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仿真:从传感器组合到虚拟果蝇
2026年3月8日,马斯克在社交平台转发了一条科研视频,展示了模拟果蝇像真实生物一样行走和梳理毛发的场景。尽管马斯克一直在开发脑机接口(Brain-Computer Interface: 在人或动物大脑与外部设备间建立直接连接通路的技术),但这并不意味着人类已完全搞清楚了果蝇的大脑结构。实际上,这是 Elecstems 公司在2024年发表于《自然》杂志的研究成果。研究团队通过AI辅助创建了一个脉冲神经网络模型,包含14万个神经元和5000个突触连接,在三维结构上模拟了果蝇的脑部。
目前的虚拟果蝇模型引入了谷歌的物理引擎,为其配上了数字身体,使其能对外部信息产生反馈。然而,该模型仍具有明显的局限性:真实的神经元互动极其复杂,每一个分叉都能进行复杂运算,并能通过多巴胺等化学物质进行全局调控。目前的模型在功能上更类似于简易传感器的组合,它并非模拟14万个神经元的集体决策,而是向下行神经元发出“起飞、前进、停下”等固定指令。这种模拟方式虽能帮助人类快速理解果蝇大脑的工作逻辑,但尚不能称之为拥有“意识”或“灵魂”,它仅仅是保证了在特定环境下的确定性反应。
生命边界:负熵、演化与大脑模拟的坐标系
虚拟果蝇是否算作“虚拟生命”是一个值得哲学讨论的话题。Elecstems公司并未给模型写入任何程序,只是模拟了外部环境,果蝇便产生了清理灰尘和寻找食物的复杂行为。这展示了神经元堆叠产生的涌现效果(Emergence: 系统中简单个体按规则互动,在宏观层面表现出复杂智能的现象)。根据1944年薛定谔在《什么是生命》中提出的物理学定义,生命体应能不断吸收负熵(Negentropy: 物质系统有序化、组织化、复杂化状态的一种度量)以抵消体内的熵增。而按照NASA的标准,生命需具备化学反应、自我维持并能实现达尔文演化。虽然虚拟果蝇不具备化学反应,但其独立生存能力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强于病毒。
在果蝇之前,人类曾通过“开放蠕虫”(OpenWorm)项目模拟过秀丽隐杆线虫。线虫仅有302个神经元,功能已被研究透彻。若将生物大脑模拟难度放在对数坐标系上,线虫、果蝇、小鼠和人类的神经元数量呈指数级增长:线虫约300个,果蝇14万个,小鼠7100万个,而人类则高达860亿个。目前人类对线虫的模拟完成了约80%,虚拟果蝇约为40%,而对人类大脑的模拟进度可能还不到1%。虽然人工智能和生物科技正以指数速度进步,但在短期内指望虚拟果蝇在生物医药领域带来颠覆性突破仍显乐观。
市场内卷:短剧爆发背后的长视频生态困境
中国微短剧市场正在经历剧烈的变革。2025年内地微短剧行业产值估计已达900亿,远超电影票房。AI技术的应用使制作成本大幅下降,全原创剧情每分钟成本已不足千元。然而,随之而来的是销售价格的暴跌,许多依赖平台补贴的中小公司陷入资金链断裂。微短剧在中国市场的爆发具有特殊性。在全球范围内,奈飞、迪士尼等平台仍以精品长内容占据主流,而中国市场缺乏稳定的订阅付费习惯,导致长剧平台为了留住免费流量主动降低制作水平,使得其内容与节奏更快的短剧相比失去了竞争力。
微短剧的核心套路是极高频率的情节反转,将原本电影中三十分钟一次的节奏压缩到了几十秒。这种降级竞争虽然通过内卷占领了市场,但也导致了人物扁平、剧情夸张。为了进一步压缩成本,许多剧组已解雇大量配角和后期,改用AI生成。虽然历史上摄录一体机的出现曾让独立电影挑战主流产业,但核心商业逻辑从未被彻底颠覆。对于观众而言,底层的需求依然是具有亲切感的真人演员和扎实的故事。在AI能够完全模拟这种日常社交的亲切感之前,它还无法彻底颠覆影视生产的本质。
烟火气与专业壁垒:AI时代的创作终局
关于AI是否会取代创作者,马伯庸分享了一个具有启发性的实验。在对比专业导演、编剧与普通人使用AI生成视频的效果后,他发现AI带来的第一个启示是“强者越强,弱者越弱”。普通人给出的提示词缺乏细节,效果一塌糊涂;而专业导演利用镜头语言、布光等专业术语,能引导AI呈现出电影质感的作品。最终胜出的是一位江西山村的编剧,他利用自己的生活素材和阅历编写脚本,制作出的作品带有无法取代的“烟火气”和“活人感”。
这揭示了AI与人类创作的本质区别:AI可以随机生产,但没有方向。真正指引创作方向的是人的阅历与情感。在AI时代,如果最后只剩下两个职业,那极有可能是电力工程师与编剧。目前,AI短剧在中国更像是传统影视行业的附属形式,其超额占领市场反映了当前国内低水平创作环境的特殊现状。我们无需刻意限制AI工具,但需要反思内容产业如何在技术浪潮中守住专业性的底线,并创造出真正能让人投入感情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