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费政策的困境与经济危机的认知
FearNation 世界苦茶: 很高兴各位连麦的同学能参与讨论。首先请JT分享他的看法。
JT: 您好,在开始之前,我想提一下,我之前在五六月的直播中碰到一位“小粉红”,在聊天区争论了几句。我邀请他来看您的节目,如果他来了,请他连麦讲述他的观点。谢谢。我第一个举手,其实就是想跟你探讨一下,就是刚刚讲的增强消费品供需适配性,促进消费实施方案(Enhancing Supply-Demand Adaptability of Consumer Goods and Promoting Consumption Implementation Plan: 中国政府旨在通过调整供给以更好地满足消费者需求,从而刺激经济增长的政策文件)。我看了这份文件,总结下来其实也就三点:第一是扩大产能;第二是在他们指定的方向上无限扩大产能;第三是再卖给他们指定的那一类人群。我总体看下来就觉得很困惑,他们好像广泛停留在小农经济(Small-scale Peasant Economy: 一种以家庭为单位,自给自足为主,生产规模小,技术水平低的农业经济形态)的心理,觉得整个中国好像生产效率低下,商品缺乏。但我们都知道,中国经济的问题肯定不是这些供给侧的问题,而是需求侧的问题。他们现在搞的还是以前那套,也就是您在节目里讲的资源错配(Resource Misallocation: 资源在不同部门或用途之间分配不当,导致效率低下和浪费的经济现象)和路径依赖(Path Dependence: 一旦人们做了某种选择,就会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沿着这个选择的路径走下去,即使存在更好的选择也难以改变的现象)的东西。我觉得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新的东西,也没有什么想法想去拯救这些经济。我在听前面的讨论时,觉得讲来讲去,其实很可能就是一句话:他们觉得整个天下就写一个字——“赢”,大概也就是经济光明论的那一套。
FearNation 世界苦茶: 对,我跟你的想法一样。我看那个“增强消费品供需适配性和促进实施方案”,看完就觉得这节目做不了,因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讲这份文件,没有觉得它实质性地对于内需和消费问题提出了任何有洞察力的主张,我甚至不知道他们要干嘛。
JT: 对啊,对啊。我想补充一点,现在我们是工业经济时代,生产效率高。我觉得过去人类历史上历次的经济危机,总体上来讲都是因为产能过剩的原因。为什么过去的那些工业国要去向海外拓展殖民地?我觉得很大的原因是因为他们需要替代一些消费力,补充消费力,然后去缓解他们本身经济危机带来的影响。我觉得可能中国加入世贸,整个工业经济搞起来也才20年,中国人可能还没有辨识到什么才叫真正的经济危机。大家根本就没有这个意识,还不断地提这个扩大生产,搞供给侧(Supply Side: 经济学中指生产和提供商品及服务的方面,与需求侧相对),把供给侧拉上来。所以看吧,我觉得看看这个2026年到底这个消费会怎么样。我想讲的大概就是这些。
政策执行的“撞南墙”模式与领导人的灵活身段
FearNation 世界苦茶: 好的,谢谢JT。接下来是Christian Richt。
Christian Richt: 李哥你好,我认为这个政策是挺好理解的,也应该是这样。从我的观察来看,我觉得中国的经济政策从来都是“飞到末路不甘休”。从之前比如说2012年打压房地产,然后到后面2016年棚改,然后到2019年三道红线,到现在又初步放开;从最开始让Binance(毕安)和赵长鹏他们滚出中国,然后把游戏和教培全部打死,然后再简单支持一下他们;在疫情的时候,就只有到上海“白纸运动”了,才会放开。所以说中国的经济从来都是必须直接撞到那个墙上之后,才能去回头,不到末路,它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但是我觉得我们的这个总设计师,他的“招子”还是够亮的,就是他确实是有能力、有水平的。我觉得研究中国经济,还是要研究咱们这个“国父第一”,我觉得这是最重要的,研究什么第一?就研究习总书记,我觉得这才是研究中国经济政策的一个最关键的点。我之前读过他的一个小故事,就是咱们总书记在1972年,他在北航去进行武斗,他和他的一个同学,一个一块去的人,那个人是空军副总司令的一个儿子,就是因为他那个儿子跑得晚了,牙都被打碎好几颗,满脸都是血,被打得老惨了。然后后面采访的时候就说:“幸好我跑得快,不然可遭老罪了。”所以说就是他的身段是极为灵活的,就不会说我看到了风险,比如说有白纸运动,或者怎么样,我要立刻去放开疫情;比如说这个房地产马上要“寄了”,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我三道红线再去放开;中国出生率马上降成零了,对吧,马上就负增长了,不能再负增长了,OK,我再放开二孩三孩。这是非到末路不甘休,但是他一定会改。所以说,就是我觉得这个人还是有一定水平在这的。
FearNation 世界苦茶: 所以你认为,经济真的很糟很糟很糟,糟到太明显太明显,他会改?
Christian Richt: 对,就是现在还是一片欣欣笑容,稳中向好,还没有更糟。他只有就像糟到非常非常恐怖的地方之后,不上街,不会改,就很简单,我觉得是这样的。他就会维持这样的政策。而且我认为中国经济它能好是很恐怖的一件事情。我认为它最核心的点是什么呢?是我们的人均可支配收入占到这个GDP比例太小了,对吧?然后占的小,又是因为第零次分配,就是还没开始分配呢,国央企垄断行业就吃了60%、70%市场份额了。但是这些人,对吧,又是打江山和坐江山的人,所以说根本没有办法。所以我说等到末路之后,我们再放开一点,然后再缓解,就逐渐逐渐地就是招松绑,然后再紧,再招松绑,再紧,我觉得这是未来的一个趋势。谢谢。
新质生产力与就业:科幻式提问与现实困境
FearNation 世界苦茶: 好的,这是你的一个看法。我们看下一位,Alex Bruh。
Alex Bruh: Can you hear me? 相比各位前面几位兄弟去做克里姆林宫学(Kremlinology: 一种通过分析苏联(或类似封闭政治体系)公开信息中的细微线索来推断其内部权力斗争和政策走向的方法)的现实主义分析,我决定问你一个比较科幻一点的问题。就是你刚刚说,我们刚刚听了习总书记讲了三年四年,我们要搞新质生产力(New Productive Forces: 中国提出的一个经济概念,指由科技创新主导,摆脱传统增长模式,具有高科技、高效能、高质量特征的先进生产力)。我们的失业率在不断走高,那我想问作为学经济出身的总理,我们有什么量化的方法去看他们的统计口径,来了解这几年所谓的新质生产力的发展,实际上给中国带来了多少的就业岗位?
