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晨风被封杀后的去向与影响力探讨

不久之前，户晨风被封杀了。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经历永封又解封，再被封的过程，但这次的情况可能更严重，大概率是真正永封了。网上随即出现两种讨论：第一种是关于户晨风为什么被封杀的，关于这一点我单做了一期节目讨论；这期咱们着重聊聊第二点，也是墙外讨论比较多的，就是户晨风要不要来YouTube做节目。

首先表明我自己的态度：如果他还待在中国，我是不赞成他做油管的。原因很简单，风险太高。这倒不完全是因为在YouTube上把握不好尺度的问题，即便他在YouTube还发和原来一样的内容，甚至更小心，也没用。因为翻墙本身就是原罪，上次哪天看你不爽了，光这一条就能送你进去。但是如果他真的润出来（指离开中国大陆，移居海外）了，那我百分之百支持，并且我相信他来做节目能起到的传播效果，可能比所有我们这些油管时政博主加一起都高，而这对更多的中国人从思想上向现代社会转型是有益的。

当然，也不是每个人都这么想。比如说夏河就明确表示过不看好户晨风做YouTube，也不喜欢户晨风这个人。他的理由是户晨风的学历不够，学识一般，缺少扎实的行业经验和技术，讲的也只是常识性的东西，和YouTube上诸多学识渊博、引经据典的时政类博主们相比没有优势。而他不喜欢户晨风的理由是觉得他制造对立，用“苹果安卓论”物化贬低了自己的同胞，感觉他是“小镇青年穷人乍富”。按照夏河的说法，真正高贵的人不是在农村人面前吹嘘省城里的花花世界，而是握住老乡们粗糙而勤劳的手，去理解他们的困境。关于这一点，我的看法稍有不同，夏河可能对户晨风所说的“苹果安卓论”有一些误解，以为这是在用收入划分阶层，形成鄙视链，但实际情况可能不是这么回事。接下来我会一一分析。

户晨风的第一个价值：改变中国人的认知模式

户晨风做的最有价值的一件事是试图改变中国人的认知模式，也就是用事实判断（Fact-based judgment: 基于客观证据和逻辑推理的思维方式）取代情感判断（Emotion-based judgment: 基于个人情感、立场或偏见的思维方式）。千万别小看这一点，我之前一直批判激进主义（Radicalism: 追求社会、政治或经济体制根本性变革的思想或运动），说激进主义是人类社会迈入现代化最大的阻碍，而激进主义的典型思维方式之一就是依赖情感判断看世界。

不好理解吗？举几个例子。比如网上有个很著名的段子用来讽刺小粉红（Little Pink: 指中国大陆年轻一代中，民族主义情绪高涨、强烈支持中国政府的群体）的，就是如果我告诉某个人你家猪圈的墙塌了，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去看墙是不是塌了，该怎么修，而是“隔壁的墙也塌过你怎么不说？我家猪圈有那么多优点，建设得这么快，你怎么只看到墙塌那点事？是不是屁股歪了？”又或者质疑动机，问“你是谁派来的？是不是收了隔壁猪圈的钱？”那这个人就是妥妥的“基本盘”，因为他的思维模式就是情感判断式的，谈立场、谈情绪，就是不看墙有没有塌这个最基本的事实。而这种思维方式是极其危险的，因为立场也好，道德也罢，包括所谓的爱国，都是很容易被政治包装出来的。不信你回想一下，无论哪种类型的激进主义，包括对户晨风最典型的批评声音，是不是都是这个思路？

比如什么手机好用，这是个简单的技术问题，你就看性能、系统是不是人性化、广告多不多、安全性够不够就行了。但小粉红就不这么看问题，你说华为性价比低、一堆广告，他跟你扯“中国人要爱国”、“美国如何打压华为”、“华为多么不容易”，甚至一杆子给你扯到鸦片战争百年屈辱史去了。请问这跟手机本身好不好用有半毛钱关系吗？类似的一个正常人如果去坐飞机，他最在意什么？在乎机组人员是不是够专业，有没有受到过良好的培训，已经安全驾驶了多少个小时，对吧？包括你去看医生，也希望对方医术过硬，怕遇到个庸医。这些都是事实判断。那情感判断的人会怎么想呢？“为什么你的机长不是女的？这个医生是不是黑人？为什么你雇佣的少数族裔LGBT的人数那么少？不行，黑人机长比例至少得到40%以上，因为你们老祖宗当年多对不起人家！”问题是你200年前对不对得起黑人和我乘客坐飞机希望安全到达目的地有关系吗？你只要水平够，谁在乎你什么肤色呢？

