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泼斯坦文件公布

Speaker 0: FBI 主任是卡什·帕特尔，关于爱泼斯坦的文件。这是否会引向我们尚不知晓的、可能对这个 FBI 提出指控的罪名？ Speaker 1: 我们很快会谈到，FBI 今年在保护和追捕那些涉及儿童和性交易的罪犯方面创下了记录。 Speaker 2: 美国司法部最近公布了三百万页爱泼斯坦文件。中文世界的注意力呢，大多集中在跟特朗普、马斯克和比尔·盖茨这几位中国人更熟悉一些的人有关的内容上。他们三位啊，都否认不当行为。大家仔细看一看啊，很多内容呢比较惊悚，但是呢并没有任何实际的证据能够显示出可以追究法律责任。 Speaker 1: 发布的文件材料来自 2007 年、2008 年及更早的搜查，并且严格限制在特定参数内。所以当时负责调查的人员收集到的就是这些。不只是我的 FBI，还有另外三个 FBI 部门也审查了这些材料，看是否有任何线索可以用于起诉任何人。我们已经穷尽了这些线索，但我们始终对基于新信息开放调查持态度。

披萨门阴谋论

Speaker 2: 这三百万页爱泼斯坦文件涵盖的范围极广，包括很多让人不安的事情和出乎意料的内容。但是我们谁也没有时间去翻完三百万页，这相当于《红楼梦》读三千遍的文字量啊。所以呢，我今天就根据自己看到的，以及几家主要媒体上概括的内容，简单介绍一个我相对比较熟悉的话题，叫做“披萨门”（Pizzagate）。新公开的爱泼斯坦文件当中呢，有九百多次啊，提到了“披萨”，主要围绕的就是一个地方啊，首都华盛顿的一家披萨店的故事。店名啊是“彗星乒乓”（Comet Ping Pong），地点呢在华盛顿的西北区，离中国驻美国大使馆大概五公里左右。他们卖披萨、鸡肉、啤酒、鸡尾酒，可以容纳一百来位客人。餐厅里头啊，真的是有几张乒乓球桌给客人们活动身体。而当时轰动性的传说呢，是这家披萨店的地下室里经营着一个以未成年人为对象的性犯罪网络，还会组织吟唱献祭这些内容的魔鬼撒旦仪式。

彗星乒乓事件

Speaker 2: 2016 年 12 月的一天，埃德加·韦尔奇（Edgar Maddison Welch）从北卡罗来纳一路开车北上到华盛顿，车程呢大约六个小时。他上午离开家，傍晚呢到了华盛顿。埃德加给自己这趟旅程定的使命啊，是营救被关在“彗星乒乓”餐厅地下室的儿童。这些孩子呢，是民主党人士经营的儿童性交易网络的一部分。 Speaker 3: 埃德加闯入餐厅展开调查。其他人啊可能会带着隐藏的摄像机、录音机，他呢是公开带着两支枪：一支 AR-15 步枪，另外还有一支点 38 口径的手枪。员工和顾客啊在惊慌当中逃离。他对天花板和周围开了几枪，损坏了餐厅的门、一个橱柜的锁和电脑。索性啊，无人受伤。 Speaker 2: 埃德加的追求呢听起来很正义，但问题在于“彗星乒乓”餐厅根本就没有地下室，当然了也很难找到地下室的儿童了。埃德加要对抗的是虚构的邪恶啊，结果现实当中呢，他自己成了罪犯。 Speaker 0: 这个案例展示了假新闻如何导致危险的局面。埃德加·韦尔奇，28 岁，来自北卡罗来纳州，因携带危险武器袭击被捕。警方称，韦尔奇告诉他们，他来到 Comet Ping Pong 披萨餐厅是为了弄清网上流传的关于虐待儿童的丑陋故事的真相。 Speaker 2: 埃德加之前呢有一些跟毒品关联的轻罪。他到“彗星乒乓”餐厅用开枪的方式调查过后呢，得到了判刑，四年的处罚，罪名是跨州运输枪支弹药和持危险武器袭击。疫情期间，他得到了提前释放的机会。但是到 2025 年初，在家乡北卡罗来纳的一次交通违规遭拦截以后啊，他跟警察出现对抗，竟然拿出了手枪啊，结果当场遭到警察枪击，两天以后在医院死亡。 Speaker 0: 埃德加·韦尔奇在被捕时……一名警官接近车辆一侧，韦尔奇从夹克里拔出一把手枪指向他们，但他们告诉韦尔奇把枪放下，他没有照做。两名警官开枪击中了韦尔奇。