FearNation 世界苦茶: 是这样的,我觉得新质生产力未必能够带来就业岗位,因为很多新质生产力,尤其是AI的部分,它跟就业是相悖的。就是AI的布置,尤其是现在的大型语言模型AI(Large Language Model AI: 一种基于深度学习的计算机程序,能够理解和生成人类语言,并执行各种语言相关任务),它肯定对于就业问题是纯负向效应的。但是新质生产力有没有用,我觉得本身是一个值得去问的问题。但是从2023年开始的新质生产力有没有用,也是一个值得问的问题。现在中国在很多比较高技术的领域确实占据了比较国际供应链的优势,对吧?比如说新能源汽车,比如说动力电池,比如说光伏等等的领域。那这些领域是2023年新质生产力政策的结果吗?不是啊,这是过去2015年开始中国就加大投入一些领域的结果。也就是说我们这么想啊,现在中国在很多领域所出现的一系列的优势,那这些优势是因为2023年新质生产力这个政策做得好,还是2015年中国在很多地方产业政策起到一定程度的效果呢?那我觉得呢,可能后者的可能性我觉得相对还越大一点的。
FearNation 世界苦茶: 所以说,新质生产力有没有可能,其实2023年提出到现在,真正起作用的并不是这个政策本身,而是之前的超前投入?那么这个政策的提出,其实只是根据中国当时经济所需要的新的动能嘛,因为当时很明显,这个基础设施投资和房地产已经不行了,所提出的一个点。那么这个点真正起作用,做一个这么宏观的政策,两年时间是不可能的,它可能还需要七八年。我们最近从国外搞了这么多的新的人才进来,新投资的领域,等等等等,可能才会开花结果。所以现在我觉得来看,这个2023年的新质生产力政策到现在有没有出成果,我觉得现在为时尚早。但是我觉得有一个可以讲的,其实也是很有意思的,就是中国,我还是要回答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我最近一直在仔细研究,就中国的科技领域有一定程度的优势和一定程度的竞争力到底是怎么来的?它是能被秦晖老师的“低人权优势”去解释,还是能被中国一定程度上起效的产业政策去解释,还是能对中国在WTO上的结构性攫取来解释,还是中国人很勤劳和内部市场很大可以培育科技产品解释?当然很有可能它是一个综合性的解释,还是因为适合21世纪的极权经济体制?那都是我对这个结论也是持开放态度的。也就是说,我们真的需要去解释为什么中国在2025年呈现出来比较好的科技的竞争力,但这个呢,我认为跟2023年的新质生产力当然没什么关系。这是第一部分。
FearNation 世界苦茶: 那第二部分,就是讲这个失业问题。不管是自动化还是AI,其实跟中国的失业问题都是逆着来的,尤其是AI。我觉得AI越厉害,AI最近就是在高速发展中,AI发展越快,城市基础白领的失业越严重,尤其是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个替代最多的就是这个Junior的白领。那这个Junior白领可能就是大学生刚毕业的大学生,可能最主要就是Junior白领。那么这个Junior白领未来的失业情况会越来越多,而且每年1300万大学毕业生还要连续好几年到2028年。那2028年之前,其实都会有大量的真正的Junior的毕业生会遭遇这个白领行业的失业问题。所以这个问题其实是很严峻的,而且这个问题呢,我们对芯片投入越多,我们的这个国内的大模型和大模型的应用做得越好,那么这种失业可能会越严重。所以我觉得这个新质生产力可能,或者说中国的新科技领域其实是取得一定成果的,这个是不用去否定的事情。但我认为这个东西其实不仅不解决失业问题,会恶化失业问题。
Alex Bruh: 但我想问的不是这个,因为我们早在中国观察克里姆林宫学是现实主义的,但是我想问一点科幻主义问题就是,我们从哪几个指标和趋势之上能观察,或者说在未来五年之内,我们以五年作为一个完整周期,在未来五年之内,我们可以通过哪些指标,至少是没有消失的指标,去观察新的生产力给中国的就业市场,也就是实际的内需,实际内需的重要关联指标,带来严重影响的关联的指标和可以观察的经济现象?
FearNation 世界苦茶: 我会认为这个主要就是现在中国的新质生产力领域,很大程度上并不真正影响内需。比如说里面有一些比较强的领域,像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等等的领域,在中国内部已经是内卷,所谓内卷就是中国内部的需求已经减少,供给过剩,现在需要对外输出产能。然后这个是一个领域了,所以这部分领域对于内需能不能拉到新的内需,我觉得是负面的。这个创新药部分也是现在比较好的部分,但这部分我觉得创新药,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一个数据,就今年中国医疗占GDP开支的比重在减小。就是在中国老龄化人口增加的情况之下,今年医疗体系支出基金居然占GDP比重在减少,说明医保体系真的没有钱。在没有钱的情况之下,就是靠去牺牲医疗质量带来的。所以我觉得整个创新药领域能不能转化为内需,我也是比较悲观,是因为医疗体系资金不足。那么AI能不能转化为内需,我就觉得更难了,因为AI能带来的财富效应远远不及AI所产生的失业,对吧?所以说我觉得它可能也很难去拉动内需。但是你说内需有没有可以观察的指标,我觉得有。我觉得每个季度所公布的消费品,就是社零总额(Total Retail Sales of Consumer Goods: 指社会商品流通企业、餐饮业、服务业等通过商品销售或提供服务所获得的收入总和,是衡量消费市场活跃度的指标),那个数据虽然肯定是统计局同志“美化”过的,但基本趋势还是基本可信。我觉得基本趋势可信,包括失业率这个数据,虽然统计局同志也没“美化”过了,但我觉得整个趋势基本可信。我觉得这两个,包括当然是CPI(Consumer Price Index: 消费者物价指数,衡量居民购买消费品和服务价格水平变化的指标)和PPI(Producer Price Index: 生产者物价指数,衡量工业企业产品出厂价格变动趋势和程度的指标)了,对吧?尤其是CPI其实能够关注。那明年其实又想这个CPI来去增加,但CPI到底能不能拉动和增加,我觉得也是一个可以去观察的一个数值。
Alex Bruh: OK,Thank you。但是最后一个问题,是今天《金融时报》看到的一篇社论,就是说他们手机经济学家Martin Wolf(马丁·沃尔夫: 英国著名经济学家,英国《金融时报》首席经济评论员)在这篇社论里面写到,就是事实上,对于中国经济最强劲的一个好消息,最近的一万亿美元贸易顺差(Trade Surplus: 一个国家在一定时期内出口总额大于进口总额的差额),实际上是受到了国内已经不是技术性通缩了,是实际通货紧缩(Real Deflation: 实际物价水平持续下降的经济现象)长达一年的极其有力的影响。我念一下不好意思,考虑到固定资产投资的持续疲软,尤其是建筑业的衰落,贸易顺差可能会继续攀升至1.5万亿美元,只要国内需求持续疲软以及通货紧缩继续加剧,所谓的New China Impact(新中国影响: 指中国经济的增长和其贸易政策对全球经济和贸易格局产生的深远影响)就会继续持续蔓延到整个世界的更多的领域和更深的层次上。我想问的就是说,中央是不是可以尝试在这一个层级和这样的一个认识上,就是把内需放得更低,来把自己的所谓的New China Impact再来加强出口?
