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气经纪人的神秘信件
Speaker 0: 2017年12月4号，洛杉矶的西区有一个七十多岁的男人，对着电脑屏幕犹豫了好几天。他的名字叫道尔，是一个好莱坞的经纪人。常年一身晒出来的古铜色，银头发吹得一丝不乱，开着一辆敞篷奔驰，住的地方离贝莱尔不远，听着非常的光鲜。
可是那一阵子，他手头非常紧，选角的人也不再找他了，收入一直往下掉。上个月的房贷还是靠在维加斯赢了一把才凑上的。
Speaker 1: 你说这事儿实在太寒碜了，而且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在维加斯手气也不可能天天这么好，对吧？
Speaker 0: 后来他才搞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原来是一个跟他闹翻的旧客户，偷了他的邮箱密码，这几年一直在偷偷替他处理邮件。他以为自己天天在给各家剧组投人，其实那些信一封都没发出去。七十多岁的人了，这个客户名单得从头再建。
你要说这个旧客户也是够缺德的。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决定给一个人写封信，信写得极短，翻译成中文大意就是一句话：“莱斯，你务必得回我一个电话。”落款是马夫·道尔，后面留了一个号码，没了。也没说什么事儿，也没说为什么着急，一个解释都没有。
Speaker 1: 他打了个电话过去留了一条口信，也是同样的意思。
Speaker 0: 正常情况下，这种东西发出去多半就石沉大海了。
Speaker 1: 对方肯定不会有回应的。
Speaker 0: 为什么呢？因为道尔跟这个收信人根本算不上熟，一共也就见过两回，都是好几年前公司的大派对。
Speaker 1: 人挤人，他还沾了自己一个客户的光才进得去，之后再没联系过。
Speaker 0: 而收信的这位，几周前刚上了《好莱坞报道者》的娱乐业权力榜，他排名老四，人称“四爷”。
Speaker 1: 一边是排不上任何榜的过气经纪人，另一边是全美娱乐业的四号人物，中间隔着那道坎，你想想有多高吧。
Speaker 0: 所以这哥们才犹豫了好几天，才按下了那个发送键。在他看来，这封信八成连个回音都没有。
Speaker 1: 结果邮件发出去没几分钟，电话就打过来了。
Speaker 0: 这封信上虽然什么都没写，可是这两个人心里都很清楚里头装着东西。
Speaker 1: 装的是一个女人的名字。
MeToo风暴下的双面巨头
Speaker 0: 回电话的这位就是莱斯·墨菲维茨（Leslie Moonves），CBS的CEO。
Speaker 1: 那一年他六十八岁。
Speaker 0: 刚才说那份权力榜，他排老四，往下数两位才轮到莎莉。你想想，整个CBS都是莎莉家族的，但是莎莉在这个娱乐业的影响力还不如他这个CEO。
Speaker 1: 当时这个排名在业内大家是公认的，因为CBS在墨菲维茨手中活了过来，剧卖得动，有很多爆款，广告也卖得动，股价年年创新高，整个好莱坞见到他都得客气三分。
Speaker 0: 可是那年秋天，整个行业突然塌了半边天。10月份，哈维·韦恩斯坦（Harvey Weinstein）的事先炸了。接下来两个月，名单越拉越长。11月14号，NBC开掉了《今日秀》的一名制片人。半个月后，连那位全美国都管他叫“国民岳父”的当家主持也被台里扫地出门了。
11月20号，《华盛顿邮报》登出八个女人的描述，矛头指向CBS自己的当家主持、常年坐在早间演播室里的那一位。稿子上线几个小时，CBS和另一家公共电视台同时把他给开了。你想想，在那个环境下你必须得做出表率。
Speaker 1: 对这种MeToo运动指控的人零容忍。当然了，在这个过程中也有很多男性被诬告，约翰尼·德普（Johnny Depp）就是最明显的一个例子。
Speaker 0: 第二天早上，早间节目照常播，他那个搭档一个人坐在演播室里头对着镜头说：“我跟这哥们干了五年，一直特别敬重他。”她说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一个你这么在乎的人做出这种事情，让我怎么消化呢？
11月29号，墨菲维茨站上《综艺》（Variety）主办的一个峰会，台下坐得满满当当、人山人海，原定的议程早就让这场MeToo风暴冲得七零八落了。墨菲维茨说：“CBS当然受到影响，这是一个分水岭时刻，这里头有很多东西是我们过去不知道的。”