包括我之前发帖说我反感罗永浩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现在已经越来越喜欢给他的支持者们灌输情感判断这一套了。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之前于敏洪和董宇辉之间的纠纷。设想一下，如果你是一个事实判断思维的人，面对于董之争，你觉得问题的关键是什么？是分配，对吧？董宇辉作为主播，也就是销售，他跟公司的合同是怎么签的？应该拿多少？实际上拿多少？如果觉得之前的合同不公，是不是可以按照行业标准重新签订一份公平的合同？你看，只要把这些数据都甩出来，摆事实讲道理，自然就知道孰是孰非了，根本不用打那么多口水仗。那情感判断的人会说什么呢？首先是扯历史，“20年前于敏洪是怎么对我的，他跟我有这样那样的矛盾”。请问你跟于敏洪之前有矛盾，能论证出这次董宇辉就一定吃亏了吗？按这个逻辑，你罗永浩跟郑刚也有矛盾，是不是能得出以后你跟任何人撕逼都是你的错？其次是大搞身份政治（Identity politics: 基于共同身份（如种族、性别、阶级等）来组织政治行动和争取特定群体利益的政治策略），抢占道德高地，回避事实层面的问题。

比如他说的其中两段话，我念一下：“说了这么多大实话，确实不是为了一个董宇辉，而为了董宇辉们，为了被虚伪狡诈的资本家影响的年轻人，为了被一群恶心的成年人合谋欺负的年轻人，也是为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在小作文事件之前我已经有十来年完全没批评过铁老师了，这两次是因为看到他明目张胆地欺负年轻人，唤起了我年轻时遭受不公正的记忆，基于义愤才出手。”纵观罗永浩的多次发言，他在谈到于敏洪时频繁地使用了“资本家”、“老东西”这类称谓，而提到董宇辉时永远是“打工人”、“年轻人”。这是在干嘛？玩身份政治，用情感取代事实，暗示你这场纷争不是什么利益问题，而是立场之争，是打工人对决资本家、年轻人讨伐油腻老灯的正义之战。董宇辉是那个出身农家，跟你们网友岁数差不多，靠着自己努力爬上来的小人物，敌家你们千千万万的打工人以及打工人的爹妈，可千万得跟他共情啊。至于于敏洪，中学政治课上不都说了吗？资本从头到脚流着血和肮脏的东西，还有什么可聊的呢？冲就完了！这种叙事意味着什么？今天上点年纪或者熟悉当代史的中国人应该都不陌生。罗永浩当然更不陌生，当你被贴上“资本家”、“地主”、“反革命”、“右派”的帽子，接受贫下中农和小将们的批斗时，还有人跟你谈事实、讲道理、聊账本吗？

说回户晨风，你观察一下就会发现，户晨风的绝大部分论点几乎都是在把讨论拽回事实层面。你说苹果和安卓，它就比功能、比使用体验、比价格；你说山姆和国产超市，它就比食品安全、质量；你说大国崛起，它就晒单日收入，告诉你不同国家的购买力差距；你说咱妈不容易，它就甩出税单，告诉你你是纳税人。一切从事实出发，恰恰是一个现代人、合格公民的思维方式。不信你想一下，美国人买车的时候会先考虑是不是国产吗？会有美国人说“二战时我们跟日本人打过仗，我爷爷就死在硫磺岛了，所以我打死也不买日本车”吗？同时，它也是包括中共在内任何独裁政府最害怕的思维方式，因为一旦大多数人习惯了事实判断，而不是被你那套虚假的宏大叙事牵着走，你的把戏就玩不下去了。