FearNation 世界苦茶: 逆差的增加不是因为你内需越低出口越多,这两个事是没有逻辑关联的,对吧?不是因为你内需低,所以说你出口暴涨。那出口跟内需两个不同的市场,但确实你内需低进口少,所以导致你的顺差会加大,这个是一个真的情况。那你如果这个出口高,所谓的China Impact高,实际上会导致是其他国家对中国加征关税的提高。今天最新的消息,墨西哥对中国加50%关税。墨西哥是一个中国转口贸易非常重要的国家,包括新能源汽车等等领域,都是墨西哥转口贸易。对中国加50%的关税,所以这个China Impact越多,其实对于外部的挑战越大,而不是越小。就顺差越大,带来的问题越大。那么顺差要转过来说,那中国这个顺差大,1万亿美元顺差,在国内能怎么样呢?这1万亿美元可以成为国内新增货币的一个条件,就国内增发货币的一个货币基础(Monetary Base: 指流通中的现金和商业银行在中央银行的准备金之和,是中央银行控制货币供给的重要工具),是可以的,是可以作为一个条件的。但现在中国的问题是,当你国内内需不足的时候,你新增发这么多货币,就货币去哪呢?没有民营企业要来贷这个款。那国有企业贷款,包括拿去化债(Debt Resolution: 解决债务问题,通常指地方政府或企业通过各种方式处理其积累的债务),就是资金空转。那不拿去化债,贷给国有企业,其实就是进一步的错配。拿这个钱去顶房地产,顶这个技术需要建设,能够缓解短期的就业,但也是一个资源的进一步错配。也就是说,中国拿着这么多的这个贸易顺差,很大程度之上可能都是买美债,买美元,去对冲人民币升值压力,对吧?所以这些钱其实是会被空耗掉的。它要么在维持人民币汇率中被空耗掉,它要么在对外无效投资中,在“一带一路”上空耗掉,它要么在国内化债上就空耗掉,要么在国内的金融体系里面被空耗掉,对吧?变成银行的准备金啊,等等等等去做。所以说我觉得,这个东西就一万亿顺差这个事啊,实际上对经济领域的有效作用没有那么大,就是实际上大部分的顺差没有进入实质的生产和生产商品合同环节,而是直接拿去空转。因为你国内没有需求嘛,你也进不到这个环节去,你没有需求要不了那个钱。这个能看今年下半年的社融数据也能看出来,整个社融就是企业短贷和个人短贷长贷都是出很大问题的。
基层数据失真、外贸韧性与社会脆断风险
FearNation 世界苦茶: 好的,谢谢Alex Bruh。接下来是Rom Cow。
Rom Cow: 李老师,我认为这个报告的现实意义有一些,但是不多。这个报告给我一种敷衍的感觉,但侧面也体现了三种可能的现象:一个是中国对底层的统治很可能已经接近失真了。引用武律的一句名言:“下级会蒙上级,全倒会蒙中央。”这在我的现实观察里确实是正确的。中央获得的一些具体数据一定是经过粉饰和改变的,而且我认为一年比一年更失真。直观原因是因为政府的基层工作量越来越多,这无法使基层获得准确数据。就是在年末的时候,没有收到的数据只能是编,而且这还是根据工作量统计的。甚至这个上级肯定也是会粉饰一些,这样的话会使这个信息越来越失真。这就像是那种神经系统功能失衡一样,中枢无法获得关于神经末端传来的消息。我认为现在中国就像是一个失去了痛觉的人,这个人因为失去了一些痛觉,也许可以做出一些超人所不能做出的事情,但是身体也会受到更大的损害。
FearNation 世界苦茶: 我刚才也说了,是我说的第二种可能性,就是国家对形势是有误判的,就是这个经济光明的掩盖。但说实话,我有点一直不能够百分之百完全接受这个结论的原因就是,实际上我认为中国的中央政府里面也有很多的技术官僚。这个中央政府的权力真的是非常大的,他有监察委,他有这个稽查的机构,他有一些查税的机构。其实全国各地不管是专商战的农用情况,还是地方财政的编造情况,中央也是知道的,对吧?中央出了很多的这个报告,报告里面你也能看到,实际上国家对于地方政府的数据伪造等等是知晓的。所以在这个情况之下,我一直不能够百分之百确信,或者百分之百接受中国中央政府已经对于中国的实际情况缺乏掌控能力了。首先我认为中央一定是想掌控中国的实际情况的,对吧?他们不愿意自己被蒙蔽,然后最后做出大错,他们肯定是想知道的。在想知道的情况之下,他们也是有足够的资源和足够的激励去知道这个问题的,包括他一直对于官员保持的高压态势,一直对于这个监察机构的持续投入,其实就是为了解决这些问题。所以说我很难说服自己完全相信,在这么多投入和这么多制度设计的情况之下,他真的被地方政府的假数据耍得团团转,以及在他有很多中国的中央官员也是从地方一步一步来的,他们自己有过去各种各样造假数据,或者怎么样糊弄的手段,到现在他们到中央之后,会不知道过去的相关的这种情况,包括习近平他本人也是在很多不同的省、市、地方去干过的。所以说我当然啊,我认为如果我们相信这个中国中央政府就是对于就像你说的一个比喻非常好啊,就是失去痛觉,OK。但是我又觉得,尤其是经济问题,经济问题在中国的统计系统里面是非常花时间和精力和金钱去做统计的。他完全失去,我真的有点不敢相信这个问题。
Rom Cow: 我没有说完全失真,我是说接近失真了。
FearNation 世界苦茶: 对对,我就说他接近失真,我有点不敢相信这个问题。就比如说我这么说吧,中央绝对知道他公布出来的失业率数据是假的,也就是中央有没有掌握真的失业数据?我倾向认为是有。
Rom Cow: 我真的倾向于是没有。因为首先最重要的一点,失业的人会不会主动说自己失业?这就是一个问题。
FearNation 世界苦茶: 不是,这个我认为啊,我认为失业统计是不用靠每个人自主报的,这是有地方的统计口径和统计方法去完成的。确实有这个可能,您说的这个是有道理的。但是就是他失去痛觉,就是失去了这个反馈,他当然知道就是他当然知道这个感觉是不对的,但是他无法获得真正的感觉,他只能去猜,就是我认为现在是这样的一个情况。还有就是第二个就是现在国家可以看到十分专注于外贸,这给我一种他在赌的感觉,这寄希望于转口贸易嘛,对啊。不够新能源商品这个改变中国的现有经济,但是我不太确定未来会导致什么样的情况,我想听一听你的看法,就是这个转口贸易的市场,到底还有多大呢?
FearNation 世界苦茶: 这个是这样的,就是对于转口贸易和中国外贸这点,现在我确实认为中国外贸具有很强的韧性。很强的韧性的原因就是因为在过去20年时间,中国对于某些产业的产业链垄断程度已经非常非常高了。在这么高的情况之下,他要么从中国买,要么转口贸易买,他不能不买。如果不买的话,全世界很多供应链要断供。这个是中国贸易现在真正比较强的地方啊,所以说贸易的韧性呢,我觉得确实是存在的。而且呢,也是中国经济,虽然全世界“养虎为患”吧,养到现在养出一个大怪物出来,导致短期的暗量很难摆脱它。包括成熟制程芯片啊、工业设备啊、很多上游原材料啊、医药前提啊、等等等等,钢啊,甚至钢铝啊,更不用说稀土了。就这个东西是中国外贸的一个底气。也就是说,到达这么大规模的一个单一国家供应商,全世界只此一家,其他国家要短时间弥补上中国的产能非常非常难。虽然其他国家在做这个努力,但短时间难度很大。所以短时间,而且中国,你可以想象中国是一个体型超级庞大、重量巨大的一架超大机器,这个机器的惯性是非常非常强的。也就是说,中国虽然我们可以说从2019年开始中国经济就遭遇困境了,但是前面这个超大惯性导致从2019年中国经济遭遇困境到现在2025年,实际上整个制造业在全世界的份额和制造业出口还在增加。这个增加,这个惯性还能增加几年?其实我觉得也可能还有几年呢,对吧?就是这是中国整个大体系的一个韧性。当然这个韧性不解决所有问题啊,不解决债务问题、不解决失业问题等等等等,都不一定会解决。但是这个体系是在的。所以在这个情况之下,我会觉得他赌外贸,我觉得他也没有永远赌外贸,他真正赌的是新质生产力嘛。他赌的是什么核聚变啊、量子计算啊、真正的芯片中国搞定了,给全世界卖芯片,这个解决对吧?本身是新质生产力的外贸。
Rom Cow: 对,他赌的是新质生产力的外贸。但现在依靠的,就是每个月增长的是旧的外贸。
FearNation 世界苦茶: 也不是旧啊,就是以前产业的外贸,这新质生产力的外贸还没出现。比如说中国的芯片其实还没卖,Nvidia的芯片全球卖了,但这个华为的芯片、寒武纪的芯片、摩尔线程的芯片还主要是国内市场。所以其实我觉得整个外贸体系至少未来一两年,全世界如果中国的占外贸的份额大幅度降低的可能性不存在,所以外贸真的是中国很有韧性的一个点,而且远比国内消费有韧性。
Rom Cow: 谢谢。还有我刚刚的投票是满意。你投的是满意,但是我投的满意可能让你失望了。我投的满意是因为我认为内部的变革力量只有先受挫才有可能发展。所以你是加速党的满意?
FearNation 世界苦茶: 对,你是这个加速党的满意。
Rom Cow: 对,我是加速党的满意。如果说民众人人日子都过得很好,那就没有动力选择其他路线。大家都是吃饱穿辣的,那就没有什么想改变的。只有一个人只有先受到挫折,才会有改变的想法。如果日子过得很好,那谁会想着改变呢?所以说我认为这样的话,经济危机、外部的军事和外交失败都有可能成为爆点,所以我投的是满意。那我想问一下,这个脆断(指社会或经济系统在压力下突然崩溃的风险)的风险是不是上升了呢?就是通过这一年的经济?