又过了几周，墨菲维茨跟迪士尼、网飞，还有卢卡斯影业几位大佬凑在一起，成立了一个对付职场性骚扰的委员会，牵头的就是安妮塔·希尔（Anita Hill）——当年在国会作证指控最高法院大法官性骚扰的那个女人。这位的分量在美国相当于一座活着的纪念碑。
所以到了这一步，画面非常清楚了。
Speaker 1: 这场风暴里，墨菲维茨现在是站在正确的那一边，跟大家所有人站在一起支持这些MeToo的女性。
Speaker 0: 可是墨菲维茨的问题是，他在台前和台后的表现是完全不一样的。2017年11月初到12月初三十天左右的时间里，差不多一个月时间里，有三个女人在三个互不相干的地方，各自勇敢地迈出了那一步。
一个是八十二岁的退休电视制片人，说的是1986年的事儿。这位大姐比墨菲维茨还要年长好多岁。另一个是大学附属医院的医生，说的是1999年的事情。还有一位已经退出这行十六年的女演员，说的是1995年的事儿。跨度三十一年。
Speaker 1: 这三个人之前互不相识，一辈子都没有打过照面，谁也不知道还有别人在，他们同时指向的是同一个人。
Speaker 0: 这三桩指控指向的都是墨菲维茨。他要么全盘否认，要么说那是双方自愿的。到今天为止，没有一桩进过法庭，也没有一桩被法官真正判决过。可是就在这三十天里，为了不让这三件事情说出口，有多少人动了手？用的什么手段？这部分可就精彩了。有短信、有邮件，还有警方的案卷，一条条全都落在纸上。
堵住那三张嘴的从来不是墨菲维茨一个人，而是一整套本来应该盯住墨菲维茨的系统。哪些人算在这套系统里呢？一个分局的警队队长、一个专办明星案子的刑辩律师、一个上市公司的公关负责人、一家大学附属医院的管理层，还有一位坐在CBS董事会里拿过奥斯卡的制片人。
Speaker 1: 这些人里头没有一个是坏人，绝大多数只是在做自己那份本职工作。
第一道防线：警局里的内鬼
Speaker 0: 可是问题恰就出在这里。韦恩斯坦暴雷一个月之后，洛杉矶一个叫做奇迹英里（Miracle Mile）的老街区，有一位八十二岁的女士一个人在家里看深夜脱口秀。她看着完全不像八十二，年轻时候她是一个电视制片人，八十年代在一家叫做洛里马（Lorimar）的公司管情景喜剧开发。后来她不干这一行了，大半辈子都在教有特殊需要的孩子。
那天晚上，电视台里那位主持人一开始就说，今晚本来要采访的那位嘉宾取消了，因为《纽约时报》刚刚披露了他对几个女人做过的事。她坐在沙发上看着屏幕，那些年她心里一直没有放下的事情翻上来了。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决定：不是打电话给记者，也不是找哪家编辑爆料，她要去报案。
她甚至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查了半天查到好莱坞分局的地址。第二天，她自己开车过去了。
Speaker 1: 八十二岁的人，一个人开车去警察局，说的呢是三十一年前的事儿。
Speaker 0: 这个肯定已经过了时效期了。她说那件事情发生在1986年。很多在屏幕前看这期节目的人，那个时间点可能还没出生。她说那时候她在洛里马管一个部门，墨菲维茨是公司里升得最快的一位年轻主管，两个人算是平级。
有一天，墨菲维茨约她吃午饭，两个人上了他的车。车没往餐厅开，停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车里发生的事，她三十一年后在警察局里说了一遍。两年后，在墨菲维茨办公室里，墨菲维茨去倒杯酒走出去，回来的时候裤子是脱的，她夺门而出。第二天，墨菲维茨把她训了一遍，然后把她推到墙上，她摔在地上起不来，就躺在那里哭。
她把所有的内容都写在2017年11月那份报案记录里头。但是有意思的是，她特地提了一个要求：这件事情要保密。她天真地认为这样就够了，可问题是，好莱坞这地方从来就没有秘密这种东西。
接下来，接这个案子的分局一把手是一个干了很多年的老队长，这人还有个副业：给CBS当保安。2014年到2018年格莱美奖颁奖典礼，他年年都在现场替CBS干活。
Speaker 1: 那个老太太前脚刚走出分局的大门，这个队长后脚就打了个电话。
Speaker 0: 电话打给CBS那边管大型活动的那个人，没有接通，就留了条口信，大意是这样的：“两个小时前，有人走进我们局报案，指控的是你老板性侵。这事儿是保密的，你懂的嘛。但是你得给我回个电话，我可以把细节告诉你，让你知道人家告的到底是什么，赶在这件事情传出去之前。”
