再走个几百米,穿过一条幽暗的小巷子,走到门口,窄窄的一道小门,很不起眼,亮着红色的灯,也没有招牌。这是啥地方?是餐馆吗?看着不太像啊,搞不懂,我一开始愣是没敢进。当时我还以为是请我去吃饭呢,所以我特意没吃中午饭,连早饭都没舍得吃,就是为了晚上这顿能多吃点。饿了一天呐,饿得肚子咕咕叫,还头晕眼花的。结果进去以后,发现根本不是来吃饭的,碗筷没见着,倒是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坐在沙发上。

其实那个老板就是喜欢交际,他想结识一些当时微博上刚火起来的一批网红。我微博粉丝不多,在网上也不活跃,但是其他大V可不简单,后来都混得风生水起的,赚了不少钱。除了他们以外,还有好多女的坐在沙发上,穿得很少,也不知道是北方的暖气开得太热,还是怎么回事,我也没好意思问。拉我过来的那位大哥看我站在房间里面不知所措的样子,就问我说:“张导,一个人来的?”“啊,对啊。”“张导这么大的名气,怎么连个助理都不带?”“大哥,我看这个就不必了吧。”“搂上。”“咿呀。”“ごめん(抱歉哦)。”大哥非得让我跟她坐一块,我也不好意思拒绝,就只能跟她并排坐着。也不知道应该聊什么,气氛极其尴尬,整个过程如坐针毡。后来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问她说:“姑娘,你是哪里人呀?”“どうしたの?(怎么了)”“我问你是哪里的人,老家哪的?”“小女从东瀛来,相逢一场便是缘分。”“行了,知道你是东营的了。”“诶……?”“哥,喝酒。”“哥,你想啥嘞?”“你走开,我想我老婆。”就那一次,后来再也没有人叫过我。要不为什么我进不了圈呢?因为我不爱参与他们那些“集体活动”,尤其是我不爱喝酒,不像李诞啊,要不为什么他能火呢?

东京初体验:人潮汹涌与文化反差

隔了这么多年以后,没想到如今我能到真正的日本去走一走、看一看,而且还那么便宜,心里很感慨啊,不得不佩服咱们国家伟大的智慧。但是这种激昂的情绪,在我落地到东京的那一瞬间就开始打蔫了。谁说日本没有游客了?这东京的人也太多了吧!从机场开始,乌泱泱的人群就把我给吓傻了。不像在北京的国际机场,推着箱子走二里地都瞅不见一个人,也不能说没有人吧,穿黑衣服的安保和地勤是有的,只是没有乘客。我们这几年在北京都习惯了,不管走到哪里都没人,没人其实挺好的,吃饭不等位,你去游乐园也不用排队,到那些热门景点拍照也没人跟你抢,仿佛这座城市里所有的设施都是围绕你一个人打造的,其他人都是NPC,整个服务器里就你一个玩家,你自己说爽不爽嘛?

所以我从北京去东京,反差太大,实在是有点不适应。再加上北京比东京冷,走的时候我还穿着秋裤呢,到东京以后,人又多,还人挤人的,把我给热的呀。我还好,他们娘仨裹的衣服更厚,满头大汗,脸涨得通红,导致我们一家人看起来就像是从革命老区逃出来的难民。我本来想的是等到了酒店把衣服换一下就好了,还满心期待着接下来的旅程呢,结果发现我想多了。整个东京不管走到哪里,扑面而来的都是人。新宿,人人人人人人人;涩谷,人人人人人人人人;台场,人人人人人人人。别想了,就不存在没人的地方。想去餐厅吃个饭,跟我说要提前一个月预约。这还是淡季?他们管这个叫淡季?那要是旺季得挤成什么样啊?

东京的年轻人与“老龄化”假象

东京不仅人多,而且年轻人多,这跟我想象的也不一样。不是说都老龄化了吗?我还以为会跟我们北京似的,大街上能见着的人只有退休的大爷大妈呢。上野那边各种博物馆特别集中嘛,我还以为避开热门景点去博物馆人会少,结果好多穿校服的中学生乌泱乌泱地在博物馆门口排大队。这是秋游吗?那现在是冬天呀,为啥这帮孩子整天不上课全都跑出来玩呢?就冲这个学习态度,还想跟我们中国竞争?派一个衡水二中出来,就把你们全干趴下!

