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消费者的“脱钩”现象
今天是11月28日,我们将分享几条重要新闻。首先是《经济学人》的报道,指出美国消费者(U.S. Consumers: 经济活动中的最终需求方)虽然“日子不好过”,却仍在持续消费。副标题强调“消费者信心与零售销售已脱钩”,这引发了广泛关注。密歇根大学消费者信心指数(University of Michigan Consumer Sentiment Index: 衡量消费者对经济状况信心的指标)显示美国消费者信心已跌至历史低点,甚至仅略高于2022年6月疫情最严重时期的水平,当时该指数创下自1952年追踪以来的最低点。然而,实际零售数据却截然相反。
本周末,美国再次迎来“消费狂潮”,零售商推出黑色星期五(Black Friday: 感恩节后的周五,传统购物季开端)和网络星期一(Cyber Monday: 感恩节后的周一,在线购物促销日)大促。尽管企业老板对消费意愿感到紧张,且民调显示人们计划削减开支,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11月25日,美国人口普查局(U.S. Census Bureau: 负责美国人口及经济统计的机构)数据显示,经通胀调整后,9月份零售商和餐厅支出同比仍增长1%,表明消费者并未“勒紧裤腰带”。
造成这种“脱钩”现象的原因在于消费者信心指数(Consumer Confidence Index: 衡量消费者对经济现状和未来预期的指标)对富人和穷人一视同仁,但他们的消费支出行为却大相径庭。尽管近期股市波动,美国股市(U.S. Stock Market: 美国股票交易的总称)依然坚挺,提振了富裕人群的消费。例如,全球最大的奢侈品集团LV集团(LVMH Moët Hennessy Louis Vuitton: 奢侈品行业巨头)表示,其7月至9月在美国的销售额同比增长3%。消费品巨头联合利华(Unilever: 跨国消费品公司)也指出,高端产品推动了第三季度在美国的销售增长。
然而,低收入消费者面临更大的压力。连锁餐厅Chipotle(快餐连锁店)和家具装潢零售商Home Depot(大型家居建材零售商)均指出,近几个月低收入顾客消费量下降。即便如此,即使是收入较低的美国人,其整体支出仍在增加:年收入超过10万美元的人口,第三季度支出同比增长4.3%;而年收入低于6万美元的人群,支出也增加了3.8%。富国银行(Wells Fargo: 美国四大银行之一)经济学家格林认为,“人们对舒适感的渴望”将有助于维持假日销售额高点,预测今年购物季将同比增长3.5%至4%,远高于通货膨胀率。
资本市场震荡与全球贸易格局
第二条新闻涉及芝加哥商品交易所(Chicago Mercantile Exchange, CME: 全球最大的商品期货交易所之一)发生的重大事故。《华尔街日报》报道,CME经历了数小时的混乱后才重启大部分业务。由于散热系统问题导致整个交易系统瘫痪,这在全球资本市场是一个重大事故。长达约10小时的交易暂停引发了市场参与者的普遍不满,因为他们无法交易追踪标普500指数(S&P 500: 衡量美国大盘股表现的股票市场指数)及其他多种资产的合约。巴黎交易员托马斯·海莱恩表示,这“有点像黑暗中飞行”,因为美国股指期货(U.S. Stock Index Futures: 用于对冲或投机美国股票市场走势的衍生品)通常能让交易员在开盘前了解市场走向。此次事故的持续时间是2019年类似交易中断的三倍。然而,由于全球期货交易市场高度集中,市场参与者难以找到替代平台,不满情绪也只能暂时宣泄。
第三条新闻是《华尔街日报》报道的台湾经济增长。《华尔街日报》指出,台湾再次上调了2025年经济增长预期,这主要是得益于全球贸易紧张局势的缓解,以及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I: 模拟人类智能的计算机科学领域)热潮的助推,使得出口增长顶住了关税压力。台湾统计部门(Taiwan Statistics Department: 负责台湾经济数据统计与发布的机构)数据显示,第三季度GDP(Gross Domestic Product: 国内生产总值,衡量经济产出的指标)同比增长8.21%,高于此前预告的7.64%;经季节调整后,三季度环比增长从1.31%上调至1.71%。台湾官方将其2025年经济增长预期从二季度的4.45%上调至7.31%。10月份,台湾出口飙升49.7%,超出市场预期,并创下15年来最快速增长。在主要经济体中,台湾的经济增长速度和效益“非常耀眼”或“独树一帜”。目前台湾经济总量处于全球第20至22名之间,今年可能进入第20名,具备了参加G20(Group of Twenty: 二十国集团,全球主要经济体组成的论坛)的实力。若按人均GDP(GDP per capita: 人均国内生产总值,衡量国家财富水平的指标)计算,台湾甚至超过了日本和韩国。