说到这我稍微补充一下，前面不是提到过户晨风的“苹果安卓论”吗？夏河认为这是在搞鄙视链，歧视低收入人群。事实上，“苹果人安卓人”的说法并不是按照收入或者所谓的阶层来划分的，而是按思维方式。如果换个说法，“苹果人和华为人”这样是不是就清楚多了？但这么说太敏感，容易触到红线，所以就曲线用了个“安卓人”的说法。网上有人发起过一个讨论，说北京和上海谁是安卓城市，谁是苹果城市，结果网友一边倒地认为北京是安卓。但这能说明北京人就比上海人穷吗？显然不是这么回事。包括很多人调侃地说山东是典型的安卓省，也不是因为山东人均GDP低呀。不信你回想一下，户晨风直播时什么时候是仅仅因为对方没钱就怼他的？他怼的都是那些用情感判断代替事实判断，身为韭菜还帮人数钱的小粉红。比如那个号称打死不用任何日本货，结果听到自己手机里也有日本零部件就崩溃到哭的那位，你觉得他的问题仅仅是所谓的3D吗？

户晨风的第二个价值：降低普通人的决策成本

户晨风的第二个贡献是帮助普通人降低了决策成本（Decision cost: 做出选择或决策所需付出的代价，包括时间、精力、信息获取等），让大家能过得稍微好一点。如前所述，多数中国人在针对日常生活做决策的时候是很容易遇到干扰项（指影响决策的无关信息或因素）的。举个很常见的例子，假设你家孩子现在考大学，你是选清华还是国防科技大，又或者西北工业大学？这让我想起了之前在北京的一个座谈会上，某官员问在场的各位教授：“你们觉得市场经济好还是计划经济好？”然后人民大学政治系的张明教授发言说：“改革开放已经40年了，我们现在居然还在讨论是大米好还是吃大粪好。”正常情况下，以上这两个问题根本就不应该存在，但在今天的中国，已经开始有人煞有介事地讨论这些问题，这本身就已经说明因为干扰项太多，很多人已经丧失了基本的常识（Common sense: 人们普遍认为正确、无需论证的知识和判断）。而户晨风在做的事就是从吃穿住用行的刚需入手，回归常识，告诉普通人甭管上头怎么宣传，你还是得吃大米。

不信你看他的主要观点是不是都是这种生活常识类的：中医不靠谱、学好英语很重要、喝冷水不伤胃反而喝热水容易得咽喉癌、多吃肉蛋奶喝粥没什么营养、没背景的年轻人尽量去有山姆超市的城市工作、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手机首选苹果、油车首选丰田、电车首选特斯拉。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之前做的事也和他类似，比如劝墙内的朋友应润则润（Leave if you can: 指在当前环境下，如果有能力和条件，就应该选择离开中国），但凡有能力尽可能把资产转出来投资美股，不要碰任何墙内资产。这些也都是在尽可能帮普通人降低决策成本。我们的逻辑都很简单，像吴京这样的人，他嘴上告诉你爱国，自己用的却是苹果；华为吹嘘遥遥领先，结果孟晚舟一家都住温哥华，从手机到iPad用的也都是苹果；习近平一边教你恨美国，一边说中俄友谊无上限，怎么习明泽要去美国留学呢？他怎么不去俄罗斯啊？想明白这个道理，决策是不是就容易多了？

户晨风的第三个价值：扩大常识传播的覆盖范围

户晨风的第三个价值是极大地扩展了常识传播的覆盖范围。简单说，传播领域有个规律就是越复杂、听起来越高深甚至是理论化的内容，传播效率越低，受众范围越小。举一个简单的例子，秦晖老师水平高不高？当然高。但他的内容看的人多吗？最起码和户晨风、风哥这批被墙内调侃的所谓“新的理论大师”相比要少得多吧？再举一个例子，歌手黄明志很多人都知道，他没讲过多少很有深度的政治思想史方面的内容吧？但人家一首《玻璃心》能接近上亿次点击，比我们这些时政博主高几千倍。因为它的表达形式天然就够娱乐，有更强的传播性。你就包括中共，它为什么一直以来那么重视文艺宣传？就连很多反贼也不得不承认一些所谓的红歌虽然宣传的内容很恶心，但旋律确实好听。像我爷爷那辈上了贼船的人，基本没人看过《马克思原著》，但什么《东方红》、《珊瑚颂》、《红灯记》、《白毛女》确实人人都听过看过。哪怕你明知道是假的，偶尔还是会不自觉地唱两句，因为旋律太洗脑了嘛。