进了地铁里人就更多了,白天坐地铁还稍微好一点,一到晚高峰就跟日剧里一样摩肩接踵的。而且东京地铁的线路实在是太复杂了,看得我脑仁疼,这么多年了,一点也不进步。他们还以为自己的交通很方便,真是没见过世面。就不能像中国一样人人都骑电动车吗?是买不起?还是路太窄?我们中国的路宽呀,并排能走八辆车呢,要是骑电动车,一条路能走出16个方向来,这才叫四通八达呢。我们修地铁只是为了好看,实际上根本没人坐。你想想,网约车一公里还不到两块钱,去东京打个车三公里就一百块钱了,要不为啥他们都去挤地铁呢?

纳骨堂广告与多元文化

我还在地铁上看到了很多纳骨堂(骨灰存放处: 存放逝者骨灰的场所,通常位于寺庙或墓园内,方便祭扫)的广告,纳骨堂就是在城市里存放骨灰的灵堂,祭扫的时候挺方便的。我坐地铁的时候就一直盯着广告牌在琢磨,走在大街上也有人给我递传单,也是纳骨堂的广告,上面写着“合祀”(共同祭祀: 指将多个逝者的骨灰或牌位共同供奉祭祀)、“永代供养”(永久供养: 指由寺庙或墓园永久管理和供奉逝者骨灰,无需后代持续支付费用或祭扫)什么的。看来昭和时期的那一批老人,30后、40后,最近这几年集中在去世,怪不得感觉年轻人那么多呢。不是,这广告传单你发给我干什么?我看着像是需要这个的人吗?

东京不仅年轻人多,而且什么肤色、讲什么语言的年轻人都有,头发也是五颜六色的。在东京逛街,就像是走进了Cyberpunk 2077那个游戏。最气人的是,还有好多说俄语的,他们让中国人去俄罗斯,结果自己跑到日本玩来,气死我了!一想到这个,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当然了,中国游客更多,不管走到哪都有一堆讲中国话的人。不是说要抵制都不来了吗?我看这帮孙子都跟我一样,是来捡便宜的吧?看见特价机票就走不动道,哼,没出息。

秋叶原的“精神暴击”

所以,我去日本的这趟旅行,我完全可以摸着自己的良心向各位观众保证,本人真的没有去吃喝玩乐,我那纯粹就是吃苦去了。我这一年做节目每天都巨忙,出来度假只是想放松一下,但我们家那三口人可不是,老子是忙了一年,他们是憋了一年,每天那个日程给我安排得比上班还累。她们在前面拍照打卡,我在后面眯着眼睛打瞌睡,身上还挂一堆东西,这叫旅游吗?这就是替她们扛包来了。而且去哪里逛也由不得我,我儿子上来就喊着说“要去秋叶原”。秋叶原的人那就更多了,全世界的阿宅都在那里朝圣好不好?可怕的还不是人多,可怕的是诱惑太多,看见什么都想买,这谁受得了?他们为了抢一个限定款都能打起来。

当然了,到了我这个年纪的优质男性,对那些动漫、手办什么的就不是很感冒了,因为成熟了嘛,成熟到已经能够认清自己这辈子都是个穷逼,不要在这种爱好上破财啦。那些手办,什么Gundam、什么Card Game,摆在我面前,我一眼就给你看穿它们,目光如炬,力透墙壁,我的目光直接穿出去了,我看到的只有外面的海阔天空。所以吾辈的定力就像佛祖一样,呵呵呵,秋叶原与贫僧何干?但是你们知道带着两个小男孩,一个七岁,一个十二岁,逛秋叶原是啥感觉吗?他们看什么都没够,没够的意思就是从上午开门到晚上关店,他们能在那里面看一天。关店的时候,那个卷帘门缓缓下落,他们的脸就能一路追着给你贴到地上。不是,你这是跟这遗体告别呐?第二天你问他们还去不去,要是能去,他们还去。有的朋友可能会问:“那孩子到底想看到什么时候?”别问,问就是一辈子。你让他们睡在秋叶原的大街上都行,眼睛都快长里头了,脸给你贴在玻璃柜子上。老子又不想给他们买,就只能揪着他们的后脖领子:“走,赶紧给我走,别在这里挡路!”根本揪不走,像章鱼一样吸在上面,这是爪子上给我长吸盘了?我都怕别人把我当成人贩子。虽然我是啥都买不起,但是真有疯狂扫货的,主要都是老中,不知道国籍是什么,反正讲中文,拉着个大箱子,手里还提个大口袋。大哥,那些东西真挺贵的,就不怕在路上遇到劫匪吗?买那么多回去,你玩得过来吗?我呸,气死我了。

