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拾被遗忘的语言：自然之声的内在力量

我们人类已经停止倾听了。存在一种我们都曾熟练掌握沟通之道的语言，却已将其关闭；我们天生就精通它，却遗忘了如何去听。我坚信，解决我们作为人类面临的许多危机，关键在于重新学习倾听这种语言——那便是大自然的声音。

我邀请大家做一个简单的练习：闭上眼睛，在心里记下此刻的感觉。无论你是因一周的忙碌而快乐，还是感到压力重重，亦或是被我的伦敦口音所吸引或打扰，请诚实地感受。现在，请闭上眼睛，打开耳朵。(播放自然之声) 你感觉如何？不同了，对吧？也许感觉好了一点，更放松了些。许多人脸上露出了笑容。你们刚刚被带到了西巴布亚。那美妙的旋律来自一只兜帽屠夫鸟（hooded butcherbird），信不信由你，它其实是肉食性的。你可能不认为掠食者也能歌唱。

这究竟是为何？是因为你们都是像我一样的自然爱好者吗？也许吧。但更可能的原因是，我们所有人从进化上就与大自然的声学语言紧密相连。我们与它如此紧密，以至于鸟鸣、虫鸣的打击乐、两栖动物的交响曲，都被科学证明能够触发你的副交感神经系统，即让你感到放松。你可能也注意到，你仿佛置身于一片热带雨林。这仅仅是依靠你的耳朵实现的。鸟鸣让我们感到放松，很可能是因为它一直是“大自然母亲”发出的一个真实信号，表明周围没有掠食者。但并非所有声音都令人放松。(播放狮子咆哮声) 在黑暗中听到附近一只看不见的母狮的吼叫，会引发一连串恐惧，但这种恐惧也是实用且成比例的。令人不安的、不寻常的寂静也会产生同样的效果。难怪我们会看到城市焦虑症的上升。我们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将自己置于一种进化性的压力之下。

大自然的声音对我们有特殊作用。虽然常常难以言喻，但我们的神经系统却像遥控器一样理解它。蒙上眼睛，我敢打赌，我可以把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置于一个生物多样性的环境中，你们就能告诉我那是黎明。(播放自然之声) 白天。(播放自然之声) 黄昏。(播放自然之声) 还是夜晚。(播放自然之声) 那声‘咕咕’声来自一只potoo（一种夜鸟），一个值得回家后查阅的奇特名字。这些声音都来自亚马逊雨林同一地点。生物多样性越丰富，就越容易分辨。还有一个更深的层次。至今仍有原住民追踪者（First Nations trackers）能够告诉你，森林中有一只看不见的掠食者正朝西北方向移动，仅仅凭鸟鸣的变化就能判断。我们的祖先是生态学的**‘多语者’**（polyglots of ecology）。倾听即是认知。注意力不集中，就意味着生命危险。我们的祖辈生活在与其它物种的歌声保持着一种专注的关系中，参与着跨越数百万年的对话。但那种流利度仍然存在于你们体内。在我们的整个进化过程中，倾听一直是我们的重要指南针。但现在我们关闭了它。难怪我们会迷失方向。

那么，这与解决危机有什么关系呢？我今天能站在这里的经历很不寻常。我并非来自一个自然风光优美的地方。我出生并成长在伦敦北部肮脏的老城区，更常听到的是警笛声和音乐——我得说，是好音乐——而不是鸟鸣。在 Ends 长大，我对音乐的热爱引导我走上了成为一名音乐家的道路。但我今天站在这里，是一个狂热的自然爱好者。尽管我在城市长大，但我从小就对大自然着迷。然而，我和我的朋友们却最难接触到它，尽管我们许多人都有来自自然富饶之地的祖先。很长一段时间，我觉得我必须将这两个世界分开。你如何营销一个能和你谈论复杂生物学知识的 Rapper，同时又拥有动物学全学位？但在 COVID 期间，我优秀的妈妈和姐姐真的说服我将这两者结合起来。声音是我两种热爱的共同点。然而，如果我们超过 55% 的人类生活在城市并且这个比例还在上升，我们就无法体验到这一点。如果我想让人们重新与自然联系，我就需要把这些声音带回来。

所以我制造了这些全向麦克风。这些就是我随身携带的。当我没被误认为是带着探测器的外星人时，我就录音。我第一次这样做时，发生了一件疯狂的事。我戴上耳机，然后我消失了。不是字面意义上的。但我不再是一个个体了。我被接入了一个压倒性的、高度同步的生命合唱之中。倾听这些声音……不仅仅是告诉我信息。它让我感觉……就像一种生命之汤，一种我的 DNA 所知的语言，我从根本上理解它，不是作为 Louis，而是作为一个人。这肯定能成为人们的新工具，特别是那些散居海外的人们，帮助他们重新连接故土，那里仍然有丰富的自然。请记住，在漫长的殖民主义、掠夺主义历史中，跨大西洋奴隶贸易的散居者不仅被剥离了故土，也被剥离了那里的自然。像日出一样常见的对我们祖先来说的声音，现在在我们经历中已经消失了。但这正在发生在我们所有人身上，无论我们来自哪里。重新连接自然是我们在这个星球上拥有未来的根本，因为地球的健康与我们的健康息息相关。