FearNation 世界苦茶: 我一直认为中国不太存在脆断的风险。就是我说嘛,就是你看着孟加拉、尼泊尔都断成那样了,国内也没脆到哪去,对吧?就是我认为中国是一个政治上的前现代社会,社会上的现代社会(Politically Pre-modern Society, Socially Modern Society: 指一个国家在政治体制上保留前现代特征,但在社会经济发展和生活方式上已达到现代水平的矛盾现象),金融体系商品贸易工作,就是这样的社会。我觉得很难有什么脆断的风险。
Rom Cow: 李老师,你这个前现代社会的这个说法真是非常准确,这个我也这么认为,政治上的前现代,但是社会上的现代。
FearNation 世界苦茶: 对,政治上的前现代国家可能跟晚清时期也没有什么区别。但是社会领域上,他又是极现代的国家,央行、商业银行、股票、外汇,对。可以称之为这个前现代和现代的奇美拉(Chimera: 神话中的怪物,此处比喻由不相容部分组成的混合体),是吧?对,所以说,我因为他的社会的现代性,我觉得不太存在脆断的风险。
民生改善的归因与扶贫政策的争议
FearNation 世界苦茶: 好的,谢谢Rom Cow。接下来是“反击风暴”。
反击风暴: 李老师,能听到我声音吗?好,谢谢你。另外我再说点经济上的事情,就是我觉得中国政府其实目前做得挺好。因为我在小时候其实我吃饭不太能吃得饱的,然后现在至少我有鱼有肉吃,我觉得挺好的。你知道在小时候我妈在吃鱼的时候,一般就是让我跟我姐姐我们两个一起先吃鱼肉,但是我妈就吃鱼头。那到现在我妈依然保留着这样一种习惯,然后我跟我姐姐经常批评我妈说现在物资很丰富,你想吃啥吃啥,对吧?就我觉得至少从民生这方面,从吃的来讲,目前我觉得中国政府应该做得挺好的,包括现在中国政府有什么菜篮子和肉篮子计划,我觉得搞得也挺好的。
FearNation 世界苦茶: 这个我觉得完全不是如此。首先,物资提供的提升并不是那个领导人的领导力,而是现代化工业化的生产和工业化的养殖所造成的。那么工业化的养殖和生产对于中国这么大的国家早就应该完成。也就是说,导致我们小的时候家里吃不上饭,并不是因为中国的禀赋所构成的,是因为从反右到大饥荒,到文化大革命,到70年代的耽误形成的。也就是说,中国这么大的国家在二战之后,又是一个这么大的国家,苏联支持,早就应该吃得上肉,吃得上鱼,都不应该是问题。这个问题到80年代中国还是积贫积弱,这就是关乎领导力的问题。从80年代之后,中国开始能够接受外部的投资,建成一个工业国。在工业国的基础之上,物产丰富不是领导力的问题。全世界任何正常国家,只要进入国际经贸体系,完成工业化,基本的温饱都能够解决。所以说,我真的不愿意为了能吃上肉去赞扬他做得多好。
反击风暴: 对,我当然觉得就是你说的很对,就是我们不能只因为说吃上肉,然后就赞扬他做得多好。但是我们得说,就是说至少他做出了贡献。
FearNation 世界苦茶: 我认为他只是把他以前拖了40年的后腿补上而已。你如果因为这个原因我们赞扬一下改革开放是好政策,那我当然了,为什么改革开放至少是进步政策。
反击风暴: OK,那我还想知道,就是说,如果说应该和做了其实是两码事,对吧?比如说你中国应该这样做,然后你之前没有这么做,其实我当然肯定了三年饥荒什么东西,当然你本来都说不是三年饥荒,什么人造的之类的,然后包括文化大革命等等这些,都是共产党犯的错误,这些大家都认。但是我其实想知道,就是那还有其他更多的很多国家,当然不是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你不能跟低的比吗?对啊,但是还有很多的国家,然后他们也有政府,他们有些甚至也是民主政府,那他们到现在老百姓依然是吃不饱,穿不暖。那我觉得是不是从某些程度上也能说明至少中国共产党在这几十年来做的是OK的?
FearNation 世界苦茶: 不是。如果你记得,胡锡进(护城峰)曾经有一个让他非常火的一个东西,就是他在四川找了一个老太太,他给这老太一百元去超市给他买东西,那个老太太其实平时就是不沾荤腥的,米饭就豆腐吃。也就是说,中国有很多人能吃得很好,城市里面的人因为这个供应的原因,外卖的原因,都能吃得非常好。但是中国李克强所讲的那六亿就是收入到一千以下的人,他们到底吃的是什么条件?中国广大的农村,小花梅和小花梅的家人吃的是什么条件?其实如果你现在认为中国真正解决了温饱,或者有质量的饮食啊,我觉得可能这个问题还可以再讨论和再考虑。我认为中国现在其实赤贫人口非常多。这就说到另外一个问题了,中国现在也就是说,我们回答个问题啊,中国政府做得好不好?这有一个很重要的经济问题,就是中国的分配体系合不合理?中国是一个贫富差距比较小的国家,还是个贫富差距大到吓死人的国家?当然这东西有经济系数的判断。那从经济系数,中国不管是一次分配还是二次分配,贫富分化差距都大得吓死人。更不用说社保体系的双轨制(Dual-track System: 指在同一社会经济领域内,存在两种并行且不同的制度或政策,通常导致资源分配不均),农村养老金一个月发一百多,你说对一个农村赤贫的老年人,他的吃饭的指导能有多高呢?也就是说中国确实很多城市人口,像北京和上海的很多城市人口,他的生活质量和生活水平和东京纽约是不相上下的。这是绝对存在的事情。但这个存在要不要感谢党是两回事啊。但中国确实有大量的农村户口和农村人口,他们是不是真的像城市人口一样,已经实现了有质量的饮食和健康的饮食,我表示非常非常地怀疑。
反击风暴: 对,我也表示怀疑。但是你刚才举的那两个例子,我觉得就是在哪个国家你都能够找出来这样的人,对吧?那当然了,你不能说因为你找出来了几个这个吃不上荤腥的,然后你就说整个社会怎么样怎么样。我觉得这样其实是不是很特别?