乌克兰政治风暴:高层腐败与权力平衡
第二条国际政治新闻是《华尔街日报》报道的乌克兰腐败丑闻。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Volodymyr Zelenskyy: 乌克兰总统)表示,其“强而有力的幕僚长兼和平谈判首席谈判代表”安德烈·耶尔马克(Andriy Yermak: 曾任乌克兰总统办公室主任)在卷入贪腐调查后辞职。泽连斯基通过Telegram发布视频表示,他将于周六与耶尔马克继任的潜在候选人进行咨询,并暗示乌克兰总统办公室将进行重组。泽连斯基感谢安德烈在谈判中“始终如一地代表乌克兰的立场”,并希望避免“任何谣言或猜测”。
此前,反腐败调查人员(Anti-corruption Investigators: 负责调查腐败案件的机构或个人)搜查了耶尔马克的公寓,尽管当局未解释原因,但此前有消息称一项涉及多名部长和泽连斯基一名前商业伙伴的调查正在扩大。耶尔马克表示将全力配合调查。
耶尔马克的离职凸显了泽连斯基最亲密盟友与乌克兰反腐败机构(Ukrainian Anti-Corruption Bodies: 乌克兰在西方支持下成立的独立反腐机构)之间的僵局,这些机构是在基辅的西方支持者(Western Backers in Kyiv: 指向乌克兰提供政治、经济和军事支持的西方国家或组织)的坚持下成立的。与此同时,泽连斯基正努力应对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 美国前总统)提出的以和平计划结束战争的方案,该方案要求乌克兰做出“痛苦的让步”。
耶尔马克被撤职是自总统7月试图控制国家反腐败局(National Anti-Corruption Bureau of Ukraine, NABU: 乌克兰的主要反腐机构)和专门反腐败检察官办公室(Specialized Anti-Corruption Prosecutor's Office, SAPO: 乌克兰的反腐检察机构)未遂以来发生的最新事件。这项企图遭到国际盟友(International Allies: 指乌克兰在国际上的支持者)的谴责,并引发了自2022年2月俄罗斯全面入侵乌克兰(Russia's Full-Scale Invasion of Ukraine: 2022年俄罗斯对乌克兰发动的大规模军事行动)以来规模最大的街头抗议活动。调查机构随后对泽连斯基的盟友展开调查,指控他们主导了一项挪用公款计划,旨在通过回扣对乌克兰战时生存至关重要的国有能源公司(State-Owned Energy Companies: 由国家拥有和控制的能源企业)窃取资金。根除腐败的行动导致两名部长解职,前副总理切尔尼·绍夫以及泽连斯基长期伙伴明蒂奇也牵扯其中。明蒂奇是与泽连斯基共同拥有的娱乐公司的所有人,该公司在泽连斯基竞选总统之前曾将他捧为喜剧明星。明蒂奇在被正式指控前离开了乌克兰,而切尔尼·绍夫则否认有任何不当行为。
LT认为,总统办公室主任被舆论认定为事实上的乌克兰“二号人物”本身就不正常,因为乌克兰还有总理。一个演艺公司竟能支配并从国家能源公司索取1亿美元的回扣,无论如何解释都难以排除泽连斯基的影响。即便明蒂奇“打着泽连斯基的招牌”,若有那么多高官和部长买账,泽连斯基也难辞其咎。因此,LT认为该丑闻的进一步发酵将对泽连斯基产生非常大的负面影响,至于止损点何在尚难预料。
有报道称,俄罗斯总统普京(Vladimir Putin: 俄罗斯总统)在谈到“28点计划”时,提出泽连斯基必须下台的条件。同时,英国媒体报道,此次腐败案的调查和公开,背后推手是美国情报系统(U.S. Intelligence System: 美国国家情报机构的总称),他们利用掌握的信息推动了针对泽连斯基及其盟友的反腐调查。因此,该事件的演变不仅影响泽连斯基个人,更可能促使乌克兰接受美国提出的“和平方案”。
特朗普的“逆向移民”与香港火灾警示