虚假叙事建构

Speaker 2: “彗星乒乓”的枪击事件，标志着“披萨门”这个阴谋论在现实世界的一次暴力形式的爆发。这个阴谋论意在攻击民主党。2016 年，特朗普在希拉里大选之前最后几个星期，在网上迅速扩散，说运营餐厅地下室未成年人性交易网络的呢，正是当时的希拉里克林顿，还有他竞选团队的主管，担任过比尔·克林顿时期白宫办公厅主任的约翰·波德斯塔（John Podesta），再加上其他几位高层啊。2016 年秋天，大选前夕，维基解密公开了一些民主党知名人士的邮件往来，包括约翰·波德斯塔不少。网络阴谋论侦探反复研究这些文本，啊，将几个关键词啊单独截屏标注。关键词当中呢，包括“披萨”（pizza）这些词语。侦探的阅读能力固然不错啊，想象力呢尤其丰富。比如普通的“奶酪披萨”（cheese pizza）、“意大利辣香肠披萨”（pepperoni pizza）。这两个单词的缩写呢，就是 CP。他们说啊，这就是儿童色情（child pornography）的暗号。这两个单词的手写字母呢，也是 CP。这个说法在社交媒体平台上迅速传播，不断地发酵。很多人因此认为啊，2016 年大选如果特朗普取胜，他会解开这个网络啊。 Speaker 4: “披萨门”在选举日之前不久开始在互联网上传播，当时一些制造假新闻的右翼网站散布谣言，称希拉里·克林顿卷入了一个儿童性交易圈。 Speaker 2: “披萨门”虚假叙事的建构呢，具备阴谋论思维的典型特征，比如寻找线索拼凑到一起，强行找出规律，然后呢编织出阴谋叙事。用一个大众传播术语来说，这件事情啊叫做“拼凑模式”（pattern-making）。啊，中文圈呢，其实这个拼凑模式广泛存在。比如从张五侠被处理，很快可以拼凑出非常神奇的故事。比方说八十二军的官兵搭乘 055 大型驱逐舰啊，停泊在中南海的水面上。还有就是将网络论坛上具有反讽意味的言论呢，当成真实事件，结果就是将偏执情绪加以政治化、工具化。司法部新近公布的文件当中，出现“披萨”的次数是九百一十一次，但是二月二号以后啊，大约六十处删除了，所以现在呢大概是八百五十处。这些细节啊，为美国当代一次奇特的阴谋论事件提供了考古的线索。啊，从时间上看呢，有些出现在 2016 年底埃德加持枪闯进“彗星乒乓”餐厅之前。比如 2015 年的一封邮件，标题是“你的披萨真是太好吃了，我们需要这个”。

代码语言的运用

Speaker 2: 关于华盛顿“彗星乒乓”餐厅的说法呀，是街头说书。但是爱泼斯坦和朋友之间通信的时候用到这个文化参照这个文化梗的时候呢，未必就一定跟性交易没有关系，往往啊是有关系的。 Speaker 5: 也有很多语言看起来像是关于食物的暗语。我想让你们知道，团队真的很欣赏披萨。另一封邮件写道：“这比中国饼干还好。”“看附件。”“我们去吃披萨和葡萄汽水吧。” Speaker 2: 你不能否认，很多这些邮件都非常奇怪，在实际谈论披萨的语境下完全说不通。之后，所谓披萨店地下室的性交易网络已经证伪了。但是爱泼斯坦文件当中还在提到，还在继续使用这个网络文化梗。2018 年的两封邮件当中，一位发件人写道：“你明天想几点去吃披萨，喝葡萄口味的汽水呢？这比中餐厅的幸运饼啊还棒，咱们再去吃披萨，喝葡萄口味的汽水吧，别人都不会懂的。”另外一封邮件当中，爱泼斯坦说啊，一位女性看起来像怀孕了，回复的邮件说：“呢是不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带着幸福和兴奋的表情。”“对呀，那就是披萨嘛。”还有一封邮件当中说：“最终的形态像是揉好的面团，你再涂上披萨酱和奶酪。”所以说就是这样啊，华盛顿披萨店的事情啊，被爱泼斯坦和他的朋友们整合进了他们交流的暗语体系当中，就是他和朋友们之间的黑话。 Speaker 4: 选举前六天，特朗普发推特说：“你决定吧，纽约警察局揭露希拉里新邮件，涉及洗钱、性侵儿童，必读。”