理解了这些，你再回头看看户晨风，他表达的内容和形式是不是天然就具有很强的传播属性？他那些流传最广的直播切片，每一个是板起来讲理论的？很多都是和所谓的“3D小粉红”对线的，而且往往对方越是无脑，传播效果越好，因为有冲突、有戏剧性、娱乐性强嘛。大街上两人吵架为什么那么多人围观呢？就是这个道理。也就是说，夏河最看不上的户晨风的“浅”，恰恰是他最“深”的地方。他能几乎无死角地覆盖到互联网上任何一个角落，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传播常识。你跟粉红讲宪政史、思想史，他可能压根就听不懂，或者根本就不会点进来。但你跟他说“美国在麦当劳打工一个月能买四个iPhone”，他哪怕气鼓鼓地冲进来骂你，但起码听懂了，会有和你对线的欲望，这就已经是沟通的第一步了。

还有人可能会觉得户晨风天天跟小粉红直播辩论，也未必能说服几个人，或者让这些人产生思想转变，还是得事交人（指通过亲身经历或现实事件来教育人），铁拳（Iron fist: 比喻国家机器或权力机构对个人或群体的强力压制和打击）砸了才可能醒悟。可能确实是这样，但这种公开连线辩论的好处在于，它能让更多路人看到粉红思维的荒谬之处，进而产生某种程度的反思。因为哪怕是略微粉红或者有点威权主义倾向的人，看到这类人也多少有点绷不住的。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手机里面的CMOS（Complementary Metal-Oxide-Semiconductor: 互补金属氧化物半导体，一种用于制造集成电路的工艺，常用于图像传感器）是日本索尼的？” “我不知道啊，怎么了？” “那你还用你这个手机吗？” “怎么啦？我不确定我是不是日本。” “那你从哪来的数据啊？我就跟你这么说吧，只要是市面上不是超级垃圾的手机，只要你的手机不是特别垃圾的，特别便宜的，你的手机的CMOS都是索尼的，因为索尼全球在这方面是第一，索尼在全球来讲摄影领域是第一，就是索尼是第一，没有人敢说第二的，就是几乎啊，几乎啊，所有的手机的CMOS都是索尼的。” 毕竟谁也不想跟一群傻子成为队友吧？

户晨风的第四个价值：政治态度的过渡跳板

户晨风最后一个重要的价值是它是一块很好的起到过渡作用的跳板。我们知道绝大部分中国人政治态度的转变可能会经历这么几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爱打爱国小粉红（指无条件支持中国政府，甚至为荒谬、残暴行为辩护的极端民族主义者），支持中共的任何决定，包括最荒谬、最残暴的部分都会帮着辩解，比如《小岛大浪吹》银河的就是这部分受众。第二个阶段是反习不反共（指反对习近平个人，但不反对中国共产党及其体制），也就是意识到今天的中国出了些问题，但认为只是习近平个人的问题，整个系统包括党本身是没问题的，换个人就好了，最典型的就是王志安这种。第三个阶段是反习反共但不反大一统（指反对习近平和中国共产党，但仍支持国家统一和民族主义），支持武力解放台湾，脑子里还有一些民族主义，迷恋所谓祖国强大的，比如爱国和爱党要分开，你可以反对这个党，但国还是必须爱的。第四个阶段呢，反习反共也反对大一统（指反对习近平、中国共产党和大一统思想，主张个人自由，批判集体主义和传统文化），认为爱不爱国属于个人自由，拒绝一切集体主义绑架，认为传统文化也有很多问题需要升级改造的，我本人就属于这一类。而最后一个阶段呢，就是所谓的知黑（Know-it-all pessimist: 对中国社会持极度悲观论调者），认为中国人无药可救了。