熊猫与对日宣传的反思

我越来越理解共产党了,我现在对日本也是羡慕嫉妒恨,羡慕日本经济这么好,嫉妒日本在全世界那么招人喜欢,恨自己不是日本人。所以我这次去东京旅游体验真的不好,东京太坏了,把我儿子变成了八爪鱼。而且我在东京走的这一大圈,除了人啥也没看见。当然也不是每个地方都人多,要说哪里没人,上野的那个动物园确实没人。上野所有的博物馆门口都挤了一堆小孩,就上野动物园没人。我去的时候熊猫还在呢,但是没见有人去看熊猫啊。喂,它们下个礼拜就要回中国了,以后都不回来了,难道你们就不能跪下求求我们:“不要把可爱的熊猫接回家”吗?

我觉得要是想让他们跪下,就一个办法:以后咱们中国的对日宣传反着来,天天说日本好,发动14亿人全都去日本旅游,别的外国游客谁也别想再进去,秋叶原连日本人自己都进不去了。高市早苗给我们下跪都不行,绝不姑息,不惯着。我们要求麻生太郎切腹谢罪,否则一个中国人我们也不回收。怕了吧?不想切腹也行啊,那你就给我开个新闻发布会,当着全世界的面大吼一声:“原神真是太好玩了!”我让你们小日本永世不得翻身!

酒店体验与深夜地震

累了一天,总算是回到了宾馆。我去日本这几天,每天都是背着大包小包疯狂赶路,所以从第一天开始我就累崩了。不过日本的旅店还是挺好的,以前只在一些特殊的日本影片里见过,但这回是第一次亲身感受,果然不一样,不得了。虽然面积不大,但是空间利用率很高,设计得非常巧妙,每一处细节都能感受到设计者积累的深厚的行业经验。中国设计师80%是抄日本,剩下20%是抄别的国家,所以你来中国,尤其是上海,很多地方看起来跟日本都很像。当然只是长得像,我们抄日本只是抄了些表皮,他们并不理解日本人为什么要这样设计,不考虑人家背后的社会结构跟你有多大的区别。

比如就拿住宿来说,随便一个东京的酒店一年四季都要接待来自全世界各地的游客,几十年来一直如此,作为地球村的居民,早就习惯了。但中国呢,只有极少一些酒店接待外国游客,所以理念差异很大。以前我有个哥们是在北京开国际青年旅社的,前些年生意特别好,每天都要接待络绎不绝的外国游客。北京的酒店业界很震惊,因为很多四星级酒店都见不到外国客人,很羡慕。所以协会就组织学习,让他做个报告,给大家讲讲自己的成功经验。我那哥们开的其实是Hostel,不是Hotel,完全两码事,没有任何可比性。所以他给那些酒店行业的大佬分享的经验并没什么帮助,鞋子不合脚嘛,所以那些酒店该没有外国客人呢,还是没有外国客人。这个问题后来怎么解决的呢?就是政府把他的营业执照给吊销了,他现在去开网约车了。

当然日本的酒店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是打开电视都是日语节目,看不懂。我儿子还非要看,因为有很多动画片嘛,那些番都不知道叫啥,也没有字幕,他愣说自己看懂了,还给我一本正经地讲情节呢,你啥时候学会的日语啊?广告还特别多,多到令人发指,看一会儿蹦一个广告,看一会儿蹦一个广告,20分钟的节目恨不得插一个小时的广告,就跟我的YouTube一样。但是日本的广告风格非常诡异,我问你,一个男的跪在草席子上,他身子前方摆了一床被褥,里面直挺挺地躺着一个老头,老头的脑袋边上有一个小碗,里面插着几柱香。我就问你这个画面,你说这是个啥?卖身葬父?这竟然是个卖床品的广告!有这么卖床品的吗?你卖就卖吧,被子里面为什么要躺个老头啊?我一开始还以为躺在那的老头是个假人,不会动呢,后来看着看着,被子里的脑袋……干嘛呀,吓死我了!

