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的现状与中短期动因
近期有新观众提问,如何看待川普的话,以及其在2016年时“大战哈佛”的事件。当时,川普在“Chinese for Trump”集会上承诺要让司法部调查哈佛大学歧视亚裔学生,这一承诺他最终付诸实践,最终在高法和最高法,亚裔学生以压倒性优势胜诉。这曾让一些人觉得川普“挺好”。然而,在埃普斯泰(Epstein)事件上,情况却变得复杂。
从观念论的视角,我们可以探讨民众与精英阶层的信任度问题。根据盖洛普民调(Gallup Poll),近年来美国民众对精英阶层的信任度降至历史低点。相较于1970年代约50%的水平,如今已跌至26%,这已属危险信号。这种割裂的长期恶果,我们稍后再详谈。
再看美国三大权力分支:立法、行政和司法。尽管信任度普遍下降,但司法(特别是最高法院)依然是最受信赖的,其信任度为49%。行政部门的信任度为41%,立法机构(国会)则仅为32%。值得注意的是,行政部门的41%信任度具有明显的“钟摆效应”——如果民主党执政,这41%的信任度基本来自民主党支持者;共和党执政时,则主要来自共和党。这意味着,当权者往往得不到在野党及其支持者的信任,这是一种高度党派化的结果,使得国家状况“挺难受”。
媒体作为“第四权”,其信任危机尤为严重,信任度持续下滑。这既有其自身原因,也与民众、三权机构及精英阶层的互动有关。
中短期原因主要体现在政治与经济领域。在政治方面,伊拉克战争初期关于“大规模杀伤性武器”(WMDs)的宣传,被比喻为“拿一把洗衣粉就说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这被认为是民众对媒体信任度断崖式下跌的重要原因之一。美国媒体在伊拉克战争的发起过程中,相当于是对民众进行了一次“洗脑”,与政府联手欺骗。这比“水门事件”更为严重,因为水门事件更多是针对竞争对手的政治斗争,而发动战争关乎国之大事,其代价巨大。全民撒谎最终导致了权力真空,让极端势力乘虚而入,将中东搞得不可收拾,后果非常糟糕。
越战时期,新闻媒体拍摄的越战小女孩被燃烧弹击中、村民光着身子四散奔逃的照片,其残忍程度给公众留下了深刻印象,这标志着媒体信任的开始动摇。此后,伊拉克战争、新冠疫情的应对(包括科学机构内部的混乱及川普的自相矛盾表态),以及当前的埃普斯泰案件,都加剧了政治领域的信任危机。
在经济领域,贫富分化加剧是核心问题。正如国内常说的,“吃着地摊麻辣烫的和背着爱马仕的”难以同感。当贫富差距大到一定程度,社会共同体的定义就被改变,各种边界(如人种、文化、政权)不再重合。繁荣发展时期,问题会被掩盖;但在经济停滞期,蛋糕不够分,内部矛盾就会凸显。
科学、文化与信任的扭曲
在科学与文化领域,存在着深刻的问题。美国的医疗医药医保体系内部的黑暗令人震惊,单个病人的医疗费用是其他发达国家的2.5倍,这还不考虑GDP因素,显示出巨大的浪费。
更严重的是,精英阶层中的“糖业集团”(Big Sugar)操纵科学研究,这是一个持续了近半个世纪的丑闻。估计有上千万甚至数千万美国人因此受到影响,寿命至少减少了十几年甚至二十几年,这无异于一场大规模的谋杀。直到近十几年,情况才有所好转,医生开始劝导人们少吃糖。究其原因,是糖业集团为了自身利益,操纵论文、贿赂评审,将人类“三高疾病”(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的原因归咎于脂肪,而非糖分。
这与近期关于美国药物滥用的节目有异曲同工之妙。当时,一家制药公司收购期刊,收买医生,宣传其止痛药(如奥斯康定,OxyContin)不会产生滥用效果,结果导致了奥斯康定在美国的泛滥,进而转向海洛因和芬太尼(Fentanyl)危机。事实上,糖本身也是一种强成瘾物质。因此,因“三高”疾病导致的寿命损失,可能远超越南战争的死亡人数。
在学术界,特别是文科领域(社会学科),情况也显失衡。周孝正老师曾指出,社会科学已不再是“科学”,而应称为“社会学科”。社科类教授中,95%以上是左派,导致学术生态失衡。
根源:美国文化基因中的信任赤字
这些系统性问题主要影响的是中期和短期,而真正决定长期作用(百年甚至千年尺度)的是深层的文化基因和关键系统。
美国主导的观念系统主要有两大方面:古典共和主义传统(Classical Republicanism)和新教传统(Protestant Tradition)。
古典共和主义传统的核心是“我农民的破屋子,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它强调警惕权力的滥用,千方百计要缩减政府权力,认为权力天然具有腐化倾向。如今的埃普斯泰案件,以及英国政坛人物(如王室王子、前外交大臣)因此事辞职,都印证了权力的腐化。这种传统促进了类似希腊罗马法系的三权分立。与之相比,中华司法体系的特点是立法权和司法权隶属于行政权,由最高行政权力主导,这在有“明君”或“包青天”时能产生高效司法。但若民众民智不高,三权分立可能导致司法质量不如前者。古典共和主义传统也导致了对“肉食者”(掌握权力者)的警惕和鄙视。
新教传统则与中心化的天主教(基督教旧教)形成对比。天主教听命于教皇,而新教(基督教新教)源于马丁·路德等人的反叛,反对教皇的权威。新教徒认为高高在上的教皇是“肉食者”,因此产生了强烈的反抗精神。
将这两种传统叠加:古典共和主义的“肉食者鄙”加上新教的“反抗精神”和“脑后有反骨的buff”,共同塑造了美国人民根深蒂固的“反权威”和“极端不信任精英”的叙事。这种组合有利有弊:如果精英是靠谱的科学家,不信任他们会是损失;但如果精英是搞“水变油”的骗子,不信任他们则是明智之举。
我们今天看到的政治、经济、科学文化三大领域的信任危机,正是这些短期、中期以及深层长期原因共同作用的结果。
(演讲者此处表示准备内容结束,准备进入与观众互动环节,如发起投票。)
最后,近期在推特上兴起许多关于川普(Trump)和克林顿(Clinton)的迷因(memes),甚至将他们“组CP”。这源于埃普斯泰的邮件披露,其中提到川普可能与克林顿的“昵称”(如“波巴”)有过沟通,暗示两人关系非同寻常。这些梗图和帖子,如希拉里说“他明天醒来会发现自己跟美国新一届总统睡在一起”,或川普发布的“希拉里克林顿连比尔克林顿都满足不了”的帖子,以及克林顿坐在椭圆形办公室接电话的梗图(暗示川普躲在柜子下),都在网络上广泛传播。甚至有人联想到川普喜欢YMCA音乐,该音乐源自同性恋社区。虽然直接将两人视为同性伴侣的可能性不大,但这些内容反映出公众对政治人物关系和权力互动的想象与解读,以及对精英阶层行为的审视,无论其真实性如何,都成为了公众舆论的一部分。
📌 文中提及的人物和组织
公司/组织: 糖业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