第三条重要新闻是关于美国国内政治,特别是《彭博社》报道的特朗普的移民政策。在华盛顿发生两名国民警卫队成员遭枪击事件后,特朗普概述了进一步打击移民的措施,呼吁在美国实行“逆向移民”。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发布帖文,声称将停止某些“未指明的第三世界国家”人员入境,并撤销部分入籍移民的公民身份,还将终止所有非公民的联邦福利。他未详细说明如何实施,也未解释“第三世界国家”的具体指代。多年来,美国国会(U.S. Congress: 美国的立法机构)未能通过重大移民改革法案,法院也曾阻止其先前的移民限制行政令生效。
早些时候,美国官方(U.S. Officials: 美国政府部门或官员)宣布一名20岁女性国民警卫队员萨拉·贝克斯特罗姆死亡,她是两名遇袭者之一。美国移民局局长埃德罗(Edward Low: 曾任美国移民局局长)在社交媒体上发帖称,根据特朗普的命令,该机构正在对来自“每个受关注国家”的每位外国人的“美账绿卡”进行“全面严格的重新审查”。白宫6月份曾说明,“受关注国家”主要指12个国家,包括阿富汗、海地、索马里、苏丹、古巴、伊朗、利比亚、朝鲜、叙利亚、委内瑞拉、也门。
LT认为,特朗普在第二个任期内主要推动两大国内议题:反移民和打击犯罪。此次国民警卫队员遭来自阿富汗移民的枪击事件,特朗普显然不愿放过,希望借此扩大移民限制政策。这一事件在美国可能引发巨大争议,未来一段时间,美国的移民和签证政策可能处于特殊状态。LT注意到,卢比奥(Marco Rubio: 美国参议员)在X平台科普,美国不发放签证是一种“奖励或许可”,而非“当然的权利”,这显然符合特朗普严管移民的新思路。
第四条新闻是关于香港火灾的最新信息。《彭博社》报道,香港火灾死亡人数上升至128人,逮捕范围扩大。香港消防处处长杨荣文(Yeung Wing-man: 曾任香港消防处处长)表示,经查明设施楼宇的火警警报器故障,未能发出声音,导致灾民未能第一时间反应。香港廉政公署(Independent Commission Against Corruption, ICAC: 香港的反贪机构)已逮捕8名与该庄园翻修工程有关的人员。香港劳工处(Labour Department, LD: 香港负责劳工事务的政府部门)的声明让彭博社认为事件蹊跷,因为监管机构曾对该翻新工程进行了16次检查,多次发出书面警告,敦促承包商采取适当防火措施,甚至在上周还发了一份书面通知。
路透社的报道标题是“在香港数十年来最致命的火灾发生前,曾发生过一年的安全投诉”。在香港70多年来最致命的火灾中,被吞噬的住宅区居民多次投诉正在装修工程带来的火灾隐患,却被当局告知他们面临的“相对较低的火灾风险”。这两个矛盾的信息指向香港官方在灾难中可能承担的责任:一方面,官方曾下达16次书面警告并指出火灾风险;另一方面,又哄骗居民“没有危险”,导致居民对火灾隐患的反映未被重视。这显示出香港政府在监管、责任心和依法管制能力上的大幅下降,甚至“有些麻木不仁”,这也被解读为中共反送中(Anti-extradition Law Amendment Bill Movement: 22019年香港反对逃犯条例修订草案的社会运动)后,香港全面“红色化”的后果。
中国经济面临多重挑战与权力论述
第五条重要新闻聚焦中国经济的最新动态。首先是《路透社》报道美团(Meituan: 中国领先的生活服务电子商务平台)三年来首次遭遇败绩,外送大战愈演愈烈。该平台一直在积极提供折扣以吸引顾客。美团三年来首次出现亏损,在“残酷的价格战成本压力下不堪重负”。这家总部位于北京的公司第三季度亏损186.3亿元人民币,而去年同期盈利128.6亿元,营收同比增长2%达954.9亿元,亏损额与其营收相比显得“离谱”。美团在财报中表示“市场竞争依然过热”,海外扩张也拖累了利润。作为中国外卖业的长期领导者,美团正面临阿里巴巴集团(Alibaba Group: 中国大型科技公司,涵盖电商、金融、物流等)和京东(JD.com: 中国大型电商平台)等竞争对手日益增长的压力。这种价格竞争虽然可能给中国消费者带来短期好处,但长期可能“伤及消费者”,特别是食品外送的质量和安全卫生状况。京东最新季度利润暴跌55%,部分原因是在食品配送领域的高成本投入。阿里巴巴也公布了利润减半的业绩,原因是在食品配送和人工智能领域的巨额支出。
其次是《彭博社》报道百度(Baidu: 中国最大的搜索引擎公司)在公布第三季度亏损后开始裁员。6位知情人士透露,由于人工智能领域竞争加剧(Intensified AI Competition: 机器学习和AI技术公司之间日益激烈的市场竞争)和广告收入下降,百度公司本周开始裁员,多个业务部门受到影响。裁员预计将持续到今年年底,公司内部普遍认为“规模很大”,部分团队裁员比例可能高达40%。四位知情人士表示,与人工智能和云端运算相关的职位将基本保留,其他部门则成为“重灾区”。