FearNation 世界苦茶: 那我给你说一个,因为你这个问题我觉得很有意思啊,所以愿意给你探讨一下。美国有很多赤贫人口,这是真的。就是美国有好多人吃不上饭,有好多人买不上饭,都是真的。但是最近Donald Trump的这个“Big Beautiful Bill”和他的政府停摆,里面有个非常重要的政策,就是Food Stamp,就是在美国有一个政策叫Food Stamp,食品券计划。也就是说,美国政府当然知道美国有很多人是吃不上饭的,有很多人的这个温饱是有问题的。所以在这个情况之下,美国是有专门的福利制度去覆盖这部分人的温饱,和覆盖这部分人的饮食问题的。而这个问题在联邦政府停摆的情况之下是遭遇了困境的。很多州也因为这个原因打官司。就这种争执你能发现,当然非常非常多国家都有吃不上饭的人等等等等。那么问题就是,这部分人有没有足够的社会福利去覆盖他?那么我们就拿美国做对比,那美国肯定是有这个社会福利再去覆盖这部分人的。那中国有没有足够的社会福利去覆盖这部分人的?那就我们对中国的了解,那中国尤其是农村地区的福利,肯定是无力覆盖这部分人的。
反击风暴: 对,就是看你中国作为一个人口大国,就是按照中国政府的说法,你跟美国比,其实确实国力我觉得还是不如美国的。然后但是中国政府,我觉得他也有在努力地去做这个扶贫的政策。你包括比如说,你知道中国有一个很贫穷的地方,叫凉山,那个地方就是一个绝对赤贫的一个地方。但是中国政府也是在努力地去帮助他们去改善生活。你举个很简单的例子,那个地方的人,他的思想就很奇特,就是中国共产党上午给他送个小猪仔,让他把猪仔养大,然后你就可以生小猪仔,这样就有一个循环了嘛。第二天去看的时候,猪已经被杀了。
FearNation 世界苦茶: 对啊,我跟你说,这个你不能怪一个凉山地区啊。
反击风暴: 首先,我不怪凉山地区,我就说这是一个,就是一个思想上的一个落后嘛,就是你也没办法怪他,因为他们实实在在都是这样生活的。
FearNation 世界苦茶: 不不不,你不能这么说啊。就是首先,这个凉山地区,你说他们曾经是怎么生活的?我给你说他们曾经是怎么生活的。就是中国有很多少数民族地区啊,这个少数民族地区有自己的社会制度。比如说凉山地区是传统的土司政治和土司文化。在这个土司政治和土司文化之中,就是他是有大贵族的,这个大贵族在生活得比较好了,那很多这个小的自耕农和这个佃农是依附于这个大贵族在生活的。这是过去凉山地区的社会结构。就像在藏区的这个社会结构一样。这个社会结构不公平,这个社会结构有很多的分配问题。但这个社会结构确实是维持当地秩序的一个结构。那么我们从之后建国之后土改,然后从土改之后慢慢慢慢再改变当地的这个社会结构。但问题就是你改变当地的社会结构之后,你能不能为他注入新的这个社会制度?尤其是你说给小猪仔这个事,这个事是我特别想说的。那中国之前有没有做扶贫?有做扶贫。在2019年到2021年,中国做了大量的扶贫政策,甚至在我看来非常荒唐的扶贫政策。里面有个最关键的,就是中国在很多地区,少数民族地区,强制把山区少数民族的人迁居到这个道路边,强制让他们在道路边开饭店,强制让他们在道路边去开这个大卡车的这个修理站的方式,尝试让他们扶贫。但问题就是在贵州很多地方,其实这种国道上来往的卡车并不多。强制把人迁下来之后,其实没有办法改变他们的生活。那么大量的地区也是一样。也就是说我们靠给他一只猪子,让他强制养猪,这并不是他原来的生活方式。如果你颠覆了原有的社会经济体制的话,你需要输入一个新的体制。那要输入一个新的体制,你光给他的不光是一只猪,你要给他养殖的技术,你要给他养殖的能力。这个东西不是靠一夜之间就能够完成的。就中国在扶贫期间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啊,就是让很多干部住在老乡家里面去。那干部也非常辛苦。也就是说干部住在他家帮他养鸡,也就能养。那干部一旦离开这鸡就养不了。但我认为这不是那个人有多落后的原因,而是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政治经济环境。这个政治经济环境和他过去的生存状态,能不能马上引入一个养殖业来完成?如果我们要在一个地方培植养殖业,这个养殖业该怎么培植,而不是直接给一头猪。那么当时中国为了完成2021年所谓的脱贫攻坚,为了完成所谓的全民脱贫,就是小康社会,其实做了大量的短时间的为了完成KPI的指标。我相信在大量的地区给只猪和在很多地方强制给200只鸡子,就是这样的一个方式。但这个方式其实都是为了完成当年的脱贫致富所攻击性的政策。所以既然你就看,全国都在讲不要系统性反贫(Systemic Re-poverty: 指在脱贫攻坚后,由于缺乏持续有效的支持机制,贫困人口或地区再次陷入贫困的现象),不要系统性反贫。但讲这个话的原因就是因为当2021年完成之后,这些运动式的行政,这些运动式的东西脱离之后,就是有系统性反贫啊。那你刚才说中国有没有解决他们的这个实际的这个社保问题,我觉得是没有解决的。因为你也知道,中国的社保双轨制非常严重。农村地区和城市地区的养老金是普涨10%的,这个是极端极端不合理的。因为农村一个月拿200块钱养老金,10%是20块钱。城市里面一个人拿5000块钱,涨10%是500块钱。也就是他们的差额就这么一涨,就达到了480块钱之多。所以说中国这个模式,你看,普涨10%其实就是让更多的财政资源倒灌进城市,而不是在农村。那么中国明明知道农村地区的养老金一个月180块钱,平均220块钱,多的地方300多,少的地方100多。这个在现代情况之下是无论如何不可能让一个农村人能够良好生活的。但他的社保机制依然不是说去改双轨制的现状,或者改变城乡养老体系极端的不公,而是搞这个普涨10%。那普涨10%,我还是5000块钱,一个体制内干部2万块钱,10%就是2000块钱。
历史教训、经济外部性与信息透明度
FearNation 世界苦茶: 好的,谢谢“反击风暴”。接下来是How Lee。
How Lee: 李老师你好,我刚刚因为在找书,我尽量长话短说。南天出版社是空军唯一的出版社。张廷发将军是前空军司令员,他后来也当了空军副司令员,所以说他的回忆录是我们可以相信,是绝对有可信性的。他在第284页他说了,这个P-2空对空导弹(P-2 Air-to-Air Missile: 一种苏联早期研制的空对空导弹型号,此处指代中国在文革时期仿制并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军事产品)是完全没法用的,但是呢,依然申请了5000枚。我们可记住,那可是文革的时候,就是毛泽东如日中天的时候。那时候的沈阳军区的政委是毛泽东一手带大的毛远新。就是说他们这些事情他们都是知道的。这个导弹生产了多少枚?生产了3000枚,几个亿。那时候能买多少东西?结果完全不能用的东西,他在回忆录里面抨击的东西,他一人花了这么多钱,他们都心知肚明。我不知道毛主席知不知道,但我想他的亲子和所谓的那些军工大小领导应该全都知道了。你包括那个三年饿死那么多人,我以前以为毛主席他们是不知道的。但是他们在提前的预演,他们在提前设定政策之前,在讨论当中都是预演到农民会吃不饱,会饿肚子,会饿死人,但他们都想到了是没所谓的,只要解放军维持稳定这些的话。但你饿死那么多人,大家不还是很爱毛主席吗?对不对?那么多国企工人不依然很拥护毛主席吗?他们生产的虽然都是垃圾。我们现在这位依然是很喜欢模仿毛主席的,你看包括那个什么“中国人民军组织起来了,打不倒的”,这都是毛主席的话。所以你今天的问题是?