一个人推开了警察局的门，是因为她相信那扇门后面有一套能护着她的东西；而这套东西里的人，两小时之内就把她的案子当成一条情报，送到了她指控的那个人的公司门口。更离谱的还在后头，没过多久，那份盖了三处保密章的报告复印件就递到了CBS的手上，经手的还是这位队长。
Speaker 1: 报案人要求的那份保密，到这一步等于是从来没有提过。
Speaker 0: 接口信那位没敢自己扛，他立刻拨通了另一个号码。那个号码属于CBS内部最会摆平麻烦的人——也就是“解决者”（fixer）。
忠诚的公关与台底交易
Speaker 0: 那个人当时正卡在一个特别尴尬的位置上。一个月前，他刚刚亲口问过墨菲维茨一句话：“老大，咱们公司有没有什么要担心的呢？”指的是韦恩斯坦这个事情爆雷之后，我们要不要考虑未雨绸缪？要是内部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们不如先报了，免得被人家指控非常被动。
墨菲维茨当时怎么回答的呢？“我这辈子活得长，也一直挺活跃的，但是我想不出会有什么问题。”
问这个话的人叫做施瓦茨（Gil Schwartz），他是CBS的公关负责人，在这家公司已经干了二十多年了。有意思的是，真正让他出名的并不是这个身份，他有个笔名叫斯坦利·宾（Stanley Bing）。顶着这个名字，他先后在《君子》（Esquire）和《财富》（Fortune）上写了很多年的专栏，专门拿大公司开涮，董事会里那些糊涂账、老板们那些荒腔走板，他一支笔挖苦得毫不留情。用这个笔名他出过十三本书，其中有一本书就叫做《疯老板》。
在纽约那个圈子，认识斯坦利·宾的人比认识施瓦茨的还多。他年轻时候还跑过龙套，CBS各地方台开大会，他说去模仿别人，学谁像谁，全场都笑倒了。就这么个人，他自己的专栏写过一句关于公关这行的话，大意就是：干这一行，你得有本事对老板生出一种又深又蠢的忠诚。
2003年墨菲维茨当了CEO，他就把这份忠诚给交出去了。CBS内部给他起了一个外号叫做“莱斯耳语人”。这外号什么意思呢？谁有难开口的事儿要跟墨菲维茨说，一般先去找这哥们让他递个话。墨菲维茨的私生活他其实知道得不多，一个常年住在洛杉矶，一个待在纽约，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大家心里清楚这老板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韦恩斯坦的事情刚炸开几天，他战战兢兢地问老板一句，墨菲维茨的回答让施瓦茨悬着的心稍微放下来一点。他那时候觉得老板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用这么着急了。可之后，《纽约时报》的记者打来电话，《华盛顿邮报》的记者也打电话来，问的都是关于墨菲维茨的传闻。
11月初，又有个记者告诉他，罗南·法罗（Ronan Farrow）在到处打听墨菲维茨。法罗这个名字，他就是这些受害女性眼中的包青天，他手里正在做的那篇稿子第二年七月才登出来。
传闻毕竟是传闻，可是警方的报警记录不一样，那可是能够白纸黑字写进新闻里的东西。施瓦茨让那位活动主管去弄一份复印件，队长照办了，这份材料就这么出了警察局的门。照理说，那位队长绝对是违反了警察局的规矩。
那天下午，墨菲维茨人在球场边上看他八岁的儿子踢足球，电话突然响了。施瓦茨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份报案记录里的指控一条一条念了一遍。“一派胡言！”墨菲维茨说了这句话，“我感到非常生气。”他还说洛里马那段日子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想到了。
施瓦茨问了一句：“那这个人你认识吗？”对墨菲维茨来说，猜出她是谁并不难。他给施瓦茨一个版本：他和当年公司里 [AI_META_START] title: "“如果她开口，我就完了”：传媒巨头CEO莱斯·墨菲维茨的午夜梦魇与掩盖系统" summary: "2017年秋随着反性骚扰风潮席卷全美，CBS首席执行官莱斯·墨菲维茨深陷三桩跨度逾三十年的不当行为指控。从警局队长、明星辩护律师到公关负责人及董事会成员，一整套系统层层设防试图化解危机，然而一通来自过气经纪人的电话，最终戳中了其防御体系的关键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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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气经纪人的神秘信件