LT认为,中国的科技大厂裁员潮可能“刚刚开始”,类似于美国因人工智能技术革命和潜在发展空间而出现的人力资源重置。这可能给中国“收入最高的阶层之一”——“马农们”(互联网技术人员的俗称)带来麻烦,特别是在一线城市背负巨额房贷的人群,一旦失业将面临“毁灭性影响”。
第三是《华尔街日报》报道中国10月工业利润下降,增长势头中断。在前两个月,中国工业利润“莫名其妙”地大涨,引起华尔街困惑。10月份,中国国家统计局(National Bureau of Statistics of China: 中国政府负责统计工作的机构)数据显示,继9月份取得同比21.9%的“变态增长”后,10月份工业利润同比下降5.5%。这增加了国际财经舆论对9月份数据的质疑。今年前10个月,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同比增长1.9%。LT指出,从工业利润角度看,今年中国GDP增长5%“没有人相信”,因为数据波动性大,让人“雾里看花,没有人弄得清楚”。
中国外交与中美战略博弈
第六条新闻是《路透社》报道中国呼吁英国坚持一个中国原则。LT指出,中共(Chinese Communist Party: 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执政党)的外交策略容易被看穿。此前,习近平(Xi Jinping: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主席)曾表示要到国际上“告洋状”,找安理会五个常任理事国(Five Permanent Members of the UN Security Council: 联合国安理会拥有否决权的五个成员国:中、法、俄、英、美)来支持其对台湾主权(Sovereignty over Taiwan: 关于台湾地位归属的争议问题)的主张,理由是“二战结束后,台湾就交给了中国”。在之前寻求美国和法国支持后,此次英国也登场。中国外交部长王毅呼吁英国坚持一个中国原则(One-China Principle: 中华人民共和国坚持的立场,即只有一个中国,台湾是中国一部分)。北京认为一个中国原则意味着“台湾海峡两岸同属一个国家”,而台北方面拒绝接受。
第七条新闻分享了两篇对特朗普(Donald Trump: 美国前总统)持批评态度的中美关系报道。第一篇是《华尔街日报》报道,标题为“特朗普看重交易,在中俄看来是破坏美国与盟友的机遇”。文章指出,在亚洲,中国领导人习近平(Xi Jinping: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主席)试图引导特朗普将台湾问题放到一边,以换取一项广泛的美中贸易协议(U.S.-China Trade Deal: 中美两国之间关于贸易和经济的协议)。在特朗普致力于达成贸易协议之际,《华尔街日报》报道称特朗普曾建议其盟友、日本首相高市早苗(Sanae Takaichi: 日本政治家)不要在台湾问题上“挑衅北京”,尽管高市早苗办公室否认了这一说法。
白宫特使威特科夫(Kurt Volker: 曾任美国驻北约大使,此处指代与俄罗斯官员对话的白宫特使)与一名俄罗斯高级官员之间泄露的对话,进一步凸显了特朗普政府为达成交易“敞开大门”的程度。分析人士认为,莫斯科和北京(Moscow and Beijing: 指俄罗斯和中国政府)将特朗普“一心专注于达成短期交易”视为各自推进长期目标的机会。克里斯多夫·约翰斯通(Christopher Johnstone: 战略咨询公司合伙人,曾任美国政府高级安全职务)认为,中俄感觉到现在是“推进他们的目标,削弱美国在欧洲和亚洲领导地位的时机”。
文章还提到,在盟国同意将军事支出增加一倍多之后,特朗普对北约(North Atlantic Treaty Organization, NATO: 北大西洋公约组织,跨大西洋军事联盟)给予了积极评价。但欧洲人认为,特朗普此后偏离北约,特别是在8月份与普京(Vladimir Putin: 俄罗斯总统)在阿拉斯加举行峰会,正在破坏北约的威慑力和凝聚力。中国问题专家表示,北京可能因特朗普与习近平的通话以及随后与高市早苗的通话而感到鼓舞,将其解读为特朗普希望保持近期美中关系的势头,并确保达成贸易协议的可能性仍然很高。上海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院长吴星博(Wu Xinbo: 中国国际关系学者)表示,特朗普“不想让台湾问题成为中美关系的一个麻烦”。