4chan 与阴谋论源头

Speaker 2: 这几天，在社交媒体平台上，包括推特、TikTok、Reddit，关于“披萨门”的讨论啊再度升温。上个周末，Google 上关于“披萨门”的搜索量明显上升。TikTok 上有视频啊，聚焦爱泼斯坦文件当中关于披萨的各种奇怪用法啊，文字说明是“这些精英，真是喜欢披萨派对啊”。这个视频的点击量很快就超过了百万。评论区里有说“我们几年前就知道这件事情，当时说我们是疯子啊”。所以披萨店的地下室虽然不存在，但这是一个投影啊，爱泼斯坦的圣丹斯岛屿，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披萨店地下室。 Speaker 5: 关于“披萨门”的一件事，从文件中看，爱泼斯坦会见了那个创建 4chan 的人。4chan 是“披萨门”和 QAnon 的发源地。 Speaker 2: 早期极右翼阴谋论最主要的支撑地之一啊，就是叫 4chan 这个网站。克里斯托夫·普洱（Christopher Poole）2003 年创办的这个平台极具影响力，其中包括不同的板块啊，到后来呢，时事板块上的言论出现了失控的状态。虽然克里斯托夫靠阴谋论起家，但是平台上的阴谋论最终超出了他能接受的程度。啊，他当初呢，就像个卖火柴的小贩，对吧？靠一点点阴谋论点火取暖，结果后来火势失控，整条街都烧起来了，连他自己呢，都要到处找灭火器。到 2011 年啊，克里斯托夫关闭了时事板块，但 4chan 这个网站的影响力持续在扩大，“披萨门”阴谋论的源头呢，就是这个平台。 Speaker 0: 你能先谈谈 4chan 是什么吗？ Speaker 4: 不知道。4chan 是最大的英文图文讨论版。它是一个拥有 1200 万用户的社区，大家来这个网站，闲逛，发图片，发评论。 Speaker 2: 所以这一次公布的文件看呢，爱泼斯坦在 2011 年 10 月曾经跟克里斯托夫见过面。谁牵的线呢？是一位叫鲍里斯（Boris Niklich）的医生。他是生物高科技领域的一位投资人，曾经长期担任比尔和梅琳达·盖茨基金会的外部顾问，他并不是基金会的雇员。啊，鲍里斯在一封邮件当中跟爱泼斯坦写道：“有个很酷的年轻人，你应该见一见，他是最伟大的黑客之一，虽然对事情啊容易比较敏感。”爱泼斯坦跟克里斯托夫见面过后呢，回信给鲍里斯说自己很喜欢克里斯托夫，非常聪明，是我开车送他回的家。克里斯托弗在接下来的 2012 年，曾经希望再次跟爱泼斯坦见面。但是这次公布的文件当中并没有其他的线索显示，两个人有进一步的联系，也没有证据显示呢，爱泼斯坦参与策划制作了在 4chan 网站上流传的“披萨门”事件。是从“披萨门”的传播链看呢，在 4chan 起源以后很快扩散到了 Reddit。其中一个比较有影响力的传播账号啊，叫 Maxwell Hill。有人猜测这个账号就是爱泼斯坦的头号犯罪搭档，吉斯兰·麦克斯韦尔（Ghislaine Maxwell）。这种说法没有任何实际的证据。最近公布的爱泼斯坦文件显示，有人啊当时向联邦调查局（FBI）举报了这件事情，说背后啊就是吉斯兰·麦克斯韦尔。证据当中还有 Reddit 上帖子的截图啊。这些内容呢，都没有办法证明吉斯兰·麦克斯韦尔或者是爱泼斯坦曾经策划过任何大规模的网络行动啊，但是足够让“披萨门”的阴谋论啊继续燃烧。因为可供连线的点啊实在是太多了，连起来以后的阴谋论叙事呢，也太有诱惑力了。 Speaker 6: 爱泼斯坦的文件再次蔓延到大西洋彼岸的英国。英国前驻美国大使彼得·曼德尔森因与已故的爱泼斯坦有关联而辞去议会上院职务。

现实网络与反思

Speaker 2: 现实当中爱泼斯坦呢，确实建立起蔓延到各处的关系网，无数欧美名人都在这张网当中，从政界、商界、学术界到欧洲王室。我一直都是这个基本感受啊。爱泼斯坦文件当中有让很多人特别难堪的材料。司法部几个月的工作下来，整理出来了几百万页文件，导致了哈佛前校长拉里·萨默斯（Larry Summers）、比尔·盖茨抗衰老领域的网红专家和投资人彼得·蒂尔（Peter Thiel）、职业橄榄球队纽约巨人队的老板史蒂夫·蒂奇（Steve Tisch），还有罗威（Rocco）、王楚菲（Wang Chufei）、斯洛伐克国家安全顾问啊，他们这些人名声扫地，但是定罪判刑的材料啊，其实会很少很少。很多所谓的指控并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如果具备可信度，两党分别执政的时候呢，早就会被用来攻击对方了。 Speaker 6: 这项调查，不幸的是，被多个政府部门，包括地方和联邦的民主党和共和党政府，处理不当。所以我想它反映的是……特朗普政府上台时说，我们要发布这些文件，我们要查明真相。现在我们看到的是，据我们所知，没有采取任何重大的执法行动。例如，克林顿……我曾与消息人士交谈过，他们说，不，克林顿夫妇从未被执法部门问询过。 Speaker 2: 大家在谴责所有这些貌似体面的“体面人”的时候呢，其实也都要想一想，假如将我们自己网络浏览器的历史或者是 WhatsApp、Signal 上的聊天都公之于众。一年积累下来啊，可能也有几百万字吧。我们都没有犯罪啊，但是其中所有的内容真的都适合公开吗？公开以后我们不会脸红了？我用苹果电脑啊，Safari 浏览器的历史完全可以公开，而且呢，它可以记住各种密码嘛，所以我从来不会删除什么。但是我还用 Google 的 Chrome 浏览器呢，我每星期肯定会清理一次浏览数据啊，包括所有的浏览和下载历史、所有的 cookies 啊。好呀，各位今天这个美国爱泼斯坦文件以“披萨门”的话题呢，就先聊到这，感谢大家的收听收看，欢迎大家以点赞、评论、转发、打赏、加入会员的方式给予鼓励，我们下期再见。 Speaker 3: T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