绝大多数人，尤其是翻墙过来的，基本都会止步于前两个阶段，因为这两种论述方式和墙内的舆论环境最接近，属于国人的舒适区（Comfort zone: 指人们感到安全、熟悉和自在的环境或状态）。而后面三个阶段对多数人来说太刺激了，你的第一反应是应激、害怕或者愤怒。直到现在我都记得十多年前我还在北京开酒吧的时候，有四五个一帮人玩真心话大冒险，有个环节是说自己最大的梦想，其他人都还在擦边说什么今晚想跟谁出去开房等等，结果来了个哥们，中科院物理所的博士，说他最大的梦想是组织武装力量推翻中共暴政，推动中国的民主化运动。他一说完，所有人包括我在内立马就沉默了，然后大家一个个都找理由开溜，那感觉就像对面坐的不是个民主人士，而是恐怖分子。那会儿我其实已经处于反习也反共的阶段了，但还是感受到了一些恐惧。我想不少第一次翻墙的人看到我的节目可能也会有类似的感觉。

我在之前的某一集提到过，为什么王志安、《小岛大浪吹》的粉丝这么多？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们在墙外模拟出了一个和墙内最接近，同时貌似尺度更大的环境，让翻墙出来的人既熟悉又能产生言论自由、认知升级（Cognitive upgrade: 指通过学习、思考和实践，提升个人认知水平和思维模式的过程）的错觉，觉得我们不是反贼也不是无脑粉红，只是在为国家建言献策。但如果你止步于此，就会停止认知升级，永远无法成为一个现代公民，因为这两人传达的思维方式也是我前面说的情感判断而不是事实或者逻辑判断。

就拿王志安来说，他最近点评于敏洪事件，不出所料地又和此前的唐慧案、铁链女、胡鑫宇、罗帅宇、天水雪仙案一样，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党这边。包括户晨风被封，他也只是解释了所谓的清朗行动（Clear and Bright Action: 中国政府针对互联网内容进行审查和整顿的专项行动）要打击煽动对立言论，“美国是规则导向，中国是结果导向”。比如这段：“我的观点是，就类似这种自杀事件，其实警方一般来说不太会故意隐瞒一个刑事事件过程中间的这种阴谋。所以类似这些自杀事件，你看我做这些节目中间基本都是赞成警方的说法，从罗帅宇事件到这个胡鑫宇事件，我当时都是同意警方的结论，所以很多人说我是大外宣（External propaganda: 指中国政府通过各种媒体渠道向国际社会进行的对外宣传活动）啊，但是我仍然是坚持如此。包括于敏洪事件，这些外报也在反复炒作说于敏洪就是被侵害了，涉及到采集的孙子等等私生子等等，我认为就是这些信息本身的确确实实都是不实信息。”

再比如这段：“很多人都要求我来做节目，我看来看去就这些说法都没什么依据啊。9月16号的时候于敏洪的母亲啊也专门出来发表了声明，说他的儿子就是自杀，请大家不要再传一些不实的信息了啊。但是网上的这种各种各样的信息还是甚嚣尘上。到9月21号的时候，北京市长安区的警方就发了一个声明，我们经过调查于敏洪就是自杀身亡，没有别的原因。与此同时呢，抓了三个人，这三个人呢都是传播不实信息被抓的啊。一个叫郑某，这郑某就说于敏洪啊是被侵害之后然后他跳楼自杀的。还有一个叫袁某，袁某呢他就说啊这于敏龙当时被开肠破肚之后给扔下去的。第三个就是徐某，徐某就说啊这于敏龙的母亲她被控制了。于敏龙的母亲不是在9月16号说她儿子就是跳楼自杀的吗？他说他母亲之所以发这样的声明就是因为他母亲已经失去自由了。警方把这三个人全都抓了，而且采取了强制措施，什么意思啊？就这三个人都被拘了。抓这些人呢，在我看来这就是清朗行动过程中间的另外一项专项。”