第二篇文章是《外交事务》杂志发表的“习近平如何玩弄特朗普”。文章指出,尽管特朗普承诺重返白宫后将对中国发动“猛烈的经济打击”,但北京过去一年在外交方面的表现“异常强劲”,并未在国际上被孤立。上个月,习近平与特朗普在韩国举行会晤之前,习近平在上合组织峰会和阅兵式上接待了多国元首。面对美国的威胁,中国也“毫无退让”。在与特朗普会晤前几周,中国对稀土供应链(Rare Earth Supply Chain: 稀有金属的生产、加工和供应网络)实施了“全面的出口管制制度”。文章认为,中国选择了“强硬的应对”,不仅没有在强硬中受损,反而“重重获益”。
习近平迫使特朗普承诺2026年举行数次会晤,并在台湾问题和美国出口管制(U.S. Export Controls: 美国政府对特定技术和产品出口的限制)等“极具争议的问题上”迫使其做出让步。从各方面衡量,中国在外交战略(Diplomatic Strategy: 国家处理国际关系的总体方针)和科技促进(Technological Advancement: 科技发展和进步)都比一年前更有利。相比之下,特朗普政府的策略在“打压与安抚之间反复摇摆”,最终“收效甚微”。北京“既未被吓倒,也未被说服”,经受住了华盛顿的持续施压,导致白宫如今面临“最糟糕的局面”——“对华政策混乱无章,只制造摩擦,却缺乏系统性的竞争手段”。北京在谈判中“几乎未做实质性的让步”,却成功让特朗普“引回旧有的状态”,一整年的“热热闹闹的外交秀”最终美国“一无所获”。
文章举例指出,在确定韩国川习会(U.S.-China Summit in Korea: 特朗普与习近平在韩国举行的会晤)后,习近平在会晤前出台了最严厉的稀土限制措施,这体现了习近平的“自信”和对特朗普的“把握”,即“我拿卡脖子王炸在马上要见面之前,我出台这个我不怕,第一我不担心你取消川习会,第二你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报复措施”。这标志着中美贸易战(U.S.-China Trade War: 中美两国之间因贸易摩擦而进行的经济对抗)发生了逆转,主动权“弄到中国方面去了”。
其次,文章认为特朗普在与习近平打交道过程中“处于下风”,或被“牵着鼻子走”,体现在以往美国政府与中国谈贸易问题时,“国家安全”不在贸易谈判中,但此次习近平迫使特朗普将“美国的国家安全问题”也纳入交易。例如,特朗普在先进芯片(Advanced Chips: 指高性能半导体芯片)对中国出口问题上“摇摆不定”,这在以往美国政府是“不容谈判的”。
文章最后一个观点是,特朗普现在与习近平打交道“更热衷于一些眼前的利益”,而不愿“搭建重置中美的这种关系”。文章以TikTok(抖音国际版: 字节跳动旗下的短视频平台)为例,称其“根本不是美国的核心利益”,但在特朗普与习近平的谈判中,TikTok却成为“压倒一切的谈判目标”,甚至牺牲了美国的一些基本立场原则。相反,习近平一直在追求“更长远的与美国的这种关系和交易”。文章讽刺道,即便是大豆(Soybean: 一种重要的农作物)也“不是核心利益”,即使去年中国从美国买了2000多万吨大豆,今年特朗普“用吃奶的劲儿”,中共才答应买1500万吨,这甚至不如去年的采购量。这些“打来打去”都没有捞到核心利益,而习近平对美国的稀土“卡脖子”却“没有付出任何代价”,美国“不敢针对习近平的一些强硬进行有效的报复”。
文章结尾描述习近平如何“牵着特朗普的鼻子走”,如何“玩弄特朗普”。在北京眼中,华盛顿“真正的问题不是缺乏手段”,而是“国内的混乱”。中国方面认为,美国仍有“关键的筹码”,例如“有能力切断中国依赖的关键供应链”,但北京“看死看准了特朗普”,认为他“不敢动用这些手段”,因为担心北京的报复会引来美国国内的反弹。中国方面判断,美国当前的通胀压力(Inflationary Pressure: 价格普遍上涨的趋势)和明年的中期选举(Midterm Elections: 美国总统任期中间举行的国会选举)给特朗普带来了巨大压力,他因此“不得不放弃很多对中国谈判的筹码”。这种判断与此前分享的中国司科院(Chinese Academy of Sciences: 中国科学院,中国自然科学最高学术机构,此处代指智库)给习近平的报告一致,即“到11月份,特朗普会投降”,因为中共认定11月份会开启明年的中期选举议程,特朗普“经不起中期选举的大败”。若明年中期选举共和党失利,特别是失去众议院,特朗普将面临弹劾。因此,为了保住明年中期选举,特朗普会“不惜一些代价”。中共“看死特朗普”或“牵着特朗普鼻子走”的逻辑“一直没有变”,而且是“打的明牌”。相反,特朗普对中共“打什么牌”若要说明牌,就是“淡化台湾问题上激怒习近平”,其他“根本就看不出来有什么系统的措施”。