上厕所的时候也是,酒店里都是电动按摩马桶,大家都懂吧?问题是我没用过,想冲水,墙上有一排按钮。我一按,一股暖流,“噗”正中靶心,我差点浪叫出来。不是故意的,我按错了,想冲水来着,但是看不懂日语,按成了喷射键。这种马桶现在中国也有,但是我家没有啊,因为我家房子是老破小,装不了这种设备,所以我很不适应。为了让自己尽快适应,我就一直按那个喷射键,坐在马桶上按了一个多小时。后来入夜了,孩子也困了,关了电视,关了灯,我这才从厕所出来,躺在床上休息。正准备要睡觉呢,我媳妇从浴室出来了,穿着睡衣,坐到我床头,突然轻轻地拉着我的手,跟我说:“老公你看,床在震耶!”你别说,这人来了日本是不是一样,傻娘们还学会说骚话了。但是隔了几秒钟之后,我发现不对,因为床真的在震耶!怎么回事?共产党打过来了?不可能啊,他们没那个本事啊。难道是隔壁有人在拍AV,动静太大?但是房间里很安静,没有听到其他的声音。总不至于是地震吧?呵呵,我才刚到东京一天呀,别人来东京吃喝玩乐屁事没有,怎么我一来东京就地震?这么惨,偏偏就让我赶上了?地震是我招来的?我是“地震鲶鱼”(日本民间传说: 指引发地震的巨大鲶鱼,常用于比喻带来灾祸的人或事)?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呀。

但是又隔了几秒钟之后,床开始剧烈地晃动,这时候我们才意识到这不是床在震,是地在震,真的是地震了啊!我从小没经历过这个,把我给吓一跳。因为北京很少地震,而且我们住的那个房间在十几楼,可能震感比较明显一些,要是住一层也不一定感觉得到。我儿子急中生智把电视打开了,说“如果发生地震,日本的电视节目上肯定会有通告”。我说你别看了,你又听不懂日语。结果电视打开以后,果不其然,听到电视里跟那讲“海啸预警,海啸预警,接下来NHK会用五种语言播报,青森县附近海域发生海啸,海浪高至0.2米,请及时进入安全区域避难”。我居然听懂了,也是,因为它是用五种语言播报的,其中也包括中文嘛。可见长期待在日本的外国人是真不少,连地震预警都用五种语言说。日语、英语、中文、韩语这是最常见的四种语言,大街小巷所有的路牌上都有。但第五种语言是什么呢?不知道,当时没顾上仔细听,我估计有可能是印尼语吧,日本的印尼裔穆斯林挺多的,好多地方都有祈祷室。

迪士尼乐园的“淡季”人潮

我媳妇问我说:“咱们用不用从楼里逃出去避难啊?”我说你傻呀,你看电视上的地图,海啸是在日本东北部北海道那边,离东京还远着呢。而且东京的楼房抗震等级都很高,九级以下的地震都没事。要是真发生了九级以上的地震,你现在想跑也来不及了。趁这会工夫,还不如看一下这个纳骨堂的广告呢。但是我的这番劝解并没有打消她下楼的冲动,她让我们穿上衣服,去楼下看看情况再说。正说着呢,“叮”手机里收到一条消息,打开一看,是我聪明的父亲发来的:“儿子,日本地震了,你们没有失联吧?”你说你这问题问的,还“我有没有失联”,我要是失联了,我能收着你的消息吗?国内别的不行,日本地震的新闻发得倒是挺快,我这准备下楼的裤子还没穿上呢,墙内这会儿热搜都已经置顶了,跟你们有啥关系呀?

不过呢,地震也有地震的好,我媳妇说,要不咱们改个行程,明天去东京迪士尼乐园吧。东京迪士尼乐园平时人太多,不敢去,但是这都各种海啸地震的了,迪士尼乐园肯定没人去了。咱们明一早赶紧去捡个漏,游乐项目不排队,随便进,随便玩,都不用买“Pass卡”(快速通行证: 游乐园中用于减少排队时间的特殊票券),就咱们四个人给它包了场。我一听,很有道理,就临时决定半夜买了四张票。现在迪士尼乐园也是淡季,票还挺便宜,比上海迪士尼还便宜呢。买完票以后,就美滋滋地睡了。

第二天,我们四个人一早起来就坐地铁出发。东京迪士尼乐园在千叶县,地铁坐到舞滨站下车。一路上虽然人还是很多,但都是上班族嘛,我也没在意。但是换了车,坐到最后几站的时候,我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了,这帮孙子怎么都不下车呢?难道是去那附近上班的?结果舞滨站刚一到,“哗”所有人都下车了,然后急匆匆地往迪士尼度假区走,应该不是在度假区里面上班吧?顺着人流往前走,我整个人都傻了,园区里人山人海,挤得都走不动道。为什么呀?这也不是周末,是个工作日,今天不是星期二嘛,怎么迪士尼还这么多人?打开APP一看,那几个项目最短的排队140分钟,我都疯了。买个热狗都要排半个小时,你们就不担心被海啸给冲走吗?好好上班不行吗?大礼拜二的跑出来玩,你老板知道吗?