仔细分析你就会发现，王志安是在未经论证的情况下无条件地相信了警方的全部结论，直接将被抓的三个人定义为造谣传播不实信息，直接说于敏洪是自杀等等。问题是你说他自杀这个结论是哪来的？是警方说的。那警方说的就一定可信吗？要知道之前罗帅宇案通报好歹还讲了一些细节，公布了一些现场照片，类似《江宁婆婆》这样的官宣账号还做了节目讲解；天水血腥案也起码公布了一段视频。而于敏洪案呢？没有监控视频，没有当事人口述，没有任何有说服力的细节和证据。但这个结论却依然是可信的，因为按照王局的观点“警方一般不会隐瞒”。所以即便警方通报什么都没说，直接抓人封号，全网禁评，我王志安也依然选择相信，没什么理由。这里我并不是说你就不能倾向于相信警方，但一个机构是否具有公信力（Credibility: 公众对某个机构、个人或信息的信任程度）是基于大环境和过去的表现。比如你会认为路透社的报道可信度高，是因为它处在一个言论和新闻自由的环境下，又有着近200年的良好口碑，所以它报道的新闻我们认为大概率是真的，这也是符合逻辑的。而你王志安每次都无条件相信中国警方的所有结论是基于什么得出的判断？因为中国有新闻自由吗？如果有的话，你的《局面》是怎么被封的？你是怎么被迫出走日本呢？又或者是因为中国警方此前有良好的口碑，没撒过谎？如果都没有的话，你还选择无条件相信，那只能说明你这个判断和事实逻辑无关，完全是基于情感认同（Emotional identification: 基于情感而非理性对某人或某事产生认同），就和前面那位和户晨风对线说坚决不用日本货的网友一样。这种思维方式我前面已经说了是有害的，远离文明的，哪怕你舌灿莲花假装自己是在讲新闻也一样。

户晨风入驻YouTube的潜在影响

最后，户晨风如果能润出来做YouTuber，刚好能平衡王志安们带来的这种负面影响。一方面是户晨风一直做的是温和启蒙（Gentle enlightenment: 以相对温和、渐进的方式引导人们认识真相、提升认知的过程），他不讲革命，不讲推翻共产党，避开了上来就让部分国人应激的敏感话题。也就是说，王志安、《小岛大浪吹》那种相对于多数反贼博主的优势他也有，在翻墙后的过渡性政治表达这个生态位（Ecological niche: 在特定环境中，某个物种或个体所占据的独特位置和发挥的作用，此处引申为在舆论场中的特定定位）上，他和王志安是类似的。但他传达的恰恰是和这两位相反的思维方式，这当然是好事。其次是户晨风有着非常广的受众基础。你像王志安做YouTuber长粉快的一个重要原因是他之前在央视包括做《局面》的时候积攒了一定的知名度，出来以后在油管上部分兑现了这种影响力。但今天的户晨风在网上，尤其是年轻群体里的影响力，可不知道高哪里去了。别说年轻人了，就说今天四五十岁这批人，也有很多人不知道王志安的，而户晨风呢，就连我妈都看过他的切片。所以我才说如果户子能润出来做YouTube，底子上十个王志安。而我呢，也很期待看到他在美国、加拿大的Costco做购买力评测的视频，相信一定会有很多人给他搬回墙内的。

“好啊，我想知道你背后是不是有什么势力？” “不是你18岁你就相信这些阴谋论的？” “这是阴谋论吗？这是事实好吗？” “我跟你说，户晨风你不要看你不要，你要你俩人要气死我了，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了你知道吗？我问你，户晨风你看得到点没？你看得到点没？” “我看得到点了，咋了？” “好不好看？你如何？一般他一般他票房他能干到世界前十吗？” “有可能吧。” “他能干死那个美国队长你想想这种电影说他一般怎么可能？” “你觉得那个哪吒的票房能不能赠你睡地？” “不大可能。” “我已经四次刷了能量了。” “真的假的？我不信，我不相信。” “真的我不相信。” “你不相信你就是嫉妒。” “你看你看票房的光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