中共政治局会议:习近平的“权力配置”新理论
最后,我们分享今天中国最大的政治新闻。首先是新华社(Xinhua News Agency: 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家通讯社)报道的标题:“中共政治局会议强调保持反腐高压态势”。中共总书记习近平(Xi Jinping: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主席)主持了中央政治局会议(Politburo Meeting: 中国共产党最高决策机构的会议)。会议指出,二十届中央第五轮第六轮巡视(20th Central Committee's 5th and 6th Rounds of Inspection: 中共中央对地方和部门进行的监督检查)完成了对省市区的全覆盖。从巡视来看,各省市区工作存在一些问题,“必须从政治上高度重视,严肃认真解决”。会议要求落实责任主体,将巡视整改与学习贯彻中共二十届四中全会精神(Spirit of the 4th Plenary Session of the 20th Central Committee: 中国共产党第二十届中央委员会第四次全体会议的主要思想和决议)以及谋划“十五五”经济社会发展结合起来,作为“全面重研制党、进化政治生态、加强领导班子建设的重要抓手”,巩固拓展深入贯彻中央八项规定精神(Central Eight-Point Regulation: 中共中央关于改进工作作风、密切联系群众的规定),加强对“权力配置运行规范和监督”,保持反腐败高压态势(High-Pressure Anti-Corruption Stance: 持续高强度地打击腐败的姿态)。
LT指出,在这次政治局会议上,习近平的一句讲话很容易被忽略,但值得高度重视,那就是“加强对权力配置”。习近平上台以来,他提出了一套治党治官的逻辑,即“加强对权力运行的规范和监督”,这是2013年提出的新口号。而此次会议提出的“加强对权力配置”,是一个新的提法,是习近平治官的“最新理论”,首次在中共四中全会(4th Plenary Session of the CCP Central Committee: 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全体会议)中提出。尽管四中全会后并未引起中国舆论关注,党宣系统也未刻意解释宣传,但此次政治局会议习近平又亲自强化,这值得关注。
LT认为,习近平对权术(Power Tactics: 政治上操纵和运用权力的策略)和统治中国(Governance of China: 对中国进行治理和控制)的研究“很透”。他“不相信民主,不相信制度,更不相信集体领导”,他相信的是必须对党、国家和军队的“个人绝对领导”。他通过反腐运动“打掉了对他权力有潜在制约能力的势力”,包括“老的军头全部杀,老的干部全部靠边站,甚至二十大把胡锦涛拖出去”,建立了“唯我独尊的权力体系”。
因此,此次中共四中全会增加的“加强对权力配置”传递的第一个信息是:谁加强对权力的配置?因为权力配置(Power Allocation: 对权力进行分配和调整)在法律和党章上没有明确规定,权力是“根据职责而来的”,并非“额外另外的配置”。然而,习近平强调除了职责规定的权力之外,“还要来调控对你的权力配置”。他举例说明,总理本来“当然应该管央行”,但习近平有“配置权”,“我可以把你剥夺了”,例如李强(Li Qiang: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总理)从上任第一天就没有权力管中国人民银行(People's Bank of China: 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中央银行),而是习近平亲自管。这体现了习近平所谓的“加强对权力配置”。又如,总理的专机变成“包机”,这也是权力配置和待遇配置。这句话不应被低估,这个对权力体系的“新理论”首先增加了他个人的自由裁量度(Discretionary Power: 个人或机构在决策时享有的自主判断和选择的权力)。