How Lee: 我就是说他们可能都知道这件事情,都跟毛主席是一样的,他们也不在乎。
FearNation 世界苦茶: 我觉得这个不一样,有个不一样点是什么呢?就是军队体系和经济体系是不一样的。军队体系是这样的,军队体系你可以生产一堆废铜烂铁,然后反正工资发去,或者钱摊了,或者怎么怎么样,这堆废铜烂铁并不产生外部性(Externality: 经济学概念,指一个经济主体的行为对其他不相关经济主体产生的影响,且这种影响没有通过市场价格体现)。那么经济体系是有强烈的外部性的。什么意思呢?你修一个高铁,要是高铁出了问题,要死人;高铁要是坏了,不能用,就要去维修,要投入更多的钱在里面。它跟军队体系不一样,就军事体系的外部性相对较少,然后经济体系的外部性相对较多。这话什么意思呢?这话的意思是说,军队体系的浪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经济体系的浪费和经济体系的大问题,你很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原因是什么呢?军队体系的导弹烂在仓库里,老百姓不知道。但是经济体系是很多问题,你修桥桥塌了,修高铁高铁出问题,或者你的中储粮(China Grain Reserves Corporation: 中国储备粮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负责国家粮食储备的中央企业)这个东西的外部性的存在,也导致它有正常使用过程中的大范围的监督。包括你的只要股市系统有问题,那就股市出问题。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分析啊,就是经济体系在社会里的外部性。也就是说,虽然中共不是一个透明化的政治制度,它完全几乎没有透明性。但是因为经济体系的外部性,很多内容有天然的透明性,对吧?比如说基础设施建设要去使用,有天然的透明性。那政府要给政府的雇员发工资,这钱发不下去,它没钱了,有天然的透明度。也就是说,我们因为军事体系的不透明和缺乏监督,它的问题要大得多得多。甚至美方智库以前讲到嘛,中国的导弹里面压根就不是燃料,压根就是水。而且我认为很可能是真的,才会导致火箭军体系从上撸到下。那么正是因为军事体系是一个和平年代没有外部性,非常封闭的体系,它是有极端的腐败的可能性的。那我认为这个逻辑可以来理解中国的政治,但是很难蔓延来理解中国的一切。
FearNation 世界苦茶: 那么,那我再说三年大饥荒(Great Chinese Famine: 指1959年至1961年中国发生的严重饥荒),那大饥荒跟现在也有很大的区别。那大饥荒的年代,你是可以靠这个录影,靠军队强行完成秩序的维持的。但现在呢,却非常非常难。因为现在的互联网,信息的流通等等,也导致。也就是说,在三年大饥荒时期,安徽死了几百万人,一个福建人是不知道的,一个黑龙江人也是不知道的。那么今天一个地方死20个人,全国就都会知道。所以说,在那个年代,因为一个地方灾难的外部性也是相对较小的。而在今天这个时代,其实一个地方的外部性,虽然中国有非常严格的信息审查和管控,很多小的事情都是能瞒得住的,但事情稍微大一点点,其实是瞒不住的。这是中国现在的情况。所以我会认为,中国现在这个体系是缺乏高度透明度,但是它是不是像大饥荒时期,或者像军事体系一样,能够瞒,能够现实和官方的理解偏差到那个程度?我觉得是不会的。尤其是经济体系的问题,能不能偏差到军事体系的这个程度?我认为就是因为这个自然的外部性,其实是不会的。
How Lee: 实际上,我觉得我们其实还是极少数一部分人。你就包括当时A4运动(A4 Movement: 指2022年中国各地爆发的反对清零政策的抗议活动,因参与者手持白纸而得名)来的,大部分人是都不知道。你包括三冬,三冬找到那个除夕夜屠杀,其实都不知道。
FearNation 世界苦茶: 对,但是因为这些是社会的真的是比较偶发的小事件。但比如说,中国现在失业率高,比如说,中国这个劳工的状况很糟糕,中国的劳工权益保护很差,就这种东西想全国人其实都知道,对吧?不仅都知道,现在网上的舆情就是因为这种人到了就造真的。但其实没所谓,你就像毛主席时代一样,对不对?我看秦晖老师他们的回忆录都很绝望,青年都陷入绝望了。但没所谓,有解放军在,对不对?就没所谓,跟现在一样。我就觉得现在其实不一样。就是那个年代人就是人,解放军一个省死三百万人,对于经济体系冲击没有那么大。但我这话说得有点残酷,但是经济体系就是这样的。但今天这个年代,不能说解放军控制全民,因为政府需要财政,财政需要增值税,需要所得税。就是财政需要增值税、所得税来完成,就等等这些体系。就今天的一个人在经济体系里扮演的作用和1957年的一个农民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了。所以说,今天已经不再是一个靠军队就可以管控的国家。这个实际例子就是2022年上海封城和全国的防疫。从上海封城很多人就说军管城市(Military-controlled City: 指城市由军队进行管理和控制的状态)就好了。你试试,今天这个经济系统你搞军管城市,只是短时间死个人而已。
万科危机、银行股上涨与GDP目标之谜
FearNation 世界苦茶: 好的,谢谢How Lee。接下来是SW。
SW: 您好,我想说以下几点。第一点是关于万科的事情。也就是说万科现在最近这个债务会有一个重组的问题,就是说虽然是还没有违约,但是和债券方在讨论展期的问题。但是本身万科的背后是深圳地铁,但是深圳地铁的背后是深圳国资委。也就是说现在其实是很小的一笔钱,只是这个20亿人民币的一笔这个债券。但是很显然就是说现在深圳国资委他不想兜底这个事了,就觉得这个可能是窟窿太大了,我之前已经借款了很多,但是呢,现在发现我没法再去兜底这个事情。也就是说对于地方政府而言,他对于整个房地产市场的判断是比较悲观的。可能是如果说房地产市场从现在开始稳中向好的话,他自然而然是应该去兜这个底,至少不应该让像万科这样从过去来看经营比较稳健的一家公司陷入这样的一个困境。毕竟如果万科一旦也发生债务违约的话,对于整个房地产市场的信心的再次打击其实是非常大的。但是如果说现在深圳国资委觉得要放任这样的一个问题的话,就说明在有限的一个财政的收入的情况下,他需要更合理地去分配把钱花在什么地方。万科就是那个要被丢弃掉的那个部分。也就是说对于地方政府来讲,他觉得经济形势其实是不容乐观的,并不是像中央所说的这个稳中向好,或者说一片形势大好,光明论之类的。但是至少地方政府我觉得他们对于经济形势的判断不是那么乐观。这是第一个。
FearNation 世界苦茶: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如果发现的话,我们一个人说。非常糟糕的一点就是整个上市银行的净息差(Net Interest Margin, NIM: 银行净利息收入与平均生息资产之间的比率,是衡量银行盈利能力的关键指标)非常非常地低了,已经降到了一个对。我先说万科这个事情。就万科这个事情我觉得不一定来说深圳地方政府是因为对于房地产本身的不满意和对于房地产本身的问题,导致他不救万科的。地方政府使用财政有非常多丰富的原因。比如说新的政府不愿意替前一届人擦屁股。那么万科这个事中间也是有很多利益集团的。这些利益集团在通过保护万科保护自己。那么有些利益集团跟利益集团之间是不对付的。也就是说在救万科这个事上,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国家维持房地产市场的事情,而是地方国资委之间的不同利益集团、本届政府和上届政府、不同的利益集团之间的争斗。那么因为财政资源又是一个稀缺资源,所以在财政资源这个稀缺资源的始终之上,针对这个利益的划分就可能造成大量的冲突。而且救万科不是一笔小钱,这个笔20亿是一笔20亿而已,但万科不只有1笔20亿的资金。万科本身随着不断的这个下跌,窟窿是在继续增大的。那么地方政府其实也知道,比如我要是个地方国资委主任,我国资委主任为了救万科,如果导致整个国资委体系出问题的话,我可能会牢狱之灾的。所以从这个角度上来讲,也就是说不救万科的原因非常多。你说的一个原因是不是一个原因?我觉得是有可能的。包括深圳要把这个钱用于救万科,还是用于其他的增长和投资?因为钱总是一个很稀缺的事情。所以说我认为就是万科这个事情确实出了很大的问题。那这个问题我觉得其实不完全能推出地方政府因为对于经济有非常悲观的想法而不救万科。我认为甚至我们要去问救万科的钱,深圳地方国资委的钱,中央愿不愿意从比如说旧城改造里面拿?如果中央愿意直接拿那个钱,说不定地方救得很痛快。如果万科就是划不进旧城改造,划不进保交楼的钱,而要是其他的钱的话,地方政府很可能就不太愿意给这笔钱。所以这个钱怎么给,背后有很多技术性的原因,有很多财政的出口,有很多账目的问题。所以我觉得这个可能不能一次性就证明就是中央对于这个经济有比较悲观的想法。OK,你说你第二个问题,关于这个银行进行创造问题。
SW: 好,谢谢。第二个问题是这个,就是上市银行的财报问题。就是说在上市银行的话,就是今年整个净息差的话,已经从2000年的大约百分之2.1的一个净息差的水平,下降到了大约今年大概只有百分之1.3到百分之1.4。也就是说,只有百分之1.3到百分之1.4的话,很显然整个银行系统其实这个盈利能力是非常弱的,已经说抗风险能力也非常的弱。整个如果我们看这个美国的话,美国银行的净息差大概普遍在经济非常好的时候可以到2.5以上。然后日本的话平均比较低,前几年的话大约也就是在0.5、0.6,最近开始加息的话可能到了0.8、0.9这样。就是说但是如果我们看银行股在这个A股市场的表现的话,会明显发现就是最近这两三年其实涨幅非常的巨大,特别是这个四大行的股价。一方面可能是因为说在整个非常不确定的整个经济环境当中,由于银行的整个高分红率,所以它可以收到很多资金它去买入。但是一直这个净息差在这样的一个低位的话,其实最终这个确定性其实会被打破的,我认为。也就是整个银行股的股价可能会在未来会非常大幅度地重新跌回去的这种可能性。而且这种银行的能力的这个盈利能力的降低的话,本身对于银行去发放贷款的话也会受到限制。因为它的整个抗风险能力的话,它更多的很倾向于去买十年期的国债,或者是更稳健的一个投资。所以这种情况下的话,可能对于未来整个中国的经济也是一个非常不利的因素。不知道请问这个李老师您是怎么看这个问题的?