大自然的声音对我们这个物种至关重要。我们进化不仅是为了听取信息，更是为了对它产生情感反应。这也许就是音乐对我们如此强大的原因。它跨越障碍。言语无法表达时，它增添了意义。它产生共鸣。许多科学家认为，音乐在人类语言之前就已存在，灵感来源于模仿地球的歌声。但作为音乐家，我们相对来说是后来者。试问夜莺或座头鲸，是我们发明了音乐。大自然是最初的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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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的交响曲：应对现代危机的钥匙

回到那只兜帽屠夫鸟，我可以想象出那种模仿的瞬间。(播放自然之声，伴随轻柔的电子钢琴声) 奇怪的是，我什么都没做，就认出了它，我说，这是 G Phrygian（弗里几亚音阶），对音乐不那么懂的人来说就是 C 小调。但我们来看看和声。(音乐继续) 好的。我可以想象，过去的人们听到这个，会受到启发，并开始创作音乐。但我们得检查一下和弦。当然，没有贝斯，一首歌算什么？(播放贝斯吉他声)

(演唱) 哦，是的。哦，是的。是的。 你可以冥想直到飘然欲仙， 生活在高处直到你轻如鸿毛， 尝试飞翔直到羽毛疼痛， 但倾听那个造就你的世界， 将是我们提升的方式。 重新连接，事物将会改变。 我知道事物是灰色的， 但未来是绿色的，如果我们努力。 让你的黑色素提升，你的水平提高。 让我们深呼吸，让我们通风。 你内在的自己是如此 OK。 闭上眼睛，做这件简单的事。 大自然喜欢你倾听。 快乐是最真实的愤怒。 给大自然母亲时间，伙计。 她只需要一件简单的事。 大自然喜欢你倾听。 大自然喜欢你倾听。 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 倾听这个世界，兜帽屠夫鸟如是说。 是的，是的，是的，是的。 倾听这个世界，兜帽屠夫鸟如是说。 告诉你！哇！是的！ 倾听这只鸟，兜帽屠夫鸟如是说，告诉你。 所以倾听这只鸟，兜帽屠夫鸟如是说，告诉你。 倾听这只鸟，兜帽屠夫鸟如是说。 是的，是的。 倾听这只鸟。 倾听这……倾听这只鸟。 这只兜帽屠夫鸟。 (掌声)

这就是我的鸟类学理论。(笑声) 像那样喜欢科学的极客。所以，像我这样的人很少有机会去雨林，更不用说一年去三个地方了。相信我。但我很幸运，被邀请去了西巴布亚，多米尼加（或者更准确地称为 Waitukubuli，我一半的家人来自加勒比地区），以及位于厄瓜多尔亚马逊心脏地带的 Sarayaku 国家，与 Moth Collective 一起。每一个地方都是过去和现在由原住民管理的地区，也因此成为了生物多样性的热点。

我们在亚马逊时，Kichwa 人教我们关于 Kawsak Sacha（卡瓦克·萨查），它的意思是“活着的森林”。它不仅仅指巨嘴鸟、美洲豹、貘。(播放自然之声) 现在你能听到的许多青蛙。不，它指的是树木、河流、岩石、土壤、真菌、空气，一切。就像地球一样，森林本身是一个活的有机体，而我们就像器官一样，互相歌唱着我们的功能。没有了殖民主义，大自然听起来有多美妙？看到这些数千种生命及其栖息的宇宙的美妙声音……当然，这就是 Kawsak Sacha。但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我们在缺乏这些生命交响乐的地方如此难以建立联系。

我们正处于气候危机、生物多样性危机之中。有战争、有种族灭绝、有抑郁、焦虑症在上升。但这一切的核心，是我们处于一场**“注意力不集中”**（crisis of inattention）的危机。我们就像苹果，忘记了我们来自的树是活着的。不仅它活着，而且它还结出许多其他果实。确切地说，是 870 万个。我们共享这个星球的 870 万个其他物种。(播放自然之声) 这是一只夜鹰，听起来像激光。我们错过了多少歌曲、文化和故事？我们并非能轻易地与自然分离开来，而倾听它，并不仅仅是告诉你这一点。它让你去感受它。

更加关注大自然的声学语言……也许能帮助我们更好地与它共存，因为倾听需要**‘具身化的尊重’**（embodied respect）。但我们已经停止倾听太久了，以至于几乎没有注意到我们正在让它变得寂静。我们冒着未来几代人认为寂静是正常的风险。(叹气) 这有点令人尴尬。我们才刚见面，我就欠你们一个道歉了。现在我希望能帮助你们倾听了，恐怕你们无法‘听而不闻’了。你们走出去会注意到美丽的鸟鸣。但你们也会注意到钻孔声、哔哔声、刮擦声、燃烧声和寂静。你无法‘听而不闻’大自然的交响乐，但你也无法‘听而不闻’我们正在对它做什么。

但没关系，因为‘注意到’就是关键。我们不仅要意识到我们可能会失去什么，还要意识到在一个充满自然的未来中，我们能获得什么。认识到大自然不是奢侈品，而是必需品。我们对生命对话的参与，不仅仅是被观察的对象，更是我们自身的一部分。(播放自然之声) 所以，走出去，改变的不是你看待世界的方式，而是你听世界的方式。而改变你听世界的方式，希望你将永远不会再以同样的方式看待它。谢谢你们。(欢呼和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