Speaker 0: 2017年12月4号，洛杉矶西区有一个七十多岁的男人，对着电脑屏幕犹豫了好几天。他的名字叫道尔，是一个好莱坞的经纪人。常年一身晒出来的古铜色皮肤，银头发吹得一丝不乱，开着一辆敞篷奔驰，住的地方离贝莱尔不远，听着非常光鲜。
可是那一阵子，他手头非常紧，选角的人也不再找他了，收入一直往下掉。上个月的房贷还是靠在维加斯赢了一把才凑上的。
Speaker 1: 你说这事儿实在太寒碜了，而且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在维加斯手气也不可能天天这么好，对吧？
Speaker 0: 后来他才搞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原来是一个跟他闹翻的旧客户，偷了他的邮箱密码，这几年一直在偷偷替他处理邮件。他以为自己天天在给各家剧组投人，其实那些信一封都没发出去。七十多岁的人了，这个客户名单得从头再建。
你要说这个旧客户也是够缺德的。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决定给一个人写封信。信写得极短，翻译成中文大意就是一句话：“莱斯，你务必得回我一个电话。”落款是马夫·道尔，后面留了一个号码，没了。也没说什么事儿，也没说为什么着急，一个解释都没有。
Speaker 1: 他打了个电话过去留了一条口信，也是同样的意思。
Speaker 0: 正常情况下，这种东西发出去多半就石沉大海了。
Speaker 1: 对方肯定不会有回应的。
Speaker 0: 为什么呢？因为道尔跟这个收信人根本算不上熟，一共也就见过两回，都是好几年前公司的大派对。
Speaker 1: 人挤人，他还沾了自己一个客户的光才进得去，之后再没联系过。
Speaker 0: 而收信的这位，几周前刚上了《好莱坞报道者》的娱乐业权力榜，他排名老四，人称“四爷”。
Speaker 1: 一边是排不上任何榜的过气经纪人，另一边是全美娱乐业的四号人物，中间隔着那道坎，你想想有多高吧。
Speaker 0: 所以这哥们才犹豫了好几天，才按下了那个发送键。在他看来，这封信八成连个回音都没有。
Speaker 1: 结果邮件发出去没几分钟，电话就打过来了。
Speaker 0: 这封信上虽然什么都没写，可是这两个人心里都很清楚里头装着东西。
Speaker 1: 装的是一个女人的名字。
行业风暴下的双面巨头
Speaker 0: 回电话的这位就是莱斯·墨菲维茨（Leslie Moonves），CBS当时的首席执行官。
Speaker 1: 那一年他六十八岁。
Speaker 0: 刚才说那份权力榜，他排老四，往下数两位才轮到莎莉。你想想，整个CBS都是莎莉家族的，但是莎莉在这个娱乐业的影响力还不如他这个CEO。
Speaker 1: 当时这个排名在业内大家是公认的，因为CBS在墨菲维茨手中活了过来，剧集卖得动，有很多爆款，广告也卖得动，股价年年创新高，整个好莱坞见到他都得客气三分。
Speaker 0: 可是那年秋天，整个行业突然塌了半边天。10月份，哈维·韦恩斯坦（Harvey Weinstein）的丑闻先炸了。接下来两个月，名单越拉越长。11月14号，NBC开掉了一名制片人。半个月后，连全美知名的一位当家主持也被台里扫地出门。
11月20号，《华盛顿邮报》登出八个女人的指控，矛头指向CBS自己的早间当家主持。稿子上线几个小时，CBS就迅速作出了停职解雇处理。在那个环境下，全行业都在表态对职场不当行为零容忍。
Speaker 1: 第二天早上，早间节目照常播，搭档主持在镜头前神情凝重，坦言自己深感震惊与困惑。
Speaker 0: 11月29号，墨菲维茨站上《综艺》（Variety）主办的一个行业峰会，台下坐得满满当当。墨菲维茨在台上公开表示：“CBS当然受到影响，这是一个分水岭时刻，这里头有很多东西是我们过去不知道的。”
又过了几周，墨菲维茨还跟多家好莱坞巨头联合成立了反职场骚扰委员会，牵头人是安妮塔·希尔（Anita Hill）。可以说在公众视线里，墨菲维茨展现出坚定支持行业整顿的姿态。