LT指出,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也通过“加强权力配置”让其办公厅主任成为“乌克兰二号人物”,而非总理。同样,蔡奇(Cai Qi: 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虽然按党内排位在“三号之外”,但现实中因对权力有“重新配置”、“法外的重新配置”因素在,其权力“甚至某些权力比李强还大”,因为李强“不能过问安全问题”,而蔡奇则“深度进入所谓的国家安全问题”。因此,“权力配置的本质是打破法律规则对权力的赋予和限制,又增加了这种人治的空间”。
第二个观点是,“加强对权力配置”容易让人联想到腐败(Corruption: 利用职权谋取私利的行为)。“权力配置”和“资源配置”是市场经济学的概念,将其用到权力体系中,容易让人联想到这种“配置权是容易变现的”。既然权力有“加码”,而决定权力又在少数人手中(从中共中央来讲在习近平身上,到地方就是各级书记),那么这为“全党的进一步腐败提供了理论基础”。“你要获得权力,你去找那个有配置权的领导人”,这为权力的寻租(Rent-Seeking: 个人或团体通过政治影响力而非生产性活动获取经济利益)、权力的市场化(Marketization of Power: 权力被商品化并在市场中交易的现象)和权力的变现(Monetization of Power: 将权力转化为实际利益)“制造了一个理论的后门”。即便习近平会说“我是不会卖官的”,但这个体系让“从上到下的成千上万的书记们”拥有了这种权力和收益权。
第三个观点是,这种“加强权力配置”是在中共腐败“愈演愈烈”、习近平“自己都不好意思说在十八大后取得决定性胜利”的情况下,突然要强化人治(Rule of Man: 依靠个人权威而非法律制度进行统治)和“强化第一领导人的权力”。从这个角度讲,习近平“并不关注所谓的腐败的情况”,因为个人有了对权力的“配置权”之后,就“突破了任何制度的监督”。明知道“没有监督的这种权力必然产生腐败”,为何还要“一味地增加这种权力的自由裁量权”?官员的权力本来是“职责决定的,法律决定的,或者是制度决定的”,为何要在“法律制度规章之外还要增加权力配置这么一个业务”?这“是典型的腐败业务”。因此,“加强权力配置”这个提法本身也反映了习近平“真正的关注点不在约束腐败行为”,而是在“不断地扩大他已经很膨胀的个人权力”。
新华社报道中,习近平的讲话最终落脚点仍是“以实际行动做到两个维护”(维护习近平党中央的核心、全党的核心地位,维护党中央权威和集中统一领导),这表明他“还嫌自己权力不够大,还嫌党对习近平不够忠诚”。在原有的“权力运行规范和监督”情况下,“还要增加一个权力配置”,这显示出习近平“对权力的渴望、对权力的追求和垄断是无休无止,没有止尽的”,甚至可能是一种“精神的病态”。这种“明显违反常识、违反逻辑的这些政治主张”,却“堂而皇之”地成为了中共党内的“新规矩”,进一步印证了习近平在权力方面的“贪婪”。
📌 文中提及的人物和组织
人物: Donald Trump, Xi Jinping, Andriy Yermak, Volodymyr Zelenskyy, Thomas Hilaire, Chris Johnstone, Wu Xingbo, Vladimir Putin, Li Qiang, Cai Qi, Rubio, Sarah Baxterstrom, Edward Low
公司/组织: LV Group, Unilever, Chipotle, Home Depot, Wells Fargo, Chicago Mercantile Exchange, Meituan, Alibaba Group, JD.com, Baidu, OpenAI, CCP, NATO, US Congress, White House, Hong Kong Fire Services Department, Hong Kong Independent Commission Against Corruption, Hong Kong Labour Department, National Bureau of Statistics of China, US Immigration and Customs Enforcement
产品/模型: S&P 500 Index, TikTok
媒体/书籍: The Economist, The Wall Street Journal, Bloomberg, Reuters, Foreign Affairs, Xinhua News Agency