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美入欧:加拿大总理卡尼的亚美尼亚之行与跨大西洋秩序的重构 大伟探秘加拿大 2026-05-05

亚美尼亚峰会:加拿大外交的一次“破例”

2026年的5月4号,加拿大的总理马克·卡尼(Mark Carney)飞去了一个很多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亚美尼亚。不是法国,不是德国,不是英国,也不是布鲁塞尔,而是亚美尼亚的首都埃里温。他去那里参加的是第八届欧洲政治共同体(European Political Community: 简称 EPC,由法国总统马克龙发起的欧洲战略论坛)峰会。这个名字听起来可能有点陌生,甚至带点官僚气息,但这次会议对于加拿大来说意义非同一般。

因为这是 EPC 成立以来,第一次邀请一个非欧洲的国家政府首脑参加,而这个人就是卡尼。换句话说,欧洲这次等于是给加拿大开了一扇门:你虽然在地理上不在欧洲,但在政治、安全、价值观以及经济利益上,我们已经把你当成“自己人”了。这不仅是一次普通的外交访问,其背后折射出一个巨大的变化:战后80年由美国主导的西方秩序正在松动。当欧洲开始寻找新的伙伴,加拿大也开始寻找新的靠山,两边在同一时间意识到,那个可以将一切都压在美国身上的时代,可能真的要结束了。

EPC:一个正在扩张的“欧洲战略聊天室”

要理解这次转型的分量,我们得先搞清楚欧洲政治共同体到底是什么。它既不是欧盟,也不是北约,而是一个更松散、更开放的欧洲政治论坛。这个想法最早由法国总统马克龙在2022年提出,当时俄乌战争刚爆发两个多月,欧洲被推到了历史转折点。面对能源暴涨、难民潮以及俄罗斯的威胁,欧盟发现光靠27个成员国是不够的,它需要一个更大的办公桌,把所有与欧洲命运相关的国家都拉进来。

EPC 没有秘书处,没有正式条约,也没有复杂的行政机构。它一年开两次会,大家坐下来谈安全、能源、移民、贸易和供应链。它不像欧盟那样组织严密,也不像北约那样高度军事化,它更像是一个“欧洲战略的聊天室”。以前这张桌子上坐的都是欧洲国家,但这一次,卡尼受欧洲理事会主席科斯塔(António Costa)与亚美尼亚总理帕希尼扬的双重邀请出席,释放出一个明确信号:加拿大不只是一个北美国家,它也是欧洲战略圈子的一部分。

在峰会现场,卡尼在短时间内密集会见了马克龙、泽连斯基、图斯克、梅洛尼,以及欧洲“三驾马车”和北约秘书长吕特(Mark Rutte)。更关键的是卡尼在会上的公开讲话,他强调“欧洲不能臣服于一个更残酷、更焦虑化的世界秩序,应该在重建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中发挥核心作用”。这句潜台词非常明确:过去加拿大的外交路径是跟着美国走,但现在,加拿大正在欧洲的桌子上宣布,未来国际秩序的重建中心在欧洲。

“交易化”的美国:加欧战略趋同的催化剂

加拿大与欧洲关系一直不错,为什么偏偏在现在突然升温?答案只有四个字:美国变了。在特朗普重返白宫后,美国对于盟友的态度变得极度“交易化”。对加拿大,是钢铝、汽车、木材和边境问题的接连谈判;对欧洲,则是安全关税、军费驻军的步步紧逼。

最让欧洲心寒的是几件事:特朗普曾放话要以各种方式得到格陵兰岛(Greenland),甚至威胁对丹麦加征关税。对一个北约创始盟友进行领土威胁,等于是公开质疑北约的第五条共同防御原则。紧接着,美国宣布撤回驻德国的5000名美军,并绕开贸易协议对欧洲汽车加征25%的关税。更有甚者,美国将对乌克兰的军事支持当作筹码,逼迫欧洲在伊朗问题上选边站。

这些举动证明了一点:美国不再可靠。欧洲领导人意识到,他们必须在内部承担更大的安全责任,不能假设美国永远提供保护。而这正是卡尼去埃里温的深层背景。欧洲发现自己需要更多稳定的伙伴,加拿大发现自己不能再把未来完全压在美国身上,这两种焦虑在同一时刻相逢,促成了这场“双向奔赴”。新的跨大西洋关系正在发生位移,它可能从“美国领导、加欧追随”转变为由中等强国(Middle Power: 经济技术发达但非超级大国的国家)共同搭建的规则网络。

资源与国防:加欧深层绑定的物质基础

欧洲拉拢加拿大,是因为加拿大身上有欧洲未来最缺的几样东西。首先是能源与关键矿产。欧洲要脱离俄罗斯能源、发展电动车和 AI,急需锂、镍、硅、铀、稀土和天然气。加拿大正好是一个政治稳定、资源丰富且价值观相近的替代品。目前,BC省正在扩建液化天然气出口设施,阿省也在规划输油管道,未来资源直接发往欧洲已成大概率事件。

其次是科技与人才。加拿大在 AI 领域拥有独特地位,多伦多、蒙特利尔、埃德蒙顿构成了全球研究的“金三角”。AI 教父杰弗里·辛顿(Geoffrey Hinton)就在多伦多大学。欧洲有市场和监管能力,而加拿大则能提供商业化路径与北美科技生态的链接。

最显著的进展在国防工业。欧洲意识到安全不是免费的,不能永远依赖美国。2026年2月,加拿大正式加入欧盟的 SAFE 项目(1500亿欧元的国防联合采购计划),成为第一个加入该项目的非欧洲国家。在埃里温,卡尼又宣布了2.7亿加元的援乌计划。加英两国甚至在共同推动防务安全韧性银行,旨在为中等强国的供应链提供金融平台。这些动作的意图很明显:绕开美国主导的国防工业体系。例如北约近期放弃美国的预警机,转而采购加拿大庞巴迪与瑞典萨博合作的环球之眼(GlobalEye)预警机,这就是摆脱军事依赖的第一步。

入圈而非入盟:构建跨大西洋的“桥头堡”

在欧洲眼中,加拿大正在扮演三种角色。第一是可靠供应商,提供能源、矿产和人才;第二是防务伙伴,实现产能与技术的互补;第三是最微妙的——跨大西洋的桥头堡。欧洲不会真的与美国切断联系,加拿大也不会离开北美,但当美国变得不可预测时,欧洲需要一个在北美、却不像美国那样强势的伙伴。加拿大可以帮助欧洲理解北美,并在美国之外维系跨大西洋的纽带。

2026年3月,欧洲议会给加拿大安了一个外号:“欧洲以外最像欧洲的国家”。虽然加拿大在法律和地理上几乎不可能加入欧盟,但它正在成为一个“准欧洲伙伴”。这意味着通过一系列深度协议,加拿大在贸易、安全、国防、科研和 AI 监管等领域将与欧洲完全同步。

入圈而非入盟,这才是加拿大被塞进“欧洲俱乐部”的真正含义。卡尼的判断很清楚:世界正在从规则主导转向实力交易,大国不再受约束,中等国家的安全感降至冰点。对于加拿大这种国家,最危险的环境就是规则崩塌。因此,卡尼的方案不是单挑美国,而是联合欧盟、英国、日本、澳洲、韩国等中等强国,在美中之外撑起“第三种力量”。

这次亚美尼亚之行,标志着加拿大外交身份的一次华丽转身。虽然这种转变不会一夜完成,但十年后再回看,我们可能会发现,加拿大真正走向欧洲的起点,既不是布鲁塞尔,也不是伦敦,而是亚美尼亚首都埃里温。

📌 文中提及的人物和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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