排队地狱与“人生卡壳”

后来我才搞明白,最近快到圣诞节了,每天都有庆典活动,还有一些限定商品可以买,所以淡季的人也很多。当然旺季也有活动,旺季的人有多少实在是不敢想。得了,认倒霉吧,只能随便找个地方去排队。排队排得我都抑郁了,因为我小儿子站不住,上窜下跳,每隔两分钟就问一遍:“爸爸还有多久?爸爸还有多久?”爸爸还有多久?不是说了最短140分钟了嘛,让你妈给你买Pass卡去,反正老子不买。前排的女生就一直在那自拍,三个女孩用一个照相机对着自己“咔”一张,然后三个人就一起低着头看照片:“すごい(好棒)!”“かわいい(可爱)!”一开始我还觉得日本女生挺可爱的,排这么长的队,有她们活跃一下气氛,心情还挺好。

后来我发现不对劲了,因为隔了两分钟换了一个人,她们又举起照相机对自己“咔”一张,然后三个人就一起低着头看照片:“すごい(好棒)!”“かわいい(可爱)!”排了140分钟的队啊,就这个一模一样的动作,她们每隔两分钟重复一遍,一共重复了七十遍,那照相机都玩没电了。我就不明白了,全是人,这有什么可拍的?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得老年痴呆了,因为每隔两分钟眼前就浮现出“爸爸还有多久?”“すごい(好棒)!”“かわいい(可爱)!”每隔两分钟,眼前就浮现出“爸爸还有多久?”“すごい(好棒)!”“かわいい(可爱)!”“爸爸还有多久?”“すごい(好棒)!”“かわいい(可爱)!”“爸爸还有多久?”“すごい(好棒)!”“咔哇!”在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是卡壳了,就到此为止了,不断在重复自己死前看到的最后一幅景象。

迷失在米奇妙妙屋

后来我才渐渐想明白,我媳妇说的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是什么意思。因为来了日本这几天以后,我仔细反思了一下,感觉自己确实是“说走,随时就能走”,心里越来越难过。后来我就不想跟她们去排队了,我媳妇说:“别呀,来都来了,也许到晚上天黑以后很多游客回家了,人就少了。”我一想,说的也有道理,就继续等。结果到晚上天黑以后,日本的中学生放学了……我打开APP一看,游乐项目排队的时间最短的变成了180分钟。对不起,啊,对不起,恕在下不奉陪了,你们玩你们的,让我自己一个人找地静一静啊。

然后我就自己在园子里随便逛,到处都是穿校服的中学生叽叽喳喳的。我想尽量躲人群远一点,所以就往偏僻的小路上走。这时候天已经黑了,好多人排着队去湖边看烟火表演,我就逆着人流往反方向走,一直往前走,渐渐地没有路灯了,越来越黑。走到路的尽头,有一间小房子,房顶上有两个圆圈,中间有个小门,门上亮着红色的灯。这是什么地方?以前没见过啊,但是好像又有点眼熟。我正觉得奇怪的时候,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个女孩子娇滴滴的声音:“小朋友们,要不要进我的米奇妙妙屋?”我见过你,你不是米奇,因为你的耳朵出卖了你。“不好,兔酱的身份要暴露了吗?”少来,你根本就不是“兔女郎”(Bunny Girl: 一种穿着兔耳、紧身衣和兔尾巴的女性形象,常出现在娱乐场所或动漫中)!我看你是“秃驴娘”(俚语: 带有贬义的玩笑话,将“兔女郎”与“秃驴”结合,意指光头或出家人)吧!“胡啊!”行了,这期节目就这样吧,说累了。后来还发生了好多事,不方便在这里公开讲,以后有机会再跟大家分享。但是有个最重要的事情不能忘,下周就是2025年的圣诞节了,提前预祝大家圣诞快乐,礼物多多。我是张内咸,咱们下期再见,Merry Christma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