然而，在台前展现坚定立场的同时，幕后暗流涌动。在2017年11月初到12月初的大约一个月里，有三个互不相识的女性，分别就三十多年前、近二十年前及二十多年前的往事，向外界或警方提出了针对墨菲维茨的不当指控。
这三起事件跨越数十年，未曾进入正式法庭审理，墨菲维茨对外也坚决予以否认或称属于自愿往来。但在这短短一个月内，为了应对这些即将浮出水面的指控，围绕墨菲维茨运转的一整套防御网络全面启动——包括警局的分局负责人、资深刑事辩护律师、企业公关高管以及董事会内部的人脉网络。
警局报告外流与公关应对
Speaker 0: 事情的最初爆发点发生在洛杉矶的一个老街区。一位八十二岁的退休电视制片人，看到新闻报道后深受触动，决定独自驱车前往好莱坞分局，陈述了1986年与当时同在洛里马（Lorimar）任职的墨菲维茨之间发生的不当侵害行为，并签署了要求保密的报案记录。
Speaker 1: 然而，好莱坞圈内的人际网络错综复杂，保密协议往往形同虚设。
Speaker 0: 该分局的一位主管此前多年曾兼职参与CBS的大型安保工作。在报案人刚离开不久，这位警官便主动联系了CBS负责大型活动的人员，透露有人前来进行针对高管的指控，随后盖有保密印章的案卷复印件便辗转送到了CBS内部。
信息很快汇总到了CBS的公关负责人吉尔·施瓦茨（Gil Schwartz）手中。施瓦茨以笔名斯坦利·宾（Stanley Bing）出版过多本剖析职场政治与商业权谋的畅销专栏与书籍，长期担任墨菲维茨的核心智囊与沟通桥梁。
当施瓦茨就报警记录向墨菲维茨求证时，墨菲维茨对指控内容表示极大愤怒，坚称属于捏造或往昔自愿交往。施瓦茨经过专业评估，认为事件由于年代极其久远，法律层面的诉讼时效早已届满，难以及时构成直接起诉，但潜在风险在于媒体调查与舆论曝光。
墨菲维茨随后聘请了擅长处理明星危机公关与法律事务的知名辩护律师介入。不久后，警方与检方依据追诉时效届满等理由正式决定不予立案，案件在司法程序上被迅速归档。但在公众媒体与董事会层面，不确定性仍在蔓延。
董事会的沉默与医生的隐痛
Speaker 0: 与此同时，另一重潜在危机涉及南加州大学的一位知名医学专家彼得斯医生。
在1999年，墨菲维茨经由一位好友——同时也是好莱坞资深制片人的引荐，前往该诊所就诊。据彼得斯医生陈述，在初诊过程中墨菲维茨曾对其施加严重的冒犯与越轨行为，令其深感震惊与创伤。当时医院管理层鉴于对方雄厚的法律与社会资源，劝阻其报警走公开程序。
Speaker 1: 事发后，彼得斯医生曾向引荐人、那位身处影视圈顶层的朋友倾诉遭遇，但对方并未严肃对待，仅将其视作过往行业的常态陋习。
Speaker 0: 多年后，该制片人受邀加入CBS董事会。彼得斯医生曾多次力劝其向管理层或董事会其他成员预警潜在治理风险，但在错综复杂的商业利益与权力架构下，这番提醒始终未被摆上董事会台面。
在11月中旬CBS董事会讨论全行业风险控制的会议上，当有独立董事询问公司是否存在类似危机时，管理层仅以“公司已有一套完善的管理流程”作为回应，并未深入披露正在暗中排查的隐患。
终局的软肋：巴比·菲利普斯
Speaker 0: 所有的防线看似将法律风险与早期传言层层挡在门外，但真正的突破口却来自前文提到的那位过气经纪人道尔。
1995年2月，年轻女演员巴比·菲利普斯（Bobbie Phillips）通过道尔安排，前往时任华纳兄弟电视主管的墨菲维茨办公室试镜。会面过程中发生了令菲利普斯极度不安且痛苦的不当对待。此后菲利普斯深受心理创伤困扰，对试镜产生强烈抗拒，并在数年后彻底退出演艺圈移居加拿大。
2017年底，媒体调查记者在深挖行业线索时偶然触及了菲利普斯当年的旧事，并联系到了道尔。敏锐觉察到风向的道尔，在多方博弈中直接给墨菲维茨发去了开头那条简短的口信。
Speaker 1: 墨菲维茨在数分钟内迅速回电。两人在通话中谈及了当年的往事，墨菲维茨虽然依旧坚称属于自愿，但道尔直截了当地指出：在当前的社会舆论与MeToo浪潮下，外界绝不会接受这种辩解。
Speaker 0: 在长达数十年的防护墙与严密布局中，墨菲维茨深知法律时效可以挡住警方的调查，公关手段可以拖延媒体的报道，但一旦昔日的关键当事人亲自打破沉默、走向公众，整套权力与声誉体系将瞬间瓦解。
面对经纪人的来电，这位掌管千亿传媒帝国的权力人物最终交出了底牌：如果巴比选择站出来公开陈述当年的真相，一切就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