FearNation 世界苦茶: 就是银行体系有长期问题和短期股价上涨。长期中国银行的整个健康水平和资产利用水平,我觉得已经非常非常糟糕了,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但是这并不妨碍人们去购买银行的短期股票。我觉得购买银行的短期股票,导致银行股大涨在净息差如此低的情况之下大涨是基于以下的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就是,所有现在还投资中国商业银行的人,这两个判断是对的,也是理性的。第一个,中国政府绝对不会让大型商业银行破产。就商业银行资本金不足,银行就会给它资本金;商业银行利润不足,就会想办法做它的利润。也就是说中国现在商业银行破产的风险几乎为零。在东国现有的经济情况之下,商业银行破产的可能性为零,这是第一点。第二点,那么中国大型商业银行即便是净息差小,但实际整体利润水平依然还是存在的。就是跟其他行业比,而且整体利润规模是大的,对吧?因为银行体系在中国是很大的体系,它也具有国有垄断的地位,它手上持有的资产量还是很庞大的。虽然净息差小,但是利润依然大。在利润很大的情况之下,这两年国家又强迫或者要求大型国有银行增大分红。那么在这个情况之下,它是一个每年都会拿利润分红的公司,且破产的可能性为零。那么对于大型的资金,比如说我有一笔险资(Insurance Funds: 保险公司持有的用于投资的资金),我这个险资去银行存款,或者去买国债,收益率很低嘛,可能一年的一点几个点。但是如果去买建行,就靠分红,可能一年的收益率就到三就到四。因此,它是一个无风险,近乎于无风险套利机会,对吧?就靠分红这点,近乎无风险套利机会,而且破产的可能性为零。所以在这个情况之下,短期如果又知道国家的最近的政策是要去托银行,你也知道不管是它的净息差,还是银行也是权重股,对吧?中证300里面大量银行股。那国家中央汇金(Central Huijin Investment Ltd.: 中国政府全资拥有的国有投资公司,代表国家持有重点金融机构的股权)要去拉股市,那一定要拉中证300。那拉中证300银行股就要被拉。所以说大家去投银行股,其实是个很理性的事情。尤其只要中国的政治稳定性还存在,政治不会出大问题,那么在国家要求国企高分红的情况之下,大的资金去投银行股,其实尤其是比较大的资金量,那就是比它配置国债、配置银行定期存款,或者配置其他东西,是一个几乎无风险套利机会。所以说我觉得短期投银行导致银行股上涨,在中国特殊的国情和经济体制之下,是一个理性决策。但你刚才说到另外一面,我也完全认可,就是中国银行体系的问题是很严重的。中国银行体系的活力和中国银行体系能不能持续地为整个实体经济提供流动性,其实是非常非常可疑的。但是这个中国股市就是这样,它并不影响这个银行股上涨。
SW: 好,谢谢。是不是真的真实能掌握这个问题?首先这个中央它每年定的这个GDP增长目标是5%。而且现在很显然整个统计局的话,就是按照这个5%的这个目标来做这个数据。从消费也好,还是各方面也好,就是靠着这5%来做的。但是问题就是这个从简单想一下这个失业的情况也好,还是整个工资情况也好,还是其他各方面的这个房地产情况也好,那你显然这个5%和实际的体感是没有办法复合的。那你说中央的人,这个政策这个执行政策也好,还是那些这个在位的人也好,难道就真的,一点都没有察觉这个问题吗?就虽然说国家统计局它是可以做这个5%的数据,但是只要稍微用点脑子想一下,就觉得这个非常的不靠谱。就觉得这之间的这个为什么会造成这样的一个差距?
FearNation 世界苦茶: 我跟你说一个真实的例子。在大跃进(Great Leap Forward: 指1958年至1960年中国共产党主导的旨在快速发展工农业的运动,造成了严重后果)期间,各地捷报频传,亩产两万斤(Yield of 20,000 jin per mu: 大跃进时期虚报的粮食产量,指每亩地生产两万斤粮食)。最后报到毛泽东这来,毛泽东也不傻。毛泽东当然知道亩产没有两万斤。但是为了要不要戳破这个泡沫,毛泽东当时说不戳破。为什么不戳破呢?是因为不要给群众泼冷水(Pour Cold Water: 比喻打击他人的积极性或热情)。他的道理是这样的:不要给群众泼冷水,就算亩产没有两万斤,亩产如果提高20%也是好的嘛。就如果你给群众泼冷水,最后数据是真实的,导致亩产只提高5%,你不就损失那15%吗?那中国现在GDP保五就是这样的。当然国家不可能不知道GDP增长5%是不可能的。但是我们大家就按GDP增长5%来想,就按GDP增长5%来做数据要求,来要求外贸要增长超过5%,固定资产投资增长超过5%,这个社会零售品消费总额增长超过5%。我们都按这个来要求。如果我们大家都按5%来要求,可能最后实现3%,不错了。但如果我们就说3%,可能最后就变成2%。当然这背后有很多其他的问题和严重性存在。但我相信中央的决策就是这个原因。他当然知道不是5%,但是我们就按5%来演,我们就按5%来发力。可能我们按5%发力,最后得以3%,得以2.5%就可以了。但我们要把这个数据真拿出来只有2.5%,那外资也撤了,大家信心也崩了,这那这那的。就他们对他们来讲,这是个noble lie(善意的谎言: 指为了维护社会稳定或公共利益,统治者向民众编造的谎言),这是一个必要的恶,这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二次改开、战时经济与日本模式的不可行性
FearNation 世界苦茶: 好的,谢谢SW。接下来是Antomic Power Promptry。
Antomic Power Promptry: 李老师,我是最近才关注您。今天是经济话题,所以我想问三个问题。第一个就是,你觉得中国能不能走向日本的这条道路?就是说,今天不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 IMF: 致力于促进全球货币合作、金融稳定、国际贸易、高就业和可持续经济增长的国际组织)让中国把人民币升值,然后日本当时也是和美国做了一个那个什么,然后就是后来后面就也不说没有贸易,但就是减少了很多贸易摩擦。就是说,中国如果,不指望我们停止产业政策吧,就是能不能就让人民币升值一下,然后增加一下进口?
FearNation 世界苦茶: 不能,不能,不能。原因是因为就是中国的内需的问题不是靠,是这样的。我们可以想象一个国家的需求曲线如果是一个曲线上涨的、一个平滑曲线,那么你人民币每升值一点点,就会释放出大量的需求,对吧?但是如果一个国家的需求曲线不是一个平滑曲线,而是一个断崖的。什么意思呢?也就是说,这个国家有能力消费的人就这么多,他们已经在充分消费了。再往下一档啊,人民币可能升200个BP(Basis Point: 基点,金融领域中衡量利率或收益率变动的单位,1个基点等于0.01%),才会出现下一段需求。那中国现在情况就是这样。因为中国不是一个有平滑需求的一个国家,国别体系、人民、信息流通、商品流通,全是受到严格阻隔的。所以中国不管是人民币升值,其实对于内需的拉动以及对于出口投资的拉动,都未必有直接的效果。出口投资可能还有一点点,但对于内需拉动是没有直接效果的。所以在这个情况之下,中国很难模仿日本透过升值来主动来缓解国际收支的这个问题,来缓解中国的对外情况。这是第一点。第二点,日本当时跟国外就贸易顺差非常非常严重,然后日元也要面临国际化的需求,所以日本当时有明确的动机来升值,就能够解决很多问题。但中国现在跟其他国家的这个差距不仅仅是人民币汇率的问题,也包括产能过剩的问题,包括政治的问题,包括产业链物用的问题,包括技术产权盗用的问题。这些在日本当时都不是那么严重的问题。所以中国只靠人民币升值能不能缓解跟墨西哥、跟美国、跟欧盟、跟很多其他国家的贸易战?我觉得实际上也是不能的。所以中国单单靠人民币升值也并不能解决问题。所以我认为在这个情况之下,中共也没有动力透过人民币升值来完成。那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那个说法当然是有一定道理的。那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还老劝中国要提高内需,我中国其实也不愿意去做了。所以那个说法有道理,但并不到中国真的能那么去做。那你从这个中国的文件上来看,保持人民币汇率稳定,或者缓慢升值,或者保持到一个稳定程度,是央行最不犯错的一个方法,免得衍生的情况会太严峻。所以我会觉得中国其实中国在很多范围都学不了日本。很多人也说中国学日本控制经济下滑,来个中国版本失去的三十年(Lost Decades: 指日本在1990年代经济泡沫破裂后,长期陷入经济停滞和通货紧缩的时期)。但其实也没有那个条件,中国人经济率也达不到,然后社会的福利也达不到等等等等,财富效应也没那么强。所以说就是学不了。
Antomic Power Promptry: 好的。那我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说,就是二次改开(指中国在改革开放之后,再次进行大规模经济体制改革和对外开放的设想),就是提高内需二次改开,我觉得这个好像太科幻了一点。因为我的感觉就是中国这个体制就是没有办法去做这个二次改开。就是因为因为我们有那个巨大的既得利益集团,就是这种和官商勾结的企业态度。如果你你去把这个钱发下去的话,就是在自由市场里面钱就像那种投票工具,就是投给那些你喜欢的商品的企业。然后这些他如果开放这个让人民自由选择的话,他们就是这么说呢,就会很严重损害这些既得利益集团的利益。你觉得是这样的?
FearNation 世界苦茶: 我觉得可能不是。不是的点是什么呢?我觉得首先,我不认为中国有真的能够决定政策的既得利益集团。因为第一,中国人国家太大了,中国的中央决策权的权力是比任何大型集团都要大得多得多的。中国的既得利益集团能够影响某些政策,比如环保政策、碳排放,但是能不能影响国家分配政策?比如说能不能影响央地财政分配?我们认为任何既得利益集团都大大能够影响央地财政分配。什么东西能够决定央地财政分配呢?中国的财政状况,中国中央财政跟地方财政的此消彼长关系,和地方财政的可持续性能够影响。这就是所谓二次改开里面,如果有一个很重要的点,那一定是地方财权和事权(Fiscal Power and Administrative Responsibility: 指政府在财政收入分配和公共服务提供方面的权责划分)的增长。那么这个东西的体量和重大的程度,是不可能任何既得利益集团能够去影响的。所以说,中国这个国家,尤其它本身的宏观政策,很多都是非常大的政策。包括税制,包括地方官员的任免和考核制度,留官和地方本土官员的关系等等等等。这些都是覆盖全国的政策。那么这些政策呢,都不是任何一个既得利益集团可以对国家产生的影响,而是整个国家权力边界,这么说啊,你把它想象成中央政府权力边界的移动。那么所谓中国的二次改开,如果你要想象它的话,就是中央政府权力边界的收缩。那中央政府权力边界既可以向社会收缩,也可以向地方政府收缩,也可以向国际政府收缩。这些都是非常可能的收缩。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呢,这个并不是任何利益集团可以去做的。那第二,就是我也不认为如果存在所谓的二次改开,它是因为谁有民主意识啊,谁这个善心大发啊,不是。都是因为中央政府无法可持续地维持它的统治稳定性,它需要靠把一部分东西外吐的方法来维持统治稳定性。就主要就是这个东西。
Antomic Power Promptry: 好,谢谢。我有最后一个问题,还是比较科幻。就是说,由于国内这个失业率问题很严重,就是说,还有就是你一直在做那种备战的,就是攻台的准备。就是说,有没有可能这种可能就是因为国内失业问题实在太严重,所以我们要转变成了一个战时经济体系,或者那种计划经济体系,既解决了失业问题,又解决了那个,当然现在出口暴增的情况下是有点不可能。就是说,在如果国际围堵,就是其他国家都对我们关税提到百分之百,然后就我们转化成一个战时经济体系,有没有这种可能?
FearNation 世界苦茶: 我觉得不可能。不可能。原因就是因为如果我们转为战时经济体系,其实对于老百姓的普通需要消费和民营经济的打击一定更严重,对吧?那我们算一个最简单的账。我们转战时经济体系,那个战时工厂的招工量和被它打击的民营企业所释放的失业量,在中国这么一个超大人口国家,且大量城市人口不像俄罗斯的乡村一样能够自给自足的情况之下,这个账一定是算不过来的。意思是说,我们只要转战时体系,不管是从中国逃走的外资所导致的失业,和中国的服务业与消费所产生的失业,这些失业是没有任何可能能有军队去吸收的。因为军队吸收,你要给他发军费,你给他发工资,对吧?那他要吸收到兵工厂里面去,你要给他发工资。这么多人进兵工厂是不可能的。所以说如果中国一转战时体系,不仅不能解决失业问题,还会让失业问题暴增。所以说我一点不认为中国失业问题严重了,转战时体系,把人吸收进军队,吸收进兵工厂,能够解决问题。事实上,如果你我们了解现代兵工体系啊,就现代兵工厂也早就不是像二战时期大家上去手搓炮弹的时期了。我认为现在兵工厂第一技术性兵种,其实也不是说我今天试验明天进场就能够生产这个坦克炮管,也不归我生产。那都是高级技术工厂,我去能干啥,对吧?你说我几个人抬炮管吗?这都是高度机械化的。其实他真的也第一他是高度技术性的,第二他也是整体人数没有那么多。所以说不可能。
FearNation 世界苦茶: 好的,谢谢Antomic Power Promptry。今天非常抱歉,之后的同学我们没有办法一一连麦。希望大家能够继续参加,未来我一定会控制好这个连麦的秩序。我们保证大家既然想讨论,对这个人感兴趣,我们让大家的讨论收得更紧一点,然后也控制更好的时间,让更多人可以连线。这个是我未来去加强的部分。好,我们不好意思,我们今天连最后一位。今天我们这个频道第一次出现真正的“粉红连麦”,不管是不是粉红吧,真正的建制派连麦,我们说了这么久,终于发现了。虽然水平比较低,低归低,还是建制派。所以说我们终于突破了同温层,吸引到另外的人来,这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好,希望未来有更多的这个建制派啊、毛左啊,或者anyway,一个来跟我们对话。但是为了对话的时候呢,大家比较不离题,在这个题目之内,我还是非常愿意对话的。比如今天如果来一个人就觉得中国经济特别好,中国经济体系是最适合21世纪的,我相信也能产生高质量的对话,我也会愿意跟这样的人来对话的。好,那我们今天就到这里结束。那我们就下周一晚上再见。大家记得感谢相信,也感谢分享的也相信。祝大家一切生活愉快,祝大家